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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为贤-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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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紧紧抱着她的腰,柔声道:“是昭儿错了,娘你别担心,我以后不会了。”
妇人情绪慢慢被安抚下来,王昭道:“娘,你不是找了大哥来管我吗,我要是再不听话,你就让大哥好好教训我。”
妇人摸了摸他的脸颊,心疼道:“疼吗?”
“不疼,娘,一点都不疼。”王昭忙抓住她的手。
妇人爱怜的揉着他的头说:“昭儿,你别怪娘。娘眼睛瞎了,心却没瞎。人家看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就都来掺和一脚。你小小年纪要撑起这个家,娘知道有多不容易。但是,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娘不求其他,只求你平平安安的,不要去惹是非。你年轻气盛容易冲动,身子板又小打不过人家,要是起了冲突,吃亏的总是你……”
“娘,你说的我都知道。今天只是个意外,以后不会了。”王昭扶着她慢慢坐下,轻声说着。
世间最深的爱莫过于母爱,董贤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想起家里的双亲,不禁鼻子有点酸,也不知道家中二老怎么样了。
责备的看了眼锦铃,锦铃也知道自己出言不慎闯了祸,羞惭的低下了头。
妇人对董贤道:“让阿贤看笑话了。”
董贤忙道:“夫人快别这么说,我羡慕还来不及,怎么会笑话呢。”
“大哥羡慕什么?”王昭突然抬头问。
“这……”董贤快速在脑中想着措词:“不瞒昭弟,我自幼失恃,今日看到昭弟能承欢膝下,有些感慨而已。”
“这有何难?”王昭站起来拉着董贤到妇人面前:“大哥,你我既为兄弟,只要你愿意,我娘就是你娘。。”
董贤一时有些措手不及,倒是妇人微笑道:“昭儿说的极是,只怕委屈了阿贤,我这瞎了眼的人……”
“不委屈不委屈,”董贤忙摆手,道:“夫人愿意做我娘,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委屈?”说完屈膝跪下,端过锦铃递过来的茶碗恭恭敬敬喊了声:“娘——”
“好,好,”妇人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放到一边,伸手扶起他,然后拉着王昭的手叠放在一起,笑着说:“从今以后,你们兄弟二人要相互扶持。昭儿,不许给你大哥惹事。”
“知道了,娘——”王昭撒娇似的拉长了声音,惹得妇人无可奈何的敲了敲他的头。
眼看着天色不早,董贤便提出来告辞。
王昭自告奋勇提出来送他,董贤推辞不过,只好各退一步,说好送到门口就是。
走到门口,王昭突然一拍脑袋,说:“哎呀,刚刚买的书忘了拿,大哥你等等,我这就去拿过来。”
董贤拦住他,道:“不用了,本来就是给你买的。你好好看看。”
王昭突然傻了一样看着他,磕磕巴巴道:“这、这、怎么好……”
董贤笑了笑,说:“学堂那边,我力不能及,帮不了你。只好先买些书给你看,天寒风大,别趴在窗台上听了,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我教你就是。”
“大哥——”王昭望着他清亮的眼睛,鼻子有点酸酸的,除了母亲之外,这是第一个真心关心他的人。
“好了,快进去吧,别让娘等不及了。她眼睛不方便,你多多照顾着。”董贤冲他挥挥手,便转身离去。
“大哥。”王昭突然出声叫住他。
董贤回头,王昭道:“大哥以后叫我显明就是,王昭字显明,这是娘亲很早就给我取好的,还没有人知道。”
董贤反应过来是他体谅自己叫昭弟别扭,于是一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道:“嗯,我知道了。”
王昭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他消失的身影直到眼睛酸涩,才回身进屋。
“少爷,”锦铃跟在身后好奇问道:“为什么不能让王少爷进学堂念书呢?”
