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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家养臣-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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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道:“在下明白。”
  潘志晰眼里的醉意去了不少,他正色道:“这样吧,有赏有罚才算是一件美事,你若真能成,想要什么赏都可以提。”
  他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少年已经动作不停地持笔,在丹顶鹤的眼睛部位一点。
  无数看客因为他的举动而惊讶连连,都觉得太过鲁莽草率,当少年退开一步时,那惊讶的声音如潮水般扩散开。
  只见画上仙鹤明目启张,神。韵超然,不沾染一丝红尘之气,如同从纸中脱出,翩然展翅欲飞,弄影浮烟。
  潘志晰止不住地惊讶,半晌,视线从画上移向叶知昀:“想不到你年纪轻轻,一手丹青如此精湛,这一点睛仙鹤倒像是活了。”
  叶知昀微微牵起嘴角:“公子谬赞。”
  潘志晰吩咐舞姬把画收起来,对少年道:“我说话一言九鼎,讲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第26章 
  少年轻声一笑; 踱了几步,台下的人见他似乎在思考,纷纷议论他会向潘志泓讨要何种金银财宝。
  潘家原本扎根在洛阳; 这几年才逐渐迁移到长安; 但生意却一点也没有耽搁,盐商、漕运在洛阳都由他们的人主张; 族中弟子在朝为官更是方便,通行文书批下; 就连塞外的货物生意独占鳌头; 民间常常说天下财富三分之一都归姓潘的。
  潘志晰也不着急; 好整以暇地等着,只听对方道:“我听说潘公子多半传出的都是山水画作,今日是从何而来的兴致画仙鹤?”
  “乃是个朋友送了只鹤给我。”潘志晰拍了拍手; 二楼人群向两边分开,露出后面的昂首而踞丹顶鹤,吩咐道,“抱下来。”
  舞姬将鹤抱到叶知昀面前; 在众多视线下,少年轻轻摘下它一片雪白的羽毛,在指尖转了转; “就当这是潘公子给在下的赏赐吧。”
  围看的人群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响起一大片哗然。
  潘志晰一贯结交的朋友都是一些身傍一技的草莽人士,和虚名利禄无关,叶知昀的举动正投了他所好。
  果然潘志晰一愣; 收敛了轻慢,“你确定只要一片羽毛?”
  叶知昀将羽毛收入袖袍。
  潘志晰见此站直了身,舞姬们极有眼色,不再依偎在他身上,他笑了笑问:“你师从何处?对倪珽老先生的画作可有了解?”
  “在下并未拜师,不过倪珽老先生的画作,家中有收藏过一幅。”
  “你手里有他的画?”潘志晰顿时眼睛一亮,“太好了,来,咱们找个安静地方好好一叙。”
  叶知昀拱手,“是。”
  上一回世子到潘府,为的就是倪珽的画作,听说那副山水画潘志晰好不容易令人搜罗来的,送到府里,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被得到消息的李琛先一步拿走了。
  舞姬在前方拉开阁门,两个人还没有进去,身后忽然急匆匆地跑来一小厮:“五爷五爷,您怎么还在这玉衡楼?”
  潘志晰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怎么?”
