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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_兔八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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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话都说出去了。
  不悔抓着头发,颇有些尴尬的朝宋离笑了笑。
  “你没事吧?”宋离问道:“你今天……有点奇怪。”
  不悔顿了顿:“……嗨,我能有什么事儿啊。说起来还不都怪师尊你,又不让我出门,我都快蔫了。”
  “行吧。”宋离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那你先回去,明天辰时,不要晚了。”
  “好。”不悔应着,刚准备再从窗户跳出去。
  “等等。”宋离喊住他。
  宋离站起来,打开衣柜,从里面抱出三两件折叠整齐的水青色长衫。
  “拿着。”宋离把衣服递给不悔。
  “这是……?”
  “新做的。”宋离解释道:“你那两件来回穿,颜色都洗白了,袖口也磨的不成样子,裤脚还短了一截儿。”
  不悔愣了愣:“……这是师尊你做的?”
  “也没有,”宋离似乎有些难为情:“左右多了些布料,闲着也是闲着。你那日……不是说这颜色好看吗?”
  宋离总惦记着前些日子将不悔撵走,累他受人陷害一事。
  这事儿怎么说都是由他而起,若非他当日……心绪不稳,也不会一时失控拿不悔撒了气。小孩子嘛,还是得哄一哄的。
  宋离没安慰过人,除了武学造诣颇高外,也就这些女红做的还算得心应手。思来想去,便替不悔做了几身衣裳,想来不悔见了,也该欢喜。
  不悔的确很开心,他的唇角不可抑制的上扬,心里被这轻飘飘的衣服填得满满的。
  衣服是拿上好的绸缎做的,水青色做底,领口和袖口绣着素色浪纹,腰间是月白色束腰,下摆以飞羽做点缀。
  针脚细密,光色柔顺。
  不悔看着手里的衣服,眼前似乎浮现起他师尊坐在窗前,拿着针线肆意穿梭的模样。
  那是一双拿剑的手。
  就是这双手,这双使出惊艳绝美的剑法的手,也能拿得起绣针做出这样精致的衣裳。
  也是这双手,一次次的救自己于水火之中,抱着自己冲破黑暗的桎梏,一步又一步的走向晨曦。
  宋离就是他的光。
  不悔想。
  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的,不悔一个箭步冲上去拦腰抱住宋离。
  不悔好像又长高了,头顶都没过了宋离的锁骨。
  还好,衣服特意做大了些,怎么的也能穿个一年半载的。
  “好了,”宋离推了推不悔的肩膀:“多大了?怎么还总撒娇呢?”
  不悔知道宋离不适应别人碰他,在他身上蹭了蹭就起来了,嘴里振振有词:“徒弟跟师父撒娇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行吧,我说不过你。”
  不悔笑了笑,把衣服又凑到脸前仔细瞧着:“真好看,就当作这是师尊送我的生辰礼物了。”
  生辰,娘亲和乳娘过世之后,再没人给他过过。
  “生辰?”宋离道:“什么时候?”
  不悔说:“下个月,冬至。”
  那是数九的伊始,是凌寒的标志,是最长的夜,最冷的心。
  不悔就是在这一天出生的。
  那天下着漫天大雪,娘亲在没有炭火的破屋中生下了他,受了凉、落了病根。
  却替他取名不悔。
  娘亲曾告诉他——
  娘给你取名叫不悔,不是为爱上你爹而不悔,也不是为执意生下你而不悔。娘是想告诉你,人这一生很短,决定了的事就不要回头,想要什么就去追,想做什么就去拼。
  要从心、要尽兴。
  这些是我的选择,我不悔。
  孩子,你就是我的至死不悔。
  娘也希望你,此生无悔。
  ·
  娘亲的希望,不悔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完全做到,但起码他有努力在朝那个方向走。
  不遗余力的,不回头的走着。
  所以现在,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不再躲了。
  面对往往比逃避更需要勇气。
  宁不悔喜欢宋离,在他十五岁这年——
  不是徒弟对师父的那种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不,是男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
  是悖德无常的喜欢。
  是离经叛道的喜欢。
  是不容于世的喜欢。
  是此生无悔的喜欢。
  这颗名叫“喜欢”的种子,从第一次遇见宋离开始便在心里住下了。经过这许多年的浇灌,终于在这个冬天被主人发现,原来它早已生根发芽。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啥来着……我会让不悔在十章内开窍!
