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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_兔八啃-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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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意,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将他所有的苦楚尽数埋葬。
埋进尘封的心里,在看不到头的黑暗中,沉进暗流涌动的汪洋大海里。
他闭上眼,放任自己沉了下去。
“可是我在意。”不悔说,喉头抖的厉害,让他的声音都沙哑起来。可他的眼睛却执拗的一如当年。
不悔从未变过,他依旧是那个倔强不服输的少年,骨子里带来的东西,不会随着年岁的成长而改变,只会根深蒂固。
宋离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理智尚存的苏情出声打破了僵局:“先问正事。”
不悔沉着脸偏开头,抱着剑站到一边。
宋离沉默的看着他,终是将目光转回到老人身上。
“江湖上谣传丢失的各派宝贝,是为有心之人盗去炼成金丹。这话,是你说的?”苏情冷冷道。
老人捏了捏手里的卦,坦荡承认:“是。”
“为何传出这等妖言惑众之语?”
“嗤,”老人嗤笑一声:“我所言之事,字字为真,句句属实。”
“哦?”苏情道:“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的?莫要告诉我是算卦算出来的。”
“自然不是。”老人摇了摇头:“卦象只能判命格、断吉凶,这等隐秘诡谲之事,如何能测得?”
“所以你是从哪听来的?”
“非我所听,而是我亲眼所见。”老人颤着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说?”老人颤颤巍巍的倚在身后的墙上,慢悠悠道:“方才你们还要杀我,现在有事求我就这样?”
苏情美目一瞪:“那你想怎样?”
“唔……”老人沉吟道:“要我说也不是不行,不过嘛,我要他跟我赔个不是。”
不悔在旁边差点被他气笑了:“你想都别想。”
这不要皮脸的老头那样诋毁师尊,他没把他扒皮抽筋已经是给师尊面子了,他还有脸让自己赔不是?
绝不可能!
老头索性闭上眼瘫在墙角:“那随你咯,不赔礼,我一个字儿也不会说。”
“你……”
不悔举着剑要抽他,又被宋离一把拦住。
宋离冷着脸,淡淡道:“我替他赔不是。”
“你?”老人眯开一条眼缝:“你这七煞之命我可享受不起,老头子还想多活几年。”
不悔愤恨的拿剑指着他:“你不要得寸进尺!”
“哼!”老人白眼一番,不肯再吭声。
苏情看了看场面,轻声道:“我替他成吗?小孩子年纪轻,不懂事,别和他一般计较。”
“嗯。”老人很受用的笑了笑:“还是你这女娃娃知趣。”
不悔看着苏情,先前被压制下去的怪异情绪再次卷土重来。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很喜欢苏情姐姐,为何今日见到她哪哪都觉得不对劲。
苏情闻言弯了弯眉眼,似是有几分少女般微微得意的看向宋离。
不悔猛的一惊。
那眼神——
不悔瞬间明白自己在拧巴些什么,也终于看清了究竟是何处不对。
他从未注意过,苏情看着师尊的眼神竟然是这样的。
那是带着无边崇敬的眼神,和很多人一样。
但这其中又有点别的什么东西。
似是局促羞怯,又含缱绻情意。
盈盈一水的春潮荡在眸中,天大地大,那眼里分明只容得下一人。
是宋离。
作者有话要说: 大年三十~
师尊按着不悔的脑袋给大家鞠躬,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五十三章
53
不悔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撞破了一桩秘事——他担惊受怕到无法接受的秘事。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师尊遇上了心仪之人会怎么样。
他甚至幻想了无数次师尊穿着大红色喜服同人拜堂成亲的样子。师尊会有一个家,娶一个温柔娴淑的女子为妻,生一个像师尊那样好看的小宝宝。
到那一天,不悔会把对师尊所有的爱慕之情化为最真心的祝福,像师尊在他十五岁生辰时许下的心愿一般。
只是,这些叫他暗自心伤的想象里总是缺少女主人的身影。在不悔眼中,世间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与师尊比肩而立,至少他现在还没有发现。
再加上师尊素来性子冷淡,连山都不愿下更别提近女色,这几载过去,他倒也把这事儿给忘了。
可现在,他看着苏情分明夹杂着爱意的眼神,心却慌的厉害。
如同在身上潜伏多年的毒疴骤然爆发,轻易便叫他痛不欲生。
师尊会喜欢苏情姐姐吗?
