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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雨旁风处-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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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得多了,反而更难幸福得生活下去。”目光紧盯着谢枫疏,竟有些严肃认真,“你先前问我的荆九的事情,最好不要再管,三月之后的约定,你也不要去赴。我会派人去接他护他的,并且会说,那是你的主意。但是,你自己不能和他过多接触,还有你那小情人,袁绍凡也得离他远远的。”
谢枫疏面上一红:“前辈说笑。”
阎王愁却更为严肃地道:“你与袁绍凡身份都很特殊,你们两个,都最好什么也不要知道,小娃娃,这是为你们自己好。”
谢枫疏一怔,郑重一揖道:“多谢前辈教诲,晚辈明白了。”
阎王愁便缓和下表情,道:“既然已经来了,便多陪陪我吧,正好等林朗回来了,你们兄弟俩还可见上一面……这么早来想必很累?你先回房里休息吧,用膳时我再让人叫你。”
谢枫疏眼前一亮,立刻称是。阎王愁让谷中侍女带谢枫疏去客房,谢枫疏向阎王愁告退,便往门外走去了。
第十三章
睡了一会儿便至午时上下,谢枫疏迷糊之中听到谷内喧杂,有人说话,只道午膳该用,梳洗穿衣,出了门去。走到前院,只见三人正在对峙,袁绍凡抱着一个人,阎王愁则正拄着他分明不需要拄着的拐杖。一人焦急得满头大汗,一人则是吹胡子瞪眼睛,时不时敲敲拐杖像极了要抄起它来打人。
“前辈,这人真的是天思谷的路少侠啊,天思谷一直都有派人来助你摆宴,你若不治,岂非毫无江湖道义?”
阎王愁“哼哼”一声,道:“这节骨眼上中什么毒,袁少帮主,难道你就不怕有人故意借他算计我钟灵谷吗?”
“便是算计,让他们算计就是了,人命关天,前辈却不能轻言放弃。”
“若我任由他们算计我钟灵谷,越往后,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得越多,你想救一人偏又害得更多人,怎么算怎么都不是笔划算的买卖。”
“人命怎可用买卖衡量?前辈,你就算不看在医者父母心的份上,天思谷的份上,也该看一看。”
谢枫疏几步快走至袁绍凡的身边:“怎么回事?”
“枫疏?”未料到谢枫疏竟在钟灵谷内,袁绍凡的眼睛“噌”地亮了起来。
谢枫疏面上一红,好歹记得正事,看他怀里路枕凉毫无生气的样子,吃了一惊,道:“他怎么了?”
袁绍凡反应过来自己正在他面前抱着别的人,手一松,怀里人便往下掉去,谢枫疏眼明手快地将人接住,瞪他一眼:“你放什么手?”
袁绍凡连忙帮他把人扶住,讪笑道:“一时手软,一时手软。”
谢枫疏又瞪他一眼,回头道:“前辈,既已进得谷来,算计,只怕也算计成功了,既然已算计成功,管他什么阴谋不阴谋?至少这条人命,咱们是可以救回来的。”
阎王愁“哼哼”了两声,这回却没有再说什么反对的话了。
谢枫疏便与袁绍凡把人搬进屋里,放到了榻上。
路枕凉看起来睡容恬静,只唇色微微有点暗,仍旧美好干净,俊秀十分,其他不妥之处,却是分毫也看不出来。
“怎么回事?”在阎王愁坐下为路枕凉诊脉之时,谢枫疏开口询问。
袁绍凡摸了摸鼻子,道:“几个月前咱们的事情败露以后,然后……”
萧天英知道自己徒弟竟和一个男人互通款曲,当然是气不打一处来,从丐帮总舵里,直接追着袁绍凡出门,打了好两条街。
