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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_兔八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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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悔骇的动弹不得,直愣愣的看着巨蟒从上方冲他张开血盆大口,眼见着就要把他吞入腹中。
  可面前忽而乍起一道贯日虹光,一个人影飞身而来,却是他师尊。
  巨蟒一见来人,立马调转方向,一口便把宋离给吃了。
  不悔大喊一声“师尊”,从床上惊起。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心跳的像放鞭炮似的,缓了好半天才意识到原来是在做梦。
  不悔平复半晌,发现自己躺在师尊床上,而房中却空无一人。
  他摸了摸被冷汗浸湿的脑门,刚躺下,后背上的伤口一挨着床铺便叫嚣着疼痛,又不得不重新坐了起来。
  不悔裹着被子,只有肩侧小小一角挨着墙壁。
  他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出了错,不止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梦。
  梦中的巨蟒他曾见过,那是一年前在黔州除夷的时候。他和师尊进了夷人的祭坛,塔木措带着人追了过来,还有就是这巨蟒。
  然后呢?
  不悔闭着眼睛想了想,脑袋却似乎被人刻意拿针线缝补过一般,若非今日做了这怪梦,他竟对这条蛇的记忆模糊至极。
  按理说,常人见过这么可怕的东西,不可能一点印象也没有。
  可不悔不光没有,还从来没有产生过疑问。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
  宋离回来的时候,不悔又歪着墙睡着了。
  他看着不悔裹紧小被子、睡的呼呼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小小的一团,嚣张起来眉飞色舞,委屈起来又软软糯糯。
  宋离走上前,见少年在睡梦中不知在烦恼些什么,眉心都拧巴在了一起。
  他伸手推了推不悔的肩膀:“不悔,不悔。”
  不悔动了动。
  “怎么坐着睡?”宋离轻声道:“躺下。”
  不悔眼睛都没睁,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小声嘟囔道:“躺着睡疼。”
  宋离愣了愣,忽然觉得不悔这姿势有点眼熟。
  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倏而想起在黔州忠义堂初遇那天,他从外面回来,恰好就见到不悔坐在他门口睡的正香。他刚要把不悔喊醒,少年却像被什么可怖的东西惊到一般,瑟缩着直往后躲。
  宋离有些犹豫:“你……经常这么睡?”
  不悔闭着眼睛应了一声:“小时候经常,现在不了。”
  小时候经常挨打,经常被后娘折磨的遍体鳞伤,躺在滚硬的床板上更是一种酷刑。后来不悔就学聪明了,躺着不行他就坐着,反正他糙的很,怎样都能睡着。
  只是坐着睡也不得安生,往往又会被人一桶冷水从上浇醒。
  宋离只消稍稍一想便明了这一坐一躺间的深意,心里猛地一酸,又被他狠狠压下。
  “师尊你去哪了?”不悔揉了揉眼睛。
  宋离寻着桌边坐下:“沐浴。”
  “哦。”
  沐浴,师尊爱干净,从外面沾了一身尘土,在他脸上蹭了一手魑魅兽的污血,这很正常。
  对,沐浴。
  沐浴?
  沐浴!
  不悔脑中光影一闪,似是有凌冽剑意破开缠绕在脑海中密实的针脚,撕拉开一条小缝,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记忆如流水般淙淙而来。
  巨蟒闪着绿光的眼睛,骤然张开的血盆大口。
  掌下轻颤的身体,满目的惊慌。
  不悔僵在了床上。
  不想的时候还未觉得有哪处不对,好像这些错漏的记忆就合该是从未出现过的。可现在,他毫无征兆的记起了,那些记忆就诡异的突兀起来。
  他不是从一开始就忘了的,至少,在他上天眼宗之前这些记忆都是真实存在的。
  不悔很清楚的记得,宋离要送他回锦州之前,他宿醉醒来的那个早上,还对曾见过失态的宋离而暗自愉悦。
  那么,他是什么时候忘记的?