董贤顿了顿脚步,道:“学堂里除了世家子弟之外,普通百姓是进不去的。即使是进去了——那样的环境,也不适合昭弟。”
“哦。”锦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少爷回来了。”锦绣站在门口掀起厚重的帘子。
“嗯。”董贤一边应着一边往屋里走:“锦绣,拿点儿吃的给我,饿死了。”
“是。”不多时,锦绣便端了碗东西来,放在董贤面前道:“这是晌午煨了半天的老鸡汤,少爷你身体刚好,喝点汤补补。”
董贤点点头接过来,一打开便是扑鼻的香味,引得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于是也顾不上形象,狼吞虎咽吃起来。
锦绣抿着嘴笑了笑,说:“少爷你先喝点汤垫垫肚子,等会儿就能吃饭了。”
一碗下肚,犹未尽兴,董贤抹抹嘴:只能吃一碗,太可惜了。
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却发现锦绣正奇怪的看着自己,于是董贤问道:“怎么了?”
锦绣疑惑道:“我记得少爷出门前穿的不是这件衣服。”
“哦,”董贤随手端起桌上的一盏热茶,说:“出了点儿意外,我就换了件。”
锦绣又看了看,说:“少爷,能不能站起来让锦绣好好看看?”
董贤依言站起来,锦绣仔仔细细看了看,转头对着锦铃低声斥道:“锦铃!你是怎么服侍少爷的?”
锦铃闻言立即低下了头。
“怎么了?”董贤奇怪问,“关锦铃什么事?”
锦绣道:“锦铃也太粗心了,竟然找了件女子的衣服给少爷穿。”
“噗——”董贤刚含在嘴里的茶一口喷出来。
“咳、咳咳”董贤呛得满脸通红,好容易止住了,忙抓着锦绣问:“你刚说什么?”
锦绣还未开口,就听到锦铃小声道:“就是少爷身上穿的这件衣服本应是女子穿的。”
“什么?”董贤这会儿听清,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敢情他今天穿着女装在外面逛了一天?怪不得街上那么多人看他的眼神躲躲闪闪的。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董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锦铃低着头道:“我……我……忘了……”
董贤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场景:“对了,那会儿我刚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你好像有话要对我说。是不是要说这个?”
锦铃垂着头几不可见的点点。
“那为什么又没说?”
“我是想说来着,可是……”锦铃抬头委屈的为自己辩白,“可是……可是,我要说的时候,那位白公子看了我一眼警告我不要说出来,我、我突然被吓到了,就……”
“白公子?”
“嗯……”锦铃说完马上又低下头,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董贤扶额坐下:“算了算了,反正也丢人丢够了,你们下去吧,我好好想想。”
“是。”
董贤坐在椅子里越想越觉得丢人,自己穿着女装走了大半个城还不自知。天哪!让我死了吧!咚的一声,董贤无力的以头撞桌。
火辣辣的疼痛顿时让他清醒不少,也让他突然想起:那个给他女装穿的人正是白君悦!他肯定是故意的!
于是,董贤的屋里传出一声咆哮:“白君悦!你这个混蛋!”
第七章
绥和二年三月,当今圣上突然暴病而亡,死因极为蹊跷。皇太后诏大司马与御史大夫、丞相、廷尉共同调查此事,查及赵昭仪淫乱惑主并于当夜畏罪自杀。后葬帝于延陵,谥号“孝成皇帝”,庙号统宗。
同年四月,皇太子刘欣嗣位,封皇太子妃傅氏为后。
刚下学堂,张严便邀请董贤周绍二人去香茶居。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几人已经由不打不相识成为了相谈甚欢的朋友。周绍很是爽快的一口答应。董贤对茶没什么研究,去了也品不出什么好坏,于是就想着该怎么拒绝了好。
周绍见他犹豫,便笑道:“阿贤,我们兄弟几人好久没一起品茶饮酒了,趁着今日天色尚早,不妨去坐一会儿。”
董贤闻言,只好点头应了。
香茶居,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是一个茶馆,茶馆么,向来是文人墨客品茶闲聚附庸风雅的地方。
一壶清茶,几碟精致的小点心,三人坐在二楼的雅间相谈甚欢,学堂的趣事、民间的传闻,两年前的不打不相识、今日的称兄道弟……件件说来,席间笑声不断,气氛很是融洽。
张严突然话锋一转,摇着头故作惋惜道:“啧啧啧,可惜啊可惜。”
“什么可惜?”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让董贤满头雾水不知所云。
张严做贼似的四处看了看,又检查了一番雅间的门,确信无人时,才接着说:“前些日子自杀的赵昭仪,知道吗?”
