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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书一云-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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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映着灯火的湖边,隐约能看见有一道身影在那缓慢渡步,起长衣衫岁湖风扬起,说白了就是十分有高人风范,大概就是此次要见的人。
  他决定不蹲在树上装鸟了,伸手一拍手中酒壶匆匆地灌了自己一口,一身暖意便从喉头直到腹中,驱赶了周身的夜寒。
  或许是酒壮怂人胆,他运起轻功在几棵树上借力,随即一跃而起,很快到达了湖边。
  洛行云落地后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衫,而后背起双手道:“我都已经一个人出现了,你们就不用躲了吧,不怕你们家主人等急了?”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似乎停滞了一瞬,旁边草丛一阵响动,两个身着黑斗篷的人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教主等候多时。”其中一人低头平平板板道。
  洛行云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而后迈起步子坦坦荡荡地向湖边那道身影走去。
  这近身一瞧,才发现邪教教主竟然带着一块铁面具,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不过从此人的体态看,应该是个男人。
  啧,又是个不敢见人藏头露尾的东西,多半不是什么好人。
  洛行云当下在心里如此评价道,却忘记自己以前也属于‘藏头露尾的东西’这个范畴了。
  “洛公子,此次我将你请来是有要事相商。”那邪教教主率先开口客气一句,声音低沉,语间似乎略带笑意。
  洛行云站得笔直,脸上带着笑却毫不领情:“得了,虽然你我不曾见过,但教主您费尽心思地把一个您追杀了大半年的人突然像请贵客一样请来,呵,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事,在下自愿上钩那是我有事相求,既然咱们心知肚明,就不必拐弯抹角了。”
  他虽说是有事相求,但这说话的气度怎么都更像别人欠了他银子到现在都没还,而他是过来讨债的,所以理直气壮。
  教主低低笑了起来:“洛公子真是有趣的人,那本教主也不废话了,我想要你手中的古门之匙。”
  “可以,在我想到作为交换的条件前,还希望教主解答在下几个问题。”洛行云干脆地说。
  邪教教主一挥衣袖:“公子要问之事,多半是你的身世了。”
  洛行云一挑眉,冷笑一声:“不,我想问的是。。。我爹呢?该不会死了吧。据我所知,他并未过世。”
  “上任教主是在教中安然过世的,这一点全教上下都知道。”邪教教主的声音平淡无波。
  洛行云虽然对齐玉堂堂主所说的话有所怀疑,但眼前这个现任教主他确实半个字都不信,若他那个便宜爹是安然离世,那把被称为圣物的钥匙他洛行云估计连一根毛都摸不着,又怎会在这么多教众眼前溜出来兜兜转转落在他手里。
  “教主自己是如何尚未的想必自己清楚地很,闲话我就不多说。”洛行云侧过脸看教主在月色下泛着金属光芒的铁面具,忽然道,“不过教主着急着要那把钥匙,却不一定知晓古门之后是什么东西吧?”
  果然,那教主动作一滞,语调都变得迫不及待了些许:“。。。这么说你知道?”
  笑话,他洛行云当然不知道,人家邪教教主可是土生土长的都不知道里头有什么,他这个连邪教总坛在哪,教规都没读过的人又知道个屁,不过是想诈一诈这个满脑子都是钥匙的货罢了
  。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这一招十分有效,教主已将在洛行云这厮故作高深的笑容中自动想象完了许多东西,完善了他得到消息的途径和全过程。
  “。。。是右护法,你娘告诉你的?”
  “我不光知道后面有什么,我还知道要怎么用才能不损坏它。”洛行云顺着这教主的想法有持无恐地信口开河,吊了一下别人的胃口又话锋一转,“只不过洛某只剩烂命一条,还希望教主能带着活的老教主来交换,否则古门后的一切,包括那把钥匙,都会被我带进泥土里。教主若要找,大可等明年春天在洛某的埋骨之地看看能不能开出朵花来?”