  一段惊心动魄的经历是怎样悄无声息的被人抹去,又缘何要抹去?
  若非他做了这个梦,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
  不悔一寸一寸的转过脸,看着坐在不远处正收拾桌案的宋离。
  是师尊做的,他肯定。
  当初宋离执意要送他回锦州,是认真的。那时候的宋离铁定以为此生再不会遇到自己,这段记忆对不悔来说顶多算是一场人生奇遇,过个三五年便也渐渐淡了。
  但后来发生了变故,宋离从宁家带走了不悔,还收了他做徒弟。这个时候,这段记忆就显得很重要了。
  可是原因呢?
  他有什么非忘不可的理由?难道只是因为宋离不愿自己记得他的弱点?
  不,肯定还有什么地方被他漏掉了。
  还有什么呢?
  宋离的桌案上铺着几张纸,他把纸归置到一起,整齐的摆到了一边。
  纸……
  是了,还有纸。
  一张映着梨花的笺纸,上面还写了一行字——
  “教主不日将归。”
  那张让宋离对他冷脸的笺纸,因为这张纸,师尊亲手拂了他的心血、赶他出门。后来却因为一味摄魂夺魄的春|药,蒙了他的心智,叫他沉醉在对宋离朦胧的感情中,将这场争吵的源头忘得干干净净。
  这前后的联系少的可怜,可若是非要串在一起便很微妙了。
  不悔心里突突一跳。
  关于那条巨蟒、关于那张语焉不详的笺纸、乃至宋离今日的苍白脆弱。
  他忽然意识到,宋离想让他忘记的,不是那蛇、亦不是他的恐惧。
  而是他透过宋离肩膀看见的——
  那条灰褐色的冷血动物,俯下高傲的蛇首,亲昵而又缱绻的在宋离后背上蹭着。
  像情人,亲密的爱人。
  不悔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不怎么好看,他紧攥的掌心早已汗湿。可他还是尽力放缓了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师尊。”不悔轻轻唤了一声。
  宋离停下手中的动作,惯常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他。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就在你回来之前。”不悔的语调挺轻松愉快的,像是再说一个笑话,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的有多快。
  “嗯?”宋离歪了歪头。
  “我梦到一条大蛇,好大好大。”不悔说。
  宋离捏着书页的手几不可察的颤了一下,却被不悔敏锐的捕捉住。
  他没说话,只是淡色的瞳孔中逐渐汇聚起某种复杂的情绪。
  灰暗的,看不见一点儿光。
  不悔接着说:“然后它一口把你给吃掉了,我直接吓醒了。”
  宋离不轻不重的把手里的书放下,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不悔意料不到的举动——
  宋离避开不悔胳膊上的伤口,小心的把他拉进了自己怀里揽着。
  温凉的手轻抚着不悔的后脑,哄慰般拍了又拍,才在他耳边悄声低语道:“不怕,是梦。”
  不悔立刻回抱上去,两只手一起搂住宋离的腰身,脸埋在他的颈侧,鼻息间充斥着都是宋离刚刚沐浴过后的清香。
  怕的不是我啊。
  不悔在这一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宋离从心底里蔓延而上的恐惧。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被人反复烙印下的痛苦,不会随着年岁的推移消减半分,只会愈演愈烈。这些令人胆寒的东西不知在哪一天会倾巢而出,让忌惮它的那个人,只要一提及便忍不住遍体生寒。
  像是最怨毒的诅咒,日日复月月、年年复此生的在耳边不停重复。把血肉都磨成了碎片,熬干了心血也得不到解脱。
  故而,宋离那看似轻松的安慰着不悔的只言片语,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自我救赎罢了。
  苍白无力的。
  说服不了不悔,更救不了自己。