  小厮看了一眼旁边的叶知昀,对潘志晰道:“太傅有话要小的交待给您。”
  潘志晰并非不知轻重,虽然烦躁,但也还是应下,“知道了。”
  他扭头对叶知昀道:“你且等我片刻。”
  叶知昀点了点头,看着他们去了走廊尽头的房间,才进了屋坐下,静静地整理着思绪。
  现在胡女已经逃走,潘家已经知道他和沈清栾曾抓到过他们,这会儿应该在策划怎么清扫后患了,可潘志晰居然还在贪图享乐,醉心风花雪月。
  太傅派心腹来找他,应该就是为了胡女的事情。
  他等了一会儿,打开门,长廊安静一片,他尽量放轻脚步,接进了尽头的房间。
  这时,忽然一只手从后方伸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知昀被吓得一跳,回过头,却是一个打扮成小厮的司灵。
  司灵眨了眨眼,说:“怎么样?沈大人不放心让我来帮你,你有没有跟潘志晰说上话……”
  叶知昀示意他小声点,指了指最里面的房间,“他在和人商量胡女的事。”
  司灵表示明白,和叶知昀回到屋里打开窗户,寒风迎面涌来,吹得帷帽差点飞落,伸手扶稳,司灵带着他翻到外面,踏着瓦片翻到楼阁的另一边,潜伏在黑夜中。
  叶知昀全仗着对方才勉强在檐下的木梁站稳脚,司灵将头顶上的窗户打开一条缝,里面就是潘志晰和那个小厮。
  他们的声音传了出来,潘志晰说:“不能打草惊蛇,等笼络够了人再一次致他于死地。”
  小厮道:“不能再拖了……不然婉合先前的刺杀就功亏一篑了。”
  叶知昀暗想,婉合应该就是那个胡女的名字。
  潘志晰说:“你放心,鹤亭书院一定会是潘家的囊中之物。”
  提到鹤亭书院,叶知昀惊愕地和司灵对视一眼。
  里面小厮继续道:“那姓叶的和沈尚书的儿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区区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在意他们做什么?”
  “不可,五爷,太傅令您让手下那帮侠客将他们清除干净。”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现在我就让‘阎刀’动手,还不成吗?”
  “那五爷,您请加紧行事,小的先告退了。”
  紧接着,屋里响起门打开的声音。
  叶知昀和司灵顾不上震惊,连忙回到原来的房间。
  司灵关上窗户问:“怎么办?他们想对书院下手?”
  叶知昀的脑海划过无数个念头,鹤亭书院的性质和国子监一样,倘若潘家得手,那么数百名学生都等于是潘家的门生,往后还有源源不断的学生入院,对于潘家扩大势力范围的益处不可谓不大。
  晋原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那么潘家会怎么做?
  叶知昀瞬间到了什么——祭酒的位置。
  祭酒是书院的主管官,江长晏在这个位置上待了三十年有余,他为人清廉不事张扬,又深谙变通,不涉足朝堂权利,所以至今,虽然多方势力觊觎,但鹤亭书院始终一座书院。
  若是江长晏蒙冤受罪,还是被泼上刺杀皇上的罪名,潘家就能顺势自己的人安插在祭酒的位置上。
  一想到这里,叶知昀就难止怒气,潘家为了权利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司灵忽然道:“他过来了。”
  下一刻,潘志晰推开门走进屋,司灵已经躲在垂帘后方。
  叶知昀扶了一下帷帽,“潘公子。”
  潘志晰经过小厮那一遭,本想好好跟对方讨论讨论丹青,现在却被打乱,只能跟他约好下回带来倪珽的画再说。
  叶知昀答应下回一定带来倪珽的画给他观赏,潘志晰才匆匆离开。
  他在屋里坐了良久,司灵忐忑不安地看着他,提议道:“要不然把事情告诉世子,让世子来解决?”
  叶知昀摇了摇头。
  司灵凑近了一些距离,想了想,道:“要不先告知祭酒,让他小心。”
  “嗯。”叶知昀仍然在思忖着应对的办法。
  “他们刚才说到‘阎刀’,你知道‘阎刀’是谁吗?”司灵在旁边紧张兮兮地道,“他的名声很大,作为刺客的实力数一数二,而且杀人的方法特别残忍,每次都不一样,尤其擅长活剥人皮。潘志晰现在派他来杀你们,就是我也挡不住啊。”
  叶知昀起身,“放心,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可以早一步筹备,我们先走,离开这里。”
  沈清栾在楼下的角落里等了他许久,见他们平安出来才松了口气。
  三个人回去的路上商量一番,首先得通知祭酒,早早防备,再让沈清栾无论出门还是在府中,护卫都跟随在身侧,为了防止波及到沈尚书,也找个由头让侍卫保护。
  叶知昀则暂且待在王府里,王府的守卫不比寻常,刺客不会贸然来闯,只要他们别独自外出,平日提防一点便好。
  今日的事结束后,叶知昀回去已经到了晚上,睡了一觉,到了早上才看见世子。
  他带着一身血腥味回来,边大步向长廊里走,边用布擦干剑上的血,察觉到了对面的视线,抬起头。
  叶知昀和他对视,问:“世子,你是从正门进来的吗?”
