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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交_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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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日子久了,这点说不出口的小念头也慢慢没了当初的炙热劲儿。反正陛下跟哪位妃子都是那么几句话,给哪位妃子的恩赐也就这么多,谁比谁都没多了什么,谁比谁也没少了什么,大家都是彼此彼此罢了。
  有什么办法呢?谁让陛下就是这么个性子,总是那么不冷不热的。说喜欢吧又带着点疏离,说不喜欢吧对你又挺好的。于是后来大家渐渐也都明白了,其实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天子吧,难以揣测的圣意、永远无法走进的内心,是遥不可及的云上之人,也是最为可怜的孤家寡人。
  老七楚嘉这么形容楚离,“像块冰疙瘩。”
  楚容笑道,“哪有这么说你皇兄的。”
  “就是这么个人嘛,捂不热也捂不化。”
  楚容依旧笑笑,却没再说话。
  楚嘉比他们都小,可能不知道。
  其实最早楚离不是这样的。
  昏暗的寝殿内传来一声凄厉地尖叫,楚离满头大汗掀开层层帷帐,待到呼吸平稳了,才开口遣退跪在床前的宫女和太监。
  一个人枯坐半晌,梦魇中的画面挥之不去。于是披上一件狐裘独自走到寝殿外,站在一片雪白的空地上,闭着眼睛抬起头来,任由雪花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心里才终于得到片刻的安宁。
  旧时所住的寝宫被打扫的一尘不染,楚离摸了摸柱子上刻着的一道旧痕。
  呐,阿彻,我已经比你高了,可是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让我抱抱你呢?
  楚离最喜欢冬天,因为就是冬天将那个人送来他身边的。
  可是楚离最害怕的也是冬天,因为后来带走那个人的,也是寒冷的冬天。
  记忆里是一片白雪。
  年幼的楚离跌倒在雪地里,怀里的点心落了一地。
  那是他好不容易才向御膳房的小公公要来的,他的小白受伤了,苟延残喘,每天都趴在地上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悲鸣,眼看着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却没有任何人能救它。
  也没办法,如今楚离连自己都快顾不起了,谁还能在意他身边一只狗的死活呢,毕竟他的母妃已经不在了,没人能再照着他们了。
  楚离也曾受过宠的,不光是他,连他身边的那只小白狗也曾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过;吃的比人好,睡得比人暖,连父皇身边的公公都不敢训斥它一声,每天都被楚离抱在怀里,接受下人的跪拜。
  小时候的楚离很活泼,唇红齿白,聪明伶俐,走到哪里都是大家的开心果,是一众皇子之中最讨人喜欢的,谁见了他都愿意与之亲近。
  楚离的母妃燕贵妃,曾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女人。
  燕贵妃很漂亮,青丝如绢,螓首蛾眉,目若繁星,绛唇映日。楚离出生的时候,皇帝亲自赶来看望母子二人。那时皇帝抱着楚离坐在床前对燕贵妃柔声细语,长得像你。
  额头还挂着盈盈汗珠的燕贵妃不禁轻笑,陛下又说笑了,才多大的孩子,怎么能看出来像谁。
  皇帝脸一红,朕说像你就像你。
  后来皇帝说对了,楚离长得真的很像他的母妃。
  只可惜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在燕贵妃故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皇帝都不太愿见到楚离。
  楚离最早不叫楚离,皇帝赐给他的名字是璃,愿他光洁如玉、灿若星辰。
  燕贵妃是在楚离六岁那年没的。
  皇帝大悲,停了整整三日的早朝,这在大桀朝的历代君王里是不曾有过的。
  “红颜祸水,死了好。”
  幸灾乐祸的人很多,皇后就是最高兴的那一个。
  其实也不怪她嫉恨,楚修只比楚离小半岁,同样是皇子,偏偏楚修得到的东西样样都比不上楚离。就连楚修出生时,都只是皇帝身边的公公过来传句话,等见到皇帝时已经是三天后了,皇帝看看篮中的男婴也只是抿嘴笑笑,轻飘飘地说了句,皇后辛苦了。
  他甚至都没有抱一抱楚修。
  不过如今那个碍眼的东西终于死了。
  皇后板着楚修的肩膀一脸严肃,“以后谁都甭想再欺负咱们!”