  不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来。
  “我不怕,师尊。”不悔的声音闷闷的,却十分坚定:“你在这里,在我身边,我就什么也不怕。”
  从前宋离是他的山、是他紧绷在脑海中断不开的弦。他不知道宋离身上究竟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些灰暗的、不堪的,被主人厌弃的却无法逃开的。
  这些宋离不会告诉他,他也无意去打探,或许根本打探不到。
  但无论是哪种,都不该出现在宋离身上。
  如果注定无法释怀,至少可以痛他所痛。也许现在自己还不够格,还不足以强大到替师尊抵御一切伤害。
  只要给他时间,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是成长。
  不悔把宋离抱紧了些,胸膛贴着他的:“师尊,我从小到大没怕过什么。”
  “我娘死的时候,我哭了,但是我没怕,因为有乳娘。”
  “乳娘死了我也没怕,因为遇到了你。”
  “大娘欺辱我的时候,我不怕,因为我想着有朝一日找到你就能离开那个地方。我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活下去的,是你,你就是支撑着我活下去的信仰。”
  “我怕的是……”不悔的声线抖了抖,他立马清了清嗓子:“我怕的是有一天,你不在了,不要我了。信仰没了,活着的念头也就没了。”
  “所以你等等我好不好,别走的那么快。我会很快就长大的,会长成你期盼看到的那样。我会保护你,像你无数次保护我那样,永远不背叛你。”
  ——永远不背叛你。
  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嵌入骨血的一句誓言,换了个起誓的人,听起来就不一样了。
  最起码,现在宋离没有半点不适。
  萦绕在宋离心间沉重的枷锁,骤然被一缕微风吹散了。他倏然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好似下一瞬间就要倒头睡着一般。
  他实在是一个人撑了太久太久了。
  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他给自己铸造了一身铜皮铁骨。自以为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不承想轻易便被少年豁开一道口子。
  身后有人可以依靠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至少宋离从未体会过。
  而面前这个羽翼未丰的少年,说着听起来还有些幼稚的话,却莫名让他觉得心安。
  心安到可以放任自己毫无防备的沉沉睡去,再在一片春和景明中悠然醒来。
  好似一生便这样过去,也不会觉得分毫挥霍。
  舒服又惬意。
  宋离摸着不悔后脑柔软的黑发,白皙的手指从发间穿过,温柔旖旎,竟不舍得放开。
  “傻小子。”宋离如是说,旋即轻笑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不加班的疯癫作者在线嚎叫。
其实前天是真的情绪要爆炸了,实习到现在除了周末每晚都加班,而且到现在都没休息过。【年底苦逼的忙碌实习生】
我之前说过我是一个没存稿不开文的人,可是我现在不光没存稿,而且连码字的时间也没有了……那我就很慌了。
为爱发电的每一天都很期待看到小天使给我留评啊,要是真的没人看或者看的人很少我这段时间可能就少更点了……不过还是炸出了几个小可爱,那我怎么的也得继续加油了~
主要还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奇特,早起可以,熬夜打死不行!过了十一点自动进入休眠模式,脑子混沌,写的东西也不知所云,很怕你们会失望呀~所以我这两天一直在思考要不要以后晚上早点睡,早上起早点写文呢,哈哈哈哈哈
今天话有点多,字数有点少,大家别介意哈,看文愉快~
另外剧个透:准备安排不悔下一章长大!