  “你是在威胁哦?你可知你只身前来,就没有想过你会不会连人带秘密一起留下?”
  “自然是想过的,不过教主你也这么想,我娘已经不在了,我那便宜爹你又找不着,天下只有我一人知晓古门后的东西要怎么用,教主大可掂量掂量。”洛行云道。
  教主似乎十分不适应被人拿刀抵着脖子威胁的感觉,他压抑了一下怒气:“若本教说,希望洛公子跟随本教到总坛做客一番呢?”
  。。。那真是求之不得!
  洛行云心中暗喜,表面却越发严肃,他冷笑一声道:“你们那里多得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跟过去怕是想死都难,更何况。。。教主要真找得到老教主,恐怕根本等不及让他跟洛某见上一面就忍不住下手了吧?”
  “话虽如此,但能不能找到老教主又是另一回事,大不了本教主答应你的条件。”教主看洛行云似乎在犹豫,便道,“信不信由你,不过你能不能走就由我了,若非必要,本教主是十分乐意客客气气的招待洛公子。”
  意思就是,如果洛行云你不动刀,那我能保证你平平安安地到我的老巢去。
  这没什么好选择的,洛行云也不是吃饱了撑的非得挨顿打才老实,少受点皮肉之苦他乐意之至,因此表面上十分不甘心地答应了。
  “洛公子是聪明人,来,这边请。”这教主抬手一摆,方才那些埋伏在四面八方蠢蠢欲动的气息顿时如潮水一般退去。
  洛行云嘴角一抽,心想邪教教主也太看得起他洛某人了,这他娘的都派了一小支人马过来了吧?他不过是一个刺客,还真能以一敌百呢?
  而正在他准备抬脚的瞬间,旁边的树丛中突然掠出一抹寒光,几乎是朝着他的脸面射来。
  洛行云一挑眉头微微一侧,看似十分轻易地避过,可那不知名的玩意擦着脸过的感觉着实不好。他身后站着的正好是邪教教主,这武功深不可测的人仅一抬手臂就将那道寒芒挡了下来。
  “银针?”教主看了看被他夹在指间的三根反着银光的东西,抬头看向来处。
  树上一人轻巧地跳了下来。
  洛行云借着月色一眼看过,顿时一怔:这家伙怎么跟来了?
  站在树下的人一身青衣,手持折骨扇,依旧是一副文人打扮,可这文人的一双黑色眸子死死地盯着面前两人,隐隐有种逼人气势散发。
  “你是何人?”教主看向来者,“不请自来就算了,还出手伤人?”
  历万书的目光落在洛行云脸上,沉声道:“洛行云,你绝不能跟着他去。”
  洛行云头一回被这人自认识以来就自来熟的家伙全名全姓地叫,心底升起一股怪异非常的感觉,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回他什么话,同时他心里也在想这家伙到底躲在那里听到了多少?
  不过邪教教主可是明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是个拦路的,便毫不客气地一挥手,让在周围的人上去,他头也不回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似乎也不怕洛行云会落跑:“我们先走吧,洛公子不必理会,还是说洛公子认为多了一人你就又机会逃跑?”
  洛行云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被几个人围着的历万书,知道这人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正打算扭头一走了之的时候,一道身影被踹开飞到他面前,摔到地上不知死活。
  “洛行云!”历万书的目光紧盯着对方,从人群中生生开了一个突破口,抬手甩出了一条细长的铁链子,这铁链子的力量洛行云是知道的,它瞬间缠上了后者的手臂。
  只不过这次历万书放轻了自己拉力,顺着洛行云那头的力量猛然一用力,随即用轻功跃起往那头掠去。
  

  ☆、第六十八章 湖边(二)

  站在洛行云边上的邪教教主显然不是什么凡人,见他们两人的动作,扬起手臂就是一掌拍了过去。
  洛行云被扯的时候就有所察觉,见历万书可能会被结结实实地印上一掌便一侧身恰好挡住了后者。
  “凝神!”历万书已经来到了洛行云的跟前,却只来得及一手按上洛行云的后背,体内的内力迅速顺着掌心传了过去。
  顿时两种不同的内力在洛行云身上做了一个短暂的交锋,不过他和历万书由于在措手不及之下只能吃了个暗亏,却也使得双方同时后退开来。
  洛行云闷哼一声,皱眉顺了口气,任由身后的历万书扶住自己,还十分没心没肺地轻声笑道:“。。。本来我还想少受点皮肉之苦,哎,我说你这是来找死吗?还得拉上我垫背啊?”