  说完,抱着年幼的楚修哭了出来。
  楚修见状,大声说道,“母后,以后儿臣保护你!谁也不能欺负我的母后!”
  于是楚离的“好日子”便开始了。
  一开始楚离也没那么惨,虽然他的母妃不在了,但是碍在他是燕贵妃的孩子,皇帝必会恩宠有加。
  可是当皇帝再看见楚离时,却只是远远的望了他一会,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而去。隔日一道圣谕下来,改楚璃名讳为离,于是众人便都知道,这孩子以后没戏了。
  楚离楚离,他是他的母亲能送给皇帝的最好的礼物,却又注定昭示了一场别离。
  后来楚离想过,其实父皇给他改的名字很对。
  他天生就是代表着别离的,一点错都没有。
  燕贵妃死了,后宫皇后一家独大。
  宫里的人都会见风使舵,如今连皇帝都不会罩着楚离了,谁还会跟着没用的主子过活呢?
  就连后妃之间都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抚养楚离。
  得罪皇后不说,谁不知道皇帝不愿意看见这孩子,把他往宫里一摆,简直就是一活脱脱的避圣针,以后还想不想陛下再进这宫的门?
  于是楚离便成了后宫里人人都避之不及的人。
  最后就连宫里的小太监、小宫女都被散的差不多了。
  今天这个宫里人手不够借几个,明天那边有事需要调过去几个,总之人是一个接一个的借走了,就是没有一个再还回来过。
  冷清是楚离童年里记忆最深的词汇。
  硕大的宫殿,夜夜都只有他一个人独自入眠。
  哦,还有那只名叫小白的小白狗,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对他不离不弃的家伙。
  老嬷嬷安慰过他,日子会好起来的,陛下现在只是还在伤心处,过些日子就好了,你看,逢年过节的赏赐不是一分不少的还会送过来吗?殿下安心吧,你的父皇不会忘记你的,他会保护你的。
  年幼的楚离点点头,一有时间就坐在殿外的台阶上等着,就盼着有一天父皇能记起他。
  他已经没有母妃了,他真的很想念他的父皇。
  可是等到花儿开了,雨水落了,再到树叶黄了,秋风起了,最后冬雪都开始下上了,他日思夜盼的父皇也从来未曾召见过他。
  于是楚离终于知道,或许他的父皇,再也不会来看他了。
  嬷嬷又安慰他,忘了就忘了吧,忘了也好,至少不会有人欺负咱,对不?还有嬷嬷陪着殿下呢,瞧,还有小白也在呢,等到殿下长大了,能为父皇建功立业了,日子自然就会好起来了,所以你一定要勤加用功,将来出人头地…
  可是当楚离抱着奄奄一息的小白从外面哭着跑回来的时候,嬷嬷才自知,她这回又说错了。
  楚修很讨厌楚离,真的很讨厌,因为他知道母后最讨厌的就是楚离的母妃。
  楚离的母妃总是抢母后最喜欢的东西,所以他也最要抢楚离最喜欢的东西。
  其实楚修已经抢过楚离很多东西了,只要是楚离喜欢的,他全部都会抢到自己那边去;就算抢不到的,他也一定会用各种方法将它毁了。大到父皇赏赐的玉佩,小到路边种着的一朵野花,只要他能从楚离的眼里看见那种名为喜欢的意味,他便会竭尽全力将其破坏。
  然后看着楚离已经露出怒意的眼睛表现出很害怕的样子,这时总会有人出来劝楚离,那是你的弟弟,你得让着他。
  于是楚离的小嘴巴就憋了下去,只一言不发的将东西统统递到楚修面前,然后挤出一个无所谓的微笑。
  楚修知道,楚离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真的没什么好抢的了。
