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论美貌,你们是赢不了我的-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最上面。后来我被囚禁,自知缘灭,便将那厚厚的一叠纸让息雨隔着墙全部都扔了出去。
  如今寒珏波澜不惊的说出这句话倒让我心中微微惊了一下,望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想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说什么呢?怕他装满希望的眸子变得沮丧,怕自己又牵扯进一段风流公案。
  尝过情的滋味,晓得那是让人生死不能的东西,我又怎舍得把寒珏牵扯进来?
  正两难间,息雨端着药碗迈着重重的步子进来:“宁风说我不会熬药,我还偏不信!”看着我笑道:“殿下,您尝尝我刚出锅的药,看味道对否?”
  寒珏接过他手中的药碗,用汤匙舀了一下,细细吹凉,送到自己口中品了品,皱着眉把药碗放回去:“药煎糊了。”
  息雨一脸吃瘪的表情站在那儿,睁大眼睛望着我,我笑的有些喘,好不容易缓回气便说道:“你当本王府上的药材不要钱的,这个月的俸禄没了!”
  息雨谄媚的看着我呵呵笑道:“俸禄没了没关系,反正在府里也使不着银子,只要殿下不告诉宁风我煮砸了,其他一切好说。”
  在我府里确实使不着钱,那若是在外边呢?我不禁为宁风口袋里的钱表示深深的担忧。
  见我出神,息雨又把声音提高了几度:“殿下!”
  “方才我在为宁风囊中的银子致哀。”我解释道
  “殿下同意了!”息雨狂喜着往外跑去,不用说肯定是去找宁风炫耀去了。
  “殿下先睡会吧。”寒珏笑看着息雨。
  累了大半天确实有些累了,遂合上眼不再说话,听到脚步声远去,寒珏定是回府了。
  梦中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时外面夜色已浓,房间里已三三两两的燃起蜡烛,寒珏正坐在窗边手持银剪剪去燃过的黑色烛心,一派安静从容。
  从前默染在时,我也曾与他在夜听雨打芭蕉,下一局生死棋。窗台、烛光还是以前模样,怎么世事就变得那样快……
  寒珏察觉到我已醒来,笑着扭头看我,向我比划着手势:“殿下,醒了?”
  他这一笑不要紧,我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却像浸在春风中,暖气熏人。是了,寒珏何其无辜,人前笑脸背后算计我的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今上和老狐狸刘相,从来都不是寒珏。
  我挣扎着爬起来,寒珏似是了解我心思,未加阻挠,只批了件厚衣裳在我身上,扶着我一步一步的走到剪烛窗下。
  息雨这时又端了碗药黑乎乎的药进来,边走边抱怨道:“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寒公子把原来熬煮的药罐药碗全部都换了新的,到天擦黑时,今上又命人送来一套全新的碗筷,害得我把药汤倒了又倒。”
  我心中一滞,早已明白因果,便笑道:“正好有机会锻炼锻炼你煮药的手艺。”
  寒珏神色凝重的看着我:“殿下真会说笑。”
  饮罢苦药,我摆平棋盘,又将黑白子分开,予寒珏白子,自己留了黑子,棋子哗啦啦的归入玉质棋盒:“没什么说笑不说笑,本王对那些肮脏事并非全然不知,只是不愿追究罢了,说到底是本王挡了那人的帝王之路,阻了刘相一党的野心。”说着落下第一颗黑子。
  寒珏手中捻着白子却显得无从下手。
  “棋局刚开始,寒卿怎的如此犹豫?”我笑道。
  寒珏终于下定了第一颗棋子,我紧接着下了第二颗:“先帝在时,刘相一党在朝中的势力就已盘枝错节,更遑论今上还有本王这个阻碍。”
  寒珏不解的抬头望着我。
  “他们既然能保今上从一位庶民登上龙位,就能保第二个人登上龙位,况且只要本王还在人世一时,今上的顾忌就要多一分,既要顾着刘相一党不敢动他们的人,又要顾着本王随时起兵,这也就造成了今上两难的境地。”
  “今上既然想动刘相一党,就必须先动本王。”手中的黑子落定,棋局渐渐有了胜负之势。
  寒珏搁下手中的棋子,担忧的问道:“那殿下准备怎么办?”
