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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交_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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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一年之间连失麾下几元大将,所受重创不言而喻,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本事可以与楚修等几位皇子一较高低呢?
  众人心照不宣,虽然明面都没有什么表示,但是心里都知道,三皇子倒了。
  压大压小,无非就是看运气;成败与否,落得个配上身家性命的下场,不过就是站错队罢了。
  有人说,如今陛下龙体安康,最后花落谁家现在就下定论还为时尚早。
  但是也有人说,才刚拉开帷幕便已败下阵来,想必往后也没什么戏可唱了。
  谁让那个三皇子楚离自幼母妃去的早,娘家又没什么势力,好不容易暗中培植部署的官员如今又尽数被连根拔起,谁还能再看好他呢?
  更何况恨楚离的人还那么多,就连南义王家的世子都与他结怨,连带着南义王家的立场如今是站在谁那边的,那就更不用说了。
  毕竟就算王爷再如何明哲保身,家里不是还戳着位小世子呢么?
  世子奕恨三皇子,具体因为什么没人说得清楚,但是这件事在京城早已无人不知。
  皓月当空,一身锦衣华服的世子奕从四皇子身后站出来,冲着三皇子略一施礼,如今南义王家成了谁的入幕之宾,根本无需再加遮掩了。
  楚离问北堂奕,“也不知道小澈现下怎么样了?”
  北堂奕瞧着远处的戏台,目光清冷,别过脸去。
  楚离隔着一道纱帘兀自笑道,“虽然楚修那人愚笨不堪,不过你也还是小心点吧,他也没那么笨。”
  这种事,北堂奕怎么会不知道呢。
  毕竟为了向四皇子投诚,他连余老大人年轻时做下的一桩糊涂事都捅了出去,难得清明刚正的一位学士,最后落到如此下场,都是拜他所赐。
  挺坏的吧?很久之前,北堂奕也没想过他会做出这种事。
  可是就算这样,四皇子还是有些防着他,动不动就会拿些戳人心窝的事试探他。不过北堂奕不害怕,他挺得住。既要入世,那便咬着牙便也要走下去;就算每一步都像走在危索之上,一步踩空便是万劫不复,那也不会有片刻的迟疑。
  南义王指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大声训斥,我北堂家世代为君效力,绝对不能出一个败坏朝纲、结党营私的逆子!
  北堂奕咬着嘴唇跪在地上,双目泛红,却如何也低不下头。
  四皇子问他,为什么会站到他这一边?
  北堂奕答道,良禽择木而栖。
  四皇子又问他,你不怪我?
  北堂奕不解反问,我因何要怪殿下?
  目光清明,不见有疑。
  四皇子沉吟半晌,微微一笑,没什么。
  也好,既然世子奕什么都不知道那他就可以安心让他站到身边了,毕竟当初为夺联姻一事他也戳过他一刀。可是如今看来北堂奕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北堂澈又早已远在天边,就算以后有什么不妥,他也可以将错全都推倒老三身上,谁让当初那个足以让父皇对世子奕另眼相看的证据是从老三那里得来的呢。
  后来三皇子倒了,四皇子一面赞誉世子奕,一面招来下人小声问道,世子奕可有与外省来往书信?