房间里的另外两人——董贤和周绍,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摇头。
“我听说啊——”张严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赵昭仪死的时候,御花园的花一夜间全枯萎了,为她送葬呢。”
董贤看着他好笑道:“张兄,这种无稽之谈你也信?”
张严撇撇嘴,说:“我只是说出来给你们听听罢了,是不是真的,我们也没有亲眼看到,谁知道呢。但是——”话到这里,便闭上嘴故意卖了个关子不再往下说。
“但是什么?”果然,周绍好奇问道。
张严眨了眨眼,说:“但是,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赵昭仪确实美若天仙,她一死,连花都羞于活在世上了。”
董贤和周绍本来打起了精神听着,他这么一说,两人顿时不约而同“切”了一声。
张严说道:“你们别不相信,虽然羞花是假的,这赵昭仪的美貌可是真的。不然怎么能圣宠不衰呢?可惜啊——先皇一驾崩,没了靠山,就——唉,下场凄惨,不提也罢。”
“怎么没靠山?”周绍奇怪问道:“赵昭仪的姐姐不是先皇的皇后,现今的皇太后吗?妹妹落难,姐姐怎么也不帮一把?”
“帮?”张严嗤笑一声,道:“皇太后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怎么帮?要不是助新帝即位有功,新帝念恩护着,恐怕这会儿也早香消玉殒了。”
周绍叹息一声,道:“红颜自古多薄命啊!”
董贤起初兴致勃勃的听着两人谈话,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劲:按他们说的情景,怎么这么像历史上的赵飞燕赵合德姐妹?于是开口问道:“赵昭仪叫什么名字?”
周绍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道:“阿贤,深宫里娘娘的名讳,我们这些人怎么会知道?”
“赵昭仪的闺名我们不知道,但是她的姐姐——”张严插嘴道:“我听说啊,当今的皇太后,也就是先帝的皇后,舞姿轻盈如燕飞凤舞,曾有‘飞燕’之称。你说,这舞姿有多美才……”
后面的话董贤没听清楚,脑中全是一个名字:飞燕?姓赵,有个受宠的妹妹,还在汉朝,那莫非是……赵飞燕?
对于汉朝的历史,除了众所周知的汉武帝之外,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莫过于赵飞燕姐妹。赵家姐妹宠压后宫,淫乱媚主,不仅不许成帝宠幸他人,甚至连刚出生的婴儿也容不下,以至于汉成帝至死也没有留下子嗣,只好立侄子为太子。现在成帝驾崩,新皇登基,这个新皇——应该就是历史上的汉哀帝,而哀帝……
董贤一个激灵,手里的茶泼了一身也恍不自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哀帝就是“断袖”一词里的主人公,另一个主人公是——董贤。
“阿贤,你怎么了?衣衫都湿了。”周绍惊讶的看到董贤身上湿了一片忙关心问道。
“哦,”董贤回过神来,强作镇定道:“你们继续聊,我回去换件衣服,先告辞了。”
“也好,早点回去换了吧,免得着凉。”周绍点点头道,张严也随声附和道:“路上小心。”
“嗯。”
下了楼,走在街上,董贤脑子里一片混乱,现在正是哀帝时期,自己这个身子的主人又恰好叫董贤,如果真按史料上所写,董贤与哀帝……
使劲拍了拍头,董贤强迫自己镇定点。
不知不觉走到董府,远远的,董贤就看到一个身影在董府门前焦急的走来走去,于是不确定的唤道:“显明?”
