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论美貌,你们是赢不了我的-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刘愿利落的跪在地上,垂首道:“殿下!”
我用手指捏着他的下巴,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没想到不可一世饿疏桐竟为了一个负心人向本王下跪!”
“殿下,齐国现在内忧外患,经不起这么大风波了!”
我甩手离去:“这是今上应该考虑的问题。”
“我父亲并非真心帮你,他只是将你当作他往上爬的梯子!”刘愿有些声嘶力竭。
“无所谓!”向来真心难求,本王也未敢奢望刘相会真心帮我。
我到刘相的居所时,刘相泡的茶已经有些发凉。
“殿下深夜来访,老朽未能远迎,实在失礼。”刘相眼睛只盯着我。
“刘相正当盛年,风姿谦雅,何来老朽一说。”我坐在他旁边的位子上。
下人端来一壶花雕,刘相介绍说:“那天无香居的花雕酒味道实在轻浮的很,今日我特意寻来十年花雕与殿下品尝。”
我笑道:“刘相有心了。”说着便去端桌上的酒盏。
刘相勤快的握住我的手:“殿下从□□赶来想必是冻坏了,这等微末小事就让我代劳好了。”另一只手将眼前的一只酒杯斟满,又道:“殿下身子不好,还是少碰这些东西,就让我替殿下喝了吧。”
我笑了:“本王历经苦难无数,难不成还怕喝杯酒不成?”
低头用牙齿咬住杯沿,头微仰使酒水顺势流到嘴里,还没等咽下,刘相就凑了上来,杯子掉落地上应声而碎。
喘气空隙,刘相的指腹来回滑扫过腮旁,最后定格在额间的朱砂痣上:“若是今上知道殿下如此,不知会做何感想。”
我道:“他愿怎么想是他的事,本王怎么做是本王的事。难道刘相不想如此吗?”
刘相起身站在我面前,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我:“殿下果真与旁人不同。”
我笑着轻轻搂着他的腰,仰视着他:“刘相不喜欢吗?”
第23章
刘相重坐回位子,端起凉茶饮了一大口,待咽下后说道:“虽然你与她长得七分相似,但你终究不是她。”
“刘相图的不就是那七分相似吗?”屋内蜡烛被风吹灭了两根。
他双眼虚空仿佛回到了多年前:“我初见你母亲时,她正一身素衣,手执一枝红梅,立在一片白茫茫中……”
“你有什么资格谈论我母后!”
刘相继续道:“你眉间一点朱砂像极了你母亲,可你终究不是她!”
外边又下起了鹅毛大雪,自我记事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多雪的冬天。也不过是刚说了会话,天上下的雪与地上未融的冰雪缠在一起,变成白茫茫一片。
刘相的话听着有些讽刺,我起身而立,望着外边飘扬的雪花,伸手接住一朵被风吹进来的,于掌心中瞬间融化,消失无影。
“刘相到底要不要帮本王的忙?”
刘相:“帮,为什么不帮?”
我抬脚踏出门槛,未去看他的表情:“那日在无香居答应你的,本王会记得。”待另一只脚也踏出门槛时,说道:“三天之内,本王要听到夏王的死讯,要听到夏国王子们因争夺王位而自相残杀。”
如此夏国便再也没有力气伐我齐国。
刘相勉力笑了笑:“殿下太看得起臣了。”
我回首了然笑道:“刘相大人与西夏王宫的来往还少吗?戚容与生辰时夏国进献的美人,夏王的一言一行都是在您的授意下做的吧?夏国早有吞并我齐国之心,而您刘相却是两边做好人,吃两边的好处,是也不是?”
刘相略一吃惊后便否认。
“你想知道本王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吗?”看着刘相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我心里有些得意。
刘相接道:“无论是何人告诉殿下,莫须有的罪名臣不担!”