  可是他就是不想看见楚离有一点开心的样子。
  那条狗是他让人打的,谁让那个畜生好死不死跑到他面前叫唤,吓得他手一抖放飞了才刚捉到的小麻雀。
  也没打多严重吧,无非就是叫小太监拿着胳膊粗的棍子狠狠的抽了几下,而且楚离赶来的不是也挺快的么,一条畜生而已,至于他抱着它坐在地上哭地稀里哗啦的么。
  嬷嬷说,小白的骨头断了,活不了几天了。
  楚离眉间一颤,豆大的眼泪珠子砸在小白的耳朵上。
  他擦了擦眼泪,转身跑了出去。
  他想去找父皇,求父皇让太医进宫来救救小白,可是他的父皇不在。
  他又跑到皇后的宫里,想求皇后找太医救救小白,可是他连门都没进去。
  后来楚离才知道,其实当时他的父皇就在皇后的宫里,正在和皇后用膳呢。
  而他的父皇不喜欢看见他,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所以皇后不可能让他进去,下人连通报都没通报一声。
  于是楚离只能日夜抱着小白,端着碗里的米汤想喂它喝两口。
  小白很努力,它坚持了很久,可是最后也始终熬不过伤痛。
  楚离想,小白肯定饿了,他要去给小白找它最喜欢吃的肉,如果能吃上肉,小白一定就会好了。
  可是他忘了,就连他自己都有多久没吃过肉了,更别提会有谁会为了他分给畜生一块肉了。
  御膳房的公公都挺恭敬的,毕竟这也是位小主子。可是上面交代过,这家宫里的人都好吃素,不爱油腻。谁都不是听不懂人话的,心里自然都得掂量着。
  后来有个小公公看着小楚离实在不忍心,偷偷包了几块新出炉的糕点塞给他,让他赶紧离开。
  于是楚离抱着这几块点心匆匆往回跑,可惜天冷路滑,没走几步又跌倒在雪地里,怀里的点心也掉了一地。
  楚离摔得挺疼的,手也摔破了,还沾着雪,又凉又疼。可是他没时间在意这些,他还要赶回去喂小白。点心虽然摔烂了,但是捡起来应该还能吃。
  于是小小的楚离从地上爬起来,蹲在地上将摔烂的点心一点一点的放在衣摆上。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自前方响起,“殿下,让我来吧。”
  楚离抬起头,逆着光有点看不清这人的容貌,只能凭声音感觉这是一位大哥哥,身穿素色官服,身挎一柄宝刀,快速的蹲在他身边帮他拾起最后几块点心,然后又弹了弹他摔脏的裤腿和衣服。
  “您摔伤了,”侍卫看了看楚离的手,然后思量了一下,“小的逾越了。”
  说着,便一把抱起楚离,大步向楚离的寝宫走去。
  后来被侍卫抱着的时候,楚离才看清这个人的模样。
  鼻梁高高的,眼睛亮亮的,嘴唇薄薄的。
  他的怀抱很温暖,楚离当时是这么想的。
  这是自从他的母妃死去以后,第一次有人让他升起这样的感觉,如果有他在的话,很安心。
  可是他们还是回去晚了。
  当楚离从侍卫的怀里跳下来冲进寝宫的时候,小白已经死了。
  怀里的点心又掉到了地上,这一次楚离都不知道该怎么哭了。
  “让小的帮殿下处理了吧。”
  侍卫看着楚离呆滞的样子略有不忍,主动上前用白布裹起小白的尸体。
  这下楚离不干了,扑住侍卫的手臂大声嚷道,“你要把我的小白带去哪里?”
  一边的嬷嬷看不下去,过来抱住楚离,“殿下,小白已经死了。”
  可是楚离依旧不愿接受,哭闹着让侍卫把小白还给他。
  侍卫犹豫了一会,还是转身抱着死去的小白出去了。
  然后没一会又回来了,回来时还领着楚离来到院子里的梨花树下,告诉他“以后殿下看着这棵树的时候,就是看见小白了。”
  楚离哭了一会,又抬起头问这名侍卫,“你是谁?”
