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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暖晚泽-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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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那人说不准叫我陛下,不准像我行礼。任性又霸道,沈云无可奈何。想不到四年后,又这样重复了一回。沈云想到这,清浅地笑了一笑。
“逸之,你的笑很好看。桓儿的嘴角其实极像你。”
沈云的易容术高明,并不带人]皮]面]具,用了玄心谷独门的易容膏,易去了最容易辨认的眼睛和鼻子,便达到改弦易辙之效,让人认不出来。沈桓…的确只有嘴角长得像沈云。
“。。。谢陛下。”
“陛下睡不着么?”
“嗯,有点。逸之,你陪我聊聊天罢。”
上回聊天就聊得出了事,沈云不禁腹诽。只是身份悬殊,他怎敢拒绝。
“…好。”
正巧一阵疾风吹来,璟泽见夜深露重,沈云又穿的单薄,便说“去屋里聊吧。”
“听陛下的。”
璟泽命宜春宫里守夜的下人去治了几碟菜和一壶酒,与沈云小酌清谈。沈云自在汤县饮酒误事后,十分克制。只是今日这样对酌,他不意多开口说话,深怕祸从口出,便饮酒掩饰。
然而,他的酒量并没有随着年岁增长。一壶酒下去人已经不辨东西南北,忘了对面之人是谁。自管自起了身,打算找到床榻所在睡觉。璟泽见沈逸之突然起身,四处张望,以为是要找什么。问了一句,沈逸之背对着他没回应,便伸手拉了一下人的袖子。
沈云动作被打断,蹙着眉头回头,脸上表情不耐,转而又有疑惑之色,忘了自己方才要干嘛。走了两步,撞到璟泽怀里,跌跌撞撞地撑了两把,没站起来。璟泽见状,搂了一把沈云的腰,将他扶坐在自己腿上。沈云顺势靠在璟泽的怀里。
若说璟泽上回中秋之夜,带着几分薄醉和内心不安焦虑之情,强占沈云。此时,搂抱着沈云,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内心的冲动。那种直白的想占有这个人的冲动,是他这些年从未对别人有过的。
“逸之,你醉了。”
“唔。。。宁哥哥”沈云醉酒后,已由习惯支配着他。此刻脱口而出的话语便是潜意识行为。
“逸之,你叫谁?”璟泽没听清楚,出言问道。
“。。。”这次沈云却不再答话。
璟泽把沈云抱到了榻上,倾身向下吻住了沈云。沈云原先只是醉酒不醒,后来只觉得自己身体一阵阵地热,想睁眼看一下,却是累的完全睁不开眼。
第二日,沈云像往常一样辰时就醒了。自沈桓出生后,他每日都是这个点醒过来,照顾沈桓起床。只是这天他醒过来就觉出身体的不正常,转头就看到一边正若有所思看着他的璟泽。璟泽醒的更早,也是早朝养成的习惯。
“逸之,昨晚朕没忍住要了你。”
“。。。”
“不如朕封你个。。。”
“陛下,我。。。草民能伺候您,是草民的福分。草民不求其他,但求陛下不要召我入宫,亦不要给我任何封赏。桓儿还小,又只有草民一个亲人。若是…草民就无法再好好抚育他,求陛下开恩。”
璟泽原想封个官给沈逸之,并不敢想把沈逸之纳入后宫,他知道沈逸之是不会愿意做他后宫之人。但他两次强占了人,心怀歉疚,想略微弥补,只是沈逸之显然哪种都不愿意。
四年前,他做了一回佞臣,四年后,难道他又要凭这样的关系走上老路么…心里苦笑,昨日到后来全然没有印象。只有腰部以下的酸痛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不,他绝不重蹈四年前的覆辙…
