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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家养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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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一眼司灵,“咱们三个人死马当活马医吧!”
  在取到钥匙,偷偷拿到图纸,等一系列准备工作完毕,夜幕降临,他们来到太傅府的墙角下,发现一处杂草丛生的狗洞,其实按照他们少年人的体格来说,是可以爬进去的,但还是一齐选择了从上槐树翻墙进去。
  殊不知三人鬼鬼祟祟的动作,全落在尾随而来的少年眼底,程嘉垣从他们的行为中判断出他们要偷偷进府,当即下定决心,转身朝正门跑去,找守卫举发三人。
  可没走一步,不留神踩上枯枝,发出咔嚓一声响,程嘉垣顿时僵住。
  三个少年齐齐回头。
  他刚要开口喊人,被求生欲爆发、反应极快的司灵,以饿虎扑食的气势冲去,一把将程嘉垣押倒在地,堵住他的嘴巴。
  “唔唔唔唔唔呜——!”程嘉垣疯狂挣扎,又被沈清栾随即一脚踢得哑了火,愤恨地目光死死盯着叶知昀。
  叶知昀又没有打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非要恨上自己,他只拍了拍司灵的肩膀,示意干得漂亮。
  把程嘉垣五花大绑,堵住嘴巴后,沈清栾道:“怎么解决他?”
  司灵建议:“打晕了抛出去?”
  “他看见我们了,等醒了一定会跟潘家人告密!要不然……”沈清栾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拿手比了一个划脖子的姿势。
  被从头绑到尾的程嘉垣朝正门蠕动。
  若是杀了更是会招惹来数不清的麻烦,叶知昀抬起头,留到时间已经不够了,便索性道:“带着他一起进去。”
  三个人也顾不了太多,毕竟巡守轮换的时间快到了,把拼死抵抗的程嘉垣硬生生塞进狗洞,他们则从高高的围墙上翻进府,落在簇簇花草里。
  叶知昀躺在泥土里,摔得浑身发疼,觉得十分出师不利,推了推压在身上的司灵,“快起来。”
  “哦哦。”司灵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把他拉起来,又去拖程嘉垣。
  后面挂在树杈上的沈清栾,看到他们两要走,慌忙喊:“诶?先帮我放下来!”
  话刚落音,旁边一处回廊又有巡守经过,虽然是晚上,但沈清栾挂在那别提多招眼了,眼看就要被发现,司灵抄起地上的石子掷去!
  啪嗒一声响,树枝断开,沈清栾落进花丛里。
  守卫们毫无察觉地穿过回廊,三个少年都松了一口气,等到脚步声渐远,他们才拖着程嘉垣,悄悄地潜进院落里。
  却不知道这会儿,太傅府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老管家慌张地把来人迎进门,派小厮去通报。
  潘家二老爷潘志泓走出花厅,他一脸横肉,大腹便便,每行一步便跟着晃了晃,眯着眼露出笑容,拱手道:“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燕世子?”
  李琛一袭滚金边黑袍,修身而立,挺拔潇洒,不咸不淡地回了一个笑,“许久不见,您还是半点没变啊,潘侍郎。”
  太傅府另一头。
  叶知昀他们按照图纸找到了潘家二老爷的院落,无声无息地扒在窗沿,三个脑袋冒出来,看向屋里的景象,却发现屋里是一群穿着轻纱的舞姬,其中不乏有胡人女子,一齐簇拥着中间的男子玩投壶游戏,言笑晏晏,灯火通明,场面奢靡。
  沈清栾压低了声音,“没想到潘老二还有心思在府里整这些个歪风邪气。”
  可等到男子转过身来,三个少年都惊了。
  对方的年纪极轻,确切地来说,是个少年郎,五官英俊,偏偏眉目里一股狭隘的戾气,破坏了这份俊秀。
  这张脸三人都熟悉——那是潘家三公子潘策朗。
  三个小脑袋全都缩了下去,沈清栾说:“咱们好像找错地方了。”
  司灵一脸茫然,“那如何是好?”