  “我说阿云你才是来找死的,这一去进的可是狼窝,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吃人的狼王,你该不会被毒傻了?”历万书在他身后低声道,只是洛行云猜不出这家伙说这番话的神色。
  “咳咳。。。果然你还是这么叫我听着顺耳些。本大爷又不是只任人宰割的羊,俗话说舍得了孩子才能套的着狼啊。”
  历万书抿嘴捏紧了洛行云的手腕,憋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道:“。。。你他娘的就是条疯狗。”
  洛行云:“。。。”
  我这是多么有本事才让这一向拐弯抹角骂人的伪君子撕下了那张翩翩君子的脸皮直接口出恶言了?
  可惜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他扫了淡定从容的邪教教主一眼,又暗中戳了一下站在自己身后似乎同样有持无恐的历万书:“你打得过他?”
  历万书理直气壮地在他耳边道:“打不过。”
  洛行云:“。。。那你还出什么手?嫌命长?”
  “没办法,我的寻踪散时效快过了。”历万书道,随后隐隐看了周围一眼,“更何况。。。来帮忙的人不少。”
  邪教教主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只是用那张铁面具脸对着他们:“洛公子,你这是打算要走了?”
  洛行云心想我这哪里只是想走,方才都快要倒贴跟着你走了,只是这重要关头偏偏冒出了个历万书,为了他的意图不暴露,也只好跟着把戏唱完。
  “既然有人相帮,我便没有必要跟你去一趟了吧?”洛行云摸了摸鼻子笑道。
  “哼,不知好歹。”那邪教教主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正准备叫人困住两人亲自上去打一架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就在他们耳边突兀炸起。
  “呵呵,今夜是什么风把教主刮来这湘阳湖了,这儿人可真不少,不知在下可否凑个热闹?”
  能同时传音到十几人的耳边绝不简单,可见此人内力深厚不输这藏头露尾的教主。
  不过。。。
  洛行云纳闷: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邪教教主本就不是什么平和性子,今天被人三番两次打搅已经是非常不爽,当下语气生硬回道:“不知你这不速之客又有何贵干?”
  “自然是想了结一下之前的一笔又一笔烂账,不过,今日怕不是好时候。”那神秘的传话人突然出现在一课树下,像是春日踏青一般一步一步地往这边走来,诡异的是那人每走一步,在他周围的那些模糊不清的黑色就跟上一步,似与他本为一体。
  不过洛行云确是感受得到那些黑色并不是此人的影子,而是擅长隐匿之术的刺客,而这些刺客隐匿起来的气息和法子与他同出一脉。
  一旁的历万书也一皱眉:“原来是齐玉堂。”
  “当年被撵出教的罪徒,在外头苟延残喘活了下来,以为养了一群废物干些杀人放火的勾当就有资格来找我麻烦了?你这个齐玉堂堂主还真厉害啊。”邪教教主句句不饶人,字字戳人往事,像是十分不屑。
  “在下虽然是条丧家之犬,但该有的还是有,该做的也做了,教主还未曾知晓为何会在此地遇上在下吗?”尉堂主笑得轻快。
  不过听他说完话的邪教教主却愣了一下,似乎还真的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因为他又不大确定尉离是不是故意说话来骗他,就只是犹豫着。
  尉离看他一动不动就添了把火:“啧,在下好心提醒,奈何教主不领情也没办法。。。”
  这话未说完,邪教教主身后就跑来了一人,那人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竟然就让那为看起来十分从容的教主顿时有些气急败坏。
  “尉堂主,你今日所做之事,本教主他日必定十倍奉还,我们来日方长!”这家伙放了一通狠话就真的一挥手,跟着周围一堆虾兵蟹将飞速退走,留下洛行云和历万书二人目瞪口呆。
  洛行云心想,什么时候堂主有了三言两语就让一个起了杀心的高手仿佛火烧屁股一样说走就走的本事?