  我笑着看向他:“本王能看出来的道理,刘相岂能不懂?那日的局不过是投石问路来了。”
  寒珏凝眉望着我,期待着我接下来的话。
  我望着眼前黑白分明的棋局说道:“说的难听点本王和刘相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都是今上用废的棋子,既如此本王何不做一回从前的明安,亲近刘相。”
  寒珏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我笑道:“本王从前既不想做砧板上的鱼也不想做宰鱼的刀,可如今形式变了,本王也不过是应势而为。”
  落下最后一子,输赢已然分晓。
  寒珏想再说什么,本王指着面前的棋局道:“本王输了。”
  寒珏仔细的观察棋势,看了许久才道:“殿下没输。”说着便拿走一枚白子,眼前的棋局输赢逆转,半晌又道:“殿下在我这里从来没输过。”
  打从我认识寒珏一直到现在,寒珏都是个死心眼的人,眼睛只盯着自己认为最好的,其他的一概不瞧。可他生来门第便高,是本朝唯一的侯爷之孙,地位可想而知,现今妹妹如寄又做了皇贵妃且是日后皇后的不二人选,日后能看在眼里的必定更少,想到这里我不禁为寒氏一族的后来担忧,老天保佑,千万不要在寒珏这里断了香火,否则入到九泉之下,我该如何面对已故的侯爷?
  外边有了秋雨打芭蕉之声,明明睡前还是艳阳高照,才一觉就变了天。
  我缓缓道:“这棋局都是定好的,就算寒卿强行逆转,可仍旧是输赢已定,剩下的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罢了。”
  寒珏摇着头:“一切都是我所愿,一切都是我所想,不管殿下做怎样的决定,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在你身旁。”
  听完这席话,本王有些感动了,但更多的为寒珏不值。
  我是何许人也?当今圣上眼中的头号刺,与我牵扯关系,不但会赔上寒氏一族的清白名誉,更多的是说不动还会赔上自己的一条性命,若再扩大些,那便是全族的性命了。虽然寒氏一族大多在战场上死去,绝了后,但总有两个伤弱病残从战场上顽强的活下来。寒珏就算不看重自己的性命也应当想想寒氏一族以及自己深宫中的妹妹。
  “本王乃是一摇摇欲坠的夕阳,不值得寒卿如此;再者本王从前喜欢默染,后来又……”低头一笑,做出一副欲语先羞的表情:“本王实在不是专情之人,不值得寒卿赔上全族人的性命。”我再三道。
  寒珏瞬间怔住了,脸上的期待渐渐换成哭笑不得的表情,举起手还想再说却也是无力的放下,不再言语。
  任何人都不能置他人性命于不顾,何况是心底善良的寒珏,我再重要,也不过是一条命,重不过寒氏一族的数十条。
  寒珏起身告辞,我唤来宁风、息雨让他们小心送寒珏回府。
  下了那么长时间的棋,又说了这样多的话,不由得身困疲乏,伴着稀稀拉拉的雨声入了梦便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是两天,两天后一大早用过饭,便乘了顶轿前往宫中谢恩。
  还未见到今上,便已见到了跪在咸宁殿前石阶上的刘愿,左右脸颊都肿了两指高,平日整齐的发髻也散乱的披在肩上,经过风雨一夜的洗礼,犹如霜打的青叶摇摇欲坠。
  我停在他面前伸手欲拉起他,却听他道:“殿下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比较好。”
  知道他在说那天雅会上的事,收回放在半空的手,我道:“本王都不在乎的事疏桐想那么多干嘛?”
  刘愿略一惊讶,随后又道:“殿下不在乎的事有人在乎。”说着抽了抽发紫的嘴角,发出“咝咝”的声音。
  “这是与你父亲争吵了?”我转移话题道。
  刘愿别过头恨恨道:“不是!”