  李琛收起剑,把落下肩上的碎发拨到后面,笑了一下,带着还未散去的寒气,“翻墙头进来的。”
  叶知昀就知道,若是他这样子回府,门前守卫看到了,定会告知燕王,少不得又是一番事端。
  “世子,你身上这是谁的血?”
  李琛道:“今日跟着北衙禁军沾上的。”
  “北衙禁军?”叶知昀一怔。
  “你还不知道吧?昨日皇上直接下旨,赐了我个武官当当,禁卫校尉,这大冷天为抓逃犯巡了一夜的城。”李琛说着伸了个懒腰,官职这事他上回推了一次,晋原帝表面没说什么,转眼就下了一道圣旨。
  叶知昀倒从来没有想过皇上会让李琛担任校尉,北衙禁军屯兵于城北,直接授命于皇上,负责护卫长安,重中之重,校尉头上就是统领,现在的统领年迈体弱,李琛先做几年校尉,一旦他逝世,那么……
  从燕王那里释去的兵权,又会落在世子手里。
  想到除夕那夜世子和他徒步进宫,不与燕王一道,那是为了表现给谁看的……叶知昀不由心惊。
  正入神,李琛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想什么呢?”
  叶知昀被他一捏回过神,向后退了退,“世子快去洗洗换件衣袍吧。”
  李琛仰头笑起来。
  近来长安城很不太平。
  先有皇上遇刺,后有满城闹邪祟作恶。
  邪祟这事一两户人家闹出事就算了,可城里到处都有流言,倒没出人命,只是常常有人见到半夜里,鬼火飘忽,窗掠白影,一连十多日,官兵追查也是无果,闹得人心惶惶。
  叶知昀觉得很是不寻常,这事就发生在世子当了校尉后,他想要提醒世子,可对方忙碌在外,基本见不着人影。
  他只能带了两个侍卫去茶馆找司灵,两个人站在角落里商量。
  “邪祟一事定是有人作乱,禁军最近巡城也没有结果,若是我们能揪出是谁散发流言,就能顺着找到是谁在背后捣鬼。”叶知昀说了一堆话,中间不带喘气,看向司灵,“你这里有没有消息?”
  司灵听他说了一堆话,面露难色,挠了挠下巴,目光游离不定,“我不太清楚……”
  叶知昀看着他的反应,微微眯起眼睛,“事关世子,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别隐瞒了。”
  司灵犹豫半晌,揽过他的肩膀,转向墙角,低声道:“其实吧,这个事我不好多言,但跟你吧,的确没什么好隐瞒的。”
  叶知昀不明所以,接着听见对方道:“我也是从我爹那里偷听到的,毕竟我爹掌管茶馆,才是真正和世子提供情报的人,这邪祟一事,你别不信,其实是世子自己整出来的。”
  叶知昀愣了一下,困惑道:“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些夜里飘荡,引起流言蜚语的东西,都是世子使的障眼法。”
  叶知昀出门一趟,只得到了这个想不通的说法,不明白世子想做什么,但好歹心下稍稍安定。
  又过了一日,城里邪祟一事愈演愈烈,宫里传出来消息,晋原帝要在承天门举办祈福大典,为民祈福,以驱邪祟,平定人心。
  承天门建有高大楼观,以往举行改元、大赦、年节每每都是一大盛事,百姓如同潮水盖地涌来,热闹非凡。
  叶知昀本想待在府里,却接到了世子派人传信,叫他去承天门,加上沈清栾和司灵都想观看,三个人便带上侍卫前去。
  叶知昀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热闹的景象,就算是逢年过节也没有,一场邪祟倒引出了所有人来祈福驱邪,到处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朱雀大街灯火连绵,从人群们中看,承天门座落在前方,只能看见最上面的飞檐翘角。
  “你看,禁军挨家挨户发的,到了时辰会一起放。”沈清栾拿了一盏灯,上面似乎画了图案,但他没有看清,就被司灵欢呼着伸手夺去了,“我来放!”
