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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家养臣-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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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
  这时,一只手从身后探来,捻走了他手里的细枝。
  一道充满压迫感的阴影从背后落下。
  叶知昀背脊发僵地转过身去,对上李琛乌玉似的眼眸,“我……”
  李琛板着脸,说:“大胆。”
  叶知昀一听他开口就忍俊不禁,往旁边退了退,“微臣知错,陛下恕罪。”
  “不恕。”李琛用那根细枝挑起他的下巴,“除非你帮我批折子。”
  “遵命。”叶知昀问,“陛下什么时候发现我来了?”
  “你一进门。”李琛说,“你在大理寺办案早出晚归,中午用饭了没有?我桌上给你留了一份羹汤,趁热吃吧。”
  “说到这个。”他抬起手里的圣旨,“这是怎么回事?我才入朝多久,这个官衔和嘉奖也太闻所未闻了吧?”
  李琛走到椅子边坐下,撑着下颌道:“从我这里开始开首例也无妨啊。”
  叶知昀正色,“陛下,您这样会被天下人骂昏君的。”
  “正好,你是个蛊惑君心的佞臣。”李琛看他叹息,凑近了些距离,拿细枝戳了戳对方的脸,“高官厚禄,你不喜欢吗?”
  叶知昀任他戳也不动弹:“陛下喜欢吗?”
  “张口陛下闭嘴皇上。”李琛悠悠叹气,“怎么会有你这样不会讨喜的佞臣,算了。”
  叶知昀抬眼看他。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别开脸,重新去翻奏折了。
  “那什么,我来帮你一起批?”叶知昀一面担心是不是越矩了,一面对男人的态度小心翼翼。
  他看李琛一声不吭,便走过去,在他椅子旁边蹲下,脑海乱成一团,想着要是真说一些谗言媚语,那岂不是真成佞臣了?一定不能胡乱开口,要斟酌言辞。
  好好想想该怎么规劝,等等……他做什么了,他什么也没做啊,对方干嘛闹脾气,这难道还要哄不成?
  不行,哄了一次就有下次,李琛要是常来事,那还不没完没了……
  叶知昀按着额头,停下乱七八糟的想法,深吸一口气,微笑:“瑾行,其实好些话没有对你说过……”
  李琛翻页的动作顿住。
  “这半个月忙着处理潘家党羽,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聚聚了,你也忙着打理政务,百废待兴,半百斤的奏折,着实辛苦。”叶知昀给他捶捶背、按按肩,“想来这些年我们聚少离多,许多事我都疏忽了,还请瑾行多担待。”
  男人嘴角露出一抹好笑的意味,坐在椅子里按住叶知昀的手,屋里静了下来。
  李琛目视前方,“我只是想用高官厚禄,把你牢牢栓在身边。”
  几束阳光从窗格的缝隙间倾泻而入,明晃晃、金灿灿的落在案几上,书卷间,两人交叠的手掌。
  “我知道你志不在朝野,一直以来是因为责任在身,若是有一天这一切都成了不堪忍受的负累,你想撂担子了……”
  “不会的。”叶知昀道,“我不会撂担子,也不会离开你。虽然再怎么义正言辞,这江山实际上还是用阴谋诡计夺来的,你说得对,奸臣昏君配一对,我们早就分不开了。”
  “你要记住你说的话。”李琛眼眸深沉,一把拉过他,“日后你要是后悔了,我死也不会放手的。”
  叶知昀刚想说让他安心,对方炙热的吻便落在唇边,耳鬓厮磨,李琛高挺的鼻梁、光华内敛的深邃眼眸近在眼前。
  他的耳畔全是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脸烫得快要冒烟,他微微转开目光,偏偏李琛还在低声呢喃,带着沙哑的磁性:“知昀,你快加冠了吧,我想能不能……”
  “啊?啊啊啊……”叶知昀反应过来,一时间窘迫的近乎头晕眼花。
  李琛朗声大笑起来。
  “好热、这个天气怎么这么热……”叶知昀心慌意乱,掩饰般地端起旁边的羹汤,掀开盖子,挡住对方的视线。
  李琛往椅背上一靠,微微眯起的眼眸狭长,像野兽盯着猎物一样看着他。
  叶知昀握紧手,掌心里全是汗,只要是跟对方在一起,就变得非常纠结,各种各样的想法都冒了出来。
  实在是太被动了,他念及此处,索性反客为主地冲李琛笑了一下,趁着对方怔住,把一勺汤全部塞进他的嘴里,“瑾行,你慢用,我去处理奏折。”
  李琛差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呛到,咳了几声,对方已经绕到案几的另一头去了,只好怨念深重地拿起笔,在纸上心不在焉地勾勾画画。
  “对了,开恩科一事交给谁去办?”叶知昀坐在他对面,把奏折摊开。
  李琛想了想,“沈清栾他人呢?听你说他不是想当官吗?”