  我望了望咸宁殿前安静的侍卫和往来有序的宫人,凝眉道:“莫非是陛下……”
  “与陛下无关!”刘愿急忙辩解道。
  有时越是急于解释的事越是让人怀疑,我便说道:“本王去找陛下。”
  刘愿在本王语带讥讽:“我与陛下之间的事你凭什么去找陛下?难道凭的是你这个皇弟身份?”
  他这么一问倒是把我问住了,按理说人家小两口事我确实没什么权力过问。
  “我去向陛下谢赏赐药罐药壶之恩。”说着便向一旁的宫人道:“劳烦公公前去禀报。”
  公公斜睨了跪在阶下的刘愿,便笑道:“秦王殿下稍等。”
  等了片刻那位公公便出来了:“陛下有请。”
  殿中香雾缭绕依然有,浓香馥郁的酒气,今上坐在重重帷幔后面靠着软枕脸颊晕红,一看就是喝多了……
  “臣弟参见陛下。”
  上面沉默半晌才懒懒的说道:“是岚止来了,怎与孤这样远,坐到孤身边来。”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更新~~·


第7章 
  我回道:“臣弟今日特来谢恩。”
  “谢恩?谢的什么恩?”今上又饮了口酒才说道:“孤还以为你是来问罪的。既是来谢恩的,那就离孤近些。”
  我依言挑开两重帘子迈步走了进去,但仍旧与他隔了两重帘子,低头道:“臣弟不敢!”
  今上自嘲的笑了:“孤倒宁愿你敢,就像你恨刘相一党一样将孤恨之入骨,这样孤就刻在了你的骨子里,融在了你的血肉里,这样就算你哪一天死了,但凡有一把骨灰在,你就忘不掉孤!”
  今上越说越起劲,我却越听越悚然,忙跪下道:“臣弟不敢!”
  今上笑的更加大声:“孤倒希望你敢!”
  这就让我很为难,普天下人人都希望别人对自己感恩戴德,恨不能结草衔环今生来生后生都许了做牛做马之誓,今日今上说这许多话莫不是希望我早日造反然后趁机将我项上人头一刀咔嚓了?想到这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若真是这样,今上也太高看我秦王的能力了。
  虽说朝中仍有个别念旧的老臣正殷殷切切的希望我能争口气起兵反了今上,但我向来都是为人子时近孝子本分,为人臣时忠君奉上,当然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就是我虽为名义上的秦王,眼下今上名义上对我也不错,实际上手中却并未有丝毫权力,至于民间传闻秦王拥兵百万之言,纯属胡邹,但不到必要时刻,我不会澄清这些谣言,因为这些谣言是能保我的筹码,也是今上不敢动我的原因。
  这些话乃是我肺腑之言,说出去说不定寒卿还能信些,刘愿也会信上一分,但于今上与刘相而言,这些肺腑之言也变成了无稽之谈。可见肺腑之言也是要挑人才能信的。
  我伏着身子表忠心道:“陛下乃是臣弟的皇兄,纵然不是一母所生,也都是承了先皇的血脉,陛下为臣弟的皇兄,长兄如父,臣弟对陛下只有忠心没有贼心!还请陛下放心,臣弟必当遵守为臣为弟的本分,绝不逾越雷池半步!”