“大哥!”王昭听到他的声音惊喜回头。
董贤忙上前几步走过去,道:“来了多久了?有事找我?”
“没多久,”王昭摇摇头,递上一包东西,看到董贤疑惑的眼神时,开口解释道:“这是家里做的粽子,过几日就是端午,娘让我带过来一些给大哥尝尝。”
董贤接过,箬叶夹杂着糯米的香味迎面扑来,不禁赞道:“好香。”
王昭顿时眉开眼笑道:“娘还说,若是大哥有空,就请大哥到家里坐坐。”
董贤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几天太忙,一直没有去看她老人家,干娘身体还好吧?”
“娘她——”
王昭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看的董贤心中一紧:“出什么事了?怎么也不来告诉我?”
王昭收起笑,眼中现出恳求之色:“大哥,你要是有空,就帮我劝劝娘。”
“怎么了?”董贤看他如此神色,不由担心起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娘这段日子一直催我去从军。她身体不好,行动又不方便,我怎么能离开?我要是走了,谁来照顾她?我跟她讲道理她又不听,反倒骂我不孝,说我不把她放在眼里,连她的话都不听……我实在是……”王昭黯然的垂下头。
董贤听他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样吧,过几日我去劝劝,问问干娘的想法。”
“嗯,娘一向很听你的话,你要是去劝,她肯定会听进去的。”王昭稍微放宽了心,道:“那我先回去了,大哥你记得吃粽子。”
“嗯,去吧。”董贤看着他的身影转了几个弯消失,才转身提着粽子回府。
“咦,少爷,你手里拿的什么?”一进门,锦铃就迎了上来好奇问道。
董贤提起来在她眼前晃晃,笑着逗她:“好吃的。”
锦铃皱起鼻子使劲闻了闻,拍手笑道:“我知道了!粽子!是不是,少爷?”
董贤将粽子递给锦绣,笑道:“是,小机灵鬼。”然后又对锦绣说:“晚饭就吃这个了,给我剥上两三只,其余的锦铃你们两个分了吧。”
“是。”锦绣接过粽子下去。
锦铃给董贤倒了杯茶,说:“少爷,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主子。锦铃要是能一辈子都待在少爷身边就好了。”
董贤戏谑道:“要是让你一辈子待在我身边,你肯定恨死我啦。”
“怎么会?锦铃高兴都来不及。”
董贤喝了口茶,悠悠说了一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啊!”
锦铃瞬间明白过来,脸上飞起两朵红云,跺了跺脚,嚷道:“少爷你欺负人!”
董贤哈哈一笑,说:“好了好了,你去看看锦绣怎么还没弄好,我都要饿坏了。”
锦铃领命一溜烟的跑下去。董贤端着茶杯的手停留在唇边,慢慢收起笑容。
是夜,月亮透过窗户洒下一片如雪似霜的柔光,董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披了件衣服坐在窗前发呆。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混乱在一起,想要整理却毫无头绪。
对于汉哀帝和董贤,董贤也仅知道那个“断袖”的典故。据史料记载,哀帝一日午睡醒来,欲起身时发现衣袖被董贤压到了,为了不惊醒他,遂挥剑小心割断了衣袖才放心离去,由此可见对其的宠爱。
董贤愈想愈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两个男人在一起,总有些怪怪的,况且史书上形容董贤是“性柔和”“善为媚”,也就是说举止行为像个女人,像女人的男人……
下意识的,董贤拿起铜镜看了看,镜中之人眉眼温润,长相虽然不像金庸小说里的乔峰那样有男子汉气概,但也绝对不会被错认为女人。
于是,董贤自我安慰了一番:也许只是个同名同姓的人而已,不可能那么巧……