“本王知道你不担,本王也没让你担,安心替本王办事就好,其他的本王不管。”我大踏步离开。
相府房屋设计极为巧妙,多假山小湖羊肠小道,羊肠小道上又用鹅卵石颗颗铺成,不过也幸好有这些鹅卵石,才不使人在踏雪时跌倒。我初次来相府便迷了路,走了好长时间直到天将明时才找到路。
我踩在鹅卵石上小心翼翼的走着,恐一个粗心大意摔个四脚朝天,被人看了笑话。在转过一片翠竹后,我恍然看见路的尽头寒珏一身红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往我这边瞧着,身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花。
为避免不必要的事发生,我赶忙转身另寻他路,谁知他竟比我还快又挡了我的去路,我转身再逃,寒珏却紧紧扯着我的袖子不撒手。既然逃不过,那只能厚着脸皮与面前这位斡旋。
“寒卿,恭喜你做了舅舅哈……”脸上一副假笑。
离得近了我才发觉寒珏有些发紫的嘴唇,忙道:“出来怎么不多穿些衣服!”
寒珏如冰的神色有些松动,手掌从我的衣袖滑到我的手掌,有力而温柔的握住。
“本王自己走。”
谁知寒珏竟向没听见一样,还是直直的拉着我的手往相府外走去。
刘愿正在相府门口垂眉伫立,像花园中的一尊石像,无喜无怒。
“马车已经准备好,还有一应的盘缠衣服。。”他向寒珏说道。
他们两人像是早就计划好一样互看了一眼,我的心底却生出一股不详的预兆,呵呵道:“宁风、息雨呢?”
刘愿脸上带着奸笑:“宁风、息雨他们回王府收拾东西去了。”
“收拾东西?收拾什么东西?”
刘愿:“当然是殿下的衣物。”
“这就奇了怪了,本王又不出远门,收拾什么衣物u?”
刘愿看了眼寒珏:“殿下马上就要出远门了!”
我登时明白了他二人要做的事,强制我离开长安。
“本王不去!”我掉头就走。
寒珏却把我要走的路挡的结结实实,一个墩身就将我扛在肩上扔进马车里。刘愿也毫不怠慢的跳上马车吆喝起来。
刚才那一摔摔的我骨头都要碎掉了,我慢慢爬起身正要掀帘而出,迎面对上寒珏的一张玉面。
寒珏无声的坐在马车一侧,我则坐在另一侧,马车越跑越快。
我终于在一片安静中开了口:“本王要回府!”
寒珏还是没有动静。
眼看离长安城越来越远,我有些急了:“本王要回长安!”
我挑起帘子望着远远甩在后面的长安城门,终究是沉不住气了,起身便要跳下去:“你们再不停车,本王就从这里跳下去!”寒珏的软肋我还是很清楚的。
寒珏终于不再做无事状,惊恐的望着我。
“停车!”
刘愿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手中的长鞭却挥的更勤了。
我又急又气,将马车上的地板跺的砰砰直响:“停车!”
刘愿坐在外头高声道:“你别把马车跺坏了!”
见说的话一点用没有,我便掀开轿帘装作与刘愿说话,趁二人不注意,翻身跳下马车。
“殿下!”突然的举动吓坏了刘愿与寒珏。
幸而雪下的够厚,栽倒在雪窝里除了脚痛其他都还好。
刘愿也急忙停了马车,寒珏一跃而下,我扶着树干站起一瘸一拐的想要赶紧离开。
寒珏有些惊慌不知所措,刘愿反手扇了我一个耳朵,直扇的我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指着我道:“真是够了!”有些气急败坏。
“本王要回长安!”我擦了把嘴角沁出的鲜血,继续往前走着。
“你知不知道为了你一人寒珏费了多大劲!”刘愿气的手有些哆嗦:“你只知道自己被禁足两年半,你可知寒珏在得知你被囚禁后,赔上了寒门世代忠名也要为你求情!”