“是朕唐突了。”
那日之后,璟泽颇为心虚,一连独寝了两日。(这次,他想着要带沈逸之父子,也就没有带着皇后。)到了第四日,他命颜如去传个话给沈逸之,就说晚上要过去。
颜如揣摩了一番圣意,话连带着一排大大小小的玉'势和脂膏送去了,沈云漠然地接了口谕。颜如原先还准备让教习嬷嬷来,看了沈云冷若冰霜的脸,把这话咽了下去,反正圣意已传到。
幸好沈桓被蓝延年领了出去,没有看到这些东西。否则,沈云为父的尊严不知该往哪里放。他闷闷地做了一下午,还是气得把一排玉势摔在地上。逮到晚上蓝延年把沈桓领了回来,他哄了睡了,拿出第一日对酌时剩的两坛酒,独自喝了起来。
太过分了,过了四年,他竟然…如此对我。
璟泽来时,就看到沈云醉倒在桌前,枕着酒瓶睡着了。眼角余光扫到被束在高处的一排玉势,心里暗叫不好,责怪颜如多事,他只要他传句话而已,况且这话也只是字面意思而已。
璟泽扶起沈逸之,看到沈逸之右脸侧被压出半个瓶印,不免好笑。沈逸之醉倒的样子比之平时多了几分俏皮,想到这人平日里对自己总是故意的刻板拘谨,倒是喜欢极了他醉酒下的样子。璟泽把人扶上了床,打理好一切抱着沈云睡了过去,一夜好眠。
昨日,沈云独自喝了一斤白酒,这第二日原是按着习惯醒的,愣是醉的醒不过来。将醒未醒时,模糊看到身侧之人,直觉知道是璟泽。此刻,他如四年前一样,翻了个身,搂着璟泽又睡了过去。
璟泽早已醒了过来,见到沈云要醒,连忙把准备好的解释说了出来。
“逸之,颜如误会朕的意思,朕不是要你这样。”
“。。。”
话方说完,就看到身侧之人翻了个身,抱紧了他,又睡了过去。
此刻,沈桓醒过来没看到沈云,脾气正在上来。等了一会,见自己爹爹还是没来,担心自己爹爹是不是又生病了,便自己穿好衣服来沈云的房里,结果看到自己爹爹钻在自己父皇怀里,睡得很沉。
“桓儿,你爹爹昨晚。。。受了点风寒。”璟泽看着沈桓担心的小脸,不忍说出实情。想来,其实也是怪他不好。。。
“嗯,让爹爹好好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小泽的聊聊都是套路。
包子在路上了。
十五万字完结是不可能的了。以后字数也不立flag了。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四十九、
沈桓是第一次看到沈云与璟泽睡在一起。他年纪还小,并不觉得两个男人睡在一起有什么不妥,只觉得他爹爹这样能靠着他父皇好像睡得很安心。想到自己其实希望爹爹找个人照顾,他虽不觉得自己需要娘亲,可是看着沈云身体不好,又是一个人又要当爹又要当娘的实在太辛苦。
尤其是和他思思姑姑成为邻居之后,越发觉得家里少了个女人,可是现在看着沈云和他父皇睡在一起,他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可是又想到苍竹说,皇帝都是有三宫六院,嫔妃三千,想到自己爹爹要在这么多女人之间又不愿意。
璟泽不知道自己儿子候在床边脑子里已经想过了这么多东西。他正自己烦恼,方才余下的话他没说出口,想了一阵又觉得原来的说词不合适,正在惆怅到底该如何解释昨日的误会。父子俩相似的脸庞一时都是愁眉苦脸的。
沈云窝在璟泽怀里却睡得很好。醉酒伤身,只是这次是醉的彻底,先头有些借酒浇愁之感,到后头都想开了,无了忧愁,心澄明镜,便有些飘飘欲仙。这一觉睡到傍晚才醒过来,睁眼就看到边上一大一小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清了清嗓子,父子俩都回过神。
“爹爹,你怎么样?”
“逸之,你怎么样?”