  “小的是宫里的侍卫。”
  楚离吸了吸鼻子,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侍卫笑了一下,“殿下就叫我阿彻吧。”
  阿彻。
  这是楚离所知道的唯一称呼他的方式,后来这人不在了,楚离都没能知道他到底姓什么。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当楚离翻起往年宫中侍卫的名单,又召来负责的统领细细询问起来,才知道当年确实有过那么一个侍卫,姓卫。
  “好像已经死了。”
  楚离轻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他已经死了,而且他还非常清楚的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因为他是被他害死的。
  阿彻是宫里普通的侍卫,进宫当差不久,年纪不大,遇见楚离的时候也就十五六岁。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敢招惹这位谁都不敢搭理的小皇子,不计较背后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势力,只知道眼前的人同样是他要侍奉的主子,能在主子危难之时拔刀相助,这才对的起他所肩负的使命。
  楚离很喜欢阿彻,虽然自小白一事以后他就再没机会跟他说过话,但是每次见到阿彻的身影时,楚离都打从心里对他产生一种异样的依赖感。
  阿彻的怀里很暖和,阿彻的笑容很好看,这是楚离一开始对阿彻所有的认知。
  后来有一次很巧的,路过偏殿的时候看到阿彻正站在门外当值。
  年幼的楚离一时忍不住,径自走到他的跟前,伸出小手拽拽他的衣摆,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他,希望他能再向之前那样抱抱他。
  可是阿彻却只是很尴尬地看看他,想动又不敢动,想伸手又不敢伸手。
  于是一大一小就这样无声地看着彼此,一个可怜兮兮的,一个挺难为情的,弄的身边当值的侍卫都想笑又不敢笑。
  突然,一声略带威严的声音从殿内传来,“是楚离吗?”
  楚离闻声一愣,手还没来的急缩回来,便被一个高大的人影笼罩了起来。
  “儿臣见过父皇。”
  皇帝眯着眼睛瞧了楚离很久,他似乎都快忘了有多久没有见过他了,怎么比印象里要瘦弱不少,过去多久了竟然一点都没长高。
  楚英、楚容和楚修都是那般珠圆玉润的,怎么偏就这个楚离看起来这般落魄?
  是因为没娘的孩子不一样吧,皇帝摸了摸楚离的头,他长得真的很像她。
  “你在这里做什么?”
  皇帝瞥到楚离拽着阿彻衣角的手,语气多了一丝冷酷。
  阿彻闻声立刻跪了下来。
  楚离惊慌地缩回手,看了看跪着的阿彻,又抬起头看了看他的父皇,心思飞快掠过,脱口而出一句,“我想像他一样为父皇站岗。”
  皇帝听了哈哈大笑,一把抱起了楚离。
  “这么轻,以后要多吃点。”
  那一天,皇帝让阿彻将楚离送回居住的寝宫。
  后来当天皇帝用膳的时候,对着一盘三仙丸子淡淡的说了一句,楚离最喜欢吃这个了。
  说着,还拿眼神瞟了瞟身边的公公。
  公公会意,特地叫御膳房为楚离加了菜。
  没过多久,楚离宫里的人又多了起来,他不但每日都要去父皇面前请安,时不时还会被父皇亲自询问课业。
  一时间风水大转,那个被冷落多时的三皇子又有了那么点昨日的风光。
  可是最让楚离高兴的却不是这些。
  他最高兴的是,父皇把阿彻赐给了他,让他专门负责楚离宫中的安全。
  “阿彻。”
  楚离拽拽阿彻的衣角,又是一副眼巴巴的样子自下而上地瞧着他,“我走累了。”
  阿彻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蹲下来将楚离抱在怀里。
  漆黑的夜路,阿彻抱着楚离向前方走去。
  楚离搂着阿彻的脖子,轻轻地将小脸贴进他的颈窝里。
  有阿彻陪着他,便是再暗的地方他都不怕了。
  阿彻对楚离真的很好,为他遮风避雨,挡去了大大小小不小的劫难。
  楚修那帮人还是见不得楚离好,时不时的就会找找楚离的晦气。