  ☆、第四十七章

  47
  悠悠几许,山下桃花开了又谢,梅枝映着新雪,点点惹人怜爱。
  可这江湖之间风云又起,并不平静。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门派有门派的讲究。
  武林之中上至大门大户的穹苍派,下至喊不上名字的野鸡派,家家都有一座供弟子奉养的镇派之宝。
  就拿穹苍派来说,供的是块千年血如意。而佛门空山寺,供的是创派法师的佛身舍利。这些东西珍奇的很,往往也有些灵性,寻常人很难找见。
  但从半年前开始,武林盟下自临月堂、百乐门开始,扶桑派、千秋门也没能幸免,少说有六个门派接连丢了镇派之宝,几乎是每月丢一家。
  诡异的是,这偷盗之人来无影去无踪,半点踪迹也寻不到。
  新年伊始,空山寺的舍利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供奉着舍利的佛室连门锁都没被撬开过。这事儿第二天便传的沸沸扬扬,整个中原武林人心惶惶,各大门派面面相觑,赶快回去把自家宝贝再添几把锁,惟恐下一个轮到自己。
  而大陆极北的神山之巅仍旧一派春和,一如往昔。
  若要寻思点不同,倒也容易。
  大约是两年多前吧,这伏伽真人不知怎的竟改了性,公开在江湖上招收弟子。这一下可把挤破头想进天眼宗的人给激动坏了,不过半个时辰那报名的人就将街市堵了个水泄不通。
  当时萧正清和颜悦色的对每一个人解释道,第一年只要十人。倒是一旁的不悔吊儿郎当的叼着棵狗尾巴草,对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直摇头。
  “不行不行,就这资质还想上天眼宗呐?去街口表演胸口碎大石我都嫌次。”
  这话一出来,着实是招人讨厌。
  立马就有不服气的怼了回去。
  不悔也不恼,而是颇有几分嚣张的扬起了一侧眉梢,把嘴里的草给吐了,指着那人道:“成,你来,我让你三十招,你若是打的赢我,我就带你回去。”
  结果当然可想而知。
  后来好容易挑了十个人带回了山,都是些十四五岁的小娃娃,跟不悔刚上山的时候一般大。
  宋离不怎么露面,平日里最常见的就是萧正清他们三个了。
  萧正清成日里端着大师兄的架子,动辄指点江山,讲经文、扯大道理,说一大堆之后就开始让人打坐。
  这群孩子也没辜负不悔的期望,一个二个成功的睡着了。
  叶久川就更不得了,二师兄当的是如鱼得水。整天脸上堆着迷离的笑容,把一帮孩子哄的一愣一愣的,一点不像在不悔面前那样炸毛。
  倒是不悔,一天天的尽板着张脸,专趁他们练功的时候手里拿着根藤条上来挑三拣四,看到一个动作不标准的,立马就抽过去,半点不含糊。
  闹的人家个顶个的怕他,他还心里美滋滋的,也不知是个什么心态。
  后来他倒是缓和了,但那模样看在孩子们眼里活像是个笑面虎,还是个长的过分英俊的笑面虎。
  但他们丝毫不为美色所迷惑,对不悔这张俊脸半点都不动摇。
  鬼知道现在朝你笑的春风和煦的俊哥儿脑子里都存了些什么折腾人的新法子!
  许是第一年效果不错,这第二年直接开山招了一百人。
  好在这天眼宗大的很,容个百来人小菜一碟。只是这人一多便热闹起来,总有人要不习惯。
  ·
  不悔抖了抖狐裘上的落雪,随手招呼过来一个弟子,把衣服丢给了他:“你叫程义是吧?喏,把狐裘给我送岁寒居去。”
  “啊,好。”程义赶忙接住了:“三师兄,你这刚回来急匆匆去哪啊?”
  不悔脚步一顿,举着胳膊作势要抽他:“我去哪还要跟你交待吗?”