没开窍也要强行开窍!
PS:接下来要加快进度了,不悔小崽子快长大了!

  ☆、第三十六章

  不悔去到后山的时候,宋离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一袭月白站在暗香浮影的梨树间,泼墨似的长发轻柔的垂在肩背上,整个人柔和的不行。
  听到动静,宋离缓缓转过身,手里还提着一柄木剑。
  宋离把剑扔给不悔,一点准备都没有,开门见山道:“天眼剑法共十式,你看好了我只打一遍。”
  他拽下腰间悬着的“将离”,并未出鞘,没有片刻停顿就开始挥剑。
  如冰晶般澄澈透明的长剑映着白花,闪着流华。
  “第一式,问道于天。”
  清冷的嗓音,配上行云流水的动作,直接把不悔给看呆了。
  天眼剑法并不十分繁复华丽,相反的,它很简单。
  最最淳朴的剑招,没有那么多花架子,反而给人一种大道归简的感觉。
  这一招“问道于天”像是开天地之初,剑招走势十分平和,又在静好中拓出人世大道。
  宋离把剑一扬,一个旋身踏叶而起:“第二式,踏雪无痕。”
  他踩着因动作带起的点点花瓣,身子轻若无物。他一转,道袍的下摆便一齐铺展开,像一朵新绽放的花骨朵,载满生机。
  只见宋离的剑锋猛然向上,剑意纵横,以破天盖日之势陡然落下:“第三式,破云贯日。”
  剑势落下的瞬间,他手腕一转,那大盛之势似浸了层霜雪,所及之处凌厉非常,竟生生截住漫天翻飞的花叶,冻住一般。
  “第四式,浮霜蔽目。”
  宋离肩背忽震,花叶再次飞起,这剑气似是裹挟着滔天巨浪,于辽阔海面上掀起一条海龙,俨然已非凌厉,而是霸道。
  “第五式,川浪不休。”
  翻滚的花草似海如浪,而宋离的剑气势若惊雷:“第六式,焰海惊雷。”
  这剑气似是行到了最盛最极之处,宋离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无形的剑势奔涌,惹的不悔不禁眯起了眼睛。
  但很快,宋离又慢了下来。
  所有的锋芒陡然散去,剑光流转间只余下一束清辉,他的动作忽而苍凉起来,并不很冷,却由心底生出不得圆满的缺憾:“第七式,残月晓风。”
  似是行至水穷处,这一挥一就间苍茫更甚。宛若天河倾倒,山川崩毁,人世万千繁华终归尘土,竟是再无生机。
  “第八式,剑走天荒。”
  而狼烟散尽,浮生若梦。剑锋陡然起势,硬生生于绝境之中破开一丝希望。
  “第九式,烽火红尘。”
  宋离将剑竖至胸前,渐渐合上眼睛。
  大梦初醒,辗转半生,回首向来,不过须臾。
  在他身前是一圈澄澈剑影,每一柄都泛着最纯净的光芒。
  “第十式,引剑归宗。”
  万般剑影围着宋离飞速旋转,终归合入“将离”剑中。宋离举剑向天,浩然正气破剑而出。
  山顶的云雾争相散去,瞬息之间风云变幻,北风赫赫,遮天蔽日。
  不分四季,不辨日夜的伏伽山顶顿时一片漆黑。
  “师尊……”
  不悔紧张的喊了一声。
  这黑暗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宋离收势撤剑,乌云散开,又是一派春和景明。
  宋离站在十步之外,背剑于身后,侧身凝望不悔:“看清了?”