  跟在世子奕身边已有些时日的探子回报,除了为殿下办事以外,再无任何异动。
  四皇子满意的笑了,一时间风光无二。
  如果南义王家再站到自己这边,这朝堂之上的小半官员,便都已是他的人了。
  这一年的初一,北堂奕一个人翻出了许多旧时在这一日收到的礼物。杂七杂八一大堆小玩应,多半都是些糊弄人的东西,虽然保存完好,却多半没了往日的光彩,连那一副额头上写着奕字的狐狸图都被虫子蛀了个洞,气的北堂奕一顿咬牙切齿,最后却还是无可奈何的看着这堆旧物枯坐了半晌。
  也不是没有新的礼物,四皇子送来的自然都是奇珍异宝,算上其他人送来的东西大大小小也有数十件。正在这时,三皇子派人送来了一件上好的裘皮,说是北境上供的贡品,是他特意从父皇那里讨来的。
  北堂奕心下一窒,反复抚摸着油亮的皮毛,眼中一时间蒙上了些许雾气。
  第二天,四皇子披着这件裘皮拜访了三皇子。
  等到湖面上的冰都化了冻,四皇子便在圣上面前力荐世子奕接手了兵部所派发下来的差事。
  常风拱手相迎,“以后就要和世子一同为陛下效力了。”
  北堂奕回礼说道,“还望常兄多加提点。”
  要处理的公文整天都堆做小山一样高,只是唯独北境递过来的公文北堂奕从不过问,就算有什么需要处理的军情也都推给旁人做主。
  常风咬着笔杆对着蜡烛喃喃念着,“不知道北境的春天刮不刮风,阿澈已经去了三年多了吧。。。。。。”
  北堂奕放下手中的毛笔,揉了揉酸疼的手指,拿起了下一本需要兵部批复的公文看了起来。
  待到湖里的荷花都依次盛开,北堂奕正襟而坐,隔着轿帘打开了蜡丸中的字条。
  太医院院判家的龙小公子摇身一变,凭借不逊于父的医术,如今已是圣驾面前的红人了。
  北堂奕拍拍龙小公子的肩膀,“…委屈你了。”
  龙小公子笑着摇摇头,“都是兄弟,何必说这样见外的话?”
  后来大皇子倒了。
  皇后抽了楚修一个嘴巴,攥着帕子指着他的额头骂的撕心裂肺,“他是你的亲哥哥!”
  楚修咬紧嘴唇捂着脸跑出了皇后的寝宫,哥哥怎么了?哪个不是他的亲弟弟、亲哥哥?天家哪有什么骨肉亲情,这不都是母后你亲自教儿臣的吗?事到如今,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一个亲哥哥还算的了什么?
  鸟语花香的园子里,三皇子逗着笼里的鸟儿咯咯直笑,楚修呀楚修,你可能是得意的时间最长的,可是你的下场,绝对会是最惨的。
  北堂奕冷眼旁观,“为了一个皇位,值得么?”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本无心皇位,只是觉得天下不能落在一群废物的手里。”
  “…看来离殿下成事的日子,已是指日可待了。”
  “还早呐,”三皇子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北堂奕的身上,“怎么,你等不及了?”
  “我有什么可等不及的。”
  “等不及想要见小澈?”
  北堂奕避开那人锐利的目光,不冷不热的回一句,“殿下不要再同我开这样的玩笑了。”
  末了还不甘心的加了一句,“他与我何干。”
  三皇子轻哼一声,但笑不语。
  等到北堂奕准备回府时,心中憋闷,不禁支走了一干下人,一个人在大街上慢慢的散着步。偶然路过一处高耸的围墙之下,忽有一枚碎石落在地上,惊住了他的脚步。于是迎着日光抬头望去,恍然间似乎看到了一个虚幻的身影,正爬在墙头上冲着他笑。
  那一天,北堂奕一个人站在那处不知名的高墙下,对着空荡荡的墙头浅浅地笑了很久。
  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留给顾命大臣代为处理的奏折也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而朝中奏请早日立下太子的呼声不知从何时开始,也是一日比一日高涨了起来。
  转眼四年间,当朝听政的皇子从五位变作四位,又从四位变作两位。