  尉离的目光却落到了洛行云身上,他莞尔一笑,道:“我倒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怎么,跑出来晃荡的日子太过潇洒,带跑了我一个人还不算,这下子赶着一头栽进仇人手里了?”
  “哎,先说好,那家伙跑是自愿的,可别把这笔烂账算到我头上。”洛行云道,“不过堂主你这是干了什么勾当,齐玉堂倾巢而出了?居然能唬得那教主夹着尾巴灰溜溜跑了。”
  “这邪教在中原有个欢一阁,听着就是个寻欢作乐的烟花之地,实际上却是他们教主收集各类中原江湖以及朝中的消息。阁中收着的都是些一般人难以知晓的秘密,他们为了一点一点地渗入中原的确花了不少心思,我嘛。。。”尉离摸了摸下巴那一撮胡子,笑得老奸巨猾,“算是为中原皇帝做了件好事,放了一把火,现在也不知道还剩多少了。”
  洛行云:“那。。。你的确曾为邪教中人?”
  尉离一挑眉,大大方方地挽起衣袖露出了一节胳膊朝洛行云招了招手:“过来。”
  洛行云靠近了些,便看见那胳膊上有一个刺青。
  这刺青的图案是一个大铃铛,铃铛下探出一条吐着蛇信子的蛇头来,不过因为主人的胳膊上有太多愈合了的伤疤,这刺青便被一分为二了。
  “这是邪教内的另一派别?”洛行云皱眉。
  “不错,当年我就是被这现任教主安了个罪名赐死的,可惜老天眷顾让我捡回了一条命。”尉离抚着那刺青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这玩意是用教中流传下来的特制药水弄上去的,像是要渗进你骨子里,若要弄掉它怕是得削掉一层皮,我就懒得找那不自在去留了下来。”
  “那我可真是无辜透顶了,一出生就被戳了个印。”洛行云也十分不想好端端削掉一层皮去,犹豫了一下又问,“堂主可知。。。古门后到底是什么?”
  “嗯。。。谁知道呢?或许就是你追逐了十几年的东西。”尉离话毕大笑起来,以往那些和在眉宇间的阴郁也一并消散,似乎他本就该是个开朗的人,“我老啦,江湖和邪教的恩恩怨怨也不想管,但你还年轻,这天下大局或许。。。就在你们这些人当中的一念之间。”
  “钥匙你好生保管,不可轻易给除了邪教以外的人,那帮人再怎么内掐也终究是邪教的一部分,你娘亦是。”他似乎意有所指,却始终不说明这钥匙的来头,不过这也足以让原本就很迷茫的钥匙持有者更加头疼了。
  与此同时,更为头痛的应该是一旁沉默不语的历万书。
  等齐玉堂的人也走光后,洛行云扭头就看见厉万书低垂双眸,手上抓着折骨扇不知在想什么。
  这家伙可是难得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一副走神的样子。。。
  洛行云本来还在想些有的没的,却突然想起好像有什么更加了不得的事情暴露了,脸色顿时一变。
  “阿云,我们回去吧。”历万书突然出声道。
  洛行云听得此话便是一惊,这人明明应该对自己的行为十分气愤才对,可现在还是和平时一样微微笑着和自己说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他想起那天在小村子里的那夜,历万书死抓着他低声说的那些话,再对比今天,他倒宁愿这家伙狠狠揍自己一顿。
  历万书对洛行云没有说话也没有行动的表现似乎没有半点介意,也似乎不着急,只是等了半晌才道:“。。。还是说,你我就此别过?”