  不悔眨巴着眼睛:“算……算看清了吧……”
  “打一遍给我看。”
  “……”不悔面露难色:“直接就打啊,我还没捋一捋……”
  “打。”宋离说,声音里有不容抗拒的威严。
  不悔攥着手里的木剑,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哪有只看一遍就记住的!
  哪有只看一遍就会打的!
  想都没来得及想一遍,哪里会打……
  “不是,师尊我……”
  “你若不打,我便走了。”
  “……打打打。”
  不悔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他微微合了合眼睛,回忆着宋离方才的动作。
  他没有什么章法,在武学方面更没有基础。
  不悔举起剑,并不怎么流畅的临摹着宋离的剑法,好几次顿在原地,险些就要接不下去,又骤然想起下一个动作。
  一套打下来,不悔后背都湿透了,而宋离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吭,也不知有没有哪里出了错。
  见不悔停下,宋离才摇摇头,挑刺道:“太僵硬。”
  “我能记住就不错了……”不悔低着脑袋,小声嘟囔着。
  “你记着: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放眼世间万物,唯水能穿透一切,天眼剑法旨在以柔克刚,你何时能软做一滩水,何时便领悟到了要领。”
  “哦。”不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脑子里忽而涌起多日前宋离于月下舞剑的身影,那天的师尊,恰似一汪水。
  “再打一遍。”宋离道。
  不悔握着剑,尝试着做到师尊的“软”。
  可毕竟他只看了一遍天眼剑法,这第二遍虽能将动作串起来了,却也还是僵硬。
  不悔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怎的脑子一抽,竟倏然间变幻了招式。
  宋离看着不悔,微微瞪大了眼睛。
  不悔将剑换到左手,生涩的剑法试探几下便熟稔起来。
  他勾了勾唇角,木剑虽无灵气,却并不妨碍他仗剑的身姿。
  这套剑法,他亲眼见过一遍,亲手画过一遍,又不止一次的在心里回味过,早已烂熟于心。
  只是,不悔的招式间没有宋离那股自心底带来的沉重之感,他很肆意很潇洒。
  似春风摇动吹来繁花盛,似烟波荡漾涤开水中月。
  这是专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是不悔独有的干净纯粹。
  宋离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
  不悔停下来,朝宋离笑了笑:“师尊,我好像打乱了。”
  “天下剑法,万变不离其宗。能融会贯通,是好事。”宋离道。
  “我那天只看了一遍,也不知道有没有记错……”
  “没有,”宋离摇了摇头:“非但没有,还加了很多原先没有的。”
  不悔愣了愣:“有……有吗?”
  宋离没说话。
  想来不悔平日里在藏经阁看了不少心法剑招,潜移默化就记住了些,现在又不由自主的使了出来。
  如此集百家之长,倒是可以全面发展了。
  “师尊?”
  宋离回过神:“没事,你接着练吧。”
  不悔点着头,循着记忆开始专注的练天眼剑法。
  天眼剑法看似简单朴实,实则内里满是乾坤。
  不悔又是初习,练着练着就卡壳。
  偏偏他又是个极较真的主儿,只要一停顿必定要推翻重头来过,好容易转到第二式,一个脚步没跟上又前功尽弃。
  不悔歪着脑袋,把剑法又在脑子里过一遍,再打的时候竟又没跟上。
  少年难得耐心十足,不胜其烦的重复着。
  倒是他师尊看不下去了。
  不悔侧身举着剑,正准备抬起右腿绕一圈。
  右边小腿肚子被人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
  “……”
  不悔没反应过来,腿一弯踉跄一下,身子朝一边歪去。
  还没完。
  紧接着,他的左腿又被人往前踢了一下。
  不悔觉得照这架势,自己可能要倒,但还是努力的保持了一下平衡。
  宋离不知从哪边绕了过来,他贴在不悔身后,左手扶住不悔的腰身稳住他,右手握住不悔执剑的手。
  “进左腿。”宋离的声音在不悔脑袋上方响了起来。
  不悔傻愣愣的迈出左腿,宋离手一转,带着不悔利落的腾了一圈。
  落地后,宋离也没有立刻放开他,而是接着问:“会了吗?”