  “经过这么多事,他恐怕对当官提不起来劲了,跟着胡女在一起跑商队呢,昨日传信,似乎已经到了幽州一带了。”
  幽州到处都是胡人,李琛垂下眼帘,“也是,他做的事比当官要重要多了,监考事宜就交给他爹礼部尚书吧。”
  “还需开垦荒地给南下的百姓提供生计,粮食还是不够。”
  “嗯。”他看叶知昀另抽了一张纸,飞快写着什么,“怎么?”
  叶知昀把纸递给他,“来我府上做客送礼,以及有意依附于我的官员名单。”
  李琛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微紧缩。
  “日后这些人会越来越多,我在官场处事必须要圆滑,拒绝他们就等于亲手把他们推给另一方势力,不如招揽下。”叶知昀笑了笑,“而您,则需要借助开恩科,除去一些旧弊,尽量肃清朝野,重新聚拢清流。”
  他顿了顿,“至于制衡,我发现瑾行你早就精于此道了。”
  李琛露出一个笑容。
  叶知昀又翻了几本折子,“粮食和土地的问题,会得罪地方望族,他们对新皇登基和潘家叛变的事似乎颇有微词,我需要亲自跑一趟。”
  “不行。”李琛想也不想一口拒绝,刚浮现出的笑容很快又消失了,“你也说了我们聚少离多,如今安定了,还成天往跑外跑。”
  “瑾行,你知道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持安定。”
  “那也不是现在,这事暂押,先将潘志遥他们解决了,把叶大将军的案子查清,呈堂供证,还当年发生的事一个真相。”
  叶知昀的眉头微微皱起,复又展开,“好。”
  两人将成堆的奏折清理完毕,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候在一旁的宫人将饭菜端上来,叶知昀看着他把碗里堆满菜再推到自己面前时,不由发笑,“怎么吃得完?”
  “你多吃点,我怎么感觉你是不是公务太繁重,好像越来越瘦了。”李琛摸了摸下巴。
  “是。”叶知昀点头,也给他夹菜,“瑾行也请多用饭。”
  窗外夜色漫漫,乌云笼罩了月色,像是蒙上一层轻纱。
  天牢里远远回响着滴水声,干草泛着股股腐臭味,角落里耗子在悉悉索索地乱窜。
  潘怀低头坐在牢房里,他一身锦衣玉带已经除了干净,只剩下脏兮兮的囚衣,头发不知多少天没洗了,黏腻的糊在一起。
  狱卒将几个馒头扔在他面前时,他才慢慢有了动作,抬眼看了看滚落在脏水里的食物,伸手去捡,递到嘴边却半晌没有吃下去,维持这个姿势片刻,骤然将馒头狠狠砸到墙上。
  狱卒见怪不怪,关在这里的人差不多都是死囚,他嘟囔一句,“疯子。”
  送完饭,狱卒回到桌子前坐下,就着花生米下酒,听见同僚开门的动静扭头一看,几个金吾卫开门走在前面领路,灯笼的光照亮了阴森的地牢。
  狱卒眼睛一亮,迎了上去,“大人……”
  离近了他才发现立在金吾卫中的官员竟然是皇上新擢升的尚书仆射,连忙行礼:“参见叶大人。”
  叶知昀抬手让他起来,“不必多礼,带我去见关押在这里的潘氏长子。”
  “是。”
  潘怀被那光线刺到了眼睛,待视线明朗看清来者后,微微勾起嘴角,“还真是好久不见啊,来给我送行吗叶大人?”