  龙椅上的皇帝不住的咳着,放眼望去,五皇子楚夕虽然谦逊温和,却一直碌碌无为。二皇子楚容骁勇善战,如今又带兵远征西南。眼看着唯一适合的人选就是四皇子楚修了,朝中支持他的人也是最多的,可是偏就让人觉得还想再等等。
  皇帝也不是傻子,这么多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心里也不是没数。他倒是不怕把江山传给楚修,客观来讲他这些年着重培养的几个儿子确实都能当个好皇帝。只是这几年来楚修做的事太让他胆寒了,他不想等到他龙御归天以后,他其余的儿子们都落不到一个好下场。
  所以他一直在等,他在等楚修来为楚英求情。只要楚修能求他宽恕楚英,他便会立刻将楚修立为太子,相信他对兄弟之间还存有善念。
  而在这期间,唯一来替楚英求过情的,只有三皇子楚离。
  于是皇帝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楚离的身上,心中的决定也越发徘徊于二人之间无法抉择。
  可是最后楚修还是太让他失望了。
  皇帝不但没等来楚修的求情,反而还等来了楚英自缢家中的消息。
  这时,蛰伏已久的部署纷纷浮出水面。
  有认证所指,四皇子手下曾连夜出入大皇子府邸,行踪诡异。
  刑部呈上验尸结果,证明楚英实则中毒而死,自缢恐怕只是有人故意为之。
  于是龙颜震怒,下令分分钟抄了四皇子楚修的王府。
  还不等查抄的事情有个结果,那边后宫又传出了大事,太医院奏报,有几桩陈年脉案似有蹊跷,当年某位后妃胎死腹中似乎另有别情。
  再于是,皇后也倒了。
  楚修疯了。
  顷刻之间,尘埃终于落定。
  待到楚离登上太子之位,皇帝交给他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彻查多年来四皇子楚修所做之事。
  楚离办的尽心尽力,事无巨细全部亲自审理。
  等到终于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楚离最后一次派人传给北堂奕一封密函。
  密函所写只围绕着一件事,给了北堂奕两个选择。
  如果他当真心无旁骛,不该留的东西全部销毁以后自可高枕无忧,他可以安心的留在京城,享一辈子荣华富贵,安心做一个等待袭爵的世子。
  可是如果他心中尚有所念,只需将一样证物交给传信的人,其余的不用他多想,自会有人偿他所愿。
  传话的下人低声说道,“主子说,原本是猜的到世子心意的,可是日子久了,世子总把违心的话挂在嘴边上,说着说着难免就成真话了,所以主子也猜不到世子到底怎么想的了。事到如今,主子也不想自作主张替世子安排,一切还由世子自己做主吧。”
  北堂奕看着密函轻哼了一下,随即丢到了火盆里。
  最后的最后,还特么得让他求他。
  后来没过多久,世子奕被查出与四皇子所犯之案有所牵连,虽所涉微轻,为正朝纲,却也不得不办。
  病榻上的皇帝由楚离伺候着喝完了汤药,目光一片清明,“你当朕真糊涂了?是真是假,背后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朕的心里清楚,你自己的心里也清楚。”
  楚离一脸恭敬,“儿臣如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父皇…”
  “算了,你如今是太子了,一切就按你的意思办吧,”皇帝摆摆手,“只是你要记好答应朕的事。”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说到做到。”
  楚离俯首跪安,退出皇帝的寝宫时,看着明媚的日光长长的舒了口气。
  是啊,最后的最后,他也还是想要试试北堂奕的真心。谁让那家伙嘴巴那么硬,那么也就不怪他恶趣味了吧。
  没办法,像北堂奕那种口是心非的傲娇也就欠碰上他这种人对付对付他。
  呐,小澈,如今这样,算是对你有所补偿了吗?
  楚离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都这个时辰了,小奕应该已经走到通州了吧?