  要是放在以前,楚离肯定还是只有挨的份儿。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阿彻了,虽然阿彻也不能做些什么,但是保护主子不被欺负、然后替主子受过之类的事他还是做得到的。
  楚离心疼的拿小手摸摸阿彻破开的唇角,阿彻还能弯着嘴角看着他,“没事,不疼。”
  有时候楚离夜里睡不着,谁都不要只要阿彻。
  “殿下不要怕,小的在外面守着殿下。”
  楚离不干,掀开帷帐冲他招着手,等到人过来了,再可怜巴巴地冲他伸出双手。
  阿彻没办法,只能抱着楚离一同躺下,等到给楚离哄睡着了再轻轻离开。
  然而还不能走远了,万一楚离醒了看不见他,又要闹了。
  有时候楚离会一直握着他的手不撒开,别看小家伙睡着了,小手劲儿可大着呢,不使劲儿都掰不开。于是阿彻便坐在床榻边,隔着帷帐牵着他的手,随便靠着床框睡一宿。
  楚离离不开阿彻,连嬷嬷都这么说,而阿彻也从来不会拒绝楚离任何要求。
  可那只限于楚离还小的时候,稚子的依赖与亲昵尚能理解为兄弟般,可是大了以后就不好说了。
  “阿彻有这么高,”楚离踩在凳子上对着柱子刻了一道痕迹,“等我比阿彻高的时候,能不能像阿彻抱着我一样抱着阿彻?”
  年仅八岁的楚离笑盈盈的看着阿彻。
  “殿下如今大了,我抱不动殿下了。”
  一晃几年过去,楚离已经十四岁了。
  当他再来到阿彻跟前拽拽他的衣角时,阿彻是这么对他说的。
  “哪有,我还比你矮半头呢。”
  楚离环住阿彻的腰,又是那副眼巴巴的表情盯着他瞧。
  “殿下莫要再这样了,”阿彻小心翼翼地推了推楚离,“主仆有别,让人看了不好。”
  “我说过了,不许你这么说,”楚离依旧抱着阿彻不撒手,“彻哥哥…”
  阿彻闻言更慌了,赶紧从楚离的怀里逃了出来,“殿下是嫌我命太长么?”
  楚离撇着嘴落寞的站在原地委屈了半天,然后又伸出手奔着阿彻去了。
  “阿彻…”
  阿彻无奈的往一边躲,“殿下你别这样…”
  两个人你追我躲的在宫里绕来绕去,一边看着的大宫女托着下巴跟嬷嬷聊天,“殿下真的很粘阿彻。”
  “是啊。”
  “殿下从小就很粘阿彻。”
  “是啊。”
  “可是我怎么觉得殿下现在越来越粘阿彻了…”
  “……好像是啊…。。。”
  楚离真的很粘阿彻,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依赖,很久以前他就知道了,他喜欢阿彻。
  午后的寝殿一片安静,楚离翻来覆去睡不着,掀开帷帐小声叫道,“阿彻。”
  很快便有一声从外面响起,“殿下。”
  “过来。”
  阿彻来到床边,看着楚离伸出来的手又是一阵无奈。
  “阿彻…”
  “…这是最后一次了。”
  楚离也不说话,只笑盈盈地把阿彻拉到床上,隔着被子拽着阿彻的手,过了一会又把人拽进被子里,贴着阿彻的胳膊撒娇道,“你也睡一会,没事的。”
  阿彻拿楚离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枕着胳膊背过身去,任由楚离在后面抱紧他的腰。
  幔帐之中满是暖意,安神的熏香顺着香炉飘散出来,不久便让阿彻感到一阵困意,迷迷糊糊的就要睡过去。
  却在这时感觉身后的怀抱越来越热,束在腰间的手也攥的越来越紧。
  阿彻想让楚离松开他一点,这一躲反而让身后的楚离更加执着地靠了过来,腿也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一个硬的有些不正常的东西死死的抵在他的后面,不住的蹭动着。
  有什么不正常的事情正在发生。
  阿彻脑子里轰的一声,立刻挣开楚离的束缚,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跌了下去,跪在地上慌乱的说道,“殿、殿下年纪到了,要不要我去告诉嬷嬷安排人来…”
  “阿彻…”楚离连忙从床上下来扑倒阿彻的身上,气息凌乱、满眼情|欲,“我只想要你…”
  绵绵细吻铺天盖地的落在下,楚离抱着阿彻亲吻了起来,一边亲还一边手忙脚乱的解起他的腰带。
  “不…”
  阿彻完全傻了,他说什么也想不到一直跟随如弟弟般的皇子竟然对他起了这种念头,他根本接受不了。
  “不!”