  叶知昀道:“你还没那么快死,我爹的旧案重翻,需要你画押供呈,以及潘志遥种种罪行,由大理寺蒋大人拿你问审,我是来劝你早着认罪,免得多吃苦头。”
  潘怀盯着他,嘴角那点笑意淡了去,“还真是一副胜利者的嘴脸啊,叶知昀。”
  “落到这种境地,只能说是你们自己自作自受。”他道,“朗朗乾坤,岂会容你们潘家乌云盖顶?”
  潘怀的眼神阴鸷得可怕,“终有一日,你也会和我一个下场,你信不信?”
  叶知昀背着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你以为李琛登上帝位,你就能安然无虑了?但凡帝王,终究是会被权力所蛊惑,猜忌、容不下任何威胁到他地位的人。”潘怀道,“等着吧,这一天不会太晚的!”
  叶知昀两边的金吾卫当即厉声:“大胆!休得妄议陛下!”
  潘怀站直了身体,走上前抓紧了围栏,完全不顾严阵以待的金吾卫,低声笑起来,“或者说,你会按捺不住你的狼子野心,先一步把李琛扯下皇位,我倒挺期待的。”
  “潘怀,你就会挑破离间这些招数了吗?”
  他僵住,发现对面的叶知昀丝毫没有受影响,看他的目光更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叶知昀听见对方的话该是恼怒的,可当下不知为何却心如止水,有些感慨道:“李琛当这个皇帝的确是不太称职的。”
  他想起进宫时看见的徐皇后和小皇后,李琛不会不清楚会留下何种后患,却还是选择放过他们,这家伙肃杀果断的外壳下,一直以来都是深藏难言的温柔。
  潘怀本以为对方会恼火发怒,没想到他只有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反而激怒了自己,“你究竟知不知道……”
  叶知昀没兴趣听他说什么,扭头向外走去,“把他押去大理寺。”

    
第74章 
  三个月后。
  晋襄元年; 秋末三堂会审将潘家的罪状一一罗列,文帝年间在汝南大肆屠杀,后又私造铁器、拥兵造反; 谋害先帝; 将证据分下给朝廷百官赫然引起满座哗然,除了这些之外; 还有部分为了维持住皇家颜面的血债未曾公布。
  刑部以及大理寺除了整理叶朔烽被潘志遥设伏,污蔑谋反外; 还有平反当年程嘉垣之父平良侯虎符一案; 将一切事态原委昭告天下。
  潘志遥、潘怀和一众党羽处斩那一天; 叶知昀没有去监斩,为了防止生变,附近布了三四百员禁军; 他和程嘉垣一同站在远处的楼阁上观看。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把刑场围得密不通风,这些年潘家的所做的恶行太多,民间怨声载道; 如今罪有应得,骂声接连不断。
  监斩官朗声读完圣旨,一声令下:“行刑!”