“我没事。。。让桓儿担心了。”
沈云没搭理璟泽的问话,先对儿子安慰了两句。
“爹爹没事就好。”
父子俩这一幕父慈子孝,看得璟泽嫉妒。沈桓虽然和他亲近,却始终不及和沈逸之来的亲近,尤其是当他和沈逸之在一起时,对比就十分明显。虽说他知道义父赶不上生父,但还是忍不住吃醋。叫来了颜如,叫他把儿子领了出去找蓝延年,按了个说法叫沈桓去学骑射。沈桓原想再陪会沈云,但是沈云感觉璟泽有话要说,怕是关于昨日之事,便也不想让儿子听到,就哄了儿子出去。
“逸之,昨日颜如误会朕的意思了,朕没有要他送这些东西来。。。”见沈桓出了门去,璟泽忙不迭地和沈云开口解释。
“恩,昨日我也不是故意醉酒的,是陛下留在这里的酒太好喝。”
还说没有介意,这不就是在介意赌气么。
只是璟泽侧过身,看到沈逸之虚握成拳的手掩着嘴笑,看着又不像介意之状。
“逸之,为何…笑的如此开心。”
“或许是昨日独酌想通了一些事。”
沈云方才一语,是故意着的。但是,对昨日之事他的确也是不介意了。即使璟泽真的这样要求,他沈云一定就要答应麽。即使是皇帝,难道还在这事上能强求于他。何况,如今有了桓儿,不看僧面看佛面,便也不会如何。再者,仔细想想颜如传的口谕,璟泽也未必是这个意思。方才,听得璟泽的解释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不免高兴,便不顾尊卑地顶了一回,心里畅快,颇有当年沈三的浑样。
“哦。。。想通了些什么?”
“恩,一些小事。”
“说给朕听听。”
“不太要紧的小事,还是不耽误陛下的耳朵了。”
“你快说,不然朕不让你起来。”璟泽抱住了准备起身的沈逸之,强行将人拉回榻上。
“…陛下,为君怎么可以这样不讲道理。”
“朕对你就是不想讲道理。”说着,俯身把沈云压在身下,“你快说,想通了什么,是不是与朕有关的。”
“…好好好,我说,我只是想通陛下不会叫颜公公送这些东西来的。”
璟泽看着沈云不像有假,但总觉得说的过于轻松,便有些将信将疑。沈云却又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飞若流丹,澄如秋水,看得璟泽一阵失神。
“陛下,陛下。”
“嗯?”
璟泽见自己如此失态,连忙从沈逸之身上起来。
“你饿不饿?”
“恩,传膳吧。”
沈云一天都蜷在璟泽怀里睡着的,璟泽怕吵醒他,一直陪着他,动也不怎么敢动,没有起身。一直陪到了这会晡时,两人才起身一起用了膳。
沈云明明觉着饿,但见了饭食却不甚有胃口,硬是强迫自己动了几箸。璟泽见沈逸之只吃了几口,怕是饭菜不合胃口,便叫宫人换了几个菜,其中换了一道鱼汤上来,结果沈云一闻到鱼腥味,心头一阵恶心头晕,隐隐有些腹痛。
他想是酗酒所致,不免自责自己有些好了伤疤忘了疼。这几年,身体将养着,不怎么操劳,又吃了不少玄心谷的灵丹妙药,也不像四年前那么动不动就病上一场,大概因此有些得意忘形。
沈云喝了两口清水,才将一阵不适压了下去,又陪着璟泽吃了一会,挑了些清淡的菜式下口。璟泽是第一回 和沈逸之两人用膳,之前都是有沈桓一起的,沈云忙着照顾沈桓吃饭,璟泽也就未曾特意留意过沈云的吃相。这次,只有两人才发现沈云餐桌上的一举一动似乎很有些贵族的气质,显然是受过训练的,但没有点破问出口。
饭后,璟泽起了些棋瘾,又想起从未看过沈逸之的棋力。
“逸之,你棋艺如何?”