  叶知昀不由笑了起来,几日里紧绷的心神变得轻松起来,旁边楼阁上几个女子凭栏而立,掬花飞洒而下,街上宝马雕车,凤箫声动鱼龙舞。
  耳畔满是欢声笑语,前方人群围成圈,番邦人带了只虎皮毛斑斓的老虎,在众人面前表演杂耍,叶知昀站得太靠后,只看能到黑压压的人头,正踮着脚,忽然身后有人伸手抱住他的腰,将他向上抱高了去看。
  叶知昀还以为是司灵,笑着回头看去,“你让我看了,你自己还能看见吗……”
  他的声音顿住。
  把他抱起的男人穿着一袭暗红圆领袍,长发束起,剑眉斜斜上扬,眼眸轮廓深邃,目如星辰,嘴唇很薄,一边微微翘起。
  李琛看着他说:“我能看见。”
  说话的同时,一道烟花绚烂升起,在男人身后绽开满天华彩。

    
第27章 
  叶知昀微微睁大了眼眸; 那些坠下的烟花犹如星辰,熠熠生辉,映照着对方的面容; 迷乱人眼; 身边人群川流不息,都成了模糊的背影; 仿佛只有面前的男人,和他手臂上传来的温度是真实的。
  少年怔了一下; 声音几乎淹没嘈杂的洪流里:“世子; 我收到你派人来传的信; 让我来承天门……”
  “是,热闹吧?除夕那几日都没有今日的盛况。”李琛的下巴朝杂耍的番邦人扬了扬,“还看吗?”
  叶知昀摇了摇头。
  李琛把他放下来; 弯腰凑近到他耳边,“你想不想看更热闹的?”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叶知昀感到有些痒,笑了一下问:“还能怎么热闹?”
  李琛招了招手; 旁边走过来几个巡逻的北衙禁军,递过来几个沉甸甸的袋子。
  叶知昀又接过他递来的袋子,掂了一下重量; 意识到了什么,“世子,你不会是要……”
  话没有说完,李琛已经拉着他边跑边吆喝:“撒钱啦; 快来抢钱啦!”
  话刚一出,立刻周围的行人纷纷张望,李琛抓了一把铜钱撒出去,人群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轰轰烈烈地朝他们簇拥过来。
  “快看!是铜钱!”
  “有人撒钱散财了,快去抢!”
  “诶诶别挤啊,当心……”
  叶知昀被李琛向石台子跑去,那里挂着一串串的灯笼木架,犹如珠帘,他学着对方也撒了一把钱,然而钱一扔出去才发现那不是铜钱,竟然是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
  一般来说,每当逢年过节的确皇上派人撒钱的风俗,可那只是意思意思,从来没有撒过银锭,叶知昀惊讶问:“世子,这是你的银子吗?”
  李琛没有回答,对他笑起来,两个人被人群们团团围住,其中有不少姑娘们接过了钱,反把花篮里的花草朝他们回掷,银钱和花枝两方往来,一派繁华空前。
  叶知昀被花砸了满脑袋,几乎看不清景象,把银子向远处撒去才得以有些站脚的空隙,可挤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正愁着会不会被淹没,忽然李琛揽住他的腰,“准备一下。”
  叶知昀一句“什么”还没来及问出口,对方忽然把他打横抱起,实实在在地落在男人的怀里。
  叶知昀一惊,反射性地抓住他的衣襟当支撑点,耳边传来李琛的声音:“到桥上去?”
