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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平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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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这个月中,器阁主人要做客无应门,这两家合起来还不知道要掀起什么风浪。”
“无应门包揽武学贤士,器阁锻造精巧佳品,这武学天才都有精良兵器,我看这回其他旁门都得让路,这天还是无应门的天。”
“器阁主人,那是青铁敷面,你还别说与者无应门主还颇有相似。”
只听一人靠着木栏,双脚踏在板凳上侃侃而谈,端茶豪饮,一碗白茶到叫他喝出酒的气魄,那人抹嘴道:“七年前,我还是个江湖毛小子,我还就真见过无应门主,差点当了他的门生。”
“你这么厉害,后来呢。”临旁几桌被勾起兴趣,连忙追问。
那人又道:“当时那裘刃也是少年英豪,只不过脸上小时候出疹子,毁了皮面,也拿块铁板遮住,不过后来在吞并一尺斋的时候还真就好了。”
“一尺斋?”有个青年问道:“那是什么。”
“一尺斋也是当时有名的武学大家,当时的主人叫肖万湖,让裘刃他爹裘远道给灭了门那。”
众人皆是啧啧,替肖万湖鸣不平,替无应门拍手叫好者皆有,一时之间,茶馆热热闹闹,江湖消息也就这样在茶余饭后众人闲谈中不胫而走。
从南华山器阁到京城无应门,最快需要半个月,所以早在上月末,萧三娘和景芝便出了门。
也在茶馆落脚休息,听到吵吵嚷嚷的喧闹,两人就寻了出僻静角落,叫菜要茶。
三娘个子小巧,在旁人看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头发用玉簪盘起一角,贴在两耳之后,额头右侧留下一缕碎发遮住眉峰,乖巧之上更添可人,吃饭时端坐在景芝身边,时不时还给景芝添菜倒茶。
“客官好福气,这小娘子如此文淑淡雅,又知体恤夫君,真是羡煞旁人。”上菜的小二看到这两人动作亲密,凭经验心道该是对新婚燕尔的年轻夫妻,就开始卖弄嘴皮,争取讨两个酒钱。
景芝不答话,三娘倒是冲小二粲然一笑,道:“哦?小哥儿好眼力,知我文淑,懂我体恤,但唯独一点你没说对。”
“小娘子请指教。”
“便是我并非这位”说着指了指还在不紧不慢嚼着白米饭的景芝,继续道:“这位的夫人。”
景芝此时放下碗筷,看起来是吃饱了。
“那是小人眼拙,失礼失礼。”小二连忙赔罪,暗地里骂自己没有眼力劲,说完就要退着下去,却被三娘笑着制止。
三娘道:“看我比你家娘子如何?”
这话问的小二一个劲抓头,只会低头连连称好。
景芝此时已经将茶钱付了,整理衣服抬脚便走,三娘眼角望着,心里盼着,就是换不回来景芝回看一眼。
索性开始拿眼撩钩店小二,那小二被迷的五荤八素,不想这看起来恬淡文静的小娘子若是厉害起来自己还真是招架不住,一个没站稳,酒水撒了一地。
“闹够没有。”景芝站在茶棚几步之遥,等着三娘跟上来,没想三娘等不来,却看了一出笑话,心里吃味,又不好发作,景芝看着调戏店小二的三娘,心中闷闷作痛,暗骂自己不争气,却也无可奈何,仰头望天,心里默默盘算日期。
还有一日。
无应门内。
北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对白天树林那人仍是记忆犹新,那人的剑法独特,甚至他认为能够比肩段大哥。
想到那位段大哥,北辰又是难眠,仍是忘不了七年前相遇时的月亮,皎洁明亮,同时也寒彻入骨。自己如同被遗弃的孤狼,遇到同是逃难的段大哥,自始,就将自己全部进献,如今终于到他报仇之日,自己暗下决心,要帮他实现愿望。
想到这里,北辰从床上翻作而起,看见外面已经漆黑,旁边门房也悄无动静,北辰熟练下床,又走到那方没落院墙内,将一张四边嵌着金丝的纸卷成筒状,衔过树上呆立的一只麻雀,绑在脚上,扬翅变消失在夜色中。
忽然,北辰余光瞥见院落的东角暗处,藏匿一人,察觉没有杀气,北辰又认出那人正是裘刃夫人李君汝。
北辰心下犹豫,不知自己的举动是否都被她瞧了去,正思考如何处置,只见李君汝从暗影中缓缓走出,道:“小兄弟,夜深寒重,就不要四处玩闹,不过,不用担心夫君责罚,他每日困得及早,此时已然睡下。”
“夫人又为何来此。”北辰心下怀疑,李君汝此举何意,就听得李君汝忽然换上悲悯口吻:“闲来无事,看看故地,重游一番。”
北辰虽摸不清李君汝语意,但顺应道:“多谢夫人提醒,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走着出来透气,就晃荡到此处。”
李君汝闻言,不语良久,方道:“我嫁过来之前,夫君是住在此处,后来就荒废了,没什么特别的。”
院里仅剩残枝败雪,映衬月光,越发凄惨荒凉,与气派威严的无应门别处形成对比。
北辰晃了晃手中漆刀,道:“既是门主旧居,为何如此残破?”