不悔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开一步,他看着宋离和苏情站在一起的背影,竟觉得二人连站在一起都那样美好,相衬的很。
不悔看了一眼就没敢再看,微垂着眼低低喘着气。
心口似被一只手狠狠扼住,他不得不用力按着才能正常呼吸。
苏情是扶桑派的高徒,年纪轻轻就身居要位,在江湖中也是受人尊崇的人物。
若是师尊和她在一起……这身份地位倒也相配……
不悔自顾自的在心里盘算着,之前所有的否定都在看到苏情的瞬间化为乌有。
如果是苏情姐姐的话,他……还是能接受的。
苏情模样好,性子也洒脱,为人豪迈仗义,亦不拘泥小节。同师尊年龄相仿,志趣相投。是个……是个很合适的人呢。
不悔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也不是没痴心妄想过得到师尊,但那也只是妄想罢了。师尊会娶妻生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而他……合该带着这不可告人的感情到老到死。
不悔自我安慰般点了点头,手上的力气大的几乎要把胸口那块皮肉攥出血痕。
而面前的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奉川你们知道吗?”老人道。
“奉川?”苏情略有些惊讶:“你是说奉川大泽?”
老人点了点头:“奉川玄机一脉,生来异能,可推天命,可演天机。他们天赋异禀,被大泽狼王奉为圣族,备受崇敬。这能力怕人的很,逆天改命折煞阳寿,因而这圣族之人天生便带着诅咒,最长也活不过二十岁。”
老人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会儿,他似是有些跟不上气力,说着说着就没劲儿了,非得缓上片刻再接着说。
“二十岁,拖着点儿的连家还没成,所以这一脉人丁过于稀薄。狼王倚仗他们的能力在奉川开疆拓土,可没几年这人不增反减。狼王忧惧自己还未完成霸业,这圣族之人便先死了个光,于是开始翻阅古籍,寻找些添福增寿,驱厄改气的法子。”
“于是他们便把眼光放到中原来了?”趁着老人休息的间隙,苏情接了一句。
“嗯。”老人道:“中原武林人杰地灵,各门各派均有供奉的灵物,这些东西凑到一块儿气运横生,足够给他们延年益寿。”
“可从古至今,我们从未听说过这等荒诞之事。”苏情道。
“那是他们还未来得及动手,便先叫人给算计了。”老人嗤笑一声。
苏情神色变了变:“是夷北?”
“不错。”老人道:“这汗尔古是个狠人,野心忒大,一面想吞下中原,一面还要得到奉川。夷北诡谲的巫蛊秘术多的很,汗尔古便派几个使者,以结交外邦的名义去了奉川。给圣族那一脉,下了血蛊。自此,奉川不得不听命于夷北,就这么成了夷北的附属国。”
“这么听话?”苏情皱起眉头:“他们不能派人去找解蛊的法子么?”
老人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又状似不经意的看了看沉默的宋离,才不紧不慢道:“夷人阴损的很,在血蛊中动了点手脚,中蛊之人但凡离开奉川半步,便会被蛊虫噬心,最终心脉俱断而死。”
“可夷北前几年不是被奉川灭族了吗?”苏情不解道:“他们又能出去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想不通么?”老人无奈的看着她:“既然能出去,必定是蛊毒已解。夷北五年前被中原重挫,败退回巢。想来奉川早就等着这一天了,自然要一血前耻,报昔日之仇。就是无论怎么看,他们都是捡了个大便宜,若非夷北人在中原吃了瘪,以奉川的实力即便没有血蛊牵制,想要一举攻克夷北也是够呛的很。”
“照你这么说,我们倒是给他人做嫁衣了?”一直没说话的不悔冷不丁来了句。
老人还记着不悔要砍他这事儿,瞪着双乌蒙蒙的眼睛扫了他一眼,不肯同他说话。
“所以这半年来所生之事,都是奉川人做的?我们要是想寻回丢失之物,还得去趟奉川?”
“这我老头子可管不着。”老人把头一撇:“不过我倒是要提醒你们一句,奉川比之夷北,神秘莫测更甚,中原武林对他们本就不甚了解,若没个非常熟悉奉川的人带着,可不是我老头子吓唬你们,多半是有去无回。”
·
回去的时候,宋离和苏情走在前头,不悔远远的跟着。
“真人,这事儿你怎么看?”苏情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想来已经老人的话放心里琢磨了好几遍。
宋离摇了摇头,淡声道:“不知。”
“真人是说不知真假?”