心思一旦放开,睡意立即席卷而来,眼皮沉重的睁不开,没过一会儿,进入了黑甜梦乡。
第八章
“是阿贤吗?快进来吧。”王夫人听到脚步声,忙起身迎道。
董贤上前一步扶她坐下,道:“干娘,你坐着便是,无须跟阿贤这么客气。”
王夫人脸上浮出笑意,道:“好,一起坐。”
待几人都坐好,锦铃上前献上手里的东西,笑嘻嘻道:“夫人,这是锦铃自己绣的香囊,里面特意装了丁香、薄荷、紫苏等散浊化湿的花草,过节图个吉利,请夫人收下。”
王夫人温和笑道:“锦铃真是越来越乖巧了,老婆子眼睛不好,多亏你心细,还记得给我们准备香囊。否则,还真就这么忘了呢。”
锦铃嘻嘻一笑,凑上去给她系香囊。
董贤闲着无事,便拿起另外一只,对王昭笑道:“还是这小丫头机灵,我只记得吃粽子,都没想到还有这回事。来,大哥帮你系上,就当是赔个不是。”说着就侧过身动手绕过衣带系了上去。
王昭任由着他系,无意间瞥见他因露出的一大截白皙脖颈,心中突然一动,不由往他身边凑了凑。
热热的气息扑在耳后,董贤怕痒的笑着躲开,问:“怎么了?”
王昭忙收起心思,装作好奇道:“唔,大哥,你身上擦了什么?这么香?”
“香?”董贤疑惑的低头闻了闻,道:“没什么啊。”
王昭看他全然无所觉的样子,索性凑近,双手环住他,把头埋进他肩膀里一阵乱嗅,赖皮道:“大哥是不是藏了花瓣在身上?”
董贤呵呵笑着躲开他小狗似的举动,说:“我一个大男人藏花瓣干什么?”王昭不信,仍抱着他左嗅右嗅。
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董贤突然道:“哈!我知道了,大概是兰汤的味道。我出门前沐浴了……哎——显明,别、别闹了,哈、哈哈——”
一番玩闹之后,王昭倒是面不改色气不喘,董贤却是极惨,因为笑的太过,脸上红彤彤的,额头也现出晶莹的薄汗,上气不接下气的喘了许久。
好不容易恢复过来时看到锦铃正捂着嘴偷笑,顿时大觉尴尬,于是恶狠狠的威胁王昭:“好大的胆子!敢这么戏弄大哥!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昭丝毫不以为意,心情大好的起身倒酒,端起送到他手里,转移话题:“大哥,这是我自己酿的桂花酿,你尝尝。”
“昭儿酿的酒可是比西街那家酒铺的酒还好呢,阿贤你快尝尝。”王夫人也忙搭腔。
看着杯中晶莹澄亮的液体,董贤小心抿了一口,入口绵甜,并不像普通白酒一样辛辣刺激,于是一饮而尽,真心赞道:“真是好酒。”
王昭又给他倒了一杯,道:“这酒虽甜,后劲却足,大哥也不要多喝。”
刚刚玩闹消耗了不少力气,董贤现在正口渴的厉害,哪听的进去劝告,咕咚咕咚又一口喝掉,放下酒杯舔了舔唇,道:“你别小看大哥,我的酒量可是数一数二的好,来,再给满上。”
王昭无奈的抬手倒酒,王夫人笑道:“今日过节,正是该多喝一些。醉了也无妨,天色尚早,睡一会儿再回去。”
“显明——”董贤得到支持,得意的斜睨王昭一眼,道:“你应该跟干娘好好学学才是,你看,干娘多爽快。”
王昭见他已有些醉意,便不再倒酒,只夹菜给他,道:“大哥,娘的手艺,你多吃点。”
果然,董贤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到饭菜上,跟王夫人说起菜式来,席间妙语连珠,欢声笑语不断。
虽然有些醉意,脑子还是清醒的,董贤见气氛恰好,便趁机问道:“阿贤有个问题困惑已久,想请干娘解惑。”
王夫人笑道:“什么问题能难得到阿贤?先说来听听,看干娘能不能帮得上忙。”
“干娘不是外人,我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不瞒干娘,阿贤现在的年纪,正是为国效忠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年轻人嘛,总是少不了一番雄心壮志。可是,该走哪条路子去拼搏,我心中却是有些犹豫不定。依父亲的意思,是想让我去军营投军,但是……”董贤自嘲一笑,道:“依我自己的性格,我觉得还是读书来的好一些,干娘你怎么看?”