“本王没让他这么做。”我把他们二人甩在身后。
“是,你是没让他这么做,是他傻。”寒珏身上也有些抖了:“他因为你求亲被今上杖责三十,躺在床上数月,甚至高烧中还叫着你秦王殿下的名字!如今殿下轻轻巧巧一句话便他这么多好就打发了?”冷笑一声:“皇家果真都是无情之人。”
我回眸望着寒珏:“你恨我吗?”
寒珏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苦笑一声:“不,你应该说恨我,恨不得让我下十八层地狱。我却是无情之人,还望寒卿之后忘了我,重新开始生活吧!”
“你知不知道他就是为了救你才变得口不能言!”耳朵还在嗡嗡的响,身后的话听的有些不真切,却让我停下了脚步。
这事应该追溯到我十岁时,情谊懵懂时。
我至今还记得那天是个除夕夜,百官同乐时。
那日我在母后的精心装扮下带领众位仆人路过赏莲池,一阵小风不慎把我吹入了还有些许冰碴子的湖中。
我在湖中挣扎了没几下就失了力气,身上也许是冷的,也许是热的,谁知道呢!我只记得胸腔像是要炸开一样,却不觉疼。
混着冰碴子的凉水喝多了,身体便重了下去,头顶的阳光越来越微弱,我突然想起母后是否穿了那件我亲自描画的衣衫。
我再次睁开眼时四周依旧是空荡荡的,不见宫人。
我吐了几口水后,打了几个哆嗦,才听到有人言:“你醒了?”
我循声望去,原来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长得霎时可爱。
那女娃娃探了探我的脉息,又煞有介事的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往后一躲,恼羞成怒道:“汝是何人,竟在我面前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女娃娃却笑出声来:“吾乃定远侯府的人!”
女娃娃红衣似火衣饰华贵,耳间缀着小巧的东珠,凌乱的发丝紧贴着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我拧了拧棉衣上的水,站起身端出太子的架子:“方才我一时贪玩才掉下湖去,谁知你不识好歹扰了我的兴致,也罢,看在你衣服全湿可怜的很,我今日便饶了你的性命,只是出去不可与人乱说,否则……”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以期能唬住她。
谁知那女娃娃竟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得我莫名其妙。
“有人!”呲溜一声女娃娃便钻进长青树林中不见身影。
徒留我在原地打哆嗦,地上湿漉漉的两摊水竟已悄悄的皆成了薄冰,幸得我眼神明亮瞧见了冻在冰中的东珠。
我回府后换了身暖衣,依旧冻的上牙磨下牙,随侍我的侍从吓得流了一路的泪水,等我更完衣后见他两只眼像核桃一样高高肿起,便道:“今日你不用随侍我了,换宁风吧!”
侍从往地上一跪,以头枪地道:“是奴才的不是,害得太子殿下落了水,奴才该死!”举起巴掌就往自己脸上招呼。
打了十下后,我不耐烦道:“好了,今日的事我只当没发生过。”
我是真心愿意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惜赴宴回来后便发起烧来,伤及肺里,睡了半月有余才慢慢好转,自此我便落下咳嗽的病根。
原来是寒珏,原来是他!陈年旧疾又在胸口蠢蠢欲动,我压着那颗狂躁不安的心笑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寒珏摇头直望刘愿,可惜这并不能阻止刘愿说出接下来的话:“殿下这些年来是受了不少苦,可殿下细细想想这些年做了多少恶!难道为你死的人还不够多吗?非得再搭上寒珏的命才肯罢休!”
第24章
“本王现在做的就是为那些枉死的人报仇!”
刘愿目光如炬的望着我,嘴角带有一丝嘲讽:“是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还是为了了结殿下的私怨?”
我避开他的目光,缓缓道:“为我的心。”
“你的心?”把寒珏拉到我面前,指着他道:“殿下若当真有心,为何你不把寒珏看在眼里!从咱们一起读书开始,寒珏的一颗心都放在了殿下那里,殿下若真的有心,就该看到别人对你的好,而不是整天自怨自艾沉浸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梦中!”