  随着刽子手一刀劈下; 泼洒的血液顺着石阶淌下来。
  叶知昀的视线从那滩红得刺眼的血移开,仰头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长长出了一口气。
  程嘉垣转身朝楼下走去,他承袭了平良侯的爵位; 现在朝中官任户部侍郎,道:“这边的事情解决,你马上就要启程去西川了吧。”
  “是啊。”
  “还回皇宫吗?”程嘉垣问。
  叶知昀摇了摇头,“外面马车已经备好了。”
  程嘉垣那张冷淡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你一走,我们这些叶氏‘鹰犬’就不一定能过得安稳了。”
  “还有这种说法?”叶知昀笑,“那你们自求多福。”
  两人走出客栈,外面艳阳高照,马车边候着几个侍卫,小厮掀开帘子。
  “据我所知,西川那边的世家难对付得很,对于新皇及新政的态度连阳奉阴违都不屑于装一下,流言蜚语都传到我的耳朵里去了,你想动那边的土地……”程嘉垣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叶知昀笑眯眯地说:“你似乎觉得我解决不了?”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筹备周详一些,比如从尚书台给他们施加压力,再逐一派官员过去挟制。”
  “治标不治本,再说我等得了,那六十万百姓可等不了。”叶知昀上了马车,“再说了,总要做些实事才对得起我如今的官位。”
  程嘉垣淡淡道:“我看你只是想为皇上聚拢人心罢了。”
  叶知昀不置可否,朝他微微颔首,便吩咐车:“可以走了。”
  马车向远处驶去,程嘉垣站在楼下,发出微不可闻的叹息,抬眼望去,经过几朝狂风骤雨,这座偌大的长安城依然如故,锦绣成堆,宝马雕车香满路。
  李琛泡在扎堆奏折里,旁边新选进来的陆公公小心观看他脸色,敏锐地察觉到这位新帝心情十分不佳。
  最近朝堂上令人焦头烂额的政务一出接一出,还有大臣进言后位不可空置,选秀填充后宫。
  李琛一边催叶知昀,写信故意问他觉得哪位大臣家的女儿更端庄标致。
  一边对朝臣们声称一日不收复北方一日不娶亲,雷打不动,一副为国为民的正直态度。
  李琛抬手揉了揉眉头,他坐了太久,整个肩膀手臂都是酸的,稍微一动,背脊骨头发出咯嗒的响声。
  放在陆公公的耳朵里,那是听得心惊胆战,小心问:“陛下用不用休息一会儿?”
  “去泡杯茶。”李琛往椅子里一摊,把塞满了政务的脑海放空,望着上方,漫无目的地想到若是以前的自己一定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一连待在皇宫数个月哪也不去,叶知昀一走,竟然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可谓是高处不胜寒。
  “皇嗣啊……”他喃喃,目光一点点地移到案几上,手指弹了弹角落里陈列的袖珍编钟,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
  陆公公端着茶盏回来,犹豫一下,道:“陛下,曹御史大人求见。”
  这个曹霄原从庐州知县做到知府,一步步调到都城,官拜御史大夫,已是五十多来岁,上个月奉旨和叶知昀去西川整改荒地,结果事还没有办成,便早一步回来请求面圣。
  李琛对他进宫来干什么心知肚明,叶知昀为平民百姓谋生路,得罪了大部分世家官绅,而这位曹御史刻板迂腐,对他出格的行为处事不满至极,早就参了他一本。
  这回无非又是来告状,给叶知昀的所作所为按上条条例例的罪名。
  “让他进来。”
  “是。”
  随着侍卫一层层传召下去,巍峨森严的殿门向两侧打开,曹霄将身上的官袍整了又整,才躬身迈步进去,随着领路的太监来到书房,屏息静气地叩首伏地,“臣曹霄参见陛下。”
  屋里一片安静。
  半晌等到曹霄脑门冒汗,上面也没传来半点声音,他摸不准情况,小心翼翼地抬起视线往上一看。
  皇帝穿着一袭常服,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眼底深邃清冷,正专注地拿着一卷书翻阅,像是没有留神外界的动静。
  曹霄不由在心里掂量起来了,他对这位扳倒潘家的新帝非常忌惮,揣测不出圣意,谨慎地重复道:“臣曹霄参见……”
  “曹爱卿,你来的正好,西川的事看来是办妥当了吧。”
  上面传来的一道声音打断了曹霄的话,他顿时紧绷起心弦,“不、其实……”
  李琛接着道:“那六十万百姓让朕日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你此番能够安置妥当,实乃大功一件,想要什么嘉奖直说便是。”
  曹霄:“……”
  他实实在在地懵了一下,事情他还没办呢,怎么就说到嘉奖上了?
  曹御史汗如雨下,“不不不,陛下,其实臣还没有办妥,此番是为了……”
  李琛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照你的意思,那六十万百姓还无田可耕,无家可归?”