  今上大约是未料到我会发表如此慷慨激昂的说辞,怔了一会才无声的叹了口气:“孤知道了。”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的朝着我这边走来:“孤从前觉得天下间最难的事便是冬天有碗暖粥,夏天有把蒲扇,今日坐在这高高的皇位上,才晓得从前那些孤认为寻常的东西如今都变成了最可贵的回忆。”
  我大约是理解他的,便道:“陛下从前在臣弟府上居住时,有文墨书篇丢在那里,臣弟回府后便着人送进宫来,只是那些斧头铁锹之类却不知被息雨弄哪去了。”
  今上缓缓的扶起我,望着我道:“能时刻提醒皇弟记得孤,也算是那些诗文的功劳,孤心甚慰。”
  我度着今上的意思小声道:“那臣弟回府就立刻将它们亲自供奉起来,以示陛下恩泽。”
  今上转过身留给我一个深深的背影:“随你。”
  正准备退下时,又想到跪在殿外的疏通便道:“疏桐还在殿外跪着,又是风吹又是雨淋,臣弟着实不忍,再说疏桐向来心高气傲,说话是难听了些,若有犯上言论还请陛下宽恕。”
  正要掀起帘子的手蓦然放下,等了好久,闷闷的声音才从帘子里面传了出来:“让他进来吧。”
  “是,臣弟告退。”
  在昏暗的房间里呆久了再到明亮的地方,眼前一片漆黑,扶着门框缓了许久才又看见跪在阶下的刘愿:“陛下让你进去。”
  刘疏迅速起身,奈何因跪的时间久了腿脚不听自己使唤,发了几次力仍旧跪在原地,直急的头上冒汗,旁边的小太监极有眼色的伸手扶起他,二人跌跌撞撞的进了殿,片刻间小太监低着头出来了,还顺带关上了洞开的殿门。
  我看着紧闭的殿门,殿门上用楷体写的“咸宁殿”几个字,落落大方。
  回过神转身要走时,正好撞到一抹红色衣衫上,举目望去,那衣衫的主人正凝神捡着落在我身上的银杏叶。
  寒珏在我禁足期间个子长了不少,以至于我跌在他身上时,他还能顺手搂住我。
  忙不迭的推开他,稳住心神才道:“寒卿怎么来无声息?”
  他却并不理我,只专心的捡银杏叶,特殊时期我不敢直望他那双略微深邃的眼睛,只将无处安放的目光投向他的头顶。
  忽的看见他发髻上正中间落了一片金黄的银杏叶,在红衣的掩趁下别有一番趣味,我笑吟吟的抬脚捡起他发上的叶子:“以后别光只顾着别人,偶尔也要想一想自己。”
  话说出口后便起了悔意,暗暗责怪自己,假装看不到他眼底里的欢欣期待,便又道:“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无礼之事,实在不成个体统。”
  待他眼中的光渐渐暗淡下去,我的心才放了一放,说道:“你妹妹如寄虽在宫里为妃,但宫里还是少来,况且你既无官位又无虚职,来的多了让居心不良的人盯上怎么办?”
  我说的是大实话,老侯爷一生戎马,征战沙场无数次,降服西夏国无数次,到头来也免不了先帝猜疑夺回兵权,只封了个定国侯这个虚职。今日寒珏的一举一动落在有心人眼里亦免不了大作文章,轻则上本奏疏说寒珏别有用心亲近秦王,重则寒珏联秦王的手要造反。
  无论哪一种我都逃脱不了要造反的命,寒珏逃脱不了助纣为虐的动机。
  寒珏神色凛然,眉头微蹙。我不愿让他想太多,又道:“合宫里妃嫔宫女不计其数,万一被哪位美娇娘看上怎么办?”
  寒珏静静的笑了,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望着我。
  我又想了想确定没说什么出格的话,才又道:“宁风还在宫外等着本王,你要不要出宫?”
  寒珏颔首:“正要出宫。”
  刚走出宫门,就听见息雨的大嗓门:“殿下,可算把您给盼出来了!”
  我讶道:“你不是在府里吗?”
  “殿下还说呢!你和宁风出府之后没多久,就有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儒生说要见您!”
  我与寒珏不解的互相望了望,息雨一拍大腿道:“想起来了,就是雅会上的那个迂腐书生!”
  我更加不解了:“他来□□作甚?”
  “他说他要喊冤。”
  “喊冤?”我凝起眉毛又带着疑问的重复了一遍。
  寒珏向息雨道:“长安东街有大理寺,西街有刑部,怎的跑去南街的□□喊冤?”