“本王喜欢爱好奉承的。”我波澜不惊的望着他。
“你真是和你母后一样贱!”刘愿怒不择言说道。
“谁让你说我母后的!”扯住刘愿的衣领一拳把他打倒在地,我又飞身扑上去朝着他的左脸打了一拳。
刘愿也毫不认输,与我像未满五岁的孩子一样在地上扭打起来,寒珏伸手挡在我面前,也不知是谁的拳头,慌乱中落在了寒珏脸上,寒珏的脸登时肿了老高,我急忙收了手,往地上淬了一口鲜血,道:“本王对你不起。”
刘愿咬着牙也收了手,愧疚的望着寒珏。
寒珏依旧轻轻松松的笑着:“不碍事。”笑时扯动嘴角的伤口,鲜血更明显的流下来。
心到冷时说什么都觉得多余,我觉得与他们再无话可说,想转身回长安。
“你知不知道回去会死!”
“那也是本王的选择。”我望着无边落雪,声音却是异常坚定。
寒珏站在我身边,有些发凉的手握着我的手,向我笑着:“我陪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胜过千万句诺言,那时落水时有他,被禁足时又有他甘冒大不韪为我求情,可他青色的脸颊在我看来有些好笑,我避过他道:“本王的事本王自己解决。”
刘愿冷笑一声,便道:“人家心里想着夏国的三王子呢,你又何必如此低三下四。“
我默不作声,当是默认了他的话,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不能认的呢?
三人正对峙间,萧云带着一队骑军绝尘而来。我掸了掸身上方才沾染上的雪水,静静地等着他们停在我面前,告诉我陛下正在四处寻我。
果不其然,萧云下马施礼,神色如常:“殿下,陛下正在王府中等您。”
我抬手示意他们平身,说道:“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本王也正想回去呢。”
刘愿不情不愿的又当了回车夫,第一次是想送我离开长安城,这一次却是把我送回那个龙潭虎穴之地。
或许他在答应送我回长安时就做好了一个决定——助我查清真相。
刘愿小时也是与我一般,跟在皇兄身后长大,后来又做了我的伴读,来来回回间与我和皇兄之间多了许多情谊,今日他违背父愿把我送出长安城一事,就说明刘愿也确有想帮我之心。
我望着坐在外边被风吹的脸色通红的刘愿,眉目间依稀是往年模样,英气俊秀 ,性子爽快。
那年七月初七,我带着明安来到宫内的仁书院,寒珏与刘愿早已在书房内静坐等候。单等我到此出门迎接。
我望着面前行礼的两位俊才,不禁感叹:果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我忙道:“免礼。”
彼此熟络之后,我把二人的脾气也摸得差不多了,刘愿一身青衣当得起鲜衣怒马风流少年,而寒珏眼熟的很,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七月十五中元节,宫中各位妃嫔都聚集在荷花池旁点放莲花灯,宫外也不例外。
我今日上课上的头脑昏昏,便趁着老师打盹的空寻了彩纸亲手做起莲花灯来;明安则凝眉沉思老师刚才讲的课题;疏桐一双眼睛望着窗外出神;冷思正冷冷的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本不想管他,却又被他盯的浑身发麻,遂小声道:“寒卿可会?”
寒珏也将目光放到窗外,看那一丛翠绿的竹子发呆。
我刚做好莲花灯,却听见外面电闪雷鸣,哗啦啦的下起大雨来。
老师被一声惊雷聒醒,正好看见我桌面上凌乱的彩纸,便拿着戒尺直直的向我走来。
我忙将做好的莲花灯藏起来,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静等老师的惩罚。
“拿出手来!”老师已年过古稀,读了一辈子的书,最重诗书礼仪,现下我公然违反课堂纪律,气的他雪白的胡子抖了三抖。
明安三人皆被吓得站起身来,我贵为太子,自然不需怕他,但父皇给了他责罚的权力,我还是要尊一尊的。
我依言拿出右手,却惹的老师胡子抖的更加厉害了,像北风中残存的几株荒草。
“左手!”