“嗯。”宋离道:“老人所言之事,闻所未闻,难辨真伪。”
“说的也是。”苏情赞成道:“那老人说的话别说风声了,就是连风影都没有。若他所言非虚,奉川之人也瞒的太好了些。而且我们如此轻易就找到他,倒像是有人事先安排好,等着我们去问一样。”
苏情说着,突然顿住脚看向宋离:“这事儿不对,回去看看。”
宋离没说什么,跟着苏情又回去了。
果不其然,原本缩在龙王庙墙角摆摊算命的老者,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不见人影。
苏情眉目间的怀疑更甚:“这才多久就没影了?那老头不像走路很利索的样子。”
“装的。”不悔踱步走到老人留下的小摊前蹲下,笃定道。
算命摊子并不大,一块小木板搭出来,上面铺着层布,布上还画着阴阳太极图。老人方才拿在手里的木卦端端正正的摆在太极中央,底下还压着张白纸。
不悔把纸拿了起来,沉着脸展开。
巴掌大的纸面上,两个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
白鬼。
不悔漆黑的眸子剧烈收缩,几乎是同时的,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蔓延而上。他拿着纸的手不可遏制的抖了一下,轻盈的纸片自掌间滑落,飘然而去。
这字迹……
这字迹竟……
早在听到那老人说出“血蛊”二字的时候,不悔就已经慌不择路。
谁中了血蛊,谁要解血蛊,又是谁帮着奉川的人找到了解血蛊的秘方……
这些连环般压在不悔心头的问题,就在方才一个接一个的迎刃而解。
至此,即便他再不愿相信,也无法将师尊同奉川圣族的人摘个干净。
中血蛊的是奉川人,替他们找解法的……是宋离。
而那张写着“白鬼”的纸条,与当日在宋离书房中看到的“教主不日将归”的字迹竟然一模一样。
不悔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心中似有一股气血翻涌而上,眼见着就要没顶又被他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师尊和奉川的人究竟是何关系?
若近日之事确是奉川人所为……那师尊在里面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他所为……是正是邪?
“怎么了?”
宋离清冷的嗓音自头顶响起,像是万般飞絮中淋落而下的一场细雨。
不悔对事到如今,光听师尊的声音还能有如此静心安神的奇效感到不可思议。他若无其事的摇了摇头,伸手把落在地上的纸捡了起来:“没事,没拿稳。”
他站起身,把纸递给宋离。
宋离依旧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白……鬼?”苏情念了一句:“什么意思?那老头留下来的?”
“应该是。那人古怪的很,多半是易容的。说的话奇奇怪怪,又留下个语焉不详的字条,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搞不好他就是哪个没安好心门派的奸细,特地跑出来混淆视听的。”
不悔皱着眉飞快的说着,他自己也说不清这话中间到底几分误导的意思。
不能让武林中人觉察出半点师尊同奉川人有关,是不悔现下唯一的念头。
好在那老头说话行事的确蹊跷,苏情并未多想,只是把字条仔细收好了,决定回去同大家一起商量。
不悔暗自松了一口气。
分明是刮着凛风的寒冬,他硬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三人一起回了空山寺,把今天发生的事同安若素和林然说了一通,讲话时空山寺的主持真知大师也过来了,苏情便把那字条拿给他看。
“白鬼……”真知大师眉心一皱:“白鬼?”
不悔生怕他知道些什么对师尊不利的,整个人都紧张起来:“怎么了大师?有何问题?”
真知大师捻动着手中的佛珠,神情异常严肃:“云鬼为魂,白鬼为魄,是奉川圣族的双生护法之一。”
“双生护法?!”安若素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是孪生兄弟?”