  不悔耳根子有点热,全身上下所有的注意力都停在宋离扶在他腰侧的那只手上。
  宋离的体温并不很热,也跟他这个人似的温凉的很,不悔早就发现了。但现在,隔着薄薄的衣料,不悔却觉得腰间火烧火燎起来。
  他有些不知所措,脑子里闪过一个个荒谬又旖旎的梦境,竟和现实诡异的重合了起来。
  没得到回应的宋离微微垂首,但见不悔双颊绯红,还有满额的汗,只当他是太热。
  “热吗?”宋离问。
  “热。”不悔道。
  真的热,哪都热,那股热流眼看就要顺着腰爬到小腹了!
  “练完第二式再休息。”宋离道:“现在,你带着我转。”
  不悔现在脑子都是懵的,他僵硬着身体再次迈出左腿,手腕翻转,腾起再落地,终于一气呵成。
  宋离放开不悔:“歇会吧。”
  不悔长长舒了一口气。
  ·
  这天,从早到晚不悔都跟宋离待在后山。
  后来,宋离干脆也不看不悔了,独自寻了一棵蔽日梨树,两腿一盘开始打坐。
  不悔练累了就瘫在草地上歇会儿,然后又提着木剑接着练。
  他心里多了个念头,这个念头从他决定不再逃避开始就在心里疯狂滋长。
  从第一次和宋离相遇开始,他就一直处在被保护的位置上。
  他不想这么没用,不想一直活在师尊的羽翼下。
  他也想有朝一日可以成长为参天大树,他会站在师尊面前,像师尊每一次保护他一样,替师尊挡去一切苦厄。
  不悔擦了擦脸上的汗,收起剑静悄悄的走到宋离跟前。
  宋离阖着眼,似是已进入忘我之境。
  不悔蹲下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这张清冷至极的脸,轻声说:“师尊,我会快点长大,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说完,不悔站起身,接着练剑。
  而梨树下那个端坐在地的道人,虽未睁眼,却遏制不住的颤了颤眼睫。
  ·
  之后的一个月不悔天天跟着叶久川一起去草场练剑。
  其实刚开始那几天他还是去后山的,只是宋离教完不悔招式的第二天便留信下了山。不悔连问问他师尊要去哪儿的机会都没有,人就不见了。
  他一个人在后山无聊的很,干脆就和叶久川一起,两个人说说话,叶久川没事还能给不悔指点指点,倒也不错。
  不过这还是自不悔同宋离于黔州相遇后,分开最久的一次,一个月那么久,快把不悔给想疯了。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思念是这么磨人的东西,像是小猫爪子在心口反复抓挠似的,破了皮,见了点红,却又很快愈合。
  不悔不知道宋离何时能回来,他师兄们也不知道,他只能每天等啊盼的,眼看着他的生辰就要到了。这是不悔和宋离在一起过的第一个生辰,他不想错过。
  于是,少年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渐渐焦躁起来。
  不悔一剑斩在“沉川”上,被叶久川反手一挑,轻而易举的挑了开去。
  木剑掉在草上,剑身裂了好几道,大大小小的缺口不计其数,一看两人就没少切磋。
  不悔捡起剑还欲再上,却被叶久川一把拦住。
  “不悔!”叶久川的乌金剑柄不轻不重的砸在不悔手背上:“让我歇会儿成吗?”