  程义脖子一缩,点头哈腰:“是是是。”
  “哼。”不悔接着往前走,凶完人之后便自顾自的说起来:“自然是去见师尊。”
  程义低下头,偷摸摸的笑了笑。
  三师兄总是这样,凶归凶,但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简单说就是心里藏不住事儿,尤其是跟师尊伏伽真人有关的事儿。
  “你赶紧去练功,别老跟我后头跟着。”
  不悔开始赶人,程义这才注意到三师兄手上还提着两壶酒,那酒壶上还贴着红纸黑字,写着“伏伽酿”三个字。
  伏伽真人的最爱,大家都知道。
  自然,也是三师兄说的。
  程义眼见着三师兄渐渐远去的身影,抱紧了怀里透着凉气的狐裘。
  那是后山的方向。
  他来天眼宗一年了,统共就见过师父三面。其中有一次还是去岁寒居找三师兄,在那儿碰见的师父。
  还有后山,第一次见师父,他统共就说了一句话:“不许去后山。”然后转身就走了。
  真是羡慕三师兄,可以随意进出后山,想见师尊就见师尊呢。
  程义微微叹了口气。
  ·
  不悔到后山的时候,宋离正在一棵飘着花叶的梨树下打坐。
  他隔了老远就笑弯了眉眼,足尖轻点一个纵身飞了过去。他刚从冰天雪地里回来,身上的寒意还未彻底散去,身子刚一动便带起一阵冷风。
  不悔悄无声息的在宋离面前停下,盘腿坐在长着柔嫩绿苗的草地上,把两坛酒摆在二人之间,静静地等着他师尊打坐完。
  他并没等多久,刚坐下,宋离就动了动,轻唤了声:“不悔。”
  不悔立刻惊喜起来:“师尊,你没入定呢?”
  “嗯,”宋离缓缓睁开了眼睛,见不悔鼻头泛红,便问:“山下很冷?”
  “啊。”不悔应了声,虽有内力护体感觉不到冷,却还是下意识的搓了搓手:“下了好大的雪,落了我一身呢。”
  “感觉到了。”宋离道:“带了阵冷风回来。”
  不悔“嘿嘿”一笑,敲了敲面前的酒坛子:“不止呢,带了你的最爱。”
  宋离低头看了看:“怎么想起来买酒了?”
  不悔身子一歪,侧躺在草地上。他一手撑着脑袋,一条修长的腿支起,一副闲散公子的模样,笑的轻浮又浪荡,却没有半点不衬之处。
  “师尊,你现在可说不着我了。”不悔得意道:“上个月我已经加冠了,你那句‘不及弱冠,不宜饮酒’可以正式退出历史舞台了。”
  宋离看着不悔高高束起的长发,上面还插|着自己在不悔生辰时亲手打造的白玉簪子。不禁有些感慨,一晃眼昔日那个倔强的小小少年,已经长大成人。
  除却总爱黏着自己的性子没变,这几年不悔的变化可以说是相当大了。
  与他一身功法逐渐炉火纯青的同时,脾性也一日胜一日的无法无天。
  潇洒时是极潇洒的,飞扬跋扈起来连久川都说不过了。
  前几年还能打上一架,现在久川都不肯和他动手了,怕自己打不过,丢了为人师兄的面子。
  “并非不让你喝。”宋离道:“你喝酒没有分寸,仗着自己酒量好就……”
  “就怎样?”不悔有几分玩味的看着宋离。
  就来灌我。
  宋离顿了顿,没说出来,只道:“总之,喝完头疼的是你自己,别跑来同我哭。”
  “切。”不悔勾了勾嘴角:“我几年没哭过了,少匡我。”
  宋离不欲与他争辩,转而问道:“……你不同我说说山下如何么?”