  “我果然。。。还是不能勉强阿云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啊。”
  历万书说话的声音一向很轻,只不过这会儿更加细声细语,似乎怕吓跑了什么东西,偏在这夜半虫鸣未歇的时刻却能清晰无比地传入他人耳中。
  洛行云张了张嘴,看向历万书。
  他觉得这声音像是换了个主人,平静沉稳得不带半点生气,似乎他们仅仅初识,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匆匆过客。
  只不过历万书没有抬头看他,一只手背在身后紧紧地抓着他那把折骨扇,这扇子用的是特殊的金属制成,边缘处都被特意弄得颇为锋利,尽管他的手被这东西膈得生疼他也只会越抓越紧。
  若没有这种疼痛提醒着他,他可能说不出这番话来,更不会有耐心等洛行云的回答。 
  他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不能这么自私,他不能代替阿云做选择。
  。。。更何况,阿云比自己更早知道这件事,前些日子的沉默和方才准备一走了之的举动不就已经表明态度了吗。
  “。。。阿云?”历万书咬牙再问了一遍,并试图让自己看来镇定些。
  洛行云觉得脑中一阵恍惚,或许此刻就应该顺水推舟地应一声‘好’,这样无疑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就算以后兵戎相见,他也可以。。。也可以。。。
  “阿云。。。”呼唤的声音恍若从天而来,飘飘忽忽地传入他脑海,温和而包容。
  。。。历万书?
  不,这不是他。
  洛行云猛然低头吐出一口黑色的血,脸色迅速灰败下来,他只觉得耳鸣声越来越响,轰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却看见一片铺天盖地的血色,周围的东西融进了这片让他焦躁不安的颜色,朦胧得剩下一个轮廓。
  他觉得自己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低头看,是一双小孩子的手。
  这小孩子死死地抓着一把染血的匕首,匕首的锋刃划破了掌心,鲜红色的液体如流水一般往下流,这孩子却似乎不知道疼痛,越抓越紧。
  “。。。娘?”这声音带着少年孩童特有的孺软,轻轻地唤着。
  洛行云看见那双手的手臂上突然落下了几滴透明的液体,不知反射着什么光,银白,刺目。
  这大概是那小孩的眼泪。
  可他并没有听到丝毫抽泣的声音,这哭的人,似乎已经忘了呼吸。
  “。。。阿云!阿云!”
  耳边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喊他。
  “。。。历万书。。。”洛行云喃喃道,他想起了这声音的人,下一刻脑中的疼痛便更加剧烈了,且比起上一次来更加来势汹汹,似乎要把他活活痛死。
  “。。。嘶!”
  洛行云恍惚间觉得有人扶住了自己,抓得他胳膊生疼的同时还像只飞来飞去的蜜蜂在他耳边嗡嗡嗡地叫个不停。
  历万书。。。你真他娘的要了老子的命啊!