  不悔喘了口气,撑着剑坐了下来。
  叶久川收了剑,不悔不吱声便抬脚踢了踢他:“哎,你这几天怎么了,心绪不宁的?师兄说你早上静坐也躁的很。”
  “没有。”不悔擦了擦脸上的汗。
  叶久川“啧”了一声:“你这小心思,全写脸上了。”
  不悔抬眼看他:“我脸上写什么了?”
  叶久川指着他的额头:“喏,好几行呢,我给你念念啊——师尊去哪了?师尊怎么还不回来?我想死师尊了!”
  不悔把叶久川的手挥开,没忍住乐了:“师兄,你能去山下摆个算命摊子了。”
  “这也就是你,我能看出来。”叶久川道:“你太纯粹了,一点遮掩都没有,白纸似的。”
  不悔笑笑没说话。
  叶久川伸手摸了摸不悔的脑袋:“还有三天就到你生辰了,想要什么?”
  “我……”
  想要师尊,想要师尊快点回来,想要和师尊一起过生辰。
  不悔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把师尊从脑海中清除出去。
  “想要生辰那天不做饭……”
  叶久川“噗嗤”一声,笑道:“成,这个准了。”
  ·
  宋离走的悄无声息,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半点预兆。
  不悔生辰的前一天,他早晨照旧去后山摘花。虽然师尊不在,但这花他还是有每天都去换新的。
  可谁知他刚地方,便遥见一抹月白。
  不悔的脚步倏而就顿住了。
  宋离站在树下看着不悔,也不知在那儿等了多久,肩头上都落了一层白花。
  “师尊……”
  思念化作满腔酸涩与委屈,不悔几乎立刻就红了眼眶。
  他跑了过去,跑到宋离跟前抱住他,头埋在宋离散着幽香的肩膀上,脸蹭着柔软的花瓣。
  “师尊你去哪儿了,我好想你。”
  不悔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又像撒娇,听的人心里一软。                        
作者有话要说:  卧槽,今天要去实习了……
没有存稿的我慌得一批……
PS:请珍惜现在的小哭包、撒娇鬼吧,看到他的日子不多了!
——放存稿箱忘记定时了…尴尬

  ☆、第三十七章

  宋离心里软了一下,他微偏过头,脸贴着不悔脑后的长发。
  “哭了?”宋离轻声问。
  不悔没说话,揪着宋离腰侧的衣服,身上一哽一哽的直打颤颤,说他没哭都没人信。
  不悔心里挺烦躁的。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没用,刚抱上就开始抽抽了。
  不就一个月没见吗?至于这么撕心裂肺吗!
  哭个蛋蛋啊!
  “那……”宋离犹豫道:“给你看个东西,高兴一下?”
  宋离挺怕不悔哭的,不悔一哭他就没辙。偏偏不悔还挺爱哭的,也不知是戳着他哪根神经了,这哭点神秘莫测又密集的很。
  宋离试探性的把手放到不悔背上,轻轻拍了拍:“别哭了,嗯?”
  不悔使劲在宋离身上蹭了蹭,也不管他师尊爱干净会不会嫌他脏了,现在他自己的面子更重要。等他从宋离肩上起来的时候,脸上倒是没眼泪了,就是那双眼睛红彤彤的看着挺可怜。
  “什么啊……”不悔哑着嗓子问。
  宋离在腰上摸了摸,道:“本想明天再给你的,罢了,不差这一天。”
  “给,”宋离拽下来一柄长剑:“生辰礼物。”
  不悔全然怔住了。
  他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剑,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
  那剑似银霜素裹,冰魄般的颜色,透着淡淡寒光。剑宽半指,剑柄上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雪龙。而剑身上隐约可见有赤红流纹,似岩浆,胜流火。而外面那层剑鞘晶莹透明,微光折去,流华万千、璀璨夺目。似星辰闪烁,如暗夜浮光。
  不悔一眼便认出了,这剑鞘和师尊的佩剑“将离”的剑鞘一模一样。
  “这是……”不悔颤着声道:“给我的?”