  叶知昀掏出图纸,像太傅府这种皇上赏下来的宅邸,一般都是七进宅院,本想着布局应该不会相差太多,现在却并非如此。
  他想到了什么,手指一顿,看向程嘉垣。
  顺着他的视线,沈清栾和司灵也望过去,同样想到了什么。
  程嘉垣被他们看得毛骨悚然,往墙角缩了缩。
  “他经常出入潘家,一定知道地方在哪。”沈清栾揪起他的领子。
  司灵道:“万一他故意指错路怎么办?”
  三人还没有决定,突然听见屋里响起瓷器破碎声,顿时绷紧了心弦。
  悄悄看去,只见潘策朗放声大笑,脸涨得通红,青筋外冒,一脚踢碎了壶瓶,又抬手重重推开了身边的女子,他连走路都踉跄起来,模样癫狂至极。
  沈清栾道:“他怎么回事?喝多了?”
  叶知昀摇了摇头,低声道:“不。你没有见过,用多了五石散的人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沈清栾惊讶道:“原来他还有瘾?”
  “别管他了,我们做正事要紧。”叶知昀扭过头,对程嘉垣道,“潘志泓的书房在哪?”
  程嘉垣扬着下巴,用鼻孔对着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哼。
  叶知昀拍了拍司灵,“交给你了。”
  数息后,鼻青脸肿的程嘉垣带着他们向潘志泓的院落而去。
  为了防止他使诈,沈清栾和司灵左右勘察,确定无误才绕过守门的下人,从窗户翻了进去。
  书房里没有人,一列列书架陈摆,叶知昀点了烛火,先从案几上翻查起来。
  司灵道:“我听茶馆说话本的书生说过,富贵人家从来不把机密放在明面上,多半建了密室,你说潘家会不会也是如此?”
  叶知昀觉得他说得十分有道理,将卷宗放回原位,和沈清栾一块翻找起密室的入口。
  密室设置的机关无非就那么几个,床榻底下、屏风画卷、柜橱炕桌,最常见的还是多宝格后面,潘志泓也没另类。
  叶知昀不知碰到了什么,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多宝格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打开,露出里面漆黑的密室。
  三个少年走进去,顺便带上了程嘉垣,他脚上的绳索已经解了,可以自由走动,只是手还捆着,嘴里的布在刚才指引方向的时候取下,三人找账本,他就在旁边时不时冷嘲几句。
  叶知昀也不搭理,继续向后飞快翻看书卷,却发现记录在上面的虎符一案,和他的父亲镇南大将军有牵扯。
  说得再清楚一些,虎符一案其实是令程嘉垣的爹——平良侯问斩的案子。
  这件案情罪证昭昭,所以处理得也快,叶朔烽掌管铁甲军的虎符本该随着他的死亡,重归皇上手中,可搜遍叶家都没有找到。
  这事至关重要,虎符能号令三军,一天找不到,皇帝的位置就坐不稳一天,当禁军搜遍长安时,发现原来是平良侯私藏虎符,意欲谋反。
  也有说法是,叶朔烽把虎符交给这位军中旧友,托他替自己报仇雪恨。
  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平良侯被斩首示众。
  而现在他竟然在潘家,找到了当时制作虎符的工匠姓名,上面用朱砂笔,一一画了个叉,意思应该是全部被铲除了。
  叶知昀简直不敢想象背后是怎样的阴谋,不自觉地手指微微颤抖,就连沈清栾喊他也忘了回应,正沉浸在震惊中,忽然他手上的卷宗被身后的程嘉垣一把抢了过去!
  对方抖得更厉害,他一行行地看着上面的字,完全没了一点倨傲的神色,只剩下惊愕和怒火,渐渐地他咬紧了牙关,面容都变得狰狞起来,仿佛注视着刻骨仇敌,若是可以,他几乎要把纸页撕得四分五裂。
  屋里沈清栾和司灵都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默默地聚拢过来。
  沉寂了半晌,程嘉垣发出一声难以压制的哽咽,滚烫的眼泪滴落在纸页上。
  叶知昀看他难过到极致的模样,也不计较对方先前的话了,刚想安慰一句,程嘉垣重重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恶狠狠地瞪着他。
  这个瞪眼着实没有什么威力,他的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泪水冒出来。
  旁边沈清栾咕哝道:“你不是说男儿流血不流泪,现在哭个什么劲?”