  息雨有些不耐烦道:“我也看不懂你在比划什么,总之他就坐在□□门前的石阶上,还说什么洗雪不了冤情就要赖在□□不走!”
  “息雨!”我的声音有些严厉:“给寒公子道歉!”
  息雨何时见过我这般愠色,只嘟嘟囔囔道:“我不!”
  “道歉!”我的声调又高了些。
  宁风察觉到我的怒气,忙揖礼道:“息雨他向来嘴里没个轻重,宁风替他向寒公子道歉,还望寒公子大人有大量。”
  寒珏温柔的笑着搀起宁风,平日里能翻出好看手势的双手默默的垂在身侧。
  我又赔礼道:“息雨是我□□上的人,他有什么过错理当我来受罚,还望冷思莫将闲话放在心上。”
  息雨躲在宁风身后小声道:“寒公子是我的错,您别同我一般计较。”
  寒珏依旧是温柔的笑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但我知道他还是放在心里了。历来杀人诛心,方才息雨虽是无心之言,但听到寒珏耳中却能变成诛心之谈。
  我厉声向息雨说道:“回府后把后院全部打扫一遍!”又看向宁风:“不得请外援,否则去□□门口跪着!”
  寒珏挥手打断,示意我不必动气。
  我闭眼缓气,许久才说道:“你说的那个儒生……”
  “殿下亲自去看看就好了……”息雨垂着头,不敢看我。
  我转向寒珏道:“你要不要一起?”
  他春风一般的笑着点了点头。
  我对息雨说道:“把寒公子搀上马车。”
  息雨虽有怨言,此时却不敢发作,只依命将寒珏搀上去,又回过头来搀我,我既决定立威,当下便不理睬他,自己踩着矮凳上了马车。
  寒珏坐在右侧,伸手过来扶我,我冲他笑了笑,以示感激。谁料他双手一滞,我差点儿摔倒在马车上。
  一路上我坐在马车左侧,他坐在右侧,两人各掀起轿帘各自朝外看风景,一时寂静无话。
  柳绿花红正看的高兴,转眼间便到了□□门口,那穿着寒酸的儒生正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拿着块干饼大嚼,身子右边还有一碗白水,不时的端起喝一口。
  我认真的将雅会那天的事又回想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什么错失后才松了一口气。寒珏道:“殿下不用担心。”
  寒珏首先下了马车,伸出手搀着我。
  那位儒生此时从身后掏出来一个深蓝色的包袱,将大饼往里一塞,迈步向我走来。
  见外人自然要端端架子,我双目平视着前方,却不看他:“你来我府上作何?”
  面对着我的问话,儒生如一棵风雨中的松柏直挺挺的立在那里,也不向我行礼,这让我端起到的架子往哪里放?
  儒生眼皮一耷拉,紧了紧怀中的包裹,粉碎的饼渣被风一吹迷了我的眼。
  他大约是来讨债的吧。
  “草民是云梦泽人氏,千里迢迢赶到长安是为了喊冤!”
  云梦泽,位于齐国南部,四面环山,中有天然河通过,物产丰富,但最出名的还是丝绸织物。譬如今日我身上所穿的青色丝绸便是云梦泽进贡。
  若说天下养蚕产丝的地方多的只怕数也数不清,但云梦泽的丝质却有其他地方无法比拟的优势。云梦泽的蚕丝极细极软,织出来的衣物也是轻薄飘逸,穿在身上如同被罩了一层薄雾轻云,被先帝也就是我父皇赐名为“云丝”,因此云梦泽织物的市价也是极高,就算有些伪劣商家拿别的丝绸冒充“云丝”,也会被一抢而空,赚的盆满钵满。
  我边往府中走边道:“本王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若说喊冤叫屈,须得去刑部或大理寺,再不济去今上面前告御状也是可以的。”
  儒生跟在我身后,声调依旧平稳:“民间传闻,王爷暗中训练影卫数万,今日一见王爷穿着,草民也信了几分。”
  我无声的叹了口气:“若只论衣着打扮,本王也可以把你送进大牢。”
  “殿下不是那样的人!”声音有些急促了。
  除了宁风,息雨还有寒珏之外,这是第四个说我不是那样的人,可我到底是哪种人,连我自己都被不太清楚。
  我好奇的停了步子,转身道:“那你说本王是什么样的人?”