  旁边陆公公对曹霄投去怜悯的目光,这位御史大人调来都城没几天,恐怕不清楚叶大人在朝堂上是个什么份量,动他就是动李琛的逆鳞。
  曹霄整个人摇摇欲坠,勉强道:“臣已尽力为陛下排忧解难,可是那叶大人他……”
  “叶大人还在西川,没有擅离职守,没有辜负朕的期许。”李琛加重了语气,“曹爱卿,虽然你身为御史大夫,有监察百官的职责,但是,当下朕对你委以重任,燃眉之急是将六十万百姓妥善安置,你就是这般作为的?”
  曹霄想把叶知昀的罪名一一说出来,然而现在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一圈下来,反倒是自己一头栽了进去,说不好就是个要掉脑袋的渎职大罪。
  这会儿他脸色苍白如纸,心乱如麻,连说话的磕巴了,“陛下恕罪,微、微臣绝无怠慢之意……已在殚精竭虑地从世族手底下想主意,解决整改荒地的问题。”
  李琛依然坐在御案后面俯视着他,“朕听说,你在西川时,和做盐商吕家来往甚是密切?”
  如果说曹霄刚才是慌乱,现在就是惊恐了,竭力克制着颤抖,要知道,吕家可是在明面上反对过新帝,跟他们有牵连的话,那就是有不臣之心。
  想起潘家的下场,他嘭得一声跪伏磕头,颤声道:“臣万万不敢跟吕家丝毫来往!那吕家的确有送礼于微臣,但都全数送还回去,未曾藏私,请陛下明鉴!”
  李琛顿了数息,绕过案几,走下来亲手把他扶起来,“曹爱卿,朕只是问几句话,别太过紧张了,快请起。”
  跪地的曹霄根本没有想到皇帝会来扶他,心态大起大伏,惶恐地起身,看到对方并没有发怒,才稍微放下一颗几乎提到嗓子眼的心脏,“谢陛下……”
  李琛道:“你当了这么年的官,在成为御史前,也是位执掌政令、治理百姓的知府,知道什么叫做父母官吧。”
  曹霄点头称是。
  “父母官,不是骑在百姓的头上让他们喊爹叫娘,作威作福,而是担起为人父母的责任。”李琛站在他面前,“朕把这六十万百姓交托给你了,曹爱卿,你是大晋的肱骨之臣,国家栋梁,不要忘了朕对你的信任。”
  曹霄还没有听皇帝说过这等恳切的话,顿时有些愧于自己有负众望,一时之间只顾得上谢恩和表忠心,完全把参叶知昀的事抛之脑后。
  待他浑浑噩噩地走出大殿,李琛转身回到位置上喝了盏茶,神色怡然地润了润嗓子。
  那边叶知昀花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才和那些兼并土地猖獗的世族周旋完,所谓天高皇帝远,连官府都和这堆人勾结在一起。
  叶知昀只能先查清当地官员的罪证,从内部瓦解,实在是烦躁得不行,就给李琛写信,想了半天,墨汁从笔尖落在纸上,还是收起一堆的怨气,直说想他了。
  将西川这边的情况一点点理清,再逼官绅把土地吐出来,叶知昀使尽了浑身解数,连司灵都从潼关那边派了一千精骑过来镇场面,沈清栾则从各路商道上截断他们的货物,软硬兼施。
  施行限田新制后,上通户部减免赋税,把一切打理周全,这个一直和他不对头的曹御史居然还提出来留下继续监察情况,叶知昀实在是没想到,不过还是事无巨细地交代给他,才踏上了回程。

    
第75章 
  马车轱辘摇晃着行过泥泞的道路; 后面跟随着十多个骑在马上的侍卫,京畿郊外尘土纷扬,天气愈发寒冷; 四下荒凉得连个歇脚的茶棚都没有。
  叶知昀坐在车窗边; 他一连赶路七八日,夜里受寒有些发烧; 一直到现在都头晕脑胀。
  他对面是个穿着简陋布袍的少年人,名唤赵九; 神态中略显畏缩; 他是北方流民; 父母皆亡于战乱中,在西川不慎得罪了世族,叶知昀看他读过一些书; 有些头脑,便把他带回来在府里当个账房先生。
  赵九担忧地道:“大人,您的病情好像更重了,要不要先找个大夫看看再赶路?”