我把莲花灯悄悄移到右手,从桌下拿出左手。
老师边打边道:“太子殿下怎可如此这般顽劣,将来怎堪当大任!”
我忍着手上传来的阵阵疼痛,不消一会肿了约半寸来高。
后来老师打的有些累了,我看他眼含热泪,劝慰道:“老师不必自责,这些责罚都是学生该受的。”
老师摇头叹气的颤颤巍巍走到前面:“今日把《论语》抄写一遍,明日务必完成。”说完,整书离去。
明安轻托着我那只不像手掌的手,边吹凉气边问道:“疼吗?”
我将右手中完好的莲花灯放在桌上,松了口气:“幸好没事。”
寒珏却是一旁冷冷的看着。
疏桐好似看戏一般:“丁夫子果真愚昧,竟连太子殿下也敢罚。”
我看了眼疏桐,苦笑道:“疏桐何必再往伤口上撒盐。”
明安寻来药粉替我敷上,外面的雨依旧只大不小,寒珏向疏桐比划道:“今夜荷花池的雨水应该涨满了。”
“雨停之后我送你回家。””疏桐笑着望向寒珏。
我不禁忧心忡忡起来,盼望着窗外的雨能有片刻停歇,好让我的莲花灯游得更远些。
明安一边缠着绷带,一边道:“看来今日的书抄不完了。”
我笑明安杞人忧天,抄不完就抄不完呗,还能怎样?
明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疏桐却凑了过来,挑眉道:“我听说莲花灯都是做给死去的人看的,殿下可有什么人要怀念吗?”
本王别过头:“关你何事!”
终于在半夜三更时,大雨才停了势,我抱起早已收拾好的包袱跑向莲花池,对跟在身边的侍卫说道:“把明安与二位公子送回府!”
果然,莲花池早已涨满了水,我小心提着衣衫蹚水过去,终于行到了莲花池边的大石头,我燃起莲花灯看着它飘向远方。
夏天的雨去的匆忙也来的匆忙,荷花灯还没走多远,疾风骤雨便把荷花灯打翻在湖中,眼中唯一的光亮倏的一下消失了……
怎么?皇兄莫不是生了我的气?
我忙提起衣角小心翼翼往湖中行去,不料脚下踩到了石头,一下子便滑到了湖中心,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从口中鼻中铺天盖地的灌到体内,压得身子也渐渐重了起来,水没过头顶后便看到当年刚满十六岁的皇兄穿着锦衣华服对着我笑。
我心中喜不自胜,想靠近他一点,却让皇兄离我越来越远。
我紧紧抓着皇兄飘扬的衣角,乞求他将我一起带走,却恍惚听到皇兄说道:“思逸,放手吧……”
思逸,思逸,从我刚刚记事时,皇兄便一直这样唤着我。
“思逸,弓弦要拉满,这样箭才射的远!”
“思逸,不要怕,放心大胆的去!”
“思逸!思逸!思逸……!”
“兄长!”我蓦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顶好看的脸,剑眉微蹙,星眸泛出涟漪;一身红衣粘嗒嗒的贴在身上。
天已大亮,自己也被寒珏带到了一个假山洞里,通过孔洞投过来的光照耀在身边同时也带来了外面的风声雨声。
我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忙打断胡乱飘飞的思绪:“寒卿。””
听到声音,寒珏脸上欣喜之情毕现。
寒珏发梢上的水滴入我眼中,带出几滴清泪:“你不是和明安他们一起回府了吗?”