  “殿下是个心怀天下,忠君爱国的人!”儒生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望了望朱红的柱子,朱红的的□□门,今上御笔书写的□□三个大字,笑道:你要是来拍马屁的本王这个府门就不必进了。”
  息雨嘲讽道:“瞧着一副傲骨凌霜的样子,没想到却是如此没骨气!”
  儒生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宁风也道:“都说读书人最有骨气,之前的雅会,现在的儒生,真是嘴皮子利索,办起事来一个比一个不牢靠。”
  儒生终于忍无可忍:“草民听说殿下御下有方,没想到府上竟是这般任由旁人侮辱草民!”
  天地良心,宁风、息雨说出的话虽然难听了些,但却是我的心里话。我假装训斥道:“不许对客人无礼!”
  宁风带着息雨忙赔了罪,我才道:“有些事你可要想清楚,进了本王这座宅院,任你再聪明沾上本王怕也是摆脱不了乱臣贼子的名声。”
  儒生迈着步子光明正大的进了府宅,他在□□里我在□□外。
  我一拍额头大声道:“本王是个断袖,历来喜欢美男,如今你虽穿着寒酸,但胜在面貌尚可,你就且在本王这里住下,以等来日!”
  儒生神色一凝,随后释然,双手一秉:“是,殿下。”
  寒珏在我身后轻轻拉着我的衣袖,眼睛余光瞥到墙角的鬼鬼祟祟跟随的人,显然儒生也注意到了墙角的人。
  我上前拉住儒生的手,道:“本王府中别的没有,这房间隔院倒是多的很,一会本王随你在府中到处走走,相中了那一处本王便让他们收拾哪一处。”


第8章 
  儒生低头应了,跟在最后的宁风,息雨牢牢关上大门。
  走到客厅,我松开手道:“你既想到来本王这里喊冤,想必也是有了万全之策,有什么话便说。”
  儒生抱着的包袱撂在一边,方方正正的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草民是新任云梦泽知县之子,前几日本是进贡“云丝”的时间,谁知县里的蚕全都生了病,一夜之间死了干净!”
  “据本王所知,六年前云梦泽因决堤发大水将千亩良田淹了个干净,县里的人也死伤无数,怎的才几年云梦泽又换了一拨人?”
  “家父乃是状元出身,因不肯向刘相一党低头便被他们指去了云梦泽,做了个县官,家父在位期间兢兢业业于政事上不敢有一丝怠慢,鼓励无家无业者去云梦泽种桑养蚕,短短两年间便已有当年繁荣之象,可一场天灾,未能及时进贡“云丝”,便被刘相一党的礼部尚书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如今父亲入了冤狱,性命岌岌可危,草民走投无路才来长安城喊冤!”
  息雨气的声音发抖:“天下怎还有这般荒唐事!”
  我端起茶盏起身踱步,沉吟道:“既然不能及时进贡,写封折子递上去也就是了,今上宽宏大量,想来不会计较。”
  儒生渐渐红了眼眶,低声道:“家父又岂能不知这个道理,殿下也应该知道上通下达这个道理,刘相大权独揽,拦下了家父所有的折子,才致使今上误以为家父生有反心,不愿进贡!”
  “刘相一党只手遮天,本王还为太子时便已领略过他的厉害,如今竟还不知收手!”我手中的茶盏瞬间被碎成了几半,粗糙的边缘将手掌心划开。
  儒生抹了把眼泪:“这满朝文武都依附了刘相,草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找秦王殿下!”
  我沉默了,不知作何回答。一个不参与政事的儒生都知道刘相只手遮天,今上耳聪目慧岂有不知的道理,能让他装聋作哑的也只有皇权了。
  寒珏从旁道:“殿下一无实权,二无人脉,你还是去找旁人吧。”
  儒生又深深的扣了个头:“草民若能找别人,也不会今日到殿下这里来,望殿下为草民做主!”