  叶知昀摇了摇头; “不要紧的,快到都城了。”
  他从箱匣里拿出潼关布防图纸,这是司灵交由亲信带给他的; 里面夹带着一封信,说是胡人探子出现秦岭一带,好在司灵下手快,把他们全都抓住了; 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把图纸细细研究一遍,马车颠簸着也到了城门,低调地从侧门驶进,避开一众早就收到消息相迎的同僚官吏,隔了一段距离,叶知昀撩开帘布,遣侍卫去支会一声:“跟他们说我直接进宫述职,不必等了。”
  把赵九在府门前放下,马车便径直入宫,在玄武门前更换轿子,他走下来,转身看见一簇白玉兰攀过了宫墙,迎风花瓣簌簌而落,下面站在长身而立的李琛。
  他的眼眸在那片影影绰绰的花雨如同泛起涟漪的湖,静静地凝视着他。
  叶知昀方才还在为西川的事情打腹稿,这会儿什么都忘记了,明明才三个月没见就像是隔了漫长的光阴,带着一股熟悉的陌生感,胸膛涌上难言的热流,怔怔地回望对方。
  两个人对视半晌,慢慢地,李琛俊朗的脸上露笑容。
  他道:“怎么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在西川太劳累了?”
  叶知昀这才回过神,挪动脚步朝他走去,“不累,你怎么亲自到宫门这里来了?”
  “等不及了想见你。”李琛道,“这一路辛苦了,回来就好。”
  “路程太远了,下暴雨还耽搁了几天,不然就能更早些回来见你。”叶知昀道,“你等久了吧?”
  李琛点头:“是啊,我都快成了望夫石。”
  叶知昀笑起来,又记起要紧事,“我把西川各县上呈的文书带回来了,限田新制才初步稳定下来,那些世族还需要……”
  叶知昀的声音忽然一顿,瞳孔微微放大,李琛微微俯身,抬起一指抵在他唇上,轻声道:“别提政务。”
  叶知昀磕磕巴巴地应了声,“……是。”
  男人笑吟吟地退了一步,走到轿子前,弯腰拉开帘布,“知昀,请。”
  叶知昀扶额,心想幸好是在宫里,要是在外面让别人看到那还得了。
  回到殿里,侍卫把一摞摞文书搬进去,他看见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女孩坐在李琛平时坐的位置前,锦衣绣袄,很是娇俏。
  她正在写大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声音清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注意到叶知昀,她的神色微微一怔。
  李琛招招手,“过来喊人,这是尚书台的叶大人。”
  小女孩搁下笔,慢吞吞地走过来,微微扬着下巴,带着名门贵女所教养出来的倨傲,只不过她年纪太小,个头太矮,气势也就不没那么足,倒一板一眼的可爱,“李慈见过叶大人,皇上跟我提过好多次您。”
  叶知昀一头雾水地看向李琛。
  李琛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上个月我那些个宗亲们按规矩拜谒,带来了好几个小孩子,她是文帝远嫁出去的长公主膝下次子的女儿,父母在北方战乱中故去,我看她挺伶俐,就留在宫里教养礼仪,结果她叔父直接把人小姑娘丢给我了。”
  叶知昀道:“就这么丢给你了?”
  “对,差不多是过继给我的意思,我们要不要多个闺女养,还看你的意见。”
  李慈站在对面,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手臂有些紧张地背在身后,察觉到叶知昀在看她,别扭地垂下浓密的睫毛。
  叶知昀想了想,“宫里有个小公主也热闹些。”
  他蹲下身,和小姑娘平视,朝她伸出一只手,微笑着问:“你说陛下经常和你提起我,都说些什么?”