  话刚出口,程嘉垣猛地一扭头,又去瞪他,吓得沈清栾往后退了一步。
  叶知昀道:“你既然知道了平良侯一案的真相,就不要再意气用事了。”
  “我用不着你来说!”程嘉垣咬牙切齿道。
  沈清栾立刻道:“你怎么跟人说话呢,是不是又欠司灵打了?”
  程嘉垣正情绪不稳定,刚要呵斥回去,忽然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和谈话声。
  有人来了!

    
第17章 
  叶知昀立刻看向沈清栾,“找到账本了没有?”
  沈清栾抖了抖手里的账目。
  “走。”四个人飞快离开密室,从窗户翻出去,就在多宝格闭合,窗户被最后离开的叶知昀悄无声息地关上时,那两扇阁门打开,几个来人走了进来。
  “你来得倒巧,不然那幅画一会儿就该送去西院给老五了……”潘志泓的声音顿了顿,他夹在肥肉中的细小眼睛一眯,几乎成了一条缝,视线扫了一圈屋里的摆设。
  紧接着,窗沿下的叶知昀听见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怎么不说了?”
  ——那是世子的声音。
  叶知昀来不及想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潘府,半空中盘踞的如花俯冲下来,落在他的手臂上。
  沈清栾他们已经躲在石柱后面,焦急地朝他招了招手,司灵则捂着程嘉垣的嘴巴防止他发出声音。
  叶知昀虽然想听听他们的谈话,但时机不对,只能作罢,可突然之间,头顶的窗户砰地打开。
  他顿时伏低身体,背脊紧紧贴着墙壁,抱着如花,尽量放缓了呼吸。
  书房里,李琛看着打开窗户张望的潘志泓,挑了一下眉,扭头随手从画缸里抽出卷轴,“潘侍郎,你是在透气吗?”
  潘志泓没有从外面看见异样,稍稍平复一下疑神疑鬼的心态,转过身笑道:“可不是嘛,这书房关久了一股子霉味,世子,你看看那些画,今晨才送过来的,瞧上哪幅尽管拿去,毕竟宫里的事情为重。”
  屋里的脚步声离远了,叶知昀才暗暗从窗沿下来到石柱后。
  沈清栾看到如花,惊愕道:“这不是世子的海东青吗?怎么在你这里?”
  叶知昀道:“暂且不说这个,世子在潘家。”
  司灵当即抖了抖,他没有继续汇报叶知昀的行踪,这番所作所为无疑是背叛主子。听到人就在附近,紧张地哆嗦,也忘了继续拖着程嘉垣了,好在程嘉垣擦了一下被他捂住的嘴巴,不耐烦地看着他们,也没出声。
  沈清栾道:“世子来做什么?……等等等,世子一来要是被发现岂非更惨?咱们还不赶紧走?”
  叶知昀点头,刚迈出一步,手臂上的如花忽然飞了起来,像是看见了李琛,径直朝窗户飞去!
  四个人顿时心都停跳了一下。
  好巧不巧,李琛还正朝窗户走来,不过他手里拿着画卷,扭头跟潘志泓说话,没有注意到落在窗檐边的如花。
  时间卡在分毫,追上去的叶知昀一把抱住如花,顺势滚在一边,同时李琛转过头,窗外的夜色一片静谧。
  石柱边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都在心里为他捏了把汗。
  屋里潘志泓还在继续道:“皇后娘娘钻研丹青数十年,造诣恐怕天下无人能出其二,最爱的就是云林居士倪珽老先生的遗作,你是不是一直在搜罗他的遗画……”
  李琛却没有再听对方说什么,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窗檐上,那里铺着一层细土,留下的鸟类足迹格外显眼。
  外面叶知昀因为李琛站在窗边,不能跟石柱那边的沈清栾他们汇合,只能绕到另一头出去,抱起如花,对它摇了摇手指。
  再松开手时,如花似乎听懂了,不再朝李琛飞去,而是展翅飞上夜空。
  这时候,忽然一只手拍上了叶知昀的肩膀,他骤然浑身紧绷,大大嘞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在这儿偷懒呢?要是给管家看见非得抽死你,府里来了贵客,还不快去伺候着!”