“是有这么一说,但无人亲眼见过,不知晓二人的模样。”真知大师道:“也有说是武功不相上下,并列为左右护法,不知怎的就传成了双生。”
“也就是说,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奉川?”林然道。
“也不尽然。”真知大师摇了摇头:“无论是话还是字,都是那老者所留。现在他人不知去处,所言之事我们也无从考证,不能轻易便做出论断。”
“大师所言极是。”不悔紧跟着说了一句:“当务之急,应当还是先派人把那老头子找到,再问一问清楚。不过看样子,这人八成是已经换了样子,想找到他怕是有些难度。我们可以从另一个方向入手,比如去查查奉川这个族落,找找看有没有和老头子所言相近之处。还有这个白鬼……”
不悔的手在纸上点了点:“不管他是人是鬼,既然有人把我们往他身上引了,怎么着我们也得顺藤摸瓜一下。”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真知大师便着人给不悔和宋离安排了两间僧舍住下。
不悔心里乱的很,难得的没有再缠着宋离,一个人闷声不响的窝在房里。
他方才说了不少,也不知哪些是对师尊有利,哪些是对他不利。
他只知道,若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把主动权交给安若素他们,不知还会牵扯出什么来。既如此,倒不如他来当这个恶人。
若那字条真是师尊相识之人留下的,应当……应当不会害他。
不悔不自觉捏着自己的指尖,微微刺痛的感觉,让他勉强保留了几分神智。
必须要在所有人之前,查清楚师尊到底在做什么。
万一有朝一日,事情真的到了无法挽回之境,他……无论是非对错,师尊在哪,他便在哪。
·
不悔这一坐直接坐到了晚上,宋离去斋堂没碰见不悔才觉出不对劲来。
他连饭都没吃,挑选了几样清淡的斋饭放进食盒就去敲不悔的门。
不悔拉开门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说不出的疲惫,把宋离给看愣了。
“你怎么了?”宋离皱了皱眉:“累了?”
不悔错开一步让宋离进屋:“有点儿。”
宋离把食盒放在桌上,对关了门就站在门口也不过来的不悔招招手:“站那做什么?过来吃饭。”
不悔依言走了过去。
宋离把带过来的斋饭一一摆上桌:“不饿?”
不悔摸了摸肚子,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饿的嗷嗷直叫,可现在竟连一点感觉也没有。可见人心里有事儿的时候,是当真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
“没。”不悔坐了下来,接过宋离手中的筷子。
“是不合口味吗?”宋离看着不悔:“寺庙不比宗里,我尽量挑些味道重的了。”
宋离所谓的“味道重”的,也不过是些下饭咸菜。
不悔也没挑,就是单纯的不想吃,他拿筷子在乌泱泱的咸菜上戳了戳,还是很给面子的吃了一口。
“你是不是不舒服?”宋离把手探了过来:“今天一直都不对劲儿。”
“我没……”也不知怎么了,不悔看着宋离伸过来的手,心里一紧,下意识就往后躲了躲。
宋离悬着手僵在半空,前也不是,退了不是,错愕的表情跃然而上。
不悔自己也愣了愣,愣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他连忙把筷子放下,两手一并抓住宋离的,直接把他的手按在了脑门上:“师尊快摸摸,我没不舒服。”
宋离顿了顿,把手抽了回来。
“吃饭吧。”
不悔重新拿起筷子:“我就是有点儿累了,没反应过来。”
“嗯。”宋离应着:“吃完好好休息。”
不悔朝他笑了笑,有点牵强。
还没吃几口,隔壁宋离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真人?真人你在吗?”
苏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不悔“噌”的抬起头看着宋离,嘴里还叼着半根小白菜。
“吃你的。”宋离无奈的看了不悔一眼,自己去开了门:“我在这儿。”
苏情见宋离从不悔这儿出来,又赶快跑了过来。
“真人,方才你没吃饭就走了,见你提了食盒还以为是要带回来呢。问了僧人才知道,原是给不悔带的。”苏情应该也是从斋堂一路跑过来的,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着红:“那边已经不剩什么了,我琢磨着给你带了点儿……”
苏情把手中的食盒递过来:“真人……别嫌弃。”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走剧情——
春节期间还是会日更滴……就是更新时间不定,大家吃好喝好哈!