  可惜没等他说出一句‘闭嘴’,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六十九章 梦回

  房中点了青灯一盏,檀香氤氲。
  偌大的桌子旁坐着两个低声细语的人,一旁薄纱帐幔中隐约躺着一个人。
  “付神医,按您所言,阿云身上的蛊是不解不行了?”历万书道。
  那位被称为付神医的胖老头摇摇晃晃的坐在椅子上,虽是知天命之年神色却十分古灵精怪,一双机灵大眼提溜乱扫,显得太不正经。
  他便是木行之口中所言埋头于各种蛊术多年的老熟人付胖头,也幸亏洛行云在床上躺了一天才等来了他。
  “嘿嘿,这位少侠身上的蛊若一直蛰伏也不会有多大问题,可是他最近发作甚为频繁,这就证明他在下意识地回想那段记忆。”这胖老头一摸自己胖脑袋咂嘴,颇像个招摇撞骗的神棍,字里行间却头头是道,“人的脑子本来就是个脆弱得不得了的东西,中蛊之人多次惊动体内的蛊虫,这东西就会拼命挣扎,这样下去他的记忆就会混乱,甚至变成一个疯子。”
  历万书皱眉。
  “当然了,厉害到要用蛊来遗忘的记忆多半对他本人就有不亚于蛊术对他的影响。”胖老头一把捧起桌上的酒壶往嘴里倒了一大口,一脸满足,“好酒,好酒!咳咳,这个。。。要不要解蛊还是要再三思量。”
  历万书回头看了一眼那隐没在朦胧纱帐中的人,低声道:“那是他遍寻不得的真相,他会选择解蛊的,并且是非解不可。”
  只是不知道他千辛万苦寻到的一把钥匙,在打开那把被血污和刀光剑影所染的锁后,看见的又是怎样的真相。
  在西北边境的几座小城本就不算是什么祥和的地方,虽有大军驻守,但还是有不少外族人用尽各种方法偷溜进来倒卖东西,起了点冲突便不依不挠地闹起来也是在所难免。
  然而近年由于有人暗中出手撩拨是非,这现象就愈演愈烈,半月前更不知道是谁栽赃嫁祸守门的士兵,说这群兵痞子尽吃粮不干活还滥杀无辜,更可笑的是还真的跳出了一群不知哪来的受害者家眷天天在衙门击鼓鸣冤,当真好生热闹。
  由于衙门迟迟不肯给他们个‘公道’,这群屁民就自发组成了一支什么人马,抄起斧头镰刀将衙门围了个水泄不通,几个守城队更是被他们撵得鸡飞狗跳。
  而驻边的大军由于离城颇远而且手上又没有皇上的调兵令,只好按兵不动先将事情原委禀告皇上。
  这种乌烟瘴气很快则在朝中两位手持令牌的大臣悄然到来后便烟消云散。
  真刀真枪的铁甲大军一来,那些自发组成像绿林好汉一样的帮派顷刻土崩瓦解,梵阳一下子捉住了那几个带头闹事现在却想趁乱逃跑的人,二话不说先拖去让每人挨了五十大板,才终于有人忍不住招供。
  被这家伙供出来的是个玉器店老板。
  那位大腹便便的玉器店老板的家底不可谓不厚,光看他在西北这黄沙遍地的小地方居然能造出个江南水乡景致的大宅子来并且家里似乎还藏着掖着朝中大臣的墨宝,就知道他不光有钱,还应该有不俗的背景。
  虽然在皇上一军令牌下一切背景都不顶用,但梵阳为了钓大鱼,便决定和钟禹一同观察者厮几天,而这一观察就观察出问题来了。
  这玉器店老板既然是为周裴办事,其中必然不缺那头的人过来掺和,只不过这老板在傍晚时分,却谴了一人从宅子后院出去,进了典当铺将一尊小金佛给当了。
  切不说玉器店老板不缺银子花,要当也应该当玉器吧?梵阳在此事上留了个心眼,却没想到两天后有个进典当铺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正是月黑风高夜,一座高墙大院的宅子外站着两个人。
  这大宅门口挂了‘承府’二字的牌匾,几个红灯笼高挂,显然是个有身份的大户人家。
  梵阳:“你说那天穿着便服鬼鬼祟祟进典当铺拿走了那尊金佛的就是这承府中的老爷承文殷将军?”
  钟禹点了点头,他布下的眼线跟了那人一路,不会有错。
  梵阳下一刻就身手敏捷地窜上了钟禹的背,双手往人脖子一揽,似乎兴致勃勃:“去吧钟禹!我们夜探承府看看这家伙干了什么亏心事!”
  钟禹早就习惯了他的作风,即使被人当作棵树也没有怨言,直接提气一跃背着大号麻袋跳进了院子里。
  这个时辰承府中的人多半已经歇下了,只有几个屋子还亮着烛光,钟禹早就打听到承文殷这个时候会在书房,便直接就往那边跑去,以他的身手也无人能发觉。
  果然那书房中还亮着火光,透过半掩的窗能隐约看见里头坐着个人。
  梵看了几眼,附在钟禹耳边道:“我们上屋顶去!”