“风水先生看过,说此地有冲裘家地脉,需要搁置弃之,故而没有翻修建居。”李君汝说完,猛烈咳嗽,身躯抖动,起手想裹紧披风,却再三被震咳打断。
忽然李君汝感觉有一只手在帮她顺背,发现北辰已经走到跟前,完成她想完成的动作,看着北辰不过十三四岁,却少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烂漫,反而沉稳贴心,心下一软,道:“你叫北辰对吧,你的年纪比显弘还要小,以后少不了见面,叫我李姨吧,不生分。”
北辰先是一愣,继而答道:“好。”
北辰将李君汝送到卧房门口,自己才回房休息,他刚才有一瞬间是起了杀心,直到那一句“唤我李姨”让北辰又泛起暖意,仔细想来,李君汝本身也疑点颇多,况且就她的反应来看,难保与裘刃同心同德。
北辰回到卧房,就听见门外熙熙攘攘,仔细听是李显弘吵吵嚷嚷要喝水,又将李君汝惊了起来,附带弓满盈在一旁打点安慰,裘刃也少时赶来,训斥李显弘一顿,之后又回归一片宁静。
窗外月光正悬当空,照得北辰晃了眼,沉沉睡去。
弓满盈此时也躺在床上难以入眠,有些烦躁,特别是里面还睡着李显弘,把他拉扯回来,又灌了些浓茶,李显弘才沉沉睡去。
望着镂空雕刻精美的华帐顶部,弓满盈出神,忽而又想到,裘刃提及明日将有贵客,叫什么来着。
器阁。
初雪到第三日,已经完全消融,空气清新,暖阳天照。无应门上下开始布置打点,李君汝也难得坐在院里,指挥下人添置物件,裘刃几次劝她进屋,都被她婉言推辞,表示想帮上裘刃的忙,也再三明示自己的病已经好了大半。
北辰抱刀站在不远的长廊下面,看着对面的李君汝和裘刃,感觉十分怪异,又说不出具体。
突然,身体被人从后面拦住,北辰踉跄一下,猛然回头,漆刀已经横劈在那人脸上,得亏李显弘反应迅速,握住刀身,嬉笑道:“好大的脾气,不过叫你一下。”说完,又笑嘻嘻将刀放下。
北辰吃惊的是自己对李显弘的到来全无察觉,只是瞪着他,没有说话。
“盈弟,你也是我们无应门的贵客,怎么和器阁主人待遇差这么多?”
弓满盈心里咒骂李显弘不会说话,嘴上仍是解释道:“你有所不知,器阁以铸兵造器闻名江湖,我手里这把玄彬扇也是重金求得于此,无论锻造工艺,或是其主人威望,皆是我所不及。”
李显弘转头对着北辰,盯着漆刀,又问:“你知道吗?”
北辰没有好脸色,径自走开了。
李显弘摇头,道:“盈弟果真消息灵通,那器阁主人又是什么来头?”
