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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家养臣-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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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知昀顿时脸色变了,“什么?”
  他的心思一瞬间千回百转,当初他临摹的那幅画的确没有拿回来,就算是疏漏,但世子随后把整座宅院都给烧了,一切化为灰烬,事后也没有查出什么,怎么时隔这么久,会有人带那幅画进宫?
  他喃喃出声:“这、不可能……”
  郑柏道:“千真万确,是咱家从皇上那里偷听来的,皇上昨日收到一封密函,随即召见一个江南商队的商人。那个商人正是当初逃出宅院的江湖人,逃之前因为贪心,还偷走了宅院里的好些名贵摆设和书画……”
  叶知昀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幅画正是杀害潘志晰的证据,临摹的画作寻常人看不出来,但有一个人是例外。
  ——精通书画的徐皇后。
  晋原帝只需要一查就会清楚,真迹一直在世子手里,临摹之作也只会从他那里流出,定会揣测策划杀害潘志晰的人是世子。
  就是因为潘志晰的死,潘家和皇家才走到了鱼死网破,损失惨重的这一步……
  他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可画卷与世子息息相关,对于挑起事端的背后之人,这是何等的狼子野心,碎尸万段都不足以泄愤,皇上又会怎么做……
  叶知昀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出这种纰漏,隐藏在暗地,一直到最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好半天,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等等,皇后娘娘是世子的姨母,她会帮世子,她不会说出来……”
  他看见郑柏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叹息,“叶大人,我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皇后娘娘前不久被太医诊出喜脉了。”
  难怪上回周越事发,皇后娘娘那边称病。
  一旦诞下皇子,就是晋原帝如今唯一的孩子,未来的太子,甚至皇帝。
  皇后娘娘又怎么会帮助一个危及皇权的逆臣贼子呢?
  退路被堵死,他对四周的感知都茫然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叶知昀,你闯大祸了。
  大殿里弥漫着荼芜香若有若无的芬芳,案几上摆了一壶酒,几个杯盏,一堆古朴的画卷,为了不显陈旧,卷轴还特地装裱了上好的玉石。
  宫女们拨开帷幔,搀扶着徐皇后缓缓走了出来。
  张孟立刻起身笑道:“娘娘,皇上吩咐小的给您送贺礼来了。”
  徐皇后向他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李琛,道:“瑾行,也来送礼了?”
  李琛也笑:“娘娘,今年送的什么你绝对想不到。”
  徐皇后在他对面坐在案几边,露出了一个好奇的神色,“年年都是你的礼最有心,去年那会儿,你训练你那只海东青耍了好些花样,精彩极了,引得宴会上满堂哄笑,到现在我都记得清楚。”
  “是啊。”李琛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笑容渐渐平静,“应该的。”
  这么些年,他娘燕王妃当时为了保护皇后,死在刺客的刀下,燕王又镇守洛水在外,唯一给予过他属于亲人那份关爱的人,也只剩下皇后了。
  少年那段时期,他独自面对的人情冷漠,熏心利益,是皇后把他接到宫里来过年,在府里染了风寒,躲在被窝里想着凑合一下就过去了,还是徐皇后亲自去照顾他。
  李琛做了许多混账事,在后面帮忙收拾烂摊子的还是皇后,有时候她解决不了,就去找还是楚王的晋原帝,百般恳请他帮忙。
  她膝下无子,把姐姐的孩子当成了亲儿子疼爱。
  那会儿,一点点温情都让他甘之如饴,对于如此厚待更是感恩戴德。
  “知道娘娘喜欢画,倪珽老先生仅剩的八幅遗作。”李琛点了点堆放在手边的卷轴,“献给娘娘。”
  徐皇后眼里露出一丝牵强的惊喜,可是很快,她就调整好神色,展开画卷来看,笑容止不住,“真没有想到倪珽老先生去世五十年后,你还能寻到他的遗作。”
  李琛道:“也就是打着王府的名号派手下去寻。”
  徐皇后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画,抬手抹了抹有些湿润的眼角,“瑾行,你送的这份礼太重了,能够一睹名画,实在是今年以来最值得高兴的事,还要多谢你。”
  旁边张孟眼里带着深意,道:“娘娘,还有陛下的礼呢,您看看?”