本就是丐帮中人,什么面子啊,里子啊,丢着丢着就习惯了,不过这回袁绍凡和萧天英当真是有些脸红的,稍稍一闹,整个洛阳城都知道了,洛阳城里的人再去往别地八卦一番,整个武林都知道了。萧天英把他骂得狗血喷头,严令禁止他外出晃荡,并且每日三审,誓要问出他心中的那个人是谁。
袁绍凡知道自己师父火爆脾气,嘴严实得像蚌壳一样,一点也没泄露出去,他只道自己师父固执得紧,现在又在气头上,想要让他们同意他和谢枫疏的事情,那得再过一段时日才行。
“后来路少侠寻至我丐帮总舵,想打听他师父的消息,我师父知道我先前从胡非为手下救下了他,还以为他是那个和我在一起的人……”袁绍凡面上有些无奈,“他也没问我,就自顾自地和路少侠过了招。路少侠的武功自然不错,他觉得很满意,此后又在别的地方刁难,路少侠也一一化解……”
谢枫疏眉梢一动,斜眼看他。
袁绍凡咳嗽一声,道:“结果处着处着,师父就同意我和他在一起了——”
话还未说完,谢枫疏便掐上他胳膊狠狠一扭,袁绍凡“嘶”了一声,面上却还是很高兴的样子,将他抱进怀里,道:“我师父也不是那样冥顽不化的人,咱们以后还是能得到他的同意的。”
谢枫疏哼了一声,倒也没在这处过多纠缠,没有推开他,却道:“那之后是怎么回事?路少侠怎么会中药?”
“之后嘛……”袁绍凡放低了声音。
后来厉苏杭找上了门,知道了路枕凉和袁绍凡的事情,他当即发怒,在丐帮总舵与袁绍凡打起来了。两人乒乒乓乓地打,萧天英知道他们是为路枕凉打也不劝,只道袁绍凡若是武功不济,活该老婆被抢。袁绍凡当时真是苦不堪言,因为是误会,他根本未和厉苏杭一样用了全力,然而厉苏杭却是用了全力,将他打得节节败退。本来两人的武功就不相上下,厉苏杭还有兵刃助阵全力以赴,袁绍凡听见自家师父在那火上浇油时脸都绿了。路枕凉看他不敌,直接加入战局帮忙,萧天英大声道了一句好,说什么路枕凉心疼他徒弟,是个好媳妇之类……
结果他们就打得越来越厉害,几乎停不下来了。
谢枫疏不由好笑,半晌才止了笑意,瞪他道:“那他怎么中毒的?”
他们三人对打,厉苏杭又不可能在兵器上喂毒,想来想去,都不应该中毒才是。
袁绍凡正了脸色,道:“这事说来就蹊跷了,我们打斗之时,忽然有人偷袭,路少侠中了暗器,毒气蔓延,师父和厉少庄主都追上去了,但那人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师父请了数个大夫看诊把脉,但是没有一人解得出来,没有办法,我们只好封住了他的奇经八脉,由我把他带到这药王谷里来。”
此时阎王愁刚好从榻旁站起,慢条斯理地将路枕凉的手放回被子里,淡淡道:“这毒,解不了。”
谢枫疏与袁绍凡均是一惊:“解不了?”
阎王愁沉吟道:“我谷内有一种药,名曰醉生百草散,所谓醉生百草散,沾了肌肤,就能让人逐渐发疯,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当然,这与人心境也有关系,若中药者心如止水,便是中了这药,那也和没中一样,若是中药者执念太深,也许短短几刻钟,便会执念入魔……”
“这……”袁绍凡皱眉道,“可是路少侠中了这药后却是直接昏迷的。”
阎王愁摇头道:“我不是说他中的药就是醉生百草,而是,他中的药中有与醉生百草相似的成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顿了一顿,却没有说下去。
谢枫疏道:“世间之物相生相克,这药性既与醉生百草相似,前辈应也有办法?”
阎王愁冷笑道:“我是有办法,但这办法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什么办法?但有所命!”袁绍凡斩钉截铁地道。
阎王愁看他一眼,道:“真的七种武器的歌谣中,首句便是‘相思剑,索长恨,自有双独归寒鸩’,你可知道寒鸩,是什么东西吗?”
袁绍凡道:“寒鸩?”