  “好。”
  男人脚尖一点木架,借力飞身而起,从黑压压的人群中跃出,落在纵横交错的灯架顶,那一袋银子随着他的动作翻倒,哗啦啦地撒了下去。
  他毫不在意,沿着一根根灯架起落,飞掠出去几丈远,下方的人们纷纷仰头,声音喧嚣,都道是下了场钱雨。
  从高处看,底下的景色清清楚楚,还见到了沈清栾和司灵正带着侍卫挤来挤去,叶知昀张嘴喊他们,声音却被风声吞没。
  叮当一声铜币落地,沈清栾莫名其妙地仰头望了望,这一看惊得他傻了眼,只见灯架之上,李琛抱着叶知昀在半空中掠过。
  片刻功夫,叶知昀的脚终于落了实地,他和李琛站在桥梁上,河下水灯行舟,倒映着脉脉流光。
  他其实对李琛一肚子疑问,刚想问话,迎面却涌来跳胡旋舞、吹笛拍鼓的队伍,穿着花花绿绿,脸上戴着喜庆的面具,声势浩大的径直而来。
  中间还有几个拿着表演用的长剑,边走边舞,衣袂飘飘,看不出是男是女。
  桥面狭窄,叶知昀想避开一步,李琛却揽过他,他也不犹豫了,问:“世子,你这几日在做什么?长安城里的邪祟是怎么一回事?”
  李琛道:“等戌时过了再说,今日要玩得尽兴。”
  他说着抬起手,正好队伍经过,摘过旁人的长笛,演奏那人惊了一下,急急忙忙地要夺回来。
  李琛大笑起来,拉着叶知昀钻进庞大的队伍中。
  人流还在行进,他们一挤,后面的人纷纷散了开,几个舞剑的艺人戴着面具,将两人拥簇在里面。
  那剑银光灿灿,舞起来威风凛凛,转动着身姿,摆得花式精彩夺目,离他们越来越近,从叶知昀眼前掠过,身后李琛一拉,他再迟钝,此刻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世子,他们是不是……”话未落音,原本柔美的剑花顿时变得凌厉起来,直直冲叶知昀刺来!
  叶知昀刚想避开,李琛却拉着的手,和他互换了位置,动作不紧不慢,仿佛是在跳胡旋舞。
  他手里的竹笛状似无意地迎上剑锋,以一个极其巧妙的角度别开那柄剑,身后又有劲风袭来,叶知昀道:“世子当心!”
  李琛和少年背靠背再度旋转,身形向前一探,竹笛横扫,击在对方的手腕上,那面具人吃痛,手一松,剑落在地。
  破开包围圈一道缝隙,两人向前而去,李琛依然拉着少年的手,应着前方的击鼓声,学着胡旋舞的动作,潇洒从容地转了一个圈。
  叶知昀被他带得撞进他怀里,仰头只能看见对方清隽的下巴,唇角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还有闲情逸致应声而舞的人,恐怕也只有世子了。
  情势容不得他多想,后方的几个面具人不顾一切地再度追上来,持着剑便砍向他们,李琛刚刚抬起竹笛。
  叶知昀只见剑光一闪,竹笛只剩半截,他:“……”
  李琛没了武器,叹了一口气,在敌人逼近的那一刻,骤然抬起一脚,硬生生地把他踢出了桥!
  这一下堪称石破天惊,敌人砰地摔入河中,溅开大片大片的水花,引起下面一阵惊叫。
  四周巡逻的北衙禁军察觉动静,纷纷朝这个方向赶来,桥上剩下的几个面具人明显忌惮,互相一望,准备撤退。
  “禁军来了,快走!”
  “上头吩咐过别闹大,撤!”
  “怕什么,要走也杀了他!”可其中一人却不甘心,继续持着剑杀来,厉声骂道:“竟敢一而再阻挠我们,别以为杀了‘阎刀’就没人能奈何得了你了!”
  叶知昀闻言怔住,看向身边的李琛。
  李琛微微扬起一边眉毛,他不笑的时候,眉目间萦绕着一股戾气,他松开少年的手,向前走了几步,势如破竹地横起一脚,力道凶猛至极,直接把人踹出了数丈远。
  那人喷出了一口血,从半空中摔落在地,被同伴们慌张地拉起来,头也不敢回地向外逃去。
  叶知昀见他走回来,偏了偏头,“世子,你那天不是说是追逃犯吗?”