  我虽是个闲王,但论起尊位还是有些的,便道:“我答应帮你,你也得帮我件事!”
  儒生喜道:“殿下尽管说。”
  “再过半个月便是今上的生辰,那日雅会见你精通音律,你可有什么擅长之物?”
  儒生想了一会一本正经答道:“草民擅长背诵大齐国律,虽未出仕,在家时常帮家父处理疑难命案。”
  额头突突的跳了两下,我哭笑不得说道:“本王想让你排出戏于今上生辰之日出演,谁让你去皇宫判命案。”
  “去皇宫?”儒生似乎未懂我意思。
  “能动刘相的人,除了今上还有那个?到时你只需装作是……本王的……”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了,便放低了声音:“内人。”
  儒生先是错愕,后是发怔,最后了然道:“是。”
  先把他带去宫里见一见今上,吐一吐苦水,当面陈情总比由我转述好,顺便让今上知道刘相私下是怎样只手遮天的。若非亲耳所闻,他怎知自己的皇权早已被刘相一党蚕食的所剩无几?
  “你会唱戏还是吹笛?”
  儒生回道:“家祖曾因一把焦尾琴而闻名天下,草民虽不及其万一,但想来还是能入耳的,殿下若放心,就让草民鸣琴一曲以报殿下救命之恩!”
  息雨:“我记得先前殿下曾亲手做过一把焦尾琴,陈公子离开时没有带走,就留在了琴音阁。”
  寒珏摇头示意息雨不要再说下去,我却不以为意道:“本王会为你寻一把称心的琴,再让人从外边找几个戏子陪你演出戏你可愿意?”
  “演戏?”
  “演一些陈年往事。”我望向天边刚升起的月亮。
  “是。”儒生低头答道。
  “本王知道你是读书人,既要你当本王的宠信,又要你做这些下三等之事,确实有些难为你了。”
  儒生反倒笑了:“殿下看重这些吗?”
  这下倒把我问住了,若说不在意,当年先皇在世时的斥责为何我现在还记得那么清楚,若说在意,我几年前又为何会将默染带回府上,任人指摘?
  将目光放到儒生身上,用着一种祥和平静的语气说道:“本王看重的是本王的心。”
  儒生答道:“是,草民知道。”
  我反倒有些弄不懂眼前的人了:“你知道?本王只是看上了你的容貌而并非真心帮你,你也知道?”
  儒生粲然一笑:“草民见殿下身边的人个个都是容姿无双,草民这等颜色必是入不了殿下的眼。”
  息雨高兴道:“算你小子会说话!”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有意开个玩笑:“山珍海味吃够了便想着吃些素菜,本王看你正合适!”
  儒生望着我的眼睛:“草民经常见家母望着家父的眼神,含情带怯,殿下看草民半分情意也无,倒是这位公子……”说着便看向寒珏:“眼露温柔……”
  寒珏露出与平常不同的笑容,我急忙打断道:“你就不怕刘相将你归于本王一党?”
  儒生知方才失礼,忙道:“刘相早已将家父视为眼中钉,草民不怕!”
  “你就不怕旁人讹传你我关系?”
  “若在意那些虚名,方才在门外也不会承了殿下的话。”
  事情发展的有些意思了,忙命宁风将琴音阁旁边的藕德院收拾出来让他住下。宁风应了声便转身离去,息雨望着宁风远去的身影,撇嘴也要跟着去。
  我道:“琴音阁多植梧桐树,本王怕你住不惯,就先去旁边的藕德院住下,等下本王写封奏折申明你父亲的冤屈也就是了。”
  儒生还要再拜,我阻止道:“府中不比旁处,没那么多虚礼。”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顾易,字承远。”
  息雨带他去了藕德院,我才觉手心剜心疼痛,忍不住皱眉:“眼看天色就要暗下来,寒卿先回去吧。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