  承文殷正在房中看兵书,每天这个时辰若无事他便会独自一人在这书房中研读,或许因为他名字里带着个文字,因此就算成了武将也离不开文人那一套。
  这不知过了多久,他抬头一看桌案上的蜡烛,已经烧掉了三分之一。
  他忽然起身,抬脚往书柜边的木摆架走去。
  这摆架上全是他平日无事收集带有各地民俗的小玩意,不过他今晚却不为赏玩,伸手抚过木架,停在了今天才得到的一尊看上去就知道价格不菲的金佛脚边。
  这尊金佛做工细腻,承文殷仔细听了一耳朵房外的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金佛拿起,不知在底座那里折腾什么,只听见‘咔嗒’一声,下边就掉出了一张卷起来的白纸条。
  他将金佛放了回去,摊开纸条细看上面的字,其实不过十几个字他却反反复复看了几遍,而后走到桌案边,将那纸伸向跳动的烛火。
  此时却突然一阵怪风猛地将桌案边的窗户吹开,烛火也随之熄灭,屋内桌案这边顿时暗了下来,只剩门边微弱摇曳的烛火。
  承文殷诗歌习武之人,行军多年胆子自然不小,他皱眉往窗外张望了一下便将窗户关好,直接走到门口的烛台上,却发现手中空无一物。
  “咦?”承文殷吓了一跳,扭头看,那张纸正静静地躺在桌案上。
  他心有疑惑,却听见门外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老爷,怎么了?夫人说您该歇息了。”门口是丫鬟的声音,也许是因为方才风吹开窗的声音太响惊动了她。
  “无事。”承文殷匆匆将桌案上的纸点燃,看着纸化为了一抹灰烬,他才打开门歇息去了。
  在书房的烛火被吹灭后,屋顶上的两道人影跳了下来。
  梵阳拿着那张纸条,脸上是说不出的高兴:“好啊,这承将军不得了了!皇上才说前朝党羽神龙见首不见尾让人头疼得很,这会儿他就送药来了!”
  “此事有将士参与,恐牵涉甚广,我们不可轻举妄动。”钟禹也没想到这回钓大鱼钓出了个惊喜,纸上写的是前朝旧部准备有举动的指示。
  “想来皇上也会这样说,我们就先派人盯着。”梵阳道,“虽说之前我们查探许久也只是知道那人有一收养而来的皇子,且已经死在契骨族背叛一战中,但难保那些剩下的人不会脑子一热簇拥那些和皇族血脉不知道隔了多少个亲戚的前朝大臣来作乱称王,可现在看来,他们似乎已经找到那个领头的人了。”
  “皇上要砍周裴的左膀右臂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若那领头人想起事还真不一定能抽出空来对付。”
  钟禹却忽然道:“君心难测。”
  梵阳眨了眨眼睛,嘿嘿一笑:“也对,谁晓得皇上心里的棋盘呢?哎,我困了,再站一会儿就该两眼一闭在这睡一宿了。”
  钟禹这时转过身来背对他,恰好挡住了月亮,背直得像根木桩。
  “钟禹?你这是干什么?”梵阳问道。
  钟禹回头皱着眉瞥了他一眼,半晌才憋出一句:“。。。不上来?”
  梵阳顿时眼前一亮,像个灵猴一样一跃而起同时笑得十分可恶,没等他乐完就感觉一双手轻轻地托住了他的腿。
  “别睡,夜凉。”钟禹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明明简洁又不带半点温和,却让他觉得心头一暖,仿佛在这短短的四字中听到了话语主人的心跳。
  或许人在睡梦中总是会下意识想到自己平时忘记了的人和事,在跳过了十几年无数个日夜后,洛行云终于如愿以偿地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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