  “先放在那。”徐皇后端起酒壶,斟了一杯,“瑾行,来。”
  那杯酒推到李琛面前,酒面泛着浅浅的波光,沉淀着诡谲杀机。
  倘若晋原帝要除掉世子,不是件容易事,在不惊动燕王的情况下,更是难上加难。
  但在李琛毫无防备的徐皇后面前,一切都轻而易举。
  “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李琛伸手端起酒,递到唇边,正要饮下。
  那一瞬间仿佛极慢,徐皇后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张孟满脸阴鸷,虎视眈眈地紧紧盯着李琛。
  就在这时,殿门传来一道脚步声,神色各异的众人一齐看过去。
  李琛喝酒的动作停下,看清了来人,笑道:“来了?”
  一袭青袍的叶知昀不紧不慢地走进来,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微微颔首,“是啊,微臣见过皇后娘娘,张大人。”
  徐皇后有些慌乱,一时没有说话。
  叶知昀看向李琛,道:“世子,你不能喝酒的。”
  气氛不动声色地凝滞起来,两人的脸色骤然变了,张孟无声无息地将手搭在剑柄上。
  李琛没有留意到他们,怔了一下,“为什么?”
  “你忘了上次在玉衡楼……”少年微微弯起眼眸,话点到为止。
  就在李琛回味起玉衡楼那天的事,叶知昀已经走到近前,行云流水般接过他手里的酒。
  在皇后和张孟的面前,少年做了一个没人想到的举动,他端起酒杯,没有半点犹豫,一滴不剩的饮尽。
  “世子酒量不好,还是微臣代饮吧。”叶知昀将空酒杯放在案几上,发出轻轻一声脆响,仿佛溅起空气中无形的尘埃。
  大殿里一片安静,他抬起袖子抹了一把唇角的湿痕,平静拱手道:“世子,严将军还有事找我,先来跟你打声招呼,等会见。”
  不等回答,他转过身,向外走去,衣袂间带起流动的光影。
  溶溶光线从殿门处落在白玉地板上,少年的脚步声成了大殿里唯一的声音。
  徐皇后嘴唇微张,显然不知所措,就连张孟面对这种局面也忘了反应,手不自觉地都从剑上松开了。
  李琛的面前摆着一个空酒杯,他也看着这个空酒杯,身后的叶知昀在一步步走远,他的视线放空,眼里还残留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少年袖角上沾染的缕缕鲜血。

    
第50章 
  在这座巍巍宫殿中; 皇后生辰之日,谁又能料想到会变成一场染血的鸿门宴。
  那些画卷还堆在旁边,到了这一步; 李琛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那杯鸩酒是呈给他的。
  少年不动声色地喝下; 帮他挡住皇后和张孟,就是在提醒他顾全大局; 现在最好的处理办法便是当做没有发生过,先逃过这一劫; 事后找由头怎么都好说。
  李琛低着头; 脸上布满阴影; 在一片凝固的气氛中,突然露出两声嗤笑,透露着丝嘲讽的意味。
  对面两人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森冷; 不由都变得僵硬起来,只觉寒气窜上背脊,眼睁睁地看着李琛笑着站起身,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笑话; 笑声回荡在大殿里。
  男人边乐不可支地看着徐皇后,边一步步地向后退去,一把拉住快要离开的叶知昀。
  少年喝了那杯见血封喉的鸩酒; 本就气力不继,五脏六腑如同火燎,每迈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现在胳膊被拉住; 便明白世子还是知道了。
  他疲惫地垂下眼帘。
  “知昀啊……”李琛不笑了,声音里带着几不可闻的颤抖。
  叶知昀的脑海已经一片迷蒙,呼吸也逐渐滞涩,听见他的声音,想让他放心,依然应道:“世子,你别……”
  他的话还没能说完,就有猩红的血液从他嘴角流下,染红了下巴和衣襟。
  李琛的瞳孔微微颤抖着,从未有过地慌乱起来,连忙将叶知昀打横抱进怀里,“知昀?知昀?”