谢枫疏皱眉道:“我只闻《山海经》中,说鸩乃是身大如雕、紫绿色、长颈赤喙的毒鸟。但是,现实之中,从没有人见过。何况,寒鸩寒鸩,与鸩鸟也不知是不是同个东西。”
阎王愁低声一叹,道:“寒鸩是什么东西,你们也不必管它,我就告诉你们,它在哪里能够寻到。”
袁绍凡立时便道:“前辈请讲。”
阎王愁道:“相思剑,长恨索,这七种武器之中,也便这两种武器上,有那寒鸩之物了。”
谢枫疏与袁绍凡面面相觑,半天也没说一句话。
阎王愁坐到桌边,道:“长恨索迄今为止无人得见,相思剑倒是有人见过,从前天山派有人就得到过相思剑,只不过后来那人叛派而出,相思剑的下落也不知去向了……”
“这么说来,难道我们便束手无策不成?”
阎王愁摇头,道:“早先长安阮家曾派他们六子入洛阳,多次递信,想提前入谷,我虽没有同意,但也给他们多发了一份请帖……”
“这……”众所周知,药王可从不轻易多发请帖,如若有人求了请帖就能得到,只怕数不胜数的人便要来求取请帖了。
袁绍凡却若有所思:“难道,阮家想要提前入谷,和七种武器有关?”
“若不与七种武器有关,他们如何能联系上中元教之人?联系上了中元教之人,还大费周章让他们递信?”阎王愁冷笑一声,“单纯求取毒药,让中元教的人送去就行了,偏想进我钟灵谷,谁信他们没有别的打算。只怕,这小子中的毒,也是有人想算计我钟灵谷吧。”
袁绍凡犹豫了一下,道:“我师父说,他与厉少庄主追上去之后,虽未擒获那人,但是那人背影,却被他们看见了……”
“是谁?”谢枫疏当即询问,既然看见背影,以他们两人的眼力,那人是谁应该也能看得出来。
“是……”袁绍凡看了谢枫疏一眼,“胡非为。”
“啊?”谢枫疏愣了一愣。
阎王愁却是眯起眼睛,抚须道:“果然是他。”
“前辈也知道?”袁绍凡有些吃惊,向谢枫疏解释道,“先前我接到请帖,总有人在背后窥伺,后来咱们进洛阳城外破庙,破庙下又一个破庙里,那三个抓了江楚戈的人就是受胡非为指使。师父和我说,天山派近年来诸多事端,胡非为是罪魁祸首。他算计天山派自然有意于天山得过的相思剑,若他想借路少侠进药王谷,难道,是为了赤练勾?”
“胡非为那小子邪门得很,毒术机关,样样都邪,我没与他打过交道,荆老弟倒是和他交锋过几次。”
谢枫疏道:“既然知道下毒的人是谁,那我们能不能通过他,来得到路少侠的解药呢?”
阎王愁大是摇头,道:“这样的毒,融入血液,根本是解不了的。普通的毒就算融入血液,那也不会浸透全身,但这毒却是沾血便成新毒,两个时辰内,整个身体的血液都会变成新毒,想要治疗,难道还能把人的血抽干不成?普通的用药,还没解全,那干净了些的血液立刻就被污染,所谓解毒,也不过无用功罢了。”
“可是寒鸩——”
“寒鸩却能剥离毒素与鲜血。”阎王愁叹道,“只怕胡非为自己,除了这两种办法,也想不出别的办法解毒了。”
“两种?”谢枫疏疑惑,“不是只有寒鸩才能解毒吗?”
阎王愁看他一眼,道:“另外一种办法,就是换血了。毒没解,人没救,只是中毒的人从一个换成另一个,这样的治法,有什么意义?我是不会做这种无用功的。”
谢枫疏与袁绍凡面面相觑。
阎王愁却道:“如若找个死刑囚犯,这法子,倒也使得。然而换血极损精气,武功不高的人,还未换全便撑不住了,这世上又哪有那么多人愿意这般舍己为人呢?”