  。。。。。。一路顺风啊。

  ☆、第 36 章

  出了京城一路北行,过了岭北天道口再一路北上,车马行驶数月,途经三州九城十二县,便进入了北境的地界。
  北境有州名镜州,镜州有城名镜城,这里是大桀的边关要塞,与祈元、罗刹两属国接壤,常年派有重兵驻守,以保各方太平。
  因着几年前罗刹挑拨祈元王庭内乱,桀朝派兵平乱,罗刹计划不成惨遭声讨以后,北境周围便时不时的会有罗刹人在边关附近寻衅滋事。今天是劫了这一票商队,明天是偷了那个村子里的牛羊,虽然都是些小打小闹不堪入目的二逼伎俩,但是每每都让人烦的牙根痒痒,恨不得哪天出兵一路杀到罗刹的王庭,按着那个罗刹王的脑袋使劲拍几巴掌。
  边关不太平,朝廷便派来了巡视的官员,一面犒赏三军,一面勘察实情。
  驻守北境的大将军祁靳早早的接到旨意,前前后后的将旨意读了三遍,又看了看旨意上所列下的几个官员,都是打过交道的名字,没什么好着急的,于是直接将旨意甩给了镜州知府,自己带着人扬长而去,巡视军队大营去了。
  可是祁大将军不着急,知府孙大人可是紧张坏了。
  北境这个地方十年半月不来一回人,怎么赶上他刚上任没几年上面就派人视察来了,莫非朝廷有人打他什么小报告,将他前些日子纳了个小妾的事捅上去了?不至于吧,那是他大房给他找的啊,因为一直未有所出,所以指望以后能有人能给他生个一儿半女的,于是他也就半推半就了嘛;再不就是前阵子他吃了城里贵宾楼的一顿酒席的事?也不至于吧,那贵宾楼的老板是他的同窗啊,因为当年落榜便下海经商,如今略有小成开了个酒楼请他吃个便饭,那他也不好意思不去吧。
  于是孙大人战战兢兢的忙前忙后,召集了大大小小一众地方官员,今儿个排练欢迎仪式喊得口号,明天演习上级问话时该如何对答,最后还特地跑到军营去找祁大将军跟着他一起忙活,急的跟什么似得。
  可是祁靳武将出身,哪会把官场这些事往心里放,被孙大人烦的没治了,便大手一摆,哎呀你去找世子澈吧,这事他替我张罗就行了,反正到时候人来了我自会前去迎接就是了。
  孙大人一拍脑门,嗨哟他怎么忘了镜城城内还住着个世子澈呢,人家好歹是当年世代驻守北境的北境王家小世子,简直就是最拿得出手见客的活招牌啊。
  于是孙大人又急急忙忙上了马车往城里赶,早知道找世子澈就行了他还何必大老远的出趟城。
  话说这个世子澈来到北境已经四年多了,刚来时才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模样,眉清目秀的动不动一说话就犯黏糊。如今几年过去了,人脱了那一身娇生惯养的稚气,模样还是挺俊俏的,就是比当年来时清瘦了不少,脸上也多了几分坚毅的棱角,然而还是不能张嘴,一张嘴还是动不动就犯黏糊。
  孙大人驱车赶往明镜巷,明镜巷里坐落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府邸,比起当年的北境王府要逊色不少,但是也比他孙大人的知府府衙差不到哪去。
  当年世子澈奉命留守北境时,祁靳想将自己的大将军府让给世子澈住,毕竟他的大将军府就是当年的北境王府旧址,如今人家北境王家的人回来了,似乎出于情面也要还给人家。
  可是世子澈却拒绝了,理由是于理不合。
  如今北境王府远在京城,镜州只有大将军府,末将自会另寻住处。
  世子澈当初是那么说的。
  以他一个区区副将的职位来看,没让他住在军中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他还怎么会那么不懂事要抢人家的地方呢。
  不过后来祁靳还是给他找了一个挺不错的地方,世子澈挺惊讶的,后来祁靳告诉他,上面有人特意交代过,不碍事的。
  末了还跟他小心翼翼的比划了一个“三”。
  世子澈心下明了,便在这个“世子府”安心的住下了。
  等到孙大人说明来意,世子澈很配合地应下了孙大人的要求。
  几天以后,京城派来视察的一行人马终于抵达镜城。
  世子澈一身公衣黼黻站在站在祁大将军的身侧,冷不丁就看见了对面那正从一列马车上跳下来的熟悉面孔,顿时脑子里翁的一声,要不是祁靳直拽他袖子,他都忘了要跟特来问候的李大人回礼了。
  北堂澈愣愣的看着北堂奕。
  北堂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北堂澈。
  身边的嘈杂声似乎都在这一刻消散殆尽,周围的人影从从也仿若如烟泡影,只有眼中的彼此如飞箭一般,直愣愣地刺进了人的心里。
  哦,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彼此的样子也没变太多,比过去成熟了不少,比过去稳重了不少,也都比过去憔悴了不少。
  李大人咳嗦了一声,向大家介绍,这位就是南义王家的奕小世子。
  孙大人登时两眼冒光,早就听说南义王家的世子奕仪表不凡、器宇轩昂,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说着又拿胳膊捅捅祁靳,不着痕迹的问道,我怎么没见旨意上有这位爷的名字?