  然而少年紧闭着眼睛,已经丧失了所有意识,无法再回应他。
  李琛僵硬地伸出手,试了试他的鼻息。
  紧接着,僵在原地的徐皇后和张孟看着男人猛地转过身,朝他们冲了过来,几乎说是暴跳如雷也不为过,“解药!解药在哪?!”
  徐皇后愕然半晌,她从来见过李琛这种疯狂的模样,或许说,是如此的愤怒,一贯的嬉皮笑脸仿佛被怒火燃烧殆尽,露出野兽般凶残的面孔。
  只听碰得一声巨响,厚重的案几被他一脚踢翻了,案几和杯盏哗啦啦地落在地上。
  徐皇后吓了一跳,惊慌地向后退去,不自觉地解释道:“解、解药……解药在太医院,是姜太医他……”
  李琛李琛根本没有时间等她说完,已经抱着叶知昀,转身向外冲去。
  张孟完全没想到李琛会这样撕破脸皮,只觉得他疯了,回过神,他咬了咬牙,那么也没有装模作样的必要了。
  顾不得安抚皇后,他跳过案几,来到阴云密布的殿外,对着巡守的金吾卫厉声命令道:“李琛刺杀皇后未遂!罪证确凿,快抓住他!”
  那一队金吾卫全没反应过来,张孟又骂骂咧咧地吼道:“耳朵聋了?!快快快!抓住李琛!”
  金吾卫们这才向前追去,他又去派了一个宫人给皇上传消息,自己则去调遣禁卫围住太医院。
  剩下皇后一人跪坐在一片狼藉中,怔怔地看着滚落在地的画卷,眼里泪水摇摇欲坠。
  天有不测风云,大雨倾盆而下,仿佛整个皇宫都蒙上了一层灰暗,雨水汇聚成洼,溅起无数水花,上百名士卒披甲持锐在大雨嘶吼着前冲,远远一看,像是数之不尽的黑点在追逐着最前方一道人影。
  寒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李琛浑身都湿透了,下巴不断往下滴着水,眼前根本看不清路,他跑得太快,还被石阶狠磕了一下,膝盖撞在尖锐的石头上,整个人剧烈地一晃,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地上。
  他没顾及身上的伤口,连忙去看怀里的叶知昀,少年的脸上毫无血色,呼吸也变得几不可闻。
  此刻离身后杂沓的脚步声迅速逼近,他喘了口气,趔趄着冲进前方不远处的太医院。
  砰地一声甩上门,放下门栓,屋里煮药、写方子和翻阅典籍的太医们惊讶地一齐看向男人,纷纷道:“世子,您这是做什么?”
  “出了什么事?这是太医院!你不能擅闯!”
  李琛把叶知昀平放在桌上,气势凌厉地大步朝太医们走去,一把揪起最中间那位的前襟,厉声道:“姜太医——是你制的毒。药吧?”
  姜太医惊慌失措,“那是皇上吩咐,臣、臣只是按照皇上的意思行事……”
  “不管谁的吩咐!你现在只要记得一件事,救不了他你就死!”李琛的面孔冷硬逼人,把对方推向桌子。
  姜太恐惧至极,丝毫不怀疑若是敢说一个不字,下一刻就会人头落地,只能照做,颤抖着去诊治叶知昀。
  外面的禁卫已经开始撞门,随着一声声重响,门栓从中间裂开,一屋子太医都噤若寒蝉,李琛随手找了一把短刀。
  嘭地一声震耳欲聋,木屑四溅,密密麻麻的箭矢裹挟寒风和雨水从门的缝隙中飞了进来。
  李琛要是躲得慢一步,就成了马蜂窝,躲在一扇门后,手里刀锋指向姜太医,那目光分明在说对方绝对会死在他之前。
  姜太医连忙加紧了手上的动作,将药材倒进砂锅中,慌忙道:“只要一炷香的时间,煎好药给他服下就行了……”
  门外已经有金吾卫闯进来了,空气里溢满了盔甲刀兵的铁血气,喧嚣声沸腾,雨丝哗啦啦的撒入,李琛背抵着门撞回去,他那把短刀太钝,矮身一个箭步,抬手锁住第一个金吾卫的喉咙,对方当即挣扎起来。
  他的动作却更快,瞬间抽出对方腰间的佩剑,从背脊刺进,从前胸穿透出。
  金吾卫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叫,撕裂了雨幕,李琛一脚将人踢出门外,他手里拿到了剑,如虎添翼,雪亮的剑光横扫,无人能近其身,血腥味四溢。
  在外面张孟声嘶力竭的喝令下,又有几个金吾卫冲了上来,从背后朝男人扬起剑锋!