  他怔了一下,随即想到自己身上穿得正是太傅府的仆从衣服。
  对方应该是府里的小厮,似乎把他当成了别的人,飞快地把托盘往他手里一放,也没仔细看,便推着他的肩膀往门前推去,“快去倒茶!”
  叶知昀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一出,到了此刻已经完全无法后退了,他的身形已经显露在潘志泓面前。
  潘志泓没看一眼小厮,直接吩咐:“给世子倒茶。”
  李琛正跷着腿坐在椅子里,长长的画卷搭在他的臂弯,修长的手指抬起卷角一端,并未抬头,似乎在细细品鉴。
  叶知昀不由屏着呼吸,低下头,尽量压低存在感,一步一步走向男人,手指抓紧了托盘,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将茶盏在桌上。
  在这个过程中,李琛丝毫没有转移注意力,少年稍稍放松一点,正要抽手退出去时,忽然一只修长的手贴着茶盏伸来,搭在了他的手指上。
  叶知昀顿时心下一紧,他面前坐在椅子里的男人面色不变,抬起眼帘,两个人对视。
  叶知昀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背后不远就坐着潘志泓,此刻若露出一丝异样,那么他就会被当场抓住。
  只见李琛盯着他,像是很享受他此刻的紧张般,慢慢地翘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潘志泓在后面疑惑道:“怎么还不下去?是茶水有问题?”
  搭在叶知昀手背上的手指轻轻一敲,李琛自若地端起茶盏,嗅了一下袅袅白雾,出声:“嗯,上好的碧螺春,许久没有尝过了,你也知道我爹的作风,府里连个仆役都少,更别提什么好茶叶了,若不是来了太傅府,那可难得喝上一回。”
  潘志泓笑了笑,“我知道你是不缺银子的,想喝个碧螺春还不容易……”
  话虽说着,他的视线移向退下去的叶知昀,发觉对方说不出的陌生,不像是在东院里伺候的,正要开口问话,对面的李琛却突然站起身,捧着画卷道:“我看这一处怎么有些奇怪?不会是赝品吧,若是把赝品带进宫里了,岂非欺君罔上,你要知道皇后娘娘慧眼独具,能一眼辨出真伪……”
  听到‘欺君罔上’四个字,潘志泓惊得从椅子上起身,连忙上前对着画察看,也顾不上叶知昀,只摆了摆示意他退下,“怎么会是赝品?你放心画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叶知昀离开书院的前一刻,微微侧目,注意到潘志泓还在低头看画,而李琛正望着他,两相视线一接触,男人冲他眨了一下左眼。
  叶知昀别开目光,身形消失在门后,朝沈清栾他们赶去,同时暗自叹息,好险。

    
第18章 
  四个少年从墙头翻出太傅府,匆匆离开巷子,在一处老树底下停下。
  沈清栾刚才跑快了,气息不匀地把账本递给叶知昀,“你看看。”
  叶知昀翻了翻,上面果然有潘家的印章,“我们要在潘家发现账本丢失前,尽快拟定计划。”
  司灵指了指旁边的程嘉垣,“那他怎么处理?”
  程嘉垣袖手而立,一袭靛蓝色对襟长袍沾满了尘土,他的身形比几人都高,五官清俊,当他扬起下巴,垂着眼皮子看人时,面部棱角锐利,没有丝毫表情,目光冷冷地盯着他们。
  沈清栾对叶知昀道:“不能轻易放过他!别忘了上次暖春阁,他在咱们背后耍的诡计!”