“不清楚,只知道名字叫岩仇,七年前创建器阁,几乎垄断各大武器锻造生意,若是裘门主能与器阁主人交好合作,那真不失为一桩美事。”
“既是一桩美事,那盈弟为何皱眉不悦?”
弓满盈惊恐望着李显弘,呆呆问道:“我皱眉了?”
李显弘扑哧笑了出来,用手指履在弓满盈的眉间,揪起一撮皮肉,道:“那这是什么?”
感觉到李显弘手指的温度,弓满盈烦乱拂开李显弘的手,自己心思浮于表象而不自知,弓满盈暗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毛病,对李显弘不理不睬,也悻悻离开。
李显弘留在原地,心里念道:奇怪,我的罪谁了。
没等李显弘琢磨过意思,就听到门外一阵喧嚣,想必是器阁主人来了,忙抬步去看,本想喊着盈弟,但是兜兜转转一圈,就是没见着影子,明明才走不久,实在寻不得便自己往大门那走去。
正走到正厅前院,就望见一人正与姐夫热络寒暄,那人面覆玄铁,遮住整张脸,只留两个眼洞视物,一身黑服,只在袖口领口处用金线绣边,简朴不失威仪。
李显弘看着没意思,又环扫四周,发现独独缺了北辰和盈弟,心下又纳闷:这两人生气和消失都是商量好的吧。
北辰此时正在正门外面的街道上,望了一眼无应门内熙嚷的人群,本是打算看完再走,但是无一瞥见街上一道人影,认出正是那日树林剑客,便追赶上去,只是那人混入人群便消失不见。
无应门充满闻信前来的各路依附之派,纷纷贺喜,簇拥着进门,正厅之上,裘刃特设一席,将岩仇请坐在南边上座,又吩咐人接上奇珍果品。
“久闻器阁大名,今日得见其主人果真英武非凡。”裘刃又吩咐李显弘看茶,李显弘忙上前,借机仔细端详,那岩仇身伟体健,内劲充沛,李显弘看到接过茶水的手不禁皱眉,复而点头,退了出去。
岩仇回道:“门主客气,无应门的名声又何尝不是远震于外呢。”
“况且,如今你我二人合作,江湖更是在你我掌握,痛快!”说完将茶水一饮而尽。
两人尽兴而谈,从日中到日落,裘刃送走各派宾客,又安排岩仇歇息,才回到卧房,看见李君汝正伏案而坐。
“你与那器阁主人是合的什么作。”李君汝没有抬头。
“阿汝果然聪明,我与那岩仇并非简单合作,宫里可来过人了。”裘刃轻轻将手抚在李君汝的背上,没有别的动作。
李君汝才缓缓抬眼,道:“来过了,书信照旧放在那里。”
裘刃轻吻李君汝眉心,久久方才离开。
进入房间,打开书桌上暗红色的方格,朝里一压,卧房东侧挂帘里侧的角落向上抽起一条木板,里面赫然是一条幽深的通道,待裘刃将火把点燃,漫步而入,木条缓缓下落,整个房间又恢复寂静,只有烛火残影跳跃在纸窗之上。
第8章 夜色月谈
北辰寻遍街道仍是不见剑客,有些失落,等回道无应门,已经黑天了。
岩仇已经来到无应门,计划开始第一步,避免暴露,北辰依照三娘吩咐尽量装作不在意,况且剑客身份成谜,正好遂了北辰的意。
房间昏暗,只燃了一盏灯,忽然一个小巧人影翻将进来,北辰不惊,问道:“那人可有传话。”
“嘿,还想着你的段大哥,你别忘了,他也是我段大哥。”三娘走到北辰眼前,一派理直气壮。
北辰抬了眼皮,确定周围无人,又道:“矮瓜婆,一把年纪,不害臊。”
说到这,北辰微微扯了扯嘴角。
三娘气鼓鼓坐在床上,没好气指着北辰鼻子骂道:“小崽子你还有脸说,追根到底,还是你,哼,我要是活不过五十岁,死也要拉你垫背!”