两人俱都沉默,一时之间,竟觉得沉石压上心头。
路枕凉如此年轻,正当最好年岁,若就此中毒一命呜呼,实在是人间憾事。
“天思谷曾有蝴蝶针的踪迹,胡非为倒是一石三鸟,好生会算。”
袁绍凡忽然道:“蝴蝶针上可寻得到寒鸩吗?”
阎王愁摇头道:“谁都没见过,我也不知道,但是赤练勾上没有寒鸩,蝴蝶针虽不知如何究竟,十有八九,也是没的吧。”
袁绍凡低叹一声,搂紧了谢枫疏的肩膀,谢枫疏微微低头,靠到了他的颈侧。
阎王愁看了他们一眼,道:“看他这身体状况,八日之内若解不了毒,想必毒气就要攻心了。”
谢枫疏从袁绍凡怀中出来,道:“那……前辈认为,我们有机会得到相思剑吗?”
阎王愁道:“天山距离此地千里之遥,等到了,黄花菜都凉了。何况他现在的身体受不得颠簸,天山也未必会将相思剑交出。”
袁绍凡吃惊道:“已经确认相思剑就在天山派了吗?”
阎王愁这才发现自己无意中泄露了许多消息,反射性便想反驳,张了张口,却还是承认了:“不错,相思剑已到了天山派掌门时无久的手上。这个消息,不会有假的。”
谢枫疏犹豫了一下,道:“我,不太明白……”
“怎么?”
谢枫疏道:“那胡非为所为既是七种武器,按理来说,他给路少侠下毒,也是为了七种武器。”
阎王愁抚着白须,若有所思。
“但是先前我们曾遇见过的破庙三人是他指使,那就说明,他是知道入这药王谷的外谷机关的。”
袁绍凡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擅长机关之术,又擅长毒术,这么说来,谷内其他阵法应该困不住他才是。”
谢枫疏点了点头,道:“但路少侠所中之毒必得相思剑才可解开,那长恨索未曾现过江湖,便不去管它。而我们现在又知道,这相思剑,已确定在千里之遥的天山派手中。”
“这么说来的话,他给路少侠下毒,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谢枫疏郑重点头,道:“我们仔细想想,胡非为算计过天山,算计过药王谷,若把路少侠师徒的门派算进去,便加上一个天思谷。天山里有相思剑,药王谷里有赤练勾,天思谷则有蝴蝶针的踪迹……”
“不论哪样,与路少侠中毒,好像都没什么关系。”
阎王愁皱眉,道:“这就奇了怪了。”
谢枫疏道:“前辈可有想到别的什么?”
阎王愁摆摆手,道:“从前荆老弟和胡非为打过几次交道,言谈之中倒有些诡秘欣赏之意,我听荆老弟提起过胡非为这人,说他心思缜密,聪明绝顶,可惜身有顽疾,行事扭曲……他说这人绝不做无用的事的,如若他所为既非相思剑也非赤练勾,给路枕凉下毒,难道是为了蝴蝶针?”思来想去,却又道,“那也不应该啊,且不说蝴蝶针在何处至今仍是众说纷纭,蝴蝶针又无寒鸩之物,就算找到了,还能给他解毒不成?”
“那么……”谢枫疏皱了皱眉,“我们,是不是应该静观其变?”
阎王愁没有说话,只是抚须点头:“不知他有什么用意,想必,静观其变是最好的办法了。”
一时之间几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心头却分毫不见轻松——静观其变是最煎熬的法子,若是未来得及等到变化,要付出的,就是一条人命。
半晌后,袁绍凡出声道:“既然路少侠的毒一时之间解不了,那么,我就把他带出去了。”
阎王愁看他一眼,道:“我虽治不好他,但是帮他续续命,也是好的。”
袁绍凡连忙道:“如此甚好,那我就把他留在这里,去外头给我师父还有厉少庄主报信。”
阎王愁听到“厉少庄主”这四个字忽然一愣,挑眉道:“你说的厉少庄主,可是铸剑山庄的少庄主厉苏杭?”