  闻言,程嘉垣剑眉一拧,浑身气势凌厉,语气又冲又轻蔑:“我要做什么事还需要背后耍诡计?对付叶知昀,我从来都是堂堂正正跟他对决!暖春阁那事又不是我策划的!那明明是潘策朗他……”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下来,不自在地看了一眼叶知昀,“跟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叶知昀并不跟他计较,也不担心对方会说出今天的事,毕竟程嘉垣也进了暗室,还知道了虎符一案的真相,若是向潘家告密,等于暴。露了自己。
  他便道:“你走吧。”
  程嘉垣愣了愣,没有再吭声,转过身淌着夜色离开。
  沈清栾急得跳脚:“就这么放过他了?”
  叶知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
  司灵凑过来,小声问:“刚才你进屋送茶的时候没事吧?没被世子发现吧?”
  叶知昀迎上他小心翼翼的期待目光,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些残酷:“世子看到我了。”
  司灵当即往沈清栾的方向一扑,“今夜我不能回茶馆了,我要跟你回尚书府!”
  沈清栾无可奈何,禁不住他磨,应下后又看向叶知昀,咽了咽口水,“那你……回王府该怎么解释?”
  他鼓足勇气,强撑着道:“都是我给你找来的麻烦,要不要我去跟世子说说?”
  “不必……”叶知昀难以想象世子回来见了他会说什么,对沈清栾道,“时辰太晚了,你们早点回去吧。”
  三个人告别后,叶知昀回府,这次他没有再先回自己的院子里,而是径直去了正院,书房亮着烛火,燕王还没有休息。
  门外没有仆役,叶知昀无声地推开门,探出个小脑袋。
  不料案几后的燕王一眼便看见了他,放下手里的狼毫,点点头:“进来罢,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叶知昀道:“殿下还在处理公务?”
  “看看书罢了。”燕王示意他在火炉边坐着,先烤暖身子,又问:“用过饭了没有?”
  叶知昀不想麻烦他,便说:“吃过了。”
  可燕王已经向外走去,“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也不至于这么瘦,我去做点宵夜。”
  叶知昀顿了顿,跟上他高大宽厚的背影,一直到厨房,寸步不离。
  燕王上能入战场,下能进灶台,并没有看重身份,倒似一个寻常可以依赖的长辈,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年,忽然道:“李琛小的时候也跟你一样,经常跟在我后面,不过他没有你这么安静,常常舞刀弄棒。”
  叶知昀捧着脸坐在一边,问:“那时候世子多大?”
  燕王不假思索:“七岁大,跟这灶台一样高。”
  叶知昀想不出那个年纪的世子是什么样子,从燕王的话里他们父子也曾感情甚笃,可现在世子和燕王看起来非常生分。
  他又想到,若是燕王妃还活着,有母亲调节,他们父子应该不会如此生疏,这一家人,当是其乐融融才对。
  他顿了半晌,道:“我最近听说,世子在搜集倪珽老先生的遗作?”
  “嗯,从一年前就开始了,不过那些丹青流落各地,极其难找,寻来应该是打算献给他的姨母皇后娘娘。”
  叶知昀若有所思,想到自从燕王妃去世以后,皇后娘娘便对他这个外甥,格外愧疚和照顾,以图弥补,世子应该和皇后娘娘这位长辈比较亲近,那些丹青也是投皇后娘娘所好。
  正想着,一碗面和鸡蛋羹已经做好了,冒出滚烫的热气,熏进少年的眼里。
  他仰头看燕王,“多谢殿下。”
  燕王脸上依然一派内敛沉静,点头嘱咐一句:“早些休息。”
  他正要回到书房,少年抱着碗跟他的脚步,便回过头:“还有何事?”