王昭一听他开口,便知道他要说从军的事情,早提起了精神专心听着。果不其然,董贤说的就是此事,然而却不直接点破,只旁敲侧击一番。这样一来,既能探清娘心中是怎么想的,又能避免直接跟她起冲突,确实是上策。
王夫人道:“合适不合适,只有去了才知道。天底下父母的心思都差不多,没有不疼儿女的爹娘。去军营,一方面是为了让你们出去见见世面,知道普通老百姓的难处,体会驻守边疆将士的辛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你们好,让你们知道,多读书也不见得就是好事,纸上谈兵终究还是比不得亲身躬行。见识的多了,以后为人处事,做官办案自然就有经验了。”
“干娘说的,阿贤都知道,只是现在祖母久卧在床,阿贤怎么舍得离开。”董贤叹了口气道。
王夫人闻言似是想到了什么,王昭立即心虚的低下头,听她说道:“生老病死皆有命数,俗话说‘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命数到了,你就算守着又能怎么样?若是只留在家中为琐事劳累,整日里计较家长里短,何时才能光耀门楣?
董贤看了眼默默听着的王昭,道:“阿贤明白了。”
一时气氛有些压抑,王夫人似乎在想着什么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方笑着对锦铃道:“端午节没有雄黄酒怎么行,丫头,你帮我去西街张记买坛雄黄酒。”
锦铃心思活跃,知道这是要避开她说些隐秘的话题,于是笑嘻嘻道:“夫人吩咐,锦铃马上就去。”
耳听着锦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董贤王昭两人各藏心事,屋内又是一片寂静。
王夫人突然温和唤道:“昭儿。”
“娘,”王昭忙起身到她身边半跪,低着头道:“昭儿错了,不该误解娘的一番苦心。”
王夫人道:“这不怪你,是娘没跟你说清楚。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想要待在娘身边照顾娘。但是,娘也有自己的私心。这么多年过去,你也这么大了,有件事是时候告诉你了。”
“什么事?”王昭仰头看着她的姣好的面庞问道。
王夫人为他顺了顺衣衫,道:“其实你爹没有死。”
“没有死?那他是谁?这么多年怎么不来看我们?”王昭震惊之下一串问题脱口而出。
“他或许并不知道还有你这么一个儿子,”王夫人捋了捋额边的秀发,道:“当初也是我心高气傲,一念之差带着你离开,委屈你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让你去从军,是想有一天你能够建立一番业绩,将来去找你爹时不至于让人看低。”
“娘,我爹叫什么?”王昭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王夫人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董贤假装打了个哈欠,道:“喝了些酒,屋里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干娘你们慢慢聊。”说完起身推门出去,还顺手把门关好。
王夫人过了一会儿才道:“昭儿你过来。”
王昭听话的凑上前,听到她在耳边说的名字之后一脸不可置信道:“娘,怎么会是……”
“昭儿,”王夫人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娓娓道来:“娘当初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踏春游玩时碰到你爹,便与他私定终身。然而,等我有了身孕之后才发现他早已有了妻室,我不愿与人共享一夫,便决然离开他回到你外祖母家里。你爹多次来找我回去,我那时心高气傲,哪儿咽的下这口气?逼得急了,我就想带着你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你外祖父外祖母一生就只我一个女儿,自然是疼爱的紧。他们也曾劝过我,后来见我心意已决,索性变卖了家产同我一起搬到云阳来。再后来,他们相继去世,我因伤心过度伤了眼睛,我们家就渐渐没落下来。如今,你也大了,娘把这些告诉你,是想让你——”
“娘!”王昭打断她,道:“昭儿被娘含辛茹苦养大,怎能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亲娘?娘时常教导我,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昭儿时刻记在心里,从不敢忘记,娘现在这么做,是要昭儿做一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吗?”