  李琛骤然回身,他的剑光来得更快,刹那间如履平地般削断了对方的手掌,剑刃顺势从肋下刺进血肉,响起骨头断裂的脆响。
  他拔了一下,没有抽出卡在骨头里的剑,身后袭来的风声已至,他只能空手与那个金吾卫相搏,对方亦是力气极大,身手不凡,李琛竭尽全力,面目狰狞,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按住对方的脑袋重重往门上撞去!
  雨水浸透在两个人身上,重击之下对方直接昏倒,同时李琛回身抽剑,抹了紧接而来偷袭者的脖子。
  惊骇和死寂在空气里蔓延,尸体横陈,鲜血肆虐,这下子再没有敢上前。
  雷鸣电闪,光影明明灭灭,李琛站在大开的门前,身影倒映在雨地上,从头到脚都是血迹,泛着浓重熏人的戾气。
  太医院外围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吾卫还有一些禁卫,张孟看着这一幕,瞳孔紧缩,满是不自知的畏惧,过了半晌,他才咽了口唾沫,劈手命令道:“放、放箭!”

    
第51章 
  千百箭矢如同代表死亡的乌鸦张开的羽翼; 带着血雨腥风凌厉地席卷而来,李琛已经没有退路,躲在角落里的太医们都僵成了木头; 炉子上的砂锅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姜太医着急地拿着扇子侍弄。
  雷雨交加的轰鸣淹没了利刃破空的声音,所有的士卒都在拉弓搭箭; 在大雨中嘶吼着奔跑走动,铁锈味四处弥漫。
  等到动静稍微平息一些时; 门前的男人无法再站起身; 身边无数躺着断裂的乱箭; 血液一缕缕地散开,溶入流离不定的雨水中。
  他单膝着地,以剑支撑着身体; 身上的衣袍都划破了数道血口子,腹部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涌出血液。
  似乎连抬起头都费力起来,他正剧烈地咳嗽着,唇齿溢满鲜血; 鬓发散落,背脊颤动,显然狼狈至极。
  炉子上的药终于煎好了; 姜太医如蒙大赦,都顾不得上烫,赶忙去把药汁倒进碗里。
  李琛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你先……”
  他的声音不大; 姜太医立刻明白是在对自己说话,紧张兮兮地望过去,男人却没有看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提防着金吾卫的流矢和刀剑。
  关键时刻姜太医一个激灵,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解药,这是要他先喝一口试药。
  他正要喝下去,不料下一刻巨响震耳欲聋,幸亏他手稳,不然这一碗药得全吓撒了,木屑和碎石四处乱飞——身边不远处的窗户和一半墙壁全被铁弩箭击散架了。
  金吾卫森严肃杀,从破口处杀进了太医院,张孟站在外面弓箭手的包围里,阴鸷地命令道:“继续放箭!”
  李琛面前人影晃动,他强撑着站起身,朝桌子上的叶知昀走去。
  刚刚伸出手,肩膀处爆开一朵血花,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身体,还在闪着寒芒。
  李琛踉跄了一步,没有倒下,他看向姜太医。
  姜太医面对他的目光,慌忙地想把药给叶知昀喂下,可金吾卫已经冲了过来。
  李琛将手里的剑掷了出去,正中那人的脑袋,此刻他离少年只有几步,每走一步就有血液从脚下蔓延。
  从外目睹这一幕的张孟咬紧了牙,“还敢走?”