“陛下,草民不胜棋艺。”
璟泽想到桓儿在这方面天资卓绝,便觉这话是故作谦虚之语。
“与朕摆一盘看看。”
“陛下,草民真的…不是谦虚。”
沈云棋力很烂,棋品——对着璟泽——也不太好。以往璟泽说他棋下得直白,他自己是根本看不出。如今,又被抓着要下棋,岂不是又要被笑话一回。看了眼手旁的黑子,已幽幽地感觉每颗棋子都在鄙视他。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下到中盘,沈云已是投了。璟泽见他一脸苦色,呷了口杯中的茶,说“朕允你悔三子。”
“多谢陛下。”沈云边说已是边上手悔棋了。
璟泽倒有些措手不及,沈逸之平日里似乎总是对什么都不太在意,想不到在下棋之事上竟有如此耍赖率真的一面…
“陛下,我们继续吧。”
璟泽看了眼棋盘,憋着笑,看到沈云悔棋重下之地,仍然在他圈套设计里。下了一小阵,沈云还是输了。
“逸之,你的棋艺…”
“陛下…给草民留个面子,别说出来了罢。”沈云拿起茶杯故作淡定地喝了一口。
不巧,这时桓儿回来了。沈桓这几天原本学骑射的兴致很高,只是天公不作美,外头下了磅礴大雨。想着沈云的身体,回了宜春宫便先来沈云的屋里看看。他已和璟泽学了段时日,尽得璟泽一些真传,父子俩的棋风皆是一色的刁钻狠辣。看到两位父亲摆的一局,便知幼稚的下法必是出自他爹爹之手,捂着嘴偷笑。
沈云看到沈桓在笑,便想到沈桓已会了不少。顿时脸上挂不住,真想一手拂乱棋盘。一连举了十来次茶杯,把杯底的茶叶渣子都喝了干净。喝完才发现,自己失手误拿了璟泽喝过的茶杯,不禁大窘。见到对面的一大一小相像的两张脸都笑的贼眉鼠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寻了个借口,看沈桓溅了一身的泥点,便拎着去洗了澡,结束了这一场尴尬。
自这日的乌龙事件一搅,璟泽不再逃避自己对沈逸之的感情,却失落地发现沈逸之对他始终是若即若离的姿态,保持着尊卑和疏远,而他反观自己竟无一事可做来改变。沈逸之软硬不吃,淡泊名利,不愿为官,更不要提做他后宫之人。以他帝王的强权强行做些事情,不是不可。只是如此,他和桓儿的关系也就毁了。
他格外在意桓儿的感受,虽说沈桓只是他的义子,但他们之间心意相通的程度,常让他觉得亲子也不过如此。他认沈桓,对自己说是为皇家培养一个内臣心腹,但内心里,他时常拿沈桓当成是自己的皇长子一样的教导培养。
因着这样,他对沈逸之无可奈何。但他自知自己身为帝王,不应过于儿女情长,何况沈逸之是男子之身,无法像后宫妃嫔一样为他诞下子嗣。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过于动情。这样想着,又觉得与沈逸之保持如此的关系,其实倒是不错。
对沈云而言,与璟泽两次意外,加上这一次的误会,让他不可避免地心头慌乱。他情路简单,一生认定了璟泽,就认定了。而对璟泽的爱,经过了这相别的四年,发酵得更深。当年璟泽娶了柳菱时,沈云认清了他们之间的爱无法对等,更谈不上公平。如今他爱上柳菱,沈云只是更加地明白了这一点。
他言行举止间刻意地压抑着,只是…如今越来越多的接触,璟泽几次三番地逾矩,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回应璟泽。但又时常会想起那句“入土的人有什么好想的”,清醒过来自己如今的身份,当日离开的原因种种,心里十分煎熬。