北辰笑容僵在脸上,没有说话,三娘连忙心里骂道,呸呸呸,自己又乱说话,劝慰道:“我逗你的,景芝已经快研出法子了,就是喝药苦得很,再说,我三娘命硬的很,绕是阎王,也是不敢收的,对了,说正事。”
三娘一脸严肃,压低声音道:“景芝已经如约前来,一切按计划进行,还有,段大哥让我转告你,不可心急,等着他出现。”
北辰眼睛里仍有愧色,握着三娘的手道:“我知道了。”又说,“景芝真的将药做出来了?”
灯燃尽就灭了,黑夜里,北辰仍能看清三娘圆润红通的脸。
三娘眨眨眼,道:“他可是药仙,在我五十岁之前,总会有法子,你个小崽子别瞎操心,况且,能够用驻十六花龄,多少姑娘还排队等着呢。”
末了,三娘揉了揉北辰的头发,又交代了细碎事物,便离开了。
北辰坐在床上,想起五年前,自己和三娘玩闹,三娘误食景芝配药,身体竟停止发育,本以为是件奇事,直到景芝说如果不恢复生长,三娘是活不过五十岁的。
虽然三娘不甚在意,景芝也在想着法子,但是失败太多,让景芝也难言明况。
明月照寒窗,无言对望。
化雪的日子总是寒意逼人,李显弘起了个大早,最近经常看不见弓满盈,找也找不到。今日被姐夫逼着去检查门生的早课,门生多是些武学上有些造诣之人,原先看着有些意思,但是每个人能够达到的境界有限,很多人,进阶不够,也就难以极尽武学之道。
查看中,有个人让李显弘格外注意,那人束发绾冠,手脚打在木桩上皆沉稳有力,但李显弘看着面生,便走上前去,问道:“叫什么名字?”
那人见李显弘文化,换上一副笑脸,含胸弓腰,道:“小人名叫衣二三。”
“一二三?”李显弘大笑道:“那你没有叫四五六的哥哥。”
周围人听得李显弘打趣,纷纷附和大笑。
“我怎么不记得有个叫这个名字的?”
旁边一个人凑到李显弘身边,道:“那人自打招进来就开始生病,最近才好,向一个江湖术士讨了偏方,每天上山采集露水煎药,这病真就好了。”
李显弘问道:“病好了?”
没等衣二三回答,李显弘提棍便上,那人抽出身上佩剑便起身来挡,兵刃交错间,李显弘感觉对方身上涌动着肃杀之气,不敢掉以轻心,便全力应战。
李显弘铁棍缠打在木剑之上,几次敲击剑身,木剑都未损分毫,让李显弘更是惊叹这衣二三内劲之强。
衣二三虽是与李显弘缠斗,但是仍有间隙四扫周围,像是在找什么人。
李显弘看到对方有些分心,心里有些恼怒,手上力道再增,将衣二三逼到白墙之下,手里铁棍直压下来,衣二三才回神要挡,突然,一方黑刀横斜进来,硬生生弹走李显弘的铁棍。
来人正是北辰,北辰本是走到半路,想起还有话要问李显弘,于是又原路返回,正巧看见那日树林之人与李显弘打得正欢,竟是飞来一刀,加入缠斗。
原本是衣二三与李显弘的比试在北辰的搅扰下,变成衣二三和北辰的较量,李显弘站在一旁,饶有趣味打量两个怪人。
北辰拾起插在地上的漆刀,凌厉一甩,便作势要上,衣二三表情严肃,全神贯注,将气铸剑,弓步侧身,待漆刀来时,便将剑立起,用剑身挡住刀锋,木剑未裂,漆刀铮鸣。