  李琛揽着他的肩膀向前走,无奈道:“真的是去追逃犯,北衙还有记录,至于别的,那些都是顺手解决的。”
  叶知昀心里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想对他道谢,但跟世子来说,道谢更像是一种口头上的形式,“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
  “我只知道,总不能让别人欺负上家门,你说对吧?”李琛笑道,他抬头看了一眼承天门,急匆匆地拉着他,“戌时要过了,跟我来。”
  叶知昀被他拉着,几乎跟不上脚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到了承天门左边的石阶下。
  金吾卫看到了他也没有阻拦,李琛从金吾卫那里拿了一个没有点燃的孔明灯,两人快步走上巍峨高耸的承天门。
  叶知昀跑得气喘吁吁,缓上一口气,听见李琛道:“看。”
  向下望去,他第一次从这么的地方去看这座长安城,承平盛世,灯火辉煌十里长街,鳞次栉比的阁楼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仿佛世上一切都尽收眼底,说不出的壮观。
  李琛和他并肩看去,回答了先前没有说的问题,道:“邪祟一事的确是我所为。”
  叶知昀问:“为什么?”
  “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叶知昀想了一圈都没有结果,疑惑更深了,“邪祟一事和今天有什么关系?”
  李琛正要继续说,楼观那边传来一阵鼓声,想必是皇上在以祠宗庙社稷之灵,上告苍天为万民祈福。
  底下人群的动静渐渐静了一些,熙攘攒动,无数人拿出先前先前禁军发的孔明灯,互相借火点燃。
  李琛也把手里的孔明灯递给少年,叶知昀捧着,对方拿出火折子点燃,等到孔明灯被火焰撑起来时,他看见了上面的图案,那是一个捧着寿桃的白头老翁,很寻常,但是倘若细细观看,那寿桃和老翁的图案画得简单,似乎是由两个字组成的,字与画相融合,格外别出心裁。
  叶知昀盯了片刻,忽然睁大了眼睛,止不住的惊愕。
  那字寻常人看不出,但他久浸丹青自然分辨出来了。
  是生辰。
  到了这一刻,他才意识今天是什么日子,早在很久以前,他就没有过生辰了,今年自然也忘干净了。
  他看向李琛,男人带着得逞的笑意看着他。
  叶知昀瞬间一切都明白了,只是很不敢置信,这一场戏弄了整个长安,万民汇聚,因着邪祟逼得皇上举办了场百年难见的祈福大殿,都是为了他的生辰。
  李琛道:“你是不是把自己的生辰忘了?”
  叶知昀感到眼睛有些干涩,不自在地转了转,没有看他,低下脑袋点了点头。
  “我也没过几回生辰,像你这个年纪还是挺期待的,上回无意从书院卷宗里见了你的生辰,就想着帮你大办一场,不必万人皆知,但要一定要举世同欢。”
  李琛伸出手,夜风中的声音低沉温和:“时辰到了,放吧。”
  叶知昀顺着他的牵引,那盏孔明灯在两个人的手里向上飘起,同时,承天门下亮起连绵起伏的光,一盏摇遥曳曳的孔明灯飘向半空。
  叶知昀看着这一幕,呼吸微微窒住了。
  仿佛天地颠倒,星空自地面赴往漆夜,渲染开漫无边际的辉芒。

    
第28章 
  万千盏灯火冉冉升起; 带着无数心愿,汇成璀璨绚烂的星河。
  叶知昀一刻也舍不得眨眼,为这浩瀚无垠的纯粹景色而震撼。
  远方夜风吹拂而来; 鼓动起两人衣袍猎猎; 李琛站在少年身后,感受到对方的一缕长发飘飞; 随风不断蹁跹,末梢轻轻挠动着他的面容。
  他正打算抬手牵住; 面前叶知昀回过头; 李琛微微一怔。
  少年看着他; 眼眶通红,眼眸浸着水仿佛一触即碎,张了张嘴唇; 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反而吐不出半个字,只轻轻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玉漏迢邈; 银潢横亘。
  那一刻的时间过得极慢,长发从李琛的手里飘出去,男人难得的神色静谧专注; 拇指擦了擦少年的眼角。
  他的动作轻柔,叶知昀想了想,保证道:“世子,等到了你的生辰我也会陪着你; 像今日一样为你庆祝。”
  李琛弯起眉眼笑了笑,“那你知道我的生辰是何日吗?”