袁绍凡点头道:“正是。”
“看起来他与这路小子交情不浅啊……”
袁绍凡咳嗽了两声,也没好意思解释,只含糊道:“也就是一些特殊的原因……不过,交情也的确不浅。”
阎王愁便没再说了,挥了挥手,让他走了。袁绍凡向阎王愁告辞,走出几步,想了想,又走了回来,拉了谢枫疏的手,把他给拉了出去。
谢枫疏脸一红,却也跟着他走了出去,阎王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也没说什么,再次坐回路枕凉的榻前,搭上了他的手腕……
皱起眉,阎王愁抚上自己的胡须,觉得很是棘手。
却说袁绍凡将谢枫疏拉了出去,一路之上,两人并肩而走,手指交握,倒是越握越紧。
谢枫疏的心砰砰地跳,仿佛有只小鹿在里头撞一般。走进密道之时,眼看着光线暗下,终于开口,柔声道:“这几个月,你师父没为难你吧。”
袁绍凡低笑一声,道:“还好,他最多打我两顿,再有的为难,却也难不住我。”
谢枫疏在昏暗的密道中侧头看他,见他从怀中掏出根小蜡烛用火折点燃,停下脚步,道:“你说与厉苏杭打了一架,既然打得‘节节败退’,他用的又是利剑,你……你身上可受了伤?”
“那些小伤早就好了。”捉起他的手在自己唇上亲了一下,目光灼灼,“而且见到你我就一点都不痛了,枫疏,我真想你……”
谢枫疏面上一红,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别不正经,等会我们是要去见你师父的。”
袁绍凡不依不饶,又用没拿蜡烛的右手把他的手给抓了回来,牢牢握住,不肯放下,密道中烛光的照耀下,对着他一笑:“这么久不见,你还要叫我正经,自从那一次后,咱们一次都没做过,如今几月分别,便像几年……”
谢枫疏踩他一脚,还碾了两下,低哼一声,道:“我就是不做,你以为我不知道,咱们还没认识几天的时候,你就用那种眼神看我,呸,不知羞。”
袁绍凡只有一只右手臂空出,但却立刻用那只右手臂把人搂进怀里了。
谢枫疏撞入他怀里,推了两下,袁绍凡紧紧抱着他,不让他推开,谢枫疏未挣扎两下就张开了双手,环上了他的腰背。袁绍凡感觉到他把下巴架到了他的肩膀上,侧头亲了一下他的脸颊,道:“我知道我知道,咱们以后成亲了再做,成亲了再做,好不好?”
谢枫疏脸一红,本想说“那也不行”,但是话到嘴边,嗫嚅了一下,最后竟说出了个“好”字。
袁绍凡欣喜若狂,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耳朵又去亲他脸颊眼睛,谢枫疏推搡了两下,低声道:“不是要出去报信吗?再不出去,你师父可等急了。”
袁绍凡这才想起他们出去是要见到他师父的,先前他未按捺得住,直接把谢枫疏拉了出来,但是他师父还没接受他是和另外的男人在一起呢,这时候出去,只怕谢枫疏会受到他的刁难。
几次欲言又止,谢枫疏看出他的犹豫,笑道:“我虽不像路少侠一样会武功,但是,还没不济到想要落荒而逃的地步。”摸了摸袁绍凡的脸,安抚道,“好了好了,不用担心,你师父既能接受路少侠,我们努力努力,他也定能接受我的,何况你忘了我是谁吗?我虽不在武林之中打拼,但行了这几年商,待人接物还是可以的。”
袁绍凡低声一叹,道:“我师父那脾气,若是急起来,我也拦不住,当时他误会路少侠是我喜欢的人时,直接上去就和他打了一架,他连‘以大欺小’的名声都不怕落下,若不是路少侠武功不错,只怕就被他揍了。”
谢枫疏吃吃笑道:“萧帮主总不至于揍死我吧,再说,有你在旁边呢。”拉了拉他的手,“走了走了,不用这么担心,我对大名鼎鼎的萧帮主,也很是仰慕,他总不至于对一个仰慕他的人下毒手吧?”
第十四章
真的假的?