周围落在枝上的积雪也震落下来,掉在衣二三的头顶肩膀,配着一双褐瞳,更添清冽寒峭。
“你叫什么名字?”北辰收刀,眼神黯淡。
衣二三像是看透了对方心思,低眉顺目道:“小人衣二三。”
北辰只是瞧着他,很仔细。
衣二三也只是低着头,任凭他瞧。
北辰个子本来就矮小,如今凑近衣二三,两人头顶相差三个脑袋,衣二三低头看着北辰的脚,淡青色的血丝游走在两条白透的小腿上,双脚嵌进雪里,像是雪雕的玉人足。
北辰则盯着那双被眼皮遮住半截的褐瞳,眉头紧锁。
“咳,你俩先让一下。”李显弘感觉两个人简直有毛病,打到一半,突然大眼瞪小眼,眼看早训将过,两个人还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自己在一旁又是无聊,索性上前打断,“得了,吃早饭去。”临走,看了一眼摆弄木剑的衣二三,突然想起姐夫找自己谈话,又急匆匆奔向主厅。
此时,官道上同样御马急奔。
“报。”在金帐外,玉阶前,一双纤细手腕上挂着一对玉镯,手的主人在修剪花枝。
来人道:“娘娘,太子已用午膳,皇上也已到玉溪岭,半月之余便可回京。”
妇人道一声知晓,来人便又翻墙匿迹,花枝仍在掉落,清脆的银剪后面,是一张丽眼丰唇的美艳妇人,衣饰华贵,尤其是头鬓的金簪,栖落一只彩凤,霞彩流光,随着头部动作轻微晃动。
妇人似乎满意自己修剪的成果,放下剪刀,屏退左右,独自朝后院走去,在一处破落的兰花下,将泥土翻新,在黄土翻动的过程中,漏出铁盒一角,妇人又将铁盒取出,娴熟打开,将躺在里面的纸条放进自己袖口,又将铁盒埋好,临走为那株兰花浇了水。
等回到房间,妇人坐在梳妆台前,将纸条展开。
“裘刃处安好,静待母妃号命。”
妇人牵唇漏齿,将那张带有娟秀字迹的纸条引烛火做成烟渣,倒在碳炉中,又唤来侍女,到衣坊司挑选迎接皇上的新衣。
京城初雪乍晴,唯独皇城之上,阴胧徘徊。
布满星辰的夜空下,北辰独自坐在房顶,怀抱漆刀,风总是无法将寒意穿透这个十四岁少年的身体。枯枝残影照应在北辰脸上,和着呼出的白烟,这轮玄月也变得缥缈起来。
“在看什么?”
北辰被这声音惊得一时无法动弹,他不知道衣二三什么时候就藏在他的身后,在自己全无察觉的时候。
“月亮。”虽然很不情愿,北辰还是回答了问题。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银钩。”衣二三往北辰身边挪了一挪,特地看着北辰表情来把握自己的距离分寸。
北辰对衣二三的动作没有反应,而是说道:“月亮很干净,在夜里还能给我指路。”
衣二三望着天上银钩,托腮侧头,望着这个少年发呆,褐色的眼中泛映出北辰轮廓。
“那天我去山上采露,回来遇见你,我看你招数新奇,况且本身你体质也及其特殊。”说到这衣二三裹紧身上棉衣,擦了一把鼻涕,又道:“以你的聪资,以后武学潜力非常大,但是裘刃枪流一脉并不适合你。”
北辰扭头,正对上那双褐瞳,道:“以你看呢?”