两人各怀心事,独寝都是辗转难眠,又同时想到儿子,想拿儿子做挡箭牌,便要和沈桓同睡。于是,最后就变成了三人躺在一张床上,沈桓在两位父亲之间睡得踏踏实实。
这是,自他出生后,第一次与两位生父一起睡。
第50章 第五十章
五十、
到了最后一日,沈云想着这次一别可能又没什么机会能见到墨雪,便趁夜深无人时独自散步到了马厩。此时万籁俱寂,时而有阵呼呼的风声,叶片被吹得飒飒做响,马厩的守夜人打着瞌睡,墨雪的刨蹄声就听得份外明显。
沈云循着声音一路寻过去就找到了墨雪。墨雪的马厩十分宽大,离别的马房还有一段距离的,想是御马的特别待遇,这样对不认路的沈云来说倒是好找。墨雪远远就闻到沈云的味道,才会弄出声响,它夜视本领非常之高,曾在蒙古之乱中,配合璟泽上演过一场完美的“沁克夜袭”。此时,看到主人站在马厩旁,马上亲昵地靠了过来。
沈云看看通体漆黑的墨雪,在幽暗的灯火和清亮的月光下,只能隐隐看到马身,一双黑眼睛和四条白蹄子倒看的清楚,又借着烛光看到靠在马厩边上洗马用的毛刷,比一般的毛刷长上许多,想到墨雪不给人近身的传言,还有那日马房总管把墨雪交给他后如获大释的表情,再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沈云席地而坐,举了一把草料,墨雪马上低下头靠在沈云的边上吃了起来。其实作为战马,尤其是皇帝的战马,一日几餐都是有严格的规程的。但沈云知道的是,马无夜草不肥,何况他那会喂墨雪始终都是散养。
若说这千里宝马给沈云这样随性养,沈云又不是个什么英雄人物,如果不是遇上了璟泽这个明主,确实是明珠暗投。不过,墨雪并不介意这些,本来那些声名就是人为的,对它而言,无非是草吃的好些,马厩住的宽敞些。这些,它并不在意。要说在遇上沈云以前,它就是离群索居。到了肥沃之地,就多吃些草。到了贫瘠之地,也能耐上几天饿。他就是喜欢沈云,喜欢呆在沈云边上,喜欢闻沈云的味道,喜欢听沈云说话…
“墨雪,这些年你还好吗?听说,你不肯配种还和他闹脾气,看来是过得不错。他愿意忍着你,可见是真心欣赏你。你啊,不要老是闹脾气,要好好听他的话,他这些年过的也很不容易。第一日你是认出我了么,果然还是你厉害些。我这些年其实也会想起你,如今看到你这么神气健康也就放心了。”
沈云偏头,看到墨雪认真看着他,彼此都眨了眨眼睛,心里感慨又伸出手安抚了一把,如同很多年前随璟泽班师回京时一样。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成为一匹千里良驹的主人,更从未想过过了五年,这匹良驹竟然还认得他。师傅教过他,万物有灵且美,真好。
过了会墨雪朝着另一个方向转了转头,似在告诉沈云那处有动静。沈云顺着方向转过头去,看到了从夜色里缓缓走来的璟泽。
那段话,璟泽一字不差全部都听到了。他原要过去,听得沈逸之在说话,便隐去气息听下去了。他未曾想到,沈逸之原来就认识墨雪。墨雪随他南征北战,他却感觉的出这神驹始终与他有些若即若离,尤其是不在战场之时,这几日一反常态地与这素未蒙面的沈逸之十分亲厚。
马厩的总管告诉他说,很有可能沈逸之是墨雪曾经的主人,或者沈逸之是驯马的高手。璟泽观沈逸之,马术都有些勉强,也丝毫不懂驯马的口令,那便只有第一种可能。但他记得,墨雪是他在西南时所寻获的战马,在那以前只是一匹无主野马。听得话完,他便略露了一丝气息,墨雪的确是神驹,这样已足够让它感知到了。
“逸之,这么晚还不睡?”
“璟…陛下,您怎会夜深至此?”