  祁靳耸耸肩膀,我哪知道,可能写漏了吧。
  孙大人脑袋往后一缩,这还带写漏的?
  北堂奕收回目光,向孙、祁二人行过礼,转身又回到马车边,伸出了一只手。
  众人都有些奇怪,顺着北堂奕的手看过去,一只带着翡翠镯子的纤纤玉手搭到了北堂奕的手上,有窈窕女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不巧还没站稳,一下就靠到了北堂奕的怀里。
  两个人相视一笑,期间有粉红色的气息不断的从二人之间飘出,闪瞎众人的眼睛。
  北堂奕略微昂起头,又一次看向了远处的北堂澈。
  而看到这一幕的北堂澈却不像旁人那般没用,只是坦然的迎接着北堂奕锐利的目光,脸上甚至还带起了一丝无所谓的笑意。
  当晚,孙大人宴请来访官员。
  因为都知道南义王与北境王家是世交的关系,特地将北堂澈和北堂奕的座位安排到了一起。
  当然,北堂奕的身边还坐着那个女子。
  孙大人的家眷坐在旁边一桌,席间有人窃窃私语,这世子就是不一样,为官家办事还敢带着家眷。
  何止家眷,你不知道?那一队浩浩荡荡的车马有大半都是这位世子大人的,也不知道这是有多金贵,走这么一遭还弄得跟搬家似得,估计南义王府都快被他搬来了。
  大夫人咳嗦两声,谁告诉你们那是世子的家眷?
  身边的二夫人但笑不语。
  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便是掩饰的再好,也捂不住身上那一股子风尘味儿。
  宴席散去,孙大人邀请众官员前往驿馆休息。
  北堂奕身边的女子忽然出声,“听说澈世子与奕世子一向交好,你们许久不见了何不在一起叙叙旧,我们就去府上打扰几天可好?”
  “这…”
  孙大人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北堂澈。
  北堂澈看了看北堂奕,北堂奕垂着眼睛不说话。他又看了看说话的女子,女子目光明亮,好无闪躲之意,只笑着等他答话。于是北堂澈没有办法,只能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等到众人都向外面走去时,女子绕到北堂澈面前轻轻欠了欠身,“澈世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北堂澈也冲她拱了拱手,礼貌有加,“诗诗姑娘。”
  当年眠月楼的头牌,一双柔夷不知喂过京城多少公子哥饮下美酒,如今摇身一变,竟然站到了北堂奕的身边。果然山中方一日,世间已千年,更何况这一别四年,原来很多事早已在这眨眼而过的岁月里天翻地覆了。
  北堂澈领着北堂奕一行人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行人刚到了府邸的大门前,便有两个人从门里钻出来前后忙活。
  常海在北堂澈的吩咐下带着北堂奕和诗诗姑娘进了王府,自从几年前祈元一事以后,他就一直跟在北堂澈的身边。
  北堂澈的地方不大,前前后后四个单独的小院,一个是北堂澈住的,一个是常海和管家住的,还有两个是留给客人用的。
  常海小声问北堂澈,这是给这两位贵客安排一处呢还是各自安排呢?