  他挥手从下属那里夺了弓箭,拉开弦,对准李琛一箭射出。
  姜太医把药给叶知昀喝了下去。
  李琛捂着腹部倒下,金吾卫当即抓住机会按住他的肩膀,反扣住他的胳膊。
  张孟像是得胜的将军,领着乌压压的下属们迈进门,大声笑道:“世子,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你不是横得很吗?”
  被押住的李琛抬起头,他这会儿连喘口气都像是破风箱,看人的眼里竟然充满了邪性的光,嘴角微微勾着,弧度宛若一把淬了毒的刀。
  张孟的表情僵住,掩饰不住的畏惧,他竭力压制住,冷笑着道:“李琛,你要知道你能横的本钱不过是皇上给你脸,给燕王脸,没有你爹的身份,没有陛下的容忍,你以为你还是个什么东西?”
  李琛不出一言,依然以饶有兴致的目光盯着他。
  见对方根本把他当做跳梁小丑,张孟恼羞成怒,“死到临头你还嚣张什么?是不是以为还有报仇的机会?别痴心妄想了!我张孟今天不仅是得罪你,我还要杀了你!”
  李琛道:“张大人,求求你饶我一命,只你放过我,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求求你!我给你跪下还不成吗——你是想听我说这种话?”
  对方言语里溢出的嘲讽,让张孟的胸腔瞬间被怒火填满,“你、你!”
  他手背上青筋暴起,一把抽出佩刀,看样子恨不得立刻斩掉李琛的头颅,左右四顾,他忽然看到了躺在桌上昏迷的叶知昀。
  像是找到了对方致命的弱点,张孟阴冷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李琛,你不是想救他吗?放心,你死之前,绝对能亲眼见得到他人头落地!”
  李琛的脸色一寸寸地变了。
  张孟持着刀,一步步向前叶知昀,刀锋悬在少年的胸膛上方。
  李琛握紧拳头,眼底阴沉凝聚。
  就在刀锋挥下的那一刻,压制住他的守卫只觉得一股不可逆转的大力袭来,整个人顿时被掀翻!
  一切在眨眼间发生,李琛左右的守卫向两边倒去,男人从混乱的人影中站起身,右手夺过金吾卫的佩剑。
  张孟没有想到到了这种境地,对方竟然还能挣开束缚,惊骇地连连后退,还不忘挟持着叶知昀,吼道:“快快!杀了他杀了他!”
  无数侍卫乱哄哄地向他扑过去,像是黑压压的蜂群铺天盖地袭涌,李琛挥剑挡开,然而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门外响起一道厉喝:“全部住手!”
  那是得到消息赶来的严恒,他知道事态严重,但眼前的场面仍让他触目惊心,那些金吾卫都在他的麾下,一时间之间都停下来动作。
  屋里瞬间安静,严恒上前几步,按住张孟挟持着叶知昀的手,怒道:“你是疯了不成?!”
  张孟完全不管对方是自己的上级,拿着剑乱比划,唾沫星子横飞地对他吼:“这是陛下的命令!我是奉命行事杀了李琛!”
  “杀人归杀人!你看看你搞出多大的阵仗!从后宫追到这里拆了太医院!连重弩都抬出来了,现在人尽皆知,宫廷大乱!”
  顿了数息,张孟微微眯起眼睛,仍然抓着叶知昀,“严恒,别以为你是统领就了不得了,现在陛下最信任的金吾卫是我,陛下诛杀李琛的圣意,你难道还敢违抗吗?”