袁绍凡有些狐疑。
虽然萧天英在江湖中名声很广,不过不涉足武林的人,也难对他有什么仰慕之心。丐帮嘛,萧天英很多时候比自己徒儿扮小乞儿时还要邋遢。从前袁绍凡也和自己师父一样,一半时间干净,一半时间邋遢,干净的时候往往是要去拜见什么人、或者被什么人拜见的时候,邋遢的时候,就是……其他时候随时随地都可以邋遢。
那是最好的隐于市井的伪装。
若非与谢枫疏相爱,袁绍凡还得一半时间干净一半时间邋遢,但是自从和谢枫疏相爱以后,袁绍凡恨不能和他天天黏在一起,于是打扮,也就和普通人一样,不弄那么多补丁破衣披头散发了。两人一个在洛阳一个在苏州,先前请帖的事情又闹得太大,袁绍凡要管理丐帮诸多事务,自己身上的烂摊子还得收拾干净。替谢枫疏打探到谢林朗的消息后本来有很长时间空闲,第二年春节过后,能有好几个月的时间相聚,没想到书信往来被自己师父发现,他又被软禁。思及这两年来,和谢枫疏真是聚少离多……
思维发散,袁绍凡更紧地握住了谢枫疏的手。
谢枫疏却以为他仍在怀疑他对他师父的心,不由笑道:“我是真的很仰慕你的师父,自从和你分开,我去茶楼里听了许多你师父的事迹,当时我便在想,就是你师父不能成全你我,我也一定恨不了他的。”
袁绍凡微微一怔,摇头一叹,却是道:“不许胡说。”说了以后,又转头对他微笑,“我师父一定会喜欢你的,而且,应该会很喜欢很喜欢。”
谢枫疏挑眉而笑:“你这么确定?”
袁绍凡哈哈一笑,道:“当然确定了,毕竟我是他的徒弟,我喜欢什么,他自也应该喜欢什么。”
谢枫疏瞪他一眼,道:“又胡说了。”
两人牵着手走在密道里,需走一个多时辰的密道竟然一眨眼就走完了,一路之上说说笑笑,先前几个月的分离仿佛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谢枫疏与袁绍凡出了谷去,进了洛阳城,袁绍凡将他带到了丐帮总舵之中。
不同于想象中的模样,丐帮总舵竟修得说不出的威严,能容千人的厅堂、庭院,高高的围墙,门口立了两只张牙舞爪的石狮,牌匾又写得端正肃穆。黑瓦红墙,檐牙高啄。光是站在门前,都有种自己很是渺小的错觉。谢枫疏深吸了口气,方才跟着袁绍凡走入总舵大门。一路之上遇上好些破衣弟子对袁绍凡行礼,袁绍凡点头示意,带着他轻车熟路地往后院走去。
谢枫疏注意到,总舵之中,一半多的人的衣着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想来丐帮上层,也不是非要一副乞丐打扮的。
走到后院,步入一侧角门,有人迎上来,道:“少帮主。”
袁绍凡这才松了谢枫疏的手,拱手道:“大长老,不知师父和厉少庄主,可都在呢?”
那大长老点头道:“他们都在,这位是……”拄着长拐的人看向谢枫疏。
“这位啊……”袁绍凡脸上一热,咳嗽一声,又去握住了他的手,道,“这就是师父一直想见的人了。”
大长老猛地睁大了眼睛:“少帮主,你……”
丐帮上下都知道,萧天英现在最想见的人就是袁绍凡的心上人,但是袁绍凡死都不愿意说出心上人是谁,之前还闹了一个大乌龙令萧天英以为错了人。如今袁绍凡带着人直接上门,难道是想和萧天英直接说了吗?
袁绍凡将双脸通红的人拉走,往里而去,道:“我先去见师父了,大长老再会!”