  “师尊你想听啊?我当你不在意这些呢。”不悔有些意外道:“唔……说不上来如何,不过就是丢了些宝贝,谋财害命也只能算‘谋财’,没见血就不能算事儿。”
  宋离道:“镇派之宝,不比其他。”
  “你若非这么说那也是。”不悔道。
  不悔随手揪了根小草,就要往嘴里塞,被宋离一把拦住。
  “说了多少次了。”宋离把草从不悔指缝间拿来,眉心微微皱起:“不许吃草。”
  “我没吃。”不悔反驳道:“我就是叼着。”
  “也不许。”
  “……行吧。”不悔翻了个身,两手交叠放在脑后,仰面朝上,很舒服的样子。他闭上了眼睛,翘着的腿一晃一晃。
  “不过还真是有点棘手。”不悔道:“我是听谢尧说的啊,也不知是真是假。说是江湖传言,武林那些门派的镇派之宝都是拿有灵之物打造的,各个物件的气运不同,产生的效果也不同。就说空山寺的佛祖舍利,有渡人劫难之用。这类的说法很多,归结在一起就是等收集了这些名门正派的宝贝,再把它们一并融了,炼成一颗金丹,吃了就能化一切毒疴,延年益寿。”
  宋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
  “师尊,你不会也信这个吧?”不悔倏地张开眼睛,从草丛的缝隙间看着宋离:“太扯了这,也不知是什么人编出来唬人的,骗小孩儿玩的吧。”
  “也不尽然。”宋离道:“世上没有空穴来风之说,既然有传言,必定有源头。查清这言论是何人放出来的,兴许就能找到那背后之人。”
  “啧。”不悔坐了起来:“有道理,我一会儿就把你的精神传达给谢尧。安掌门为这事儿掉了不少头发,成天嗷嗷叫,我听的都烦。”
  说着,不悔朝宋离这边凑近了些,没骨头似的倒在他腿上:“还是天眼宗舒服,唔……跟师尊在一起最舒服。”
  宋离愣了愣,没说话。
  “哎,师尊。”不悔又喊了他一声。
  “嗯?”
  “你成日在山上待着闷不闷啊?”不悔道:“看惯了春和,偶尔看看冬日雪花也别有一番风味的啊。”
  “你又喜欢冬天了?”宋离反问道:“不是最怕冷的吗?”
  “怕冷跟喜欢下雪是两码事。”不悔振振有词道:“你瞧,冬日里围着个暖炉,听着戏楼里的小曲儿,望一眼窗外纷飞的雪花。是不是还挺惬意的?”
  “所以你下山就干这个去了?”
  “啊。”不悔抖着脖子笑了笑。
  他笑了半天,手摸索着抓了一把散落在草地上的梨花,毫无征兆的抬手一扬。
  点点白花如飞雪般落下,落在宋离的发梢上,落在他的肩膀上。
  “下雪咯。”不悔喊了一声,又扔了一捧花。
  宋离无奈的看着不悔,见他俊朗非常的脸上堆着满足的笑意,心里顿时便软了。
  那双黑曜石般透亮的眸子里映着自己的倒影,一身月白道袍,混着漫天飘落的花瓣,像极了皑皑白雪。
  这是一个寒冬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的小甜饼已经送达~
PS:弱冠=20岁
PPPS:更新时间改成晚上八点

  ☆、第四十八章

  48
  “师尊,你一身的花瓣,我给你拍拍。”
  不悔靠了过来,站在宋离身侧,轻轻拭去落在他肩头上的小小白花。
  滚烫的气息拂在宋离脖颈上,他微微侧目,恰好看见不悔殷红的唇瓣。
  他的唇角还保持着勾起的状态,看起来心情应当是极好的。顺着那唇往上看去,少年褪去了青涩,昔日圆润粉嫩的脸蛋在年岁中逐渐瘦削下来,长成有棱有角的成年人模样。
  唯有那一双眼睛好似从未变过,满含着炽热的流火,有望不见边的星河。
  意气风发又放荡不羁。
  宋离定定的望着不悔的眼睛有些出神,那人把落花从他身上拂去后便顺势看了下来。
  四目相接的一刹那,不悔的目光柔和的仿佛能滴出水来,眸中的笑意更深,几乎就要溢出某种隐秘不可说的心思来。
  “师尊,”不悔的声线有些低沉,却是极好听的,不像刚上天眼宗时总是哑哑的:“你看我做什么?”
  宋离听着那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被日夜篆刻在心尖上一样。
  他有些仓促的收回视线,这才觉得自己今日失态的不成样子。
  宋离没出声,不悔便转到他面前来,微低下头看着他,修长的指尖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师尊可是想我了?”