  严恒微微偏头,吩咐道:“金吾卫听令,将世子及探花郎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你竟敢……”
  他的目光依然看着张孟,一字一顿道:“传皇上口谕。”
  张孟不敢置信地回望他。
  身后李琛把剑一丢,向他们走来,两边金吾卫纷纷退开。
  一见他走近,张孟当即把叶知昀放回到桌子上,持刀对着男人严阵以待。
  李琛根本没看他一眼,伸出手试探性地触碰少年的脸,冰凉的指间摸到一点温热,只留下一道血痕。
  他把叶知昀打横抱在怀里,无声而缓慢地向外走去。
  金吾卫跟在旁边,把他们押入兵部大牢,关在最深处的囚房里,情势紧张,严恒不便多露面,派了太医来给李琛包扎,这个男人就像铁打得一样,从深可见骨的伤口里拔出箭矢,血流如注,都像是感觉不到般。
  太医又给叶知昀诊了脉,面对李琛摇了摇头,“毒性太烈且,又侵入五脏六腑,能不能醒来要听天由命了。”
  李琛微微闭了眼。
  牢房里只在墙壁上方留了狭窄的石窗,从隐约透露出的光线,可以看出已经到了晚上。
  地面破烂潮湿,李琛靠在墙角,一直陪在昏迷的少年身边,抬起叶知昀的手指,慢慢摩挲着,呢喃道:“我还记得元年大雪见你那会儿,怎么到了现在,你还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自问自答:“很有长进了,都当上探花郎了,也长高了不少,就是骨子里执拗没变。”
  叹了一口气,“小傻子,怎么一杯鸩酒说喝就喝啊,你身边有我,要你担什么事啊?”
  他佯做释怀的口气,却始终带着丝丝怨念,“为了我,为了我……”
  又道:“别人待你的好,就是应该的,企图要回报的都不是真心的,两个人之间总有一个傻子,还是我来当吧。”
  “为世子喝下那杯毒酒也是我心甘情愿。”
  牢房里忽然响起一道沙哑的嗓音。
  李琛愣住了。
  不知何时,叶知昀已经睁开了眼睛,额头上布着细细冷汗,嘴唇苍白,眉心微微蹙着,眼眸却明亮如初,虽然虚弱,但还是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李琛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这一刻舌头却像是打了结,只顾着怔怔地看着少年。
  叶知昀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看到男人满身伤口,血迹斑斑,觉得胸腔里像是漏了一个大洞,四面八方透着风,涌出难以消磨的心酸来。
  “世子……”他哽咽道,抬手遮在脸前,咬着牙忍了一下,还是红了眼眶,冒出大颗大颗的泪水,“是我的错……”
  李琛望着他,那平时里冷厉的眉眼都变得温和起来,心里柔软一塌糊涂,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水,“怎么还哭了。”

    
第52章 
  “要不是我一意孤行; 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叶知昀眼底水雾弥漫,虽然竭力按捺,声音仍然带着些许颤抖。
  “从殿试的刺客到周越到现在; 天下那么多人误会你; 我知道,其实并不是这样。”
  越是靠近世子; 他越是能看清那份玩世不恭下的真实一面。
  “如果我没有挑起朝廷纷争,世子你就不会卷进来; 也不会落得这般众叛亲离……”汹涌而来愧疚几乎快把他整个人淹没。
  “也只有你会这么想了。”李琛苦笑道; “你这条路; 是燕王府铺平的,我也有责任。”
  他把少年脸上的泪痕擦干,叶知昀压制不住的一抽一噎; 看着他的动作。
  “世子,为什么,明明我做的那些事情……”
  李琛摩挲着指节,“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阻止你?”
  他往后一靠; 望着上方,叹了一口气,“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 也是第一回任官外派,你应该听说这件事。”
  “下到江南,官员簇拥,把一切都安排得歌舞升平; 可是我独自出城,乡间村庄饿殍遍野,民不聊生,一路上所见气煞我也。”李琛脸上的表情很淡,但目光深沉,眼里带着丝丝回忆。
  叶知昀静静地听着他的话。
  “我一查,发现这些官吏搜刮民脂民膏,贪污朝廷粮饷,受贿上级权贵,把百姓潦倒的事态强行镇压下来。他们金银财宝享之不尽,百姓为求生易子而食。”
  “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搜集查找他们的罪证,这就像是个无底洞,越查越深,势力之间盘根错节,三十九个大小官员铁证如山,还有一部分没有揪出来。”
  李琛道:“我把他们全部收押大牢,先打算给朝廷写份奏章陈明事态再行处置,可是还没有送上去,先帝那边就得到了消息……喝令我立刻回朝,不准再追究。”
  “结果丢了官职,江南官员门阀安然无恙,仍旧夜夜笙歌,百姓仍旧为斗米生来死去。”
  李琛的眼睛看着他,“你说,我做错了吗?”