  叶知昀说话的时候满心愧疚,垂下头道:“天太黑了,我睡不着。”
  燕王静了数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跟我来。”
  燕王在前面持着一盏灯,带着他穿过游廊,回到小院。
  叶知昀见世子还没有回来,稍稍放下心,听到炭火声扭过头,原来是屋里太冷,燕王拿火钳拨了拨炉火,将其烧旺盛一些。
  他看着燕王的背影,想起他自己的爹,叶朔烽一向军务繁忙,从来不耽搁于这些体己小事,他起了一丝好奇问:“殿下,世子小时候睡不着您是怎么做的?”
  “他一贯是折腾得别人睡不着,不过有一回,他听了别人说的灵异怪志,连着几日都没有睡好觉,还是他娘守在他床畔,我给他念了半宿的县志才睡下。”
  叶知昀忍不住笑起来,“县志?”
  “嗯。”燕王道,“县志记录了一个县的历史、地理等,不如灵异怪志有趣,对他来说极为枯燥,念着念着就睡着了。”
  叶知昀想,不一定是县志让世子睡下,也可能是因为父亲的声音。
  他往旁边一看,案几上正巧摆了几册书,里面搜集的应该有长安附近一带的县志,便朝燕王看了看。
  燕王注意到他的目光。
  少年又看了看书册。
  燕王拿起书册打开翻了翻,叶知昀立刻双手合十,感恩戴德地眨巴眨巴眼:“多谢殿下,麻烦殿下了。”
  燕王让他先睡下,自己坐在床榻对面,刚念没几句,只听忽然响起一道开门声。
  李琛竟然走了进来,他低头理了一下袍子,没留意到屋里的情况,还在道:“你那一杯茶斟得倒好——”
  顿了顿,他抬起头。
  屋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半晌,燕王又恢复了肃然的神色,道:“你大半夜的到这里来做什么?到了晚上不回屋休息,还来干扰别人的清静……”
  李琛只管笑。
  那笑是对叶知昀的,笑容深深,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意味,看得他有些发怵。
  “老头子,我这不是和知昀笼络笼络感情,毕竟他被接进了府里,咱们算是一家人,是吧,知昀?”李琛看着少年道。
  叶知昀没敢吭声。
  李琛也不等他回应,大步上前,蹬下长靴,整个人上了床榻,在叶知昀身边一倚,看见燕王手里的县志,顿了一下,接着笑起来问少年:“怎么,睡不着?哥哥我来陪你啊。”
  叶知昀被他结结实实地倚着,整个人都僵住。
  燕王皱起眉头,“别闹了。”
  叶知昀没好对上世子的目光,只对燕王恳切道:“殿下,能继续念吗?”
  燕王挺直着背脊,似乎也有些泛僵,但他应下的事断然没有违反的道理,静了一会儿,才继续坐下来,念起手上那本定邑县志,低沉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定邑四面环水,建于承文三十一年,而后承仁七年挖掘护城河,河下……”
  火炉烧得一片暖和,火光映照在燕王的半张脸上,他的面容沉静,眉毛和胡须已经泛起灰白。
  叶知昀专注地听着,不知为何,身边的李琛也一片安静。
  许久之后,烛火灭了,他困得意识沉沉,李琛似乎也睡着了,燕王在出去之前,又从橱柜里端出一床被子,盖在世子的身上。
  门轻轻关上,月光穿透窗棂落了进来,叶知昀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躺在旁边的李琛手里持着那本县志,静静地不知在想什么。

    
第19章 
  他实在是太困,眼皮犹如千斤重,过不了数息便沉沉睡去。
  等到外面天光微微亮,床榻上的少年翻了个身,感到脸上似乎落了什么东西,痒痒的,便又往被窝里埋了埋,可那玩意儿穷追不舍,招惹得他忍不住睁眼去瞧。
  犹自忪惺,面前李琛放大的面孔让他整个人顿时清醒,“世子……”
  李琛单手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手里捏着一根羽毛,想必刚才就是用羽毛尖在叶知昀的脸上扫来扫去,“醒了?”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叶知昀往被窝里缩去,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昨晚睡得怎么样?”
  少年小声道:“挺好。”
  “那你看我像蛇吗?”
  叶知昀不明白,“怎么会像蛇?”