  “嗯。”宋离点头,把剑递了过去。
  不悔接过剑的一瞬间,好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
  “……”
  这……怎么又哭上了……
  一贯宠辱不惊的伏伽真人有点吃不消。
  大滴大滴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滴在透明的剑鞘上,似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河。
  从小声呜咽到放声大哭也不过就是片刻的功夫。
  宋离慌了神。
  怎么非但没有开心,还哭的这么惨兮兮?这和他的预想一点儿都不一样啊……
  “你……”宋离觉得嗓子有些发紧,头一次送人生辰礼物却弄成这样,难道不悔不喜欢?
  “不悔,你不喜欢吗?”
  不悔抱着剑,哭的说不出话。
  宋离微蹙起眉,以为不悔当真不喜欢,伸手就要把剑拿回来。
  没拽动,不悔紧攥着不肯松手。
  “我再寻个别的送给你。”宋离道:“撒手。”
  不悔抽噎着摇头:“不……不撒……手……”
  又不肯撒手?
  宋离彻底搞不明白了,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送……送给我,就是我……我的了。”不悔上气不接下气道:“我喜……喜欢……我喜欢的……”
  “那你作何哭的这么伤心?”
  不悔抹了一把脸:“我高兴……喜极而泣。”
  宋离哑然,心说不悔喜极而泣的方式着实有点惨烈。
  他微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不悔低头在剑鞘上摸了摸,微凉的触觉,却莫名心安。
  不悔想不出词儿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开心惊喜感动,任何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情感都太过匮乏。
  从没有过一个人,以这样方式给他如此震撼。
  宋离消失的一个月去了哪里他不知道,但为的什么俨然一目了然。
  不悔眼里噙着泪,仰头撒娇道:“师尊,要抱。”
  宋离觉得自己应该是犹豫了的,但当他环住少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没有丁点儿停顿。
  他把不悔按在自己肩头,心里想的却是,真快啊,就在几个月前还直往胸口钻呢,现在都快按不住了。
  宋离修长的指节穿过不悔散在脑后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浅声道:“明日就能束发了。”
  不悔闷闷的应了一声,手扣着宋离胸前绣着的梨花:“师尊,你喜欢我束发吗?”
  “和我的喜好有关系吗?”宋离反问道:“你长大了,自然该束发。”
  “若是我一直不束发呢?”
  “若不束……自然也无人强逼你。”宋离说着,声音倏而有些缥缈:“你这样就很好,无忧无虑、无拘无束,要是能一直这样便好了。”
  “那我就长不大了。”不悔道。
  “嗯……长不大便长不大吧,左右天塌不下来。”宋离想了想,又郑重起来:“不悔,师尊希望你,一直像现在这样。”
  不悔扣着绣花的手一顿,这是宋离第一次以“师尊”自称。
  “师尊希望你永远随性肆意,活的酣畅盎然。不为世俗所累,不受命运牵绊。”宋离抬头看了看天,穹苍之上,天外有天:“希望你这一生,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不悔,我这一生克夫克母,轻生死,寡情义。
  曾有人对我说,我命里带煞,凡是亲近我的人注定不得好死。
  我是天边一颗孤星,孤独终老是我的宿命。
  若这就是我的命,我认。
  若这就是我的下场,我接受就是。
  可我这天煞孤星的诚心祈愿,怎么也能换得老天爷半分怜悯。
  若真是如此,我愿用我此生安乐,换你不受苦厄。
  因为你,是第一个说要庇护我的人。
  但是傻瓜——
  孤星不值得庇护,你值得。
  “不悔。”宋离扶着不悔的肩膀把他从身上拉开,指尖向上拭去少年脸上滚烫的泪珠。
  宋离向来无欲无求,所以他总是淡漠的,连眼睛里都是黯淡无光的。
  可现在,他看着不悔,琥珀色的眸子里忽明忽暗的闪着微光。
  人一旦有所求,便要有所偿。
  宋离从不怕失去,他怕自己的东西太过廉价,老天不肯收。
  不悔的泪珠还挂在指尖,宋离觉得自己似是要被这泪水幻化的烈火烧着,可他还奋不顾身的往前走着。
  一路走一路走,直到业火将他残破的灵魂蚕食干净。
  最后,兴许能从阎王那里讨来这个愿望。
  这是不悔第一次在宋离身上看到希望,看到生气,哪怕这些东西看起来和他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他心里疼的一缩。
  怎么会有人与生命有关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呢?