☆、第五十四章
54
宋离看着面前的食盒犹豫了一下,没出声也没伸手去接。
苏情为人虽然爽朗了些,但到底是女子,脸皮不可能有多厚。不过几息之间,她便觉得手里的食盒有千斤重,脸上一阵红,后背也浮了一层薄汗。
还是不悔先看不下去,走去替宋离接了过来。
他冲苏情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笑道:“苏情姐姐,谢谢你啊,费心了。”
“嗨,哪里的话。”苏情如释重负般摆了摆手:“你们快吃饭吧,我……先回去了。”
·
不悔把宋离拉进屋,重新关上门。
“师尊你……”不悔突然有些泄气:“你还没吃啊。”
师尊还没吃饭,师尊还饿着肚子。
若不是苏情过来送饭,他什么都不知道。
师尊既然去了斋堂,原本定是打算用膳的。可他没吃,却还惦记着要给自己送饭。不悔光想想,就觉得有些受不了。
“我不饿。”宋离说。
就会拿这种话来敷衍他,不悔叹了一口气。
不悔把食盒搁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根本不是寺庙里的清粥小菜。
热腾腾的白米饭,滴着汤水的香酥鸡,还有精致的糕点,怎么看都是特地去街市里买回来的。
不悔一声不吭的把饭菜端了出来,心里酸溜溜的,仿佛刚才吃的不是咸菜,而是闷了一壶老陈醋。
“吃吧,人特意给你买的。”
不悔说这话的语气有些生硬,自己都觉得听起来挺委屈的,跟什么东西被人抢走了似的。说完他就后悔了,分明已经做好决定了,若是师尊也喜欢苏情姐姐,他就祝福他们的。这师尊还没表态呢,他倒先摆一张郁郁寡欢的脸,连说话都阴阳怪气的算怎么回事?
他没立场这样。
“我是说……”不悔皱了皱眉:“别辜负人家一番心意。”
宋离看着他。
“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浪费粮食。”不悔终于找到正确的说辞:“对,不能浪费了,花钱买的呢。”
宋离往桌上看了一眼:“你是在怪我没给你买好吃的?”
“?”不悔惊了,师尊还能这样理解的吗?!
宋离把香酥鸡往他这边一推:“那你吃吧,别委屈着自己。”
然后,他把不悔喝了一半的粥端了过来。
“哎,那是我喝过的……”
不悔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眼睁睁看着宋离抱着碗喝了一口。
说好的洁癖呢?!
不悔发现师尊有时候也是挺没原则的。
什么不许人近身啊,不和人同桌啊,不和人待一屋啊……
他俩除了没在一床睡过觉,其他的一件没少干,也没见师尊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宋离喝了一口就把碗放下了,拿起筷子夹了点咸菜,看那样子……吃的还挺香?
不悔无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开始觉得饿了。
这是什么毛病?
看师尊吃饭都能看饿了?!
不悔愤愤的把苏情送来的饭菜扫荡了个干净,连一粒米都没给宋离留。
吃完抬头才发现宋离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不悔有点尴尬的抹抹嘴:“咳……那什么,本来不饿的,是师尊你吃的太香了……”
“哦——”
“不是,真不是我嫌弃寺庙伙食不好!”不悔辩解道:“你让我喝粥我也喝的下去。”
“嗯——”
“师尊!”
“哎——”
“……”不悔抚着额,悻悻地闭上嘴。
宋离从前襟掏了个帕子给不悔:“擦嘴,别用手。”
不悔接过,先是在嘴上擦了圈,又往手背刚刚抹嘴的地方擦了擦。
经宋离这么一调侃,他下午还挺郁闷的心情排解了不少。但那也只是饮鸩止渴,很快他就又愁云惨淡起来。
他眼神闪烁的看着正在收拾空盘子的宋离,犹豫着说:“师尊,要不……你先回天眼宗吧?”
宋离动作的手一顿,微微抬起眼:“嗯?”
“我是看这儿条件不好,怕你住不惯。”不悔道。
宋离继续收拾:“你没来之前,我过的还不如这儿。”
“……”不悔摸了摸鼻子:“主要是,一时半会儿的也查不出东西,你跟这受罪我于心不忍。”
“今天不是有线索了?”宋离一本正经道。
“那叫什么线索啊,真假难辨的。”不悔有点急了:“指不定是谁编出来框我们的呢。”
宋离摇了摇头:“任何事情的存在都有它的必然性,就好比你吃饭是因为饿了,我现在收拾是因为桌子乱。那个老人的出现还有背后的推手,也是有迹可循的。”
“那我查就好了啊。”不悔道:“我会查清楚的。”
宋离收完碗筷,把东西都放回食盒里,搁到了一边:“你当真觉得自己能查的清楚么?”
“……什么?”