  正巧北堂奕打两人身边路过,北堂澈轻哼一声,故意抬高了嗓音,当然是安排到一处了,这点眼力见儿还没有么。
  北堂奕的脚下顿了一下,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北堂澈一眼。
  北堂澈只当没看见,张罗管家赶紧沏茶招待客人。
  北境的冬天一般来的比较早,秋冬过渡很快,基本夏天才过没几天,温度就一下子降下来了。
  管家切好热茶,摆上糕点瓜果,又特地在凳子上铺上翻毛垫子,招待北堂奕和诗诗姑娘落座。
  北堂澈客气的把水果往两个人面前推推,“这边昼夜温差大,水果就那么几种,却比京城那边要甜的多,你们尝尝。”
  北堂奕闷不吭声的直接拿起一牙切好的水果就要往嘴里放,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这手抖了一下,可能是腿上挨了一脚,于是赶紧递给身边的诗诗。
  诗诗温柔地笑笑,接过北堂奕递过来的水果一阵娇羞,郎情妾意,俨然一副特别恩爱的模样。
  北堂澈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捏了块葡萄扔进嘴里。
  打见面以后北堂奕就一直不怎么拿正眼瞧他,不过北堂澈也不在意。说真的,就北堂奕这副模样他都见过十多年了,现在又过了四年多,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也就会这么两下子没啥大出息了。
  常海坐在北堂澈的身边,看着北堂奕和诗诗那样还挺羡慕的,“你们感情真好。”
  北堂奕闻言一下被嘴里的果子噎着了,诗诗赶紧递过去一盏茶。
  正巧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南笛公主一阵风似得进了前厅,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祈元语,哈哈哈地瞧过来,立刻愣住了。
  北堂奕也像没想到这位祈元公主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只有北堂澈招呼着南笛坐下,然后冲北堂奕解释,“她有时候会过来串门,这不是离得挺近的么,一个月也就来那么一两次,一次也就住那么十几天。”
  北堂奕感觉挺尴尬的,毕竟他和这个南笛公主当年……。有过那么点事儿么不是。
  可是南笛见到他却一点都不认生,还跟遇见老相好似得,东一句“北堂奕你是北堂奕吗?你变化挺大啊黑眼圈这么重,京城不养人啊!”、西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到的?早知道你来我就给你带点前阵子风干好的牛肉干了!”,末了还来了一句,“你这次来是不是特地来找澈哥哥的?你知道吗他都…唔……”
  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北堂澈塞进去一牙大苹果,堵的南笛差点噎死。
  诗诗姑娘好整以暇地坐在一边喝茶,北堂奕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南笛公主和北堂澈的关系似乎不错呢,张口闭口就什么澈哥哥。。。呵呵,叫的可真亲热,怎么当初明明都是叫奕哥哥、澈世子的,现在就变成澈哥哥、北堂奕了呢?
  这时,管家端来了几碗甜汤,原本是特地为北堂澈做来当宵夜的,今天来了客人便正好一起品尝品尝。
  管家一碗一碗的将甜汤放在桌上,北堂澈先端给诗诗一碗,诗诗转手先端给了北堂奕。
  北堂澈随口说了一句,“你不吃甜的吧?要不要给你弄点别的?”
  诗诗一愣,赶紧咳嗦了一声,捂着帕子冲北堂奕娇嗔道,“原来你不爱吃甜的,这么久了,我每次递给你的甜食你从来不推辞,要不是澈世子说起来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早不告诉我呢…”
  说着还轻轻推了北堂奕胳膊一下。
  北堂奕也特灵光,赶紧接茬道,“你给我的,我怎么可能不吃呢。”
  说着还拿着勺子像模像式的喝了两口。
  北堂澈见状还是无所谓的笑了一下,继续喝着自己眼前的甜汤。
  可是看到这一番场景的南笛却有点坐不住了。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这女子是谁?北堂奕的相好?这是谁家的狐狸精?妈的竟然长得还不错…不对不对跑题了。这个北堂奕不是和北堂澈…?怎么现在这是…移情别恋了?喜新厌旧了?始乱终弃了?卧槽还好她当年没嫁给北堂奕啊!感情他是这么个负心薄幸的家伙啊?那北堂澈这么多年…不是白。。。?说好的一往情深呢?说好的此志不渝呢?怎北堂奕怎么能这么对北堂澈呢?