  “在你眼里一定很像,不然你怎么这么清楚打蛇打七寸呢?”
  叶知昀知道他是在说昨晚的事了,不由心虚,向后退了退,可李琛又往他这边逼近,整个人几乎笼罩了下方的少年,男人笑弯了眼眸,“下次咱们两个的事情,就不要叫来老头子了,你说好吗?知昀?”
  叶知昀被一这么亲昵地称呼,感到有些发毛,闷闷地应了一声。
  “行了,去洗漱更衣吧。”
  叶知昀掀开被子,光着脚下榻,去拿架子上的外袍。
  李琛打了一个哈欠,他还倚在床头,目光跟着少年挪动,“你这屋里怎么连个毛毡都没有?说起来,小孩子就是暖烘烘的,你一走热气都没了。”
  叶知昀摇摇晃晃地穿鞋,顾不上抬头,回道:“世子很冷吗?”
  “冷,冷死了,看这天色还要下雪。”李琛慢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他那口气没有叹完,便卡在嗓子眼里。
  面前叶知昀走上近前,攥住他的手,试了一下温度,专注地道:“世子等我一下。”
  李琛看着他出了门,一动不动,很快少年回屋,把手炉塞在他的怀里,顿时一股温暖蔓延而来。
  叶知昀差不多已经到了时候,准备上马车了,跟世子挥了挥手,“我去学斋了。”
  李琛这才回过神,笑了一声。
  叶知昀到了书院,注意到程嘉垣照常跟潘家子弟簇拥在一起,依然对于他们不屑一顾。
  这一点倒是令叶知昀刮目相看。
  又过去几日,下了一场大雪后,便是万众瞩目的击鞠赛了,虽然天寒地冻,但满城权贵和百姓的热情却没有减上一分。
  叶知昀在后屋换上收袖的及膝外袍,长裤革靴,平日里用布带松松绑着的长发束在脑后,他听见外面传来的热闹喧嚣声,“书院里还真是第一回来这么多人。”
  沈清栾回过头,上下打量他一番,道:“扎眼,到时候你一打球,整个场的姑娘们肯定都盯着你瞧了。”
  叶知昀摇了摇头笑了一下,身后门开了,司灵探出半个身子,“快快快,好多大人都到了,远远的,我还瞧见了皇上呢,祭酒叫咱们去行礼。”
  三个人走出门,隔壁屋子则笑语不断,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围着潘策朗,他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安静,道:“等我赢了魁首再来找你们,记得我刚才嘱咐的话吧?”
  其中一个姑娘掩唇一笑,“是是,您都重复多少遍了,我们都是您献给潘五爷的礼,等到他来了,咱们蒙上红布,由您来掀,给五爷一个惊喜。”
  潘五爷平素最照顾潘策朗这个侄儿,潘策朗只要花完了银子,就给他舅献上精心挑选的美人,自然能领到一笔金银财宝。
  他如意算盘打得响亮,乐得眉开眼笑,又摸了一把那女子的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外面的击鞠场人声鼎沸,四面看台坐了黑压压一片,场外一圈人流不断走动,熙熙攘攘,已经有两队人已经比赛上了,策马扬鞭正激烈,两面都是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东边另僻了一处看台,左右两边金吾卫森然而立,明黄色的绸缎在垂下,一排排暖炉置在边上,案几上备着酒水佳肴,朝堂重臣权贵赫然在座。
  潘家弟子一一过去行过礼,叶知昀他们在旁候着,前方台正位端着晋原帝,他的右边是燕王,左边是皇后,皇后身边立着世子,以及一众大臣等。
  司灵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气派的排场,跟在沈清栾身后连连惊叹,一队四个人,最后一个学生急匆匆跑来,对叶知昀喘息未定道:“叶兄,你那匹马那匹马……”
  叶知昀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刚才从马厩那边过来,看见一个人在你那匹黑马跟前鬼鬼祟祟……”
  沈清栾当即怒道:“定是潘家的人在捣鬼!芙蓉是不是出事了?”
  “被你那黑马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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