大长老跟在他们两人后面走了几步,见他们走入拱门后方才停下脚步,反应过来自己跟上去也没用,思来想去,也没继续跟,调了头,直接去找别的长老了。
袁绍凡与谢枫疏走进西厢,见西厢东侧屋前的大树旁坐着一个人,一个坐在石桌旁闭目养神的人。白衣,长剑,黑发,长睫……
“厉少庄主。”袁绍凡道。
厉苏杭立刻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仿佛天山的雪一般,冰冷,但又净澈。
“他怎么样了。”厉苏杭站起身来,第一句话便问了这个。
袁绍凡犹豫了一下,方才开口道:“药王前辈说,治不了。”
厉苏杭神色当时便沉了下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将桌上的长剑拿了,直接往外走去。
“厉少庄主,你要干什么?”袁绍凡连忙把人拦下来。
“既然他治不了,我便带他去让别人医治。”
袁绍凡低声一叹,道:“不是治不了,是条件太苛刻……”将解毒需要相思剑一事说了,“药王前辈说这毒需要有寒鸩的东西才能解开,但相思剑在……咳,相思剑在哪里都不知道,等我们找到相思剑,路少侠的毒气已然攻心。”
“寒鸩?”厉苏杭皱了皱眉。
谢枫疏怕他问出别的办法,知道那以命换命的法子,直接开口接过话来道:“不错,寒鸩,药王前辈说了,不管是什么大夫,哪怕是下毒的胡非为本人,要想解了路少侠身上的毒,都得有寒鸩之物才行。”
厉苏杭垂下眼,半晌后,坐回了石桌旁。
显然,这比简单地说治不了还更让人觉得无力。治不了,还可去找别人治,找不到治病的东西,却无法简单地替代了。
谢枫疏松了口气,转瞬间,心中又有些难过,低声道:“如今前辈会为他续命的,所以……他一时之间,也出不了药王谷。”
“我能进谷里看他么?”厉苏杭忽然这么说。
早先袁绍凡要带路枕凉去找阎王愁治病,那药王谷的密道不能被外人知晓。虽然很相信厉苏杭,但是袁绍凡仍旧坚持一个人去,便连自己的师父萧天英,那也没一起带上,好在萧天英明事理,而厉苏杭虽然焦急但也知道江湖规矩,所以,他们两人一个都没坚持要跟去。
但如今,若不去看,只怕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袁绍凡知道心中所爱之人受苦的感觉,思及厉苏杭也接到过请帖,便道:“好,我带你进去。不过,你必得发誓,无意外的情况,不能将药王谷密道泄露一丝一毫。”当初他们从密道走出药王谷,虽然没发过什么誓,但都很自觉地保守这条秘密。如今事有特殊,若阎王愁生气,袁绍凡也只得任他打骂,思及路枕凉本就知道药王谷中有密道的,若他侥幸不死,将来必能与厉苏杭成就良缘,这密道,也不过早告诉他一段时日而已,暗暗对阎王愁说了一声抱歉,袁绍凡却下了决定。
“多谢。”厉苏杭闭目道谢,抚剑的手指些微颤抖。
谢枫疏有些不忍地转过头去,不愿目睹他人的伤痛。袁绍凡将他揽入怀里,抚摸他的肩膀。
“咳嗯。”忽然一声咳嗽传来,袁绍凡与谢枫疏都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粗布破衣之人背着根绿光莹润的棍子站在角门门口,破帽斜戴,发短至颔,方脸乱发,一双眼睛却是虎虎生威,精光内敛。几下,便将袁绍凡和谢枫疏两人扫视了个遍。
袁绍凡连忙行礼,道:“师父。”
谢枫疏立刻也跟着行礼道:“久仰萧帮主盛名,小辈冒昧,前来拜访。”
那人如鬼魅一般行至他身边,首先一招,便往他右肩攻去,袁绍凡连忙出手格挡,喊道:“师父手下留情,他不会武功!”
萧天英转手便攻袁绍凡下盘,与袁绍凡过了好两招,袁绍凡接招拆招,将萧天英的攻击尽数挡了,萧天英眼角余光全在谢枫疏那,看谢枫疏气息吐纳,的确是不会武功的样子,“哼”了一声,又出了几招,收回手去,拍了拍自己的衣摆,道:“不是武林中人,你和他在一起有什么乐趣?”
袁绍凡也即刻收手,坚定而又迅速地道:“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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