宋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真,你看到的可能是有心之人想让你看到的。”
宋离说完这话就垂下眼睫:“若当真牵扯甚广,稍有不慎便危及生命,留你一人在此,我不放心。”
我不放心,宋离说。
不悔愣了愣,没再坚持。
他不知道这些查证最终会查出些什么,他怕越挖越深,拔出萝卜带出泥,怕牵扯到师尊,怕保不住师尊。
可师尊也怕,怕前路危机四伏,怕迷雾重重不见天日,怕自己为他所累深受其害。
所以,哪怕有风险,也要陪着他,护着他。
不悔很想上去抱抱宋离,想把人藏起来,等风平浪静了再放他出来。
对宋离的占有欲,一日胜过一日,让不悔心惊到害怕。
他已经无法想象没有宋离的日子,可能再过些日子……连笑着祝福师尊同别人永结同心的气力也没有了。
不悔气馁的合了合眼睛,声音低沉到暗哑:“师尊,你这样让我……让我怎么……”
我怎么舍得放手。
这话注定是说不完的,不悔没再说下去。
而宋离……自然也不会问。
所有的尺度还停在最合适的位置,即便有了那么一点儿偏离,也很快被拉扯回去。
对不悔来说,克制是最好的转圜。
但对宋离来说,沉默是回旋的余地。
·
是夜。
寂静庄严的空山寺内飘出一抹白色身影。
那人动作极快,如虚影般游离于山林之间。
皑皑白雪附着于群山之间,斑驳了苍翠。点点霜华点缀在树梢尽头,冰封了脊骨。
宋离一路北上,遥遥不知去向。
发丝被刺骨的寒风吹乱,四散着飘荡在夜空中。
他面容沉静,琥珀色的眸子掺杂着淡淡的冷意,被霜月一映,好似要结出凌厉的冰。
路终是要走到尽头的。
只是不知前方究竟是明,还是暗。
“阿离。”长相俊逸的男子笑脸盈盈的看着宋离,于萧瑟寒风中弯着眉眼:“原本还在想要怎么通知你,今日见到你倒是个意外之喜。”
宋离二话不说便抽|出将离。
凛冽带着杀气的肃然剑光穿破云霄,直接抵在方岚羽脖子上。
方岚羽堪堪一笑,低眸看了看那横在脖子上的长剑,剑上磨砂般刻上的梨花栩栩如生。
“你生气啦?”
“不敢。”宋离冷声道。
方岚羽既不慌,也不动:“你放心,他们查不到什么的。若真是查到了也没关系啊,你跟我回奉川,教主……”
“我不会回去。”宋离打断他。
方岚羽微微一愣,又很快恢复原样:“你迟早会回去的。”
方岚羽的声音轻轻地,听起来挺没说服力的样子,也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劝宋离。
“中原容不下你的。”方岚羽看着宋离,目光直白又残忍:“武林盟容不下你,正道弟子容不下你,就连你最疼爱的小徒弟……他也容不下你的。”
“那又如何?”宋离轻蔑的扯了扯嘴角:“我不需要谁容得下,谁容不下。”
“唉,何必呢?”方岚羽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这样犟着,对谁都没有好处。”
“所以他派你来警告我是吗?”宋离眸中冷意更甚:“故意抛出点线索,引正道中人去查‘白鬼’,他在警告我,他想毁了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别说气话了,你明知教主不会那样做。”方岚羽道:“但凡你肯服下软,教主都不舍得真的伤你啊……”
宋离的手抖了抖,他忽而撇过头去,说的有些艰难:“……我不需要。”
“你看,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是不是?”方岚羽伸出两指把将离从自己脖子上挪开了点,生怕宋离一个手抖直接给他划拉开。
方岚羽捏着将离雕着花的剑柄,帮宋离把剑收了回去。
“阿离,别生气了,教主说了只是逗你玩一玩,怕你闷。”方岚羽笑道:“非得他亲自来哄你不成?”
宋离的下颌崩的有些紧,看样子是在咬牙,连优美白皙的脖颈都僵成一线,隐约可见跳动的青筋。
方岚羽倒是没在意,探手进袖口摸了团巾帕裹着的东西,举到宋离眼前掀开来。
宋离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肠胃一阵难言的搅动,当即就扶着树要吐。
方岚羽给他吓了一跳,赶紧又把巾帕给裹上了,他刚要去扶宋离,又怕那人毛病犯起来揍他,只得虚虚的把手隔空放在他后心,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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