  “我算算啊。”不悔掰着指头:“我是上月十五走的,今日才初六,并未到一月啊。”
  “我何时说过想你了?”宋离听不下去反驳道。
  “你不想我啊?”不悔歪了歪脑袋:“行吧,那我还是很想念师尊的,顺便把你的那一份也想了,这样你就想我了。”
  宋离不搭理不悔了,这人强词夺理的功夫也是越来越好了。
  “师尊,别走嘛。”不悔背地里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调侃他师尊了:“我还有正事儿没说呢?”
  宋离应了一声,放慢了脚步等不悔追上来。
  “我这次可是带着任务回来的。”不悔道:“林副使还有安掌门都给我下了死令了,说什么也要把你给请下山。”
  “我下山有什么用。”宋离淡淡道。
  “可能他们见着你安心吧……”不悔想了想:“谁叫师尊你厉害呢,是个人都想倚仗你。”
  宋离摇摇头:“他们想多了。”
  “那师尊你到底去不去嘛。”
  “不去。”宋离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师尊……”不悔皱了皱眉,欲言又止的模样:“你是不是……”
  宋离转过脸看着他。
  “……你是不是还对四年前的事儿心怀芥蒂啊?”
  四年前“狩猎大会”的事儿,不悔一直没敢提。当年他年少气盛,非要在江湖上闹出个名堂来,后来也的确是如他所愿。
  他因为猎得魑魅兽而一举成名,狩猎大会的金印也送到了手上。
  只是那过程坎坷,还牵扯进了武林盟主的亲儿子。
  如今,他时常行走于武林之中,同各大门派有不少的交情,也成功的把自己的名字和伏伽真人摆在了一块儿。
  但那次之后,师尊却怎么也不肯再下山了。除去每年春秋两季下山采新茶,宋离从未踏出过天眼宗一步。
  便是江湖上都开始传些风言风语,说是四年前狩猎大会,宋离擅自对武林盟主简承泽的独子动了手,二人自此便结下了梁子。
  简承泽不再捧着宋离,有意疏远冷落,惟恐有朝一日被宋离骑到头上。
  而那边的宋离自是满不在乎,一个人蜗居在山上乐的逍遥快活,也不愿再理这些红尘俗事。
  这些话多少带了些夸张的成分,但正如宋离所说“无风不起浪”——师尊和简承泽之间不可能半点芥蒂也没有。
  当然,这些话不悔是不可能复述给宋离听的。
  “此话怎讲?”宋离问道。
  “也没。”不悔有些难以开口:“就是……那次之后,你都不怎么下山了。”
  “那次之前,我也没怎么下山。”宋离道。
  “反正我觉得不一样。”不悔坚持了一下:“师尊,要不你就下山转一趟,当散散心了。”
  “你可是还有别的原因?”宋离看着不悔,目光坦荡又直白。
  不悔觉得自己差不多被那眼神给看穿了,师尊何等聪明,这几年江湖上发生的棘手之事不差这一件,更甚者都有之,自己何曾这般执着的想要师尊下山过?
  但那些话说出来又怕污了师尊的耳朵,扰了师尊的清静。
  “没……没有。”
  宋离看了一会儿便收回视线,心里已经猜的七七八八。
  “何时下山?”宋离猝然道。
  “啊?”不悔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何时下山?”
  “明……明日……”不悔说到一半惊诧的瞪直了眼睛:“师尊,你愿意下山了?”
  “本是不愿意的。”宋离迈开步子往前走,丢下不悔独自在原地呆愣。
  *
  不悔回了岁寒居。
  他掩上房门,径直走到床边,伸手在床肚下探了探,按开一个暗格。
  不悔把揣了一路的东西从怀里拿了出来,翻开看了看。
  那是几张泛黄的纸,布满了陈旧的褶皱。纸上写着字,是曾经不悔瞧上一眼就觉得头疼的夷文。
  四年前,他做了一个可怖的怪梦,拉开一段被刻意抹去的记忆。从那天开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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