此时此刻在马厩见到璟泽,沈云惊讶至极。今夜他在宫里等了许久,璟泽一直未至,以为在他自己宫里睡下了,这才溜了出来找墨雪。这下,被璟泽撞见,他本就心虚,一时想不到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
璟泽近来愈发疑惑沈逸之的背景身份,知道他绝不只是一个布衣这样简单,他去宜春宫没有见到沈逸之,略一想,便猜到可能来了马厩。他而今对沈逸之的一言一行上了心,方才并未错过那误出口的第一字。
“朕出来走走。”
“…”
“逸之,墨雪确实很喜欢你。”
“…陛下错觉。”
“不会,墨雪与人素来不肯亲厚。”说着,璟泽伸出手要摸一摸墨雪,墨雪却往沈云身边蹭了蹭,避开了璟泽的手…
沈云见状,连忙退了一步。墨雪却没感觉出沈云这一步的深意,也跨了一小步又凑到了沈云身边。
“…”
沈云心里有苦说不出。
璟泽见墨雪这几日对他越发倨傲,方才还躲过他的手,一时气闷,趁墨雪不备骑上了马。墨雪原本见到主人在此,颇有些撒娇的味道,不愿意再理睬璟泽。此刻,打了个响鼻,嘶鸣两声,撅了前蹄威胁璟泽下马。
沈云见墨雪有些暴躁,怕他把璟泽摔了下来,连忙摸了摸墨雪的鬃毛,墨雪顿时就安静不少。璟泽见状,越发肯定沈逸之是墨雪原来的主人。
见沈逸之忙着安抚墨雪,趁人不备,璟泽一把将沈逸之掳上了马背。这下,墨雪兴奋起来。它是千里良驹,喜欢恣意驰骋,偏生认主,性子极大。此刻,见难得相见的主人骑上了,便要好好跑上一跑。
璟泽见墨雪激动,拉了一把缰绳,制止它撒开蹄子奔出去。又从沈云的背后伸过手抱住了沈云的腰,两人共骑着一匹马悠悠地散起了步。墨雪不时打个响鼻,似在传达对璟泽方才拉他的不满,只是马背上的两人知道墨雪是在撒娇,都选择充耳不闻。过了一阵,墨雪见主人没有理它,也就不再做声。
“上林苑美则美矣,不如战场那般壮丽壮阔。”
想到璟泽已是北离暄赫的军神,沈云听此一句,便感觉璟泽身体里是爱着疆场奔腾马革裹尸的壮烈。他记得,那年他在台下,听着璟泽战场点将誓师,烈日将他的银色铠甲反射出道道灼目的光,一如他的气场,让台下的将士深深地折服,而甘心把命托付。
“陛下不喜欢这里?”
“智勇多困于所溺,朕是皇帝,喜欢多了就会让臣子们投着所好地讨好,而不晓得把力气用在正途。再者朕凡事总要以大局优先,喜欢不喜欢也就这么一回事了。”
“陛下是个圣明的君主。”
“如果朕说,这一切并非是朕的本意,而是潜意识里的想法,逸之信么?”
璟泽说不明那种感觉,这一切仿佛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某个地方而发,并非是他所想出来,就像是有个什么声音告诉他要这样做。
“草民不是很明白陛下的意思…”
“算了,朕也说不明白。”璟泽转了话题说,“桓儿倒是很喜欢这里。”
“嗯,桓儿的确喜欢。这几天随着蓝将军学骑射,在兴头上,晚上一回去倒头就睡。”沈云想到这段时间沈桓活泼了不少,知道是和璟泽在一起的缘故,他这做父亲自然乐见其成。
“你呢?你喜欢么?”
沈云一愣,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朕要听真话。”
“我…”
璟泽突然一阵慌乱,未等沈云回答,便解围自嘲道,“你定是不喜欢的,你怎会喜欢这些人工营造出来的。”
“…陛下,我喜欢这里。”
“真的么?”璟泽闻言兴奋起来。
“嗯。这里的如斯盛景,证明陛下的国家强大繁荣。”证明你真的做到了一个好皇帝。
“嗳,逸之,这话旁人说来朕会觉得是奉承之语,可你说来,朕就是十分受用。”
“陛下,我说的是实话。”
说音未落,沈云一连打了三个喷嚏。璟泽摸到沈云的手上,觉得一阵凉,连忙解了自己的披风给沈云穿上。带起的一阵风里,满是龙涎香的味道。又把沈云往怀里搂了搂,以免他着凉,但舍不得就因此而回去。
他很珍惜在上林苑的这十日,能与沈逸之朝夕相对。他虽对沈逸之起了疑,但他贪恋沈逸之的温度,总忍不住一再要靠近他。他虽得到了沈逸之的人,可他更想得到沈逸之的心。