  李慈清澈的眸子看了一眼李琛,才试探着把小手放在他掌中,“说您在西川有没有吃好睡好,整改土地会不会遇上危险,还总念叨着要去找您……”
  “这样啊,我要是早点知道公主殿下大驾光临,就从那边给你带礼物了。”叶知昀拉着她,“你在练字?临的是谁的帖子?”
  李琛看着两人在案几后坐下,趁着叶知昀教李慈转动腕力写字的空隙,咬耳朵道:“有小孩就是不一样,我真觉得有点家的气氛了。”
  叶知昀这会儿其实脑袋烧得晕乎乎的,勉强撑着精神,被他忽然凑近,说话的气息落在脸侧,慢了一拍才反应回来,耳朵染上薄薄的红色。
  李琛不依不饶道:“一个是不是太少了?多来几个怎么样?整天腻歪、离开三步远就要喊爹的小崽子,抱着腿不放的那种。”
  叶知昀想到李琛原来就喜欢养小动物,比如说皮毛油光华亮的如花和芙蓉,极有耐心,现在又把兴趣转到小孩子上了,他无奈道:“上次你那封信,是说有朝臣主张广纳秀女,还有意把自家女儿送进宫?”
  李琛道:“是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家有男百家求,有危机感了吧?”
  叶知昀实在忍不住发笑,笑得太剧烈,连旁边的李慈都看他,被呛到了一阵咳嗽才停下。
  李慈不解地道:“怎么了?”
  “没什么。”叶知昀扭头去掐李琛的腰,眼里明白写着别说了。
  李琛就势抓着他的手,拢进袖子里,“你手好凉,我给你捂捂。”
  宫人将一摞摞县衙文书摆上案几,两人窝在一起翻页,叶知昀让人再上些点心给李慈,李慈捧着糕点吃没发出一点声音,在旁边观看。
  李琛把潼关布防和司灵的信看了一遍,心道这是北方胡人又准备动作了。
  叶知昀单手撑着沉重的额头,困倦地直想阖眼,想着回府喝点药,蒙头睡一觉应该就好了,还是别让对方知道,免得他担心。
  这时,他听见旁边的李慈道:“西川的世族最显赫的是陈氏,还有盐商吕家支撑,权财鼎盛,只要拿下陈氏,剩下那些大大小小的世家也自然会倒戈。”
  小姑娘指着密密麻麻的文书,“若是直接从吕家的生意先入手,截断商道,以此为根基,逼他们自乱阵脚,陈家一定会出手,就可以直接设陷阱等着他们钻……”
  她从思忖中回神,有些怯生生地望过来,“是这样吗?我是不是多嘴了?”
  叶知昀下意识问李琛,“你跟她商量过西川的局势?”
  “没有啊。”
  叶知昀听到一个才七岁的小姑娘单是从文书中就看出这么多东西,惊讶之余也大概明白了为什么李琛要选她留在宫里了。
  这种事情大概也只有李琛做得出,只有他敢视繁文缛节为无物。
  “你想清楚了吗?”
  李琛道:“我就想着早点把北方平定,撂担子跟你过安生日子了。”
  叶知昀无声地握紧他的手。
  在宫里留到晚上他才去了尚书台一趟,把一堆奏本带回府,外面一众听说他回来的官员要为他接风洗尘,叶知昀一一推拒,累得到屋沾床便睡过去了。
  结果压抑的病情经过一夜愈发严重,直接错过第二天的早朝。
  五更天还没有亮,四周离了灯火,光线依然一片昏暗,赵九听府里的管家说叶大人生病了,下人们都在议论今天早朝提前散了,朝臣们来不及上奏就打道回府的事。
  赵九一知半解,他对救了自己的叶大人心存感激,用以前跟大夫学过的土方子抓了几味药材,煎好药,再熬了份养胃的白米粥,一块端去主院。
  远远地便见主院外的禁军侍卫无声林立,如同壁垒森严,赵九吓了一跳,险些把药给撒了。
  侍卫当即注意到他,“做什么的?”
  “来、送饭的……”
  候在一旁的老管家低声朝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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