  叶知昀没有回答,换做一个三岁小儿也知道世子的所作所为没错,可正确的事情总是引人嗤笑,对错只不过是圣贤书,行走在世间都是凡人,任谁也无法撼动分毫。
  “潘家揽权怙势,已有谋逆之意,他们和皇权注定只能存一,你的做法打开了互相残杀的局面。”李琛道,“固然现在,朝廷之上危如累卵,但难道继续维持表面的平和,让潘家日益壮大,最后一口吃下皇权才叫对吗?”
  “那,”叶知昀低声道,“世子周旋朝堂多年,想要什么样的局面呢?”
  李琛道:“所求不多,平衡二字罢了。”
  在皇权和潘家之中制衡,现在也正是他所做的事情,可是这种平衡本就保持不易,更别说胡人大军压境,生灵涂炭。
  命数仿佛再也不站在大晋这边,内忧外患,狼烟四起,仿佛已经到了倾颓的绝境。
  叶知昀不由沉思下去,李琛却拿冰凉的手指的戳了戳他的脸。
  没管他的动作,少年继续问道:“那接下来,朝廷是不是要派将领去守……”
  “接下来,该用饭了。”
  应着李琛的话,大牢里的狱卒给他们送了饭菜,大概是严恒交代过,往常都是馊菜馊饭,这次是一菜一汤,大白馒头冒着热气。
  李琛挖了一勺汤,自己喝了一口,再递给叶知昀,“趁热喝。”
  叶知昀盘腿而坐,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接过碗,顿了顿道:“世子,还是你喝吧。”
  李琛笑起来,抬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是又收回去,“别当成最后一顿饭一样,不然……你喂给我喝也成。”
  叶知昀抬眼和他对视。
  李琛讪讪一笑,扭头去拿白馒头,还嫌弃道:“牢里吃得也太糙了,幸好来之前,咱们在玉衡楼风流了三天,正所谓……”
  话没有说完,嘴里塞进一口热汤,面前少年正举着勺子。
  叶知昀看着他,“还要吗?”
  李琛声音模糊地应道:“要。”
  又补充道:“其实汤做的还成。”
  叶知昀饶是心情沉重,还是被他逗笑了两声。
  晚些时候,他用太医留下来的瓶瓶罐罐,给世子换了药。
  两天后,狱卒带了一个人过来。
  燕王站在门外,他这些时日想必焦头烂额,眉梢眼角都是劳碌的痕迹,目光看向他们。
  叶知昀说不出话来,李琛和他爹隔阂甚深,也不吭声。
  三人相对无言,许久,燕王朝狱卒摆了摆手,狱卒便将手里的食盒交给他,退下了。
  “过来吧。”燕王也不嫌地上脏,坐下后打开食盒,里面竟然是一壶酒,此时此地,不由有几分断头酒的嫌疑。
  他取了几个杯子,隔着木栏,叶知昀和李琛在他对面坐下。
  “朝中正在处理战事,刘老将军战死北疆,被达奚列斩去了头颅,现在正忙于商议派哪位将领顶上。”燕王给他们斟满酒,自己先喝了一口,“待过两日,局势稳定,你们就能出来了。”
  叶知昀如鲠在喉,无声地喝了那杯酒,只觉得无比辛辣。
  李琛盯着浮空中的尘埃。
  燕王没有提画和徐皇后的事情,而是对叶知昀道:“还记得,元年那会,你第一次到王府,在御书房里见到我,有话没有说完,其实你想问什么,我都知道。”
  “殿下……”叶知昀怔怔地看着他,那仿佛已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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