寒珏比划着他刚才的慌乱:“殿下方才真是差一点把我的命也带走了。”
我将身子挪到洞口处,才发现这个山洞乃是从前我与兄长常在一起玩耍的茗苑宫。
我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现在所处何地?乃是齐国内廷,也就是我父皇就寝的地方,就连我这个亲儿子也不能多呆,何况是一外臣男子?
这地方越早离开越好,慌忙起身:“我带你出去。”
我走望着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这地方你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寒珏好像才刚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外臣身份:“我是迷了路。”
“我知道,但外人不知道。”
寒珏顿了顿,悄然到身后,我说道:“今晚之事,你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寒珏快步挡住我的去处:“殿下要多想想皇后娘娘!”
我望着他殷殷切切关心的表情,便道:“我没有寻死,我只是有些想兄长了。”
寒珏的关心着实出乎我意料,难道他错以为我为抄一遍书想不开去寻了短见,脚步缓了缓,笑道:“又不是第一次。”
寒珏刚有些血色的脸又变得苍白。
我看着他道:“茗苑宫是我从前最常来的地方,这是兄长的居所,小时我曾在院子里与兄长一起踢蹴鞠,习弓箭,明经书。”将目光移向院中指着院中那颗有些年头的琼花树:“那颗琼花树还是兄长生辰时我送的,如今也长这么大了……”
寒珏踏进雨帘中,伸手邀我一同前往,我望着身上的湿衣,便道:“既无甚可恋,再湿一次又何妨!”
迈进雨中时,寒珏却脱下外袍为我遮了倾盆大雨,他本比我高些,此刻倒像我紧靠着他。
寒珏领着我走到屋檐下,托起已被锈蚀住的铁索锁,从随身带的荷包中拿出一根极细的银针。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个……不太好吧……”
话刚说完,“啪””的一声寒珏已经打开了自皇兄死后就未曾开过的锁。
第25章
皇兄房中摆设极为简洁,几本厚厚的史册便占满了书架,书架前边又列一方桌,桌上还摆着大号小号狼毫兔毫的毛笔,沾了灰尘的毛笔整整齐齐的挂在架子上,风一吹,叮当作响。书桌左边是皇兄平时练的字,一卷一卷,若不是上面也沾了灰尘,定不会看出这是许过年前的手记。
我提步悄悄走进殿中,像小时候一样,怕惊醒还在忙碌的皇兄。
“皇兄!”我分明看见年幼的我捧着一卷书册扑向皇兄,皇兄的目光也从笔尖抬起望着我,笑着:“思逸!”
泪眼朦胧中皇兄眉眼依旧,笑的极其温柔,皇兄一把将我高高抱起,整理着我胸前有些凌乱的衣衫:“思逸又重了!”
“思逸也长高了!”我回望着皇兄,像是地上的小草仰望着大树。
皇兄把我放在地上,蹲下身用衣袖擦去我额角的汗,眼中欣喜外漏:“是,思逸也长高了!过几年皇兄就抱不动思逸了……”
小小的我举起手中的书册,颇为自信的说道:“那时我就与皇兄并肩而行!”
年幼时的誓言还在耳边回响,这茗苑殿却再也不见故人影子。想到此我忍不住落了几行清泪,有时候哭没用,但有时候明知道没用的事还是忍不住做了。
我颤巍巍的扶着寒珏的手,一步一步迈向那张极为熟悉的书桌,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激动,说道:“那张琉璃帘子是皇兄生辰时我送给他的,帘子后边的金丝楠木矮桌我府上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那时我最爱来茗苑殿找皇兄下棋,喏,你看,那张矮桌旁还有我们用过的棋子呢!”
缓缓绕过书桌也不顾椅子上面的灰尘一屁股坐在上面,端正的坐着,就像皇兄一样端正望着风吹起帘角,端正望着桌上灰尘被风吹的在空中打转。
寒珏站在我身侧:“殿下,我们走吧!”