甚至,几日下来,他隐隐有些感觉,沈逸之对他守礼疏离是在刻意压抑他自己的感情。他犹记得来这里的第一日,沈逸之虽是无意识的状态,但是始终都在迎合他的侵入。而他竟然十分熟悉沈逸之身上的种种敏感处,这比他第一次粗暴地占有沈逸之,更让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内心里不可名状的着迷贪恋,于是那夜他又一次违背原则纵了欲。这种在记忆中无处寻起的眷恋,令他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心。
两人(其实是三人)骑了很远,悠悠缓缓。沈云有些犯困,撑着不停打架的眼皮陪璟泽聊天。但他近来身体微有些不对劲,到最后靠着璟泽迷糊了一阵,再睁眼时,就看到璟泽拥着他靠在一棵树下,墨雪闭着眼站在一旁打盹,东方已有些鱼肚泛白。
作者有话要说:
墨雪性格不羁,迷恋云儿。
还好,它是一匹马。
4。30…5。2停更三日,整时间线。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五十一、
自上林苑回去后,沈云身体不正常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日日嗜睡,腹痛如绞,恶心反胃,心口发闷,且这些迹象都指向了一件事。
他实在没有料到“承嗣”过了这么多年还有效,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全没了主意。他从未想过再要一个孩子,因着他从未想过还会和璟泽有这样的交集。可是意外来了就需他自己抉择。
若是他要生下来,肯定瞒不过桓儿,该如何对孩子解释。聪明如桓儿,未必不会因此猜到自己的身世。若是不要。。。不,女人的落胎法子未必适合承嗣。他懦弱地根本不敢去想这第二种可能,可他又厌恶这样的作贱自己。当日,怀上沈桓正是他和璟泽浓情蜜意,两情相悦之时;如今,这个孩子却是证明他如何卑微地成了没名没分的男宠。
沈桓因着他的缘故,身负李家的血脉,却一辈子不能认祖归宗。这个孩子,注定也会如此。他难道要因为自私,苦两个孩子的一辈子么。沈云抚了抚还未见怀的小腹,矛盾不已。
腹部不寻常的痛每日一过傍晚就袭来全身,仍旧会疼得走不动,仍旧会疼得吃不下,仍旧会疼得一身身的汗,只是有过这样的一次经历,他便有了些应对之策。知道趁着疼痛的间隙,强迫自己吃上两口饭,喝上些水。
当日,他怀着沈桓的头三个月还要修堤治水,掌管江南官场,心头有这么件大事压着,精力被分散,身体的疼痛也就好忍些。如今,每日都在纠结矛盾,自然不时就会注意到身体的异样,难熬许多。不过,好在这孩子每日只在傍晚之后才开始折腾父亲的身体,沈云便趁白日里补上些许时辰的觉,人却还是一天天地在消瘦。
他身体异样,虽隐藏的很好,但和沈桓父子连心,孩子还是看出了一些,却手足无措地不知该做些什么。而苍竹,在几次看到沈云捂着小腹疼出一身汗以及食欲的清减,也敏感地察觉到了。
只是他见沈云日日有所重思的样子,知道自家少爷必定还未有所抉择,他也不便说什么话。他想着沈云对那位的心意,也大概猜到个结果,暗自地已开始为沈云做些远行的准备。
在沈云左右为难的时候,一件喜事冲淡了他些许忧愁。璟泽下旨赐婚,将顾思思赐给西北大将军蓝延年为妻,另封三品诰命,择吉日迎娶过门。蓝延年接了旨,自是喜不胜收。再看他母亲的脸色,阴晴不定,便又有些诚惶诚恐。
蓝延年的母亲,早年就守了寡。但蓝老夫人是一个下得了决心的人,对膝下唯一的儿子很是严厉教导,蓝延年也未令她失望,小小年纪就考取了功名。到了儿子定亲的年纪,虽说对顾家不甚满意,但因着顾思思长相出挑,当日才肯应了媒人。后来,顾家悔婚,顾思思又入了那等烟花之地,她便连礼钱都不要,也要尽早与顾家撇清关系。
蓝延年自西南回来后,已是副将军的身家,上门求亲的人也是够挑拣的。谁知,她的儿子死心眼,当日认定了顾思思,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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