  阿彻一把推开楚离,也不顾楚离有没有撞疼,直接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后来阿彻连着好几天没来楚离的宫里当值,楚离像疯了似得到处找他。
  四下流言四起,都说三皇子竟然对一个侍卫如此看重,而且那个侍卫是当初皇帝亲自派到他身边去的,想来内里必有不一般的地方。
  最后阿彻好不容易回来了,老远便看见楚离孤零零地坐在宫殿外的台阶上。
  他在这里坐多久了?他又在这里等着谁?阿彻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楚离看见他的时候立刻站了起来,然后小跑着冲他奔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嘴里还不住的说着,“阿彻,你别离开我!”
  阿彻落寞地垂下眼帘,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彻,我喜欢你。”
  夕阳低垂,映红了一树的秋叶。
  “等到我成年了,就去求父皇赐我府邸,到时候就没人能管我们了。”
  楚离将一个玉玦掰成两块,一块留在自己的身上,一块塞进了阿彻的手里,脸上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浅笑。
  “你…你愿不愿意跟了我?”
  阿彻看着手里的半块玉玦,半天说不出话来。
  后来楚离还真就耐下心来等着阿彻的回复,甚至对阿彻比过去更好了。
  有一次甚至因为阿彻跟楚修打了起来。
  那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对楚修动手,就因为楚修踹了阿彻一脚。
  “殿下以后莫要如此冲动了。”
  阿彻低着头小声劝他。
  “你说的我都听,可是谁也不能欺负你。”
  楚离说着,又小心翼翼地拉住了阿彻的手,“我会保护你的,阿彻,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想好?”
  阿彻闻言脸一红,又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把手抽回去。
  楚离真的很想阿彻告诉他,他愿意跟了他。
  可是他再也听不到阿彻的回复了。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的冷。
  楚离被一名脸生的小太监带出宫去绕了半天,说是奉命带主子出宫办事,却耗了一整日都没搞清楚到底要办什么事。
  等到好不容回来的时候,宫里的人已经哭成了一片。
  楚离连阿彻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只有嬷嬷呈上来的一方锦帕上,托着一块有红绳缠绕的半块玉玦。
  “娘娘说,头上的玉簪顺着冰窟窿掉到湖里去了,要阿彻下去捞上来,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还找不到就继续找…”
  楚离踩在冻得结实的湖面上,一个人来到满是碎冰的湖心,望着冰冷刺骨的湖水呆呆地看了半晌,然后没有片刻犹豫的一头栽了下去。
  “陛下派给三皇子的人怎么了,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侍卫,主子有吩咐,你照着办就是了。”
  “三皇子拿你当个宝贝,呵呵,本宫就不信了,你能宝贝到什么地步。”
  “…还为了这么个奴才跟弟弟动手…”
  原来是这样的冷啊。
  刺骨的寒意与疼痛侵蚀着楚离的一切,楚离痛苦的吐出一口气息,连心跳都被一瞬间冻住了。
  后来楚离醒来的时候,甚至以为一切都是一场梦。
  他掀开帘子大叫了一声,“阿彻!”