  宋离深深地望进不悔的眼睛里,轻声说:“给你的剑取个名字。”
  不悔怔了怔,迎上宋离的目光。
  “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不悔一字一句沉着有力的说:“便叫‘云息’。”
  不悔左手执剑,右手托住剑鞘一点一点的抽剑出鞘。
  流光打在两个人的脸上,似有光芒万丈。
  “这套剑法,我练了一个月了,今日便送给师尊。”
  话音方落,不悔畅剑起势。
  但见花开花落无穷尽,风去风来未肯休。
  青衣少年手持一柄银色长剑肆意穿梭于树影之间。
  一剑道遍风花雪月,一剑尝遍金风玉露。
  再回首,所有朝思暮想皆已成空。
  师尊,从今往后,我仍然爱你所爱,恨你所恨。
  我会带着你的祈愿,奔赴每一个脉脉不得语的日子。
  不悔一剑落下,剑势断了枝叶,剑锋入了泥泞。
  “扑通——”
  不悔跪倒在宋离面前,他微仰着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虔诚。
  “师尊在上,受徒儿一拜。”
  不悔这一跪,把那些想的通的、想不通的情思都跪了进去。
  他用最决绝的方式,在自己刚刚萌芽的感情上丢了一把土。
  全都埋起来。
  不可以再想,不可再动妄念。
  师尊待他这样好,他决不能做伤害师尊的事,更不容许有朝一日师尊离他而去。
  他是宁不悔,是伏伽真人的徒弟,仅此而已。
  ·
  岁寒居
  叶久川端着个脸大的碗,哼着小曲儿欢快的踱进门。
  他把碗搁在不悔面前,拿筷子“当当当”开始敲。
  “师兄!你干嘛啊!”不悔捂着耳朵喊道:“吵死了,别敲了!”
  叶久川才不理他,连敲了十五下才停手:“你懂什么!我这是给你贺寿呢。”
  “有你这么贺寿的吗!”不悔嫌弃道:“魂都给你敲没了!”
  “少屁话!”叶久川把碗往不悔面前一推:“我亲手下的长寿面,只此一根儿,你今儿必须一口气给我吃完了。”
  不悔拿筷子挑起面条:“你逗我呢吧?这么长一根一口气吃,你想让我死在今天吗?”
  “呸呸呸!”叶久川往不悔脸上扇了几下:“过生辰,说什么死不死的,快呸掉。”
  不悔摇着头“啧”了一声:“修道之人还迷信的很。”
  “你呸不呸?”叶久川瞪着他,手搭在剑柄上。
  不悔见了赶忙:“呸呸呸。”
  好汉不吃眼前亏,不悔心想,你看着,给我个三年五载,我不把你打的嗷嗷叫!
  叶久川满意的点点头,头一低就看见不悔身上闪瞎眼的剑。
  “你看看,”叶久川一脸陶醉:“师尊还是偏心,这么好的剑就平白送给你了。想当年,我为了拿到‘沉川’差点没被师尊打掉半条命。”
  不悔闻言极为舒适的扬了扬眉,鼻子里发出满足的哼哼。
  “可不,”不悔嘚瑟道:“也就是我才有这待遇。”
  叶久川一巴掌甩在不悔后脑勺上:“拉仇恨,看我不打死你的!”
  不悔捂着脑袋开始叫。
  萧正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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