衣二三挠了挠头,颇为认真回答道:“你使刀,我用剑,刀剑本就是一脉相传的东西,其中玄妙也可互通,你寻刀师剑师都不失为好的选择。”
“这和你用剑有什么关系?”北辰又看向天上那柄弯刀。
“你是不是想做我师傅。”北辰又添一句。
衣二三搓搓手,把手伸进衣袖里,没有说话。
“我只有一个师傅,他是我的恩人,是我的大哥,他像月亮。”北辰眼里有些迷茫,自己内心的话从来没有向任何人吐露过,甚至一起长大的三娘也未曾表露分毫,可是,如今因为一双眼睛,让他控制不住这许多年的欲望。
“他在哪呢?”衣二三微动,也看着月亮,褐色的眼瞳波光流转。
“他马上要离开,去完成他的追求,却不会带上我,我只能站在原地送他一程。”微风轻抚,北辰宽衫连动,墨发倾披。北辰盘腿而坐,活像一尊得道仙童,下一刻就要奔向银月,羽化升仙。
“你不认我这个师傅也没要紧,但是,我难得见这么个武学天才,教不教是我的事,和你无干,夜深,饶是仙童也经不起雪夜如此作践自己,回去吧。”
北辰起身,飞身越下,得知今晚自己失言,在离开时,特意避开那双褐瞳,匆匆回房,点灭烛火,和衣而睡。
衣二三仍在房顶,平躺在青瓦之上,嘴角已没了笑意,褐瞳幽暗深邃,望着玄月,闭目良久,才飞身离开。
第9章 案情出现
“阿嚏!”李显弘一大早就被喷嚏扰醒,十分不悦,昨天弓满盈溜得没影竟是一下午也寻不见,昨夜睡觉又惊又冷,果不其然,今日便感染风寒。
李显弘挠着头去药房抓药,路上经过弓满盈的房间还特意扣门,里面没有反应,等路过门厅的时候,李显弘发现弓满盈已经和姐夫与岩仇在厅内谈话,李显弘有些恼怒,昨天不见人影,今天回来也没有和自己打声招呼,但看他们面色凝重,想必是在谈论要紧事,不如等自己抓完药,得了盈弟的空,再细细询问不迟。
再看厅内。
裘刃道:“我与宫中早有合作,此番能够凭借器阁的精湛技艺与江湖声望,与弓公子的鼎力财物资助,定能够让三方更添声势威望。”
岩仇道:“门主此番正是我之所想,有幸在门主结实江湖各势,也是我阁之幸。”
弓满盈眼睛盯着墨衣玄袍的岩仇,抱拳道:“早问器阁锻造武器皆品质上乘,如今又有天下第一门充当缔结,可谓我弓家之大幸。”
三人皆大笑抚掌,裘刃又道:“宫中的武器有一半是宫外供给,如今我再派人游说,宫外供给能够达到三数之二。”
“我阁中巧匠甚多,怕是再多他几倍也不成问题,当然,门主为我阁广开门路,这些也是我应该做的。”岩仇嘬了一口茶,又缓缓放下,转头看向弓满盈。
弓满盈察觉目光来向,也拍着桌面,饶有信心道:“既然前辈都将门路打点的如此妥当,那我当然鼎力相助。”
“好!”裘刃站起身,向厅下的两人分别作揖,言道:“三家合力,必成大事!”
等弓满盈回房,突然察觉有异,房间有人!
“李兄?”弓满盈试探性的叫道。
没有回应,若此人不是李显弘,那便是有人搜查过房间,弓满盈进到房间里侧,突然木橱被猛然震开,自己咽喉被人用双手扣住,弓满盈心感不妙,抽出腰间玄扇来挡,背后那人前胸紧紧贴着弓满盈的后背,一点缝隙也没有,灼热的温度从后面那具躯体传来。
弓满盈手肘外翻,猛烈击打在那人的右肋,那人吃痛,带着鼻腔哼哧一声,脚步有些晃荡。
弓满盈瞅准时机将玄扇反手插在两人中间,作势一展,只听刺啦一声,那人胸前的衣服被拉了道口子,弓满盈借机回身,正欲取他首级。
然后,李显弘一张极为委屈的脸就摆在他面前,弓满盈连忙收扇,道:“阿弘!”
“盈弟。”李显弘感情淡然的回应一句。
“刚才叫你怎么不做声?”弓满盈有些恼怒,自己差点失手伤到他,但是看到李显弘胸前被血染红的前襟,又发觉自己已经伤到他了,连忙上去查看伤势。
“你昨晚去哪了?”李显弘杵着不动,如今自己被划了一扇就更觉委屈,晃着自己胸前的伤口,偏偏就给弓满盈看个彻底。
弓满盈不知道这个傻子又发哪门子的疯,但还是老实回答,道:“我昨日回趟家看了母亲,她最近身体不好。”转而又气哼哼道:“倒是你,大早上躲在我屋里作甚。”
弓满盈嘴上虽然生气,但手里扶着李显弘坐到床上,翻开带血的前襟,将上衣褪下,查看伤口。
“我昨日寻不见你,不知道你怎样了,早上去抓药才看见你和姐夫还有昨日来的器阁主人谈话甚欢,不知怎么,心里有些吃味。”李显弘说话哼哼唧唧,不似平日洒脱快意,倒有点抑郁难纾的意味。
弓满盈听到这话心里发笑,不想这哥哥弟弟的游戏这傻子这么认真,去药屉里拿了药,特意使了手劲,道:“阿弘,我与门主商量些生意上的合作,今日早上回来门主便去寻我,我来不及找你,就先去前厅等着了。”
弓满盈一边安慰李显弘,一边将药涂抹在李显弘的前胸,李显弘脸憋得通红,弓满盈知道他正忍者自己的手劲,也不点破,只是放轻动作,又开口道:“你知道那个器阁主人什么来头?”