  可是迎接他的只有喜出望外的宫女和盛满药汁的汤碗。
  于是楚离这才失声痛哭了出来。
  这便是关于阿彻的一切。
  后来楚离就变了。
  他的心里再也没有喜欢了,因为他知道,就是因为他的喜欢才害他丢了那么多的东西,碎了的玉佩,踩在脚底的野花,被活活打死的小白。
  还有那个他最爱的阿彻。
  可是他能怎么样呢?
  他依然还要做他的三皇子,他依然还要跪拜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称呼她一声母后。
  阿彻死后的第二年,他遇见了一个世子弟弟。
  那个弟弟的名字也有一个澈字,虽然不是阿彻的彻,但是就因为同音,楚离便对他颇为留意了起来。
  这个澈弟弟和他的彻哥哥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却同样是一个在众人都对他进而远之的时候,唯一来到他身边的人。
  他觉得这可能就是缘分吧,说不定是彻哥哥在天有灵,不想让他继续扭曲下去。
  所以他对这个澈弟弟挺好的,虽然关键的时候他还是推了他一把,不过他说过的,他会护他周全,他这次一定会说到做到。
  二十岁那年,父皇赐了楚离府邸。
  搬出住了二十年的寝宫时,楚离摸了摸刻在柱子上的一道旧痕,正好比他矮了半个脑袋。
  我会保护你的,阿彻,你到底是很么时候才能想好?
  楚离哽咽了一下,咬紧牙关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很多年过去了,有人说楚离很卑鄙,有人说楚离很狡诈,有人说楚离冷酷无情,也有人说楚离心狠手辣。
  楚离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恨他的人绝对比喜欢他的人要多。
  可是他都不在乎,他只要可以做完他想要做的事就够了。
  皇后被废的时候,是他亲自去宣的旨。
  大势已去的皇后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楚离对羞辱一个女人不太感兴趣,他只是凑到她的耳边,小声的问了她一句,母后当年真的丢了一只玉簪吗?
  皇后满脸愕然地看着楚离,最后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了一句,求求你放过我的儿子!
  楚离头也没回的离开了,废话,他当然不会对楚修怎么样了,那毕竟是他的哥哥啊,更何况,死,从来都是最简单不过的事了。
  他要让楚修好好活着,他喜欢看着他疯疯癫癫的模样,整天对着宫殿里挂满的白绫惊恐的叫着“楚英、楚英…”,他不但不会杀他,他还会时时刻刻的派人看着他,千万不要让他不小心吊死自己。
  后来没过多久,皇后自缢了。
  这一年的国宴上,楚离靠在高高的龙位上,含笑看着已经成为王爷的澈弟弟和奕弟弟坐在一起。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让楚离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或许自己和某个人,也曾像他们此刻一样,幸福又快乐。
  楚离在位的第十二年,楚修死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楚离终于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
  第二年,身体一直很强健的楚离突然一病不起。
  他觉得他真的很累了。
  据宫里伺候的人说,陛下除了每日检阅太子处理的奏折以外,最愿意做的便是对着一对掰成两半的玉玦出神,其中一块还缠着一段暗红色的红绳。
  不过陛下一定很喜欢那对玉玦,那对玉玦一定包含了很多的回忆,因为陛下那从来不见悲喜的脸上,只有在对着玉玦的时候,才会露出犹如稚子般的笑容。
  后来有见过世面的老嬷嬷说,那一定是陛下最爱的人送给他的,因为那是看着情人的目光。
  楚离没能熬过那一年的冬天,他去世的时候,年仅四十五岁。
  他最喜欢冬天了,因为是冬天将他送来了他的身边。
  他最害怕冬天了,因为是冬天将他从他的身边带走的。
  可是这一次,他再也不会害怕了,因为他终于可以去见他的阿彻了。
  那对玉玦始终都被紧紧地握在手里。
  弥留之际,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个魂牵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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