  然后这个北堂澈都到这份上了还能坐在这赔笑???
  南笛皱着眉头,想张嘴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是不说点什么又觉得憋气,再一张嘴,又还是不知该从何处说起。于是就这么翻来覆去欲言又止的,一个人坐在小圆凳上跟个老爷们似得抖了半天腿,再看看北堂澈那副不中用的怂样儿,最后直接把勺子往碗里一扔,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我不吃了!”
  然后起身就往后堂走去,临走时还冲常海嚷了一句,“常海!你还不跟我走!不怕被腻歪死?”
  常海尴尬的冲众人笑笑,挠着后脑勺跟着南笛离开了。
  北堂澈也挺不好意思的,赶紧安慰北堂奕和诗诗,“她公主病,公主病。”
  北堂奕还是垂着眼睛没说话。
  诗诗姑娘无所谓地笑笑,别说,这甜汤做的还真不错。
  只是这公主形容的太不贴切了。
  这怎么能是腻歪死呢。
  明明应该是墨迹死的。

  ☆、第 37 章

  事已至此,三个人再在这坐着也只是徒增尴尬。
  其实北堂澈不是不吃醋,毕竟么,谁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坐在一起能无动于衷呢?就算他知道北堂奕这是故意刺激他呢,他也不可能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可是他不怪北堂奕,真的,他也不是不知道北堂奕为什么要跟他玩这种小儿科的把戏。
  他知道北堂奕怪他,毕竟当初是他不告而别,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丢在了京城,而且一别这么多年从来没给他过一丝音讯。明明说好的除了他谁也不要的,却没说清楚,他是除了他谁也不要了,可是他连他都不要了。
  后来他也猜到北堂奕可能会就此恨上他了,因为这家伙这四年多以来也从来没找过他。北境不及京城四通八达,消息来得也没那么快。往往加急的快件递到他们这里都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他们知道的永远都是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事。就连三皇子当上太子这件事他们都才刚知道不久,那就更别提那些无关痛痒的消息了,很多事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所以北堂澈也不知道北堂奕这四年多是怎么过的,经历过什么样的事。袁琦和小靳一开始给他写信时还会提及北堂奕的名字,可是后来他告诉他们别再提那家伙的事了。不是他不想知道,而是看见北堂奕那三个以后心里太疼,总是那样下去的话,他根本活不下去。
  他本来以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看见北堂奕了。
  可是没想到北堂奕竟然被派到北境来视察了。
  北堂奕心眼儿小,逮到这么机会怎么可能不找机会刺激刺激报复报复他,他也无所谓,其实北堂奕能这么做他还挺高兴的,这样总比北堂奕无视他的好,说明北堂奕心里还有他呢,对不?
  北堂澈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会儿,下人赶来通知厢房已经准备好了,便准备让北堂奕先休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反正无非也就是跟那个诗诗好好在他面前恩爱恩爱嘛,也不着急这一晚上就全显摆完了,是吧。
  管家凑在北堂澈的耳边小声说着,南院的厢房就收拾了一间,是住在一起的吧?
  北堂澈扫了北堂奕一眼,狐狸眼睛也正往他这边瞧呢,于是他故意说道,对,一间就行了。
  他真想看看北堂奕接下来该怎么继续。
  北堂奕心里也知道自己这点小手段根本入不了北堂澈的眼,他根本刺激不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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