王夫人叹了口气,半晌苦笑道:“你这孩子,真是跟娘年轻时候一样的脾性。娘让你去找你爹,并不是为了贪图荣华富贵。娘的身子自己明白,要是哪天娘不在了——自己一个人生活有多辛苦娘清楚,所以娘想趁还在的时候看到你有个好的去处。这样,以后娘在九泉之下也能放得下了。”
“娘——”王昭扑进她怀里,道:“昭儿不要什么爹,只要娘就好了,娘要是放心不下,还有大哥……”
“昭儿!”王夫人严厉斥道,感到怀中之人猛然一颤,心中不忍,又温和道:“我知道阿贤是个好孩子,这两年他帮了我们不少。虽然他不放在心上,但是我们受人恩惠的,岂能不明白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就算是亲如兄弟,哥哥如此真心对待,你就没有想过要为他做些什么吗?”
王昭顿时愣了,回想起来,他确实没有为大哥做过什么。
王夫人见他有些犹豫,便道:“此事以后再说吧。阿贤在外面待了不少时辰,快去把他叫进来吧。”
王昭应了一声,起身推开门,一眼便看到董贤趴在院中的石桌上正睡得香甜,柔和的阳光透过层层梧桐叶落下来。
风吹叶动,点点光晕调皮的跳来跳去,映着董贤那张因醉酒而绯红的脸,王昭嘴角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笑容,回头道了句“大哥睡着了,我拿件衣服给他披上。”
王夫人点点头,王昭拿了件薄衫,轻手轻脚走过去细心为他披好,又看他睡的香甜,索性坐下侧着头专心看他的睡颜。
恰好锦铃回来,刚进去就兴高采烈嚷道:“雄黄酒来啦!”
王昭忙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锦铃看到他身边睡着的董贤,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好在董贤并没有醒来,脑袋在交叠的手臂上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到月沉西山才悠悠醒来,一睁眼看到不是自己平时睡觉的地方,董贤一时有些茫然,呆呆的愣了好一会儿。
耳边传来两声轻笑,董贤抬头,看到锦铃和王昭,脑子这才运转起来,也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于是有些赧然道:“我睡着了。怎么也不叫醒我?”
“反正无事,大哥多睡会儿又何妨。”王昭嘴边挂着笑意道。
董贤接过锦铃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道:“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
“我送大哥。”董贤也不推辞,由着他送。
桂花酿的后劲果然大,即使睡了一觉,还是头轻脚重,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眼看着董府就在眼前,王昭道声告辞回去,董贤便强撑着自己往府里走去。
跨过大门,转过回廊,再穿过花园,耳听得锦铃一声惊呼,却是已经结结实实撞上了人。董贤捂着额头吸了口气,便忙低着头赔不是。
“哪里去了?一身酒气。”被撞的那人一开口,董贤便觉得头更疼了。勉强笑着抬头,恭敬喊道:“父亲。”
第九章
“哪里去了?一身酒气。”被撞的人一开口,董贤便觉得头更疼了。勉强笑着抬头,恭敬喊道:“父亲。”
董恭皱着眉道:“今日家宴上,老夫人等你许久,还不快去。”
董贤应声便走,董恭又道:“这几日哪都不要去,在家收拾一番,过段时间随我去长安。”
“长安?”董贤停住脚步,回头不解问,“去长安做什么?”
董恭冷声斥道:“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哪有世家子弟的样子!若是到了长安,还是如此,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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