他有些害怕了,我合上眼皮望着皇兄:“寒卿,我想死。”
寒珏仿佛受到了惊吓,使劲摇着我的手臂,我复睁开眼,用一种真假难辨的语气说道:“说着玩呢。”
我与寒珏怕被人发现,也未多待片刻,临走时我卷走了书桌左侧的卷轴。
那些卷轴上都是皇兄平时的练笔,反反复复的写着同一句话: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这是我与皇兄之间的秘密,我不知道皇兄投湖前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皇兄对我的期许。
但我终究是辜负了,我做不到对皇兄的死不闻不问,做不到皇家人那般冷血,我誓死都要找出皇兄死亡的真相!
马车压在蓬松的雪层上,留下深深的两条辙痕,但很快就被新下的雪掩埋,直至消失。
我掀帘望着萧云道:“你先快马加鞭去王府给皇兄报个信,本王稍后就到。”眼神飘到他身后的轻骑兵身上。
萧云拱手道:“陛下曾说殿下重诺,陛下信殿下会回去,用不着臣去禀报。”
我有些生气的放下帘子望着坐在一边的寒珏,心中有些急恼:“入长安后,你与刘愿都立刻回府!”
寒珏与我相比,却是不急不躁,坐在那里就像是在饮酒品茶:“我愿陪殿下赴汤蹈火。”
我真的生气了,生气寒珏分不清眼下状况:“本王用不着!”
今上的疑心深重,此次与刘愿与寒珏一起出长安,还是趁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出长安,一个是当今位高权重的刘相之子,一个是当今皇贵妃之弟,曾经的忠臣之后,还有一个我曾经的太子,也难为今上会派萧云前来堵截我们。
待我说完这句话后,寒珏方才被揍的发青的脸变得有些发白了,垂眸沉沉。
“你既做了如寄的兄长,就该事事替别人考虑些,若你一直与我亲近,传出去你要如寄如何面对今上,你的侄儿如何立足于朝堂?”马车一个趔趄,险些车仰人翻:“当年你从莲花湖底救出本王,本王也感念你的恩情,只是这恩情万不可化为他情。回府后你莫要再去我府上了。”
寒珏惊骇之下,又显出浓重的失望,平日略微上扬的眉梢此时此刻也垂了下来,重怒之下也没让刘愿停车,直接掀帘跳下马车。
刘愿本想停车去扶寒珏,我斥道:“陛下还在王府等候本王,你耽误的起吗?”
谁知听了这话,刘愿反而笑道:“殿下事情紧急耽误不得,殿下还是另寻他人送您回府吧!”
说着便下了马车,朝着寒珏走去。我朝着萧云道:“可有闲马?”
“殿下重诺,果真不假。来人,把马让出来给殿下骑!”萧云脸上现出莫测的笑容。
我拱手:“有劳!”便下车登马扬鞭,朝着□□飞奔而去。
我策马行到□□时,今上正站在我□□的门口朝着我这边张望,身后是宁风、息雨和一众侍卫。明明随从无数,今上站在那里却有无限萧索之感。
我下马行礼:“臣弟参见陛下!”
眼前一身锦绣的人,再也穿不回以前的灰袍素带。今上神色有些强硬的淡然:“长安城外的梅花好看吗?”
长安城外的梅花向来开的早,此时虽也算是梅花盛开的季节,但长安城外的梅林却是早已凋谢作土。这是整个长安城里公开的秘密,我知道,今上必然也知道。如今有此一问,怕是在给我台阶下。
我小心回道:“梅花开的有些败了。”
今上朝我走了两步,沉声道:“你脸上……?”
“哦,臣弟爬树折梅花时不小心被树枝刮了几下,不碍事。”
今上抓起我的袖子便往府里走去,走时留下命令:“不许跟来!”
于是所有的侍卫都老老实实的关上了我□□的大门,我低头随着殿下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今上终于停了脚步,许是低头走路时间过长,胸腔内有些不舒服。待他停下脚步时,我才仔细分辨自己到了哪里,原来是在池塘边。
错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