  “何日?”
  男人促狭道:“我不说,你自己猜去。”
  叶知昀得不到答案,想着回头就去找燕王问问。
  “对了。”李琛想起来了什么,从袖袍里拿出一个红木匣子,“给你。”
  “这是生辰礼物?”叶知昀接过打开,里面装着一把做工非常精细小巧的袖弩,一看便知不是寻常铁匠所制,应该是军营里头打造出来的,可以用来套在手臂上,是一件暗器。
  他以前在镇南大将军那里见过类似的,只不过没有得到允许,从来没有碰过,现在近在咫尺,不由喜形于色。
  “来,试试。”李琛道。
  叶知昀把袖袍向手肘拉了拉,李琛将袖弩下的青铜锁扣系在他腕上,随手按了一个机关,□□便将中间收拢,看起来就像是个护臂,装饰着繁复的青铜纹路。
  这样垂下衣袍,也不会有人察觉底下藏着能够致人于死地的暗器。
  叶知昀摸索起来,李琛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喜欢,挑对了礼物,颇为得意地哼了几声小曲儿。
  承天门上又另一头匆匆地跑来一个北衙禁卫:“校尉,皇后娘娘传您过去赴宴。”
  李琛应下,“好,马上去。”
  禁卫正要转头走,看见叶知昀腕上的袖弩,感到眼熟便提了一嘴:“您前几天跟徐师傅在匠铺转来转去,还找了一堆图纸,原来就是为了做个袖弩啊,营里那伙人觉得稀奇还议论了好一阵呢……”
  叶知昀顿时抬起头,惊讶道:“这是世子亲手做的吗?”
  李琛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一边说:“不算什么,轻而易举。”
  一边瞪了一眼那禁卫。
  禁卫被瞪得忙不迭地赶紧走了。
  叶知昀仰头对男人道:“世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少年的眉眼如同温玉,目光清澈,被这样类似于崇拜的目光盯着,李琛颇为不自在,又忍不住捏了一把对方的脸,“行了,走吧,我们去楼观。”
  叶知昀吃痛,揉着脸问:“我也能去吗?”
  李琛道:“只要跟着我就哪都能去。”
  两个人到了承天门最中间的楼观顶上,无数盏琉璃灯高高挂起,亮如白昼,几列案几上文武大臣觥筹交错。
  叶知昀跟在李琛后面,穿过众人,直接到了皇后那边的席位坐下,他没有在旁边看见晋原帝,扫了一圈,才发现晋原帝在潘家那边饮酒说话。
  徐皇后看见了叶知昀,招了招手让他坐下,温和道:“坐着吧,今日是祈福大典,别太在意规矩。”
  叶知昀在李琛旁边坐下,“谢皇后娘娘。”
  宫女们将一盘盘佳肴摆上来,李琛侧过头,低声对他说哪一些是中看不中吃,哪一些是美味顶绝的食物。
  叶知昀一一点头,他到了这会儿也饿了。
  李琛坐在徐皇后旁边,徐皇后对他道:“今日之后就应当不会有邪祟作怪了。”
  李琛斟了杯酒递过去,“是,陛下乃是真龙天子亲自为万民祈福,当然不会再有邪祟敢妄为。”
  徐皇后接过,将酒杯放在案几上,从旁边宫人的手里拿过孔明灯,手指抚过上面的仙翁抱桃图,“我听说,这是北衙禁军一一逐户分发的?”
  李琛无奈地垂下肩膀,直接承认道:“娘娘,您都清楚就别打趣我了,只此一次还不成吗?”
  “你都跟我保证过多少回了?这次的动静未免也太大了。”徐皇后点了点孔明灯,“真是没有你不敢的,这祈福大典也变成了你烽火戏诸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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