“咳。。。”李显弘一个没绷住,深吸一口气,勉强道:“器阁原本是一群江湖铸剑师成立的锻造作坊,后来就被那岩仇逐渐排布编合,渐渐有了些名声。”李显弘盯着弓满盈的下巴,出了神,直到被弓满盈用手在伤口上提醒,才又吃痛道:“最近几年,找他锻造兵器的人越来越多,身份也拾级而上,现在不乏皇宫达贵也派人寻个奇巧物件,器阁倒也照单全收。”
“对了,你们都商量什么了,还有,借你件衣服穿。”李显弘半裸起身,前胸已经被粗布包住,有些滑稽,但是结实壮硕的肌肉纹理是粗布怎么挡也挡不住的。弓满盈感觉有些压迫,稍退半步,指着床边上的衣柜,道:“你拿便是,不过怕是小的。”
李显弘在柜里翻将起来,连声赞叹:“不愧是大门大户,这衣服质感就是不一样,嚯,这件金蚕丝的吧,咦,怎么这里抽丝了,你也太不讲究了。”
弓满盈看到李显弘手里那件金丝衫,上前用身体挡住,笑着将衣服拉了下去,转而挑选下面一件墨黑色宽袍,材质也是上乘。
“这正合身!”李显弘围着弓满盈转了三圈,嘴里念道。
弓满盈看着眼前这个表面英气逼人,实际幼稚可笑的男人,心中却做了难,好说歹说,把李显弘劝了出去,自己坐在床边,看着被李显弘翻出来的金丝,眼神渐冷。
李显弘等回到房里,转念一想,方才是不是忘记什么问题,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正在李显弘考虑要不要回去问问弓满盈方才所提及的问题时,只听院内有人大叫:“来人那死人了!”接着听见外面有人在叫傅大哥,外面顿时就乱作一团。
李显弘心下惊道难不成那人是傅己元?来不及多想,和众人一起出了房门,一探究竟,等李显弘来到院前,发现地上傅己元的尸体上面还残留着一把漆刀,这把刀如同往常一样,泛着骇人的光泽,只不过这时插在已经没有呼吸的傅己元身体上却真将那份骇人表现的淋漓尽致。
北辰就站在附近,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将他与尸体围成一团。
北辰面色不改,坦然道:“这人不是我杀的。”此时人群中有人愤愤不平道:“不是你杀的?我们大家看得清清楚楚,你与傅大哥比武,皆是杀招,出手杀人,便不承认。”
北辰看向声音来向,没有做声,只是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
此时裘刃也听到消息,从前厅赶来,看到地上的傅己元与面无表情的北辰,裘刃皱眉。
正待气氛压抑沉默之时,衣二三突然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走上前去一把扯开傅己元衣裳,在上面反复观摩,时而凑近查看,时而扒眼抬喉。
裘刃并不制止,旁人也没敢说什么,等到衣二三一套动作下来,摇头晃脑便缓缓开口:“这人真不是北辰小兄弟杀的,”
裘刃道:“何以见得。”
衣二三道:“门主请看,若是正常被刀剑所刺伤,伤口皆为平整,再看傅己元复尸体上皮肤与伤口的连合处,却如此粗糙。”接着又用手指轻弹刀柄,刀柄微微摇晃,接着道:“寻常谁杀人还会将自己的武器留在对方身体上,这是傅己元体内的内劲回呛,将刀硬是吸附在身体之上。”
“北辰小兄弟的刀品质上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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