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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雨旁风处-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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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凡额上的汗顺着鬓角流下来,轻轻地吻上谢枫疏的脸颊。
谢枫疏瘫软在床上,迷蒙着双眼看他。
袁绍凡对着他一笑,谢枫疏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道:“绍凡……”
明明只说了两个字,但袁绍凡听了,却仿佛听见三个字一样激动。
“枫疏……”俯身下去,一吻印上了谢枫疏的嘴唇。
没有深吻,没有舔舐,既不含情欲,也没有别意……
只是吻而已。
第十九章
做完第四次,袁绍凡方觉得体内气息顺畅,不再如先前一般滞住。与谢枫疏在床榻之上温存,两人亲吻抚摸,不含情欲却很亲昵。
所谓鱼水之欢,心灵交融。便是谢枫疏,也忍不住主动靠近袁绍凡与他蹭在一起。
正自意乱情迷之间,忽然“哐当”一声,头顶不远处一块瓦片掉下。
袁绍凡惊觉一声:“谁?!”
将谢枫疏裹了,快速穿了衣裤跳了出去,袁绍凡飞身至窗外跳到对面屋顶上,却见先前见过的梅家四郎站在客栈屋顶上对着他笑眯眯的,一只脚陷在屋顶破口,一只脚则在屋顶上边,不着不慌,还行了个礼。
袁绍凡皱了皱眉,也没回礼,直接质问道:“不知梅四郎此来所为何事?”
梅重祀不答却道:“你和他做得也太投入了,而且,也未免心大,还真的随着药性做起来……”若是胡非为下点毒药,他们两人可都要一命呜呼,梅重祀想到那药的玄机,暗自一笑,面上却没露出来。
袁绍凡听得此话,忽地沉了脸:“你什么时候来的?”
梅重祀道:“啊……这个啊……”笑了一笑,顾左右不去看他,明显一副心虚的样子。
袁绍凡道:“梅四郎,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梅重祀听他刨根问底,立刻扯开话题道:“袁少帮主,你见了盒子里的秘密不曾?”
袁绍凡立刻明白梅重祀早就来了,冷笑道:“梅四郎,梅花庄好歹也是江湖中有名望的地方,岂不闻瓜田李下,非礼勿视,你如此行事,我可要一状告到梅庄主那里去。”
梅重祀面色微变,却道:“我父亲管不了我,你也不需要去叫我的父亲。”往后退了两步,将陷入屋顶的脚给拔了出来,转了转眼珠,又笑着抬手道,“不过,你和那谢家公子的情事,我还真全都看到了。”
心上人被人看了去,袁绍凡登时气恼,上前几步,似是想要把梅重祀捉过来揍上一顿。
梅重祀却立刻抬手道:“哎——看到的可不止我一人啊,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现在你只看见了我一个。”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脚下屋顶,“你现在纠缠于我,就不怕你的宝贝心肝儿出事吗?”
袁绍凡暗道一声糟糕,只道梅重祀和胡非为这是调虎离山,想对谢枫疏不轨。也不去管梅重祀,直接运了轻功又跳回窗户,几下走到床边,却见谢枫疏仍在床里,穿了大半衣服,听见动静撩起床帘诧异道:“怎么,没看到人吗?”
袁绍凡这才知道梅重祀那是骗他呢,抬了抬头,耳边传来梅重祀大踩屋顶的动静,估计梅重祀趁这时间已经跑走了,摇头,也没去追,直接坐下,道:“那梅四郎当真是个混世魔王,怪不得江湖上给他这么一个称号,竟连别人的房中事也——”
谢枫疏忽地脸红,道:“他是不是全看去了?”
袁绍凡咳嗽了一声,道:“应该看不到多少,我们放下了床帘……”
这客栈的床铺顶上并不是实木,床帘也只围四周,床顶上罩了一层透明的纱帐,本为着透光方便才那么弄的。如若梅重祀是从那里看,还是能够看见的。
谢枫疏瞪他一眼,自是知道床帘遮不住多少:“我说了要盖被子,你偏要扯开——”
袁绍凡连忙上了床榻,将他抱着:“以后我发誓,绝对盖被子——如果确认安全,才不盖。”
这誓发了和没发也没什么区别,谢枫疏暗自道,但是,还是往他怀里靠了。
拉了绳铃,叫了热水,两人沐浴更衣,又让下人把床被换了。
谢枫疏只当自己不是这八方客栈的少东家,好在这里的下人也不认识他,免去了一场尴尬。
袁绍凡从床底下扒拉出那个火盆,只见火焰已灭,纸张已经烧去外壳。
里头竟是张薄薄的铁片,一尺来长光滑闪亮的铁片上什么都没有,正面上,刻了一朵梅花,侧着看去,方才能看清几笔梅花的纹路。翻到背面,却见到四行字,言道:
秋月不忆忆苏杭,墨痕不淡淡梅妆。
江云不均均何处,林颐不朽朽天狼。
诗的最后,也刻了一朵梅花,但那梅花却比正面的梅花小了许多。
袁绍凡搂着没多少力气的谢枫疏躺在床上,将那诗读了出来,不由皱眉。
谢枫疏道:“胡非为这是给我们留了一个谜题吗?”
袁绍凡道:“大概吧,也许他是不想让我们轻易猜出他的身世。”
谢枫疏便笑:“希望是个字谜。”
两人一同对着手里的铁片钻研起来,左看看,又看看,既上手摸,又用鼻子嗅了嗅。
不到半柱香,袁绍凡便道:“‘秋月不忆忆苏杭’,说的应是当年第一任明月楼楼主上官秋月。”
谢枫疏吃了一惊,道:“那‘墨痕不淡淡梅妆’,说的可是当年名满天下的棋中之圣淡墨痕?”
袁绍凡点了点头,指着铁片道:“‘江云不均均何处’指的应是中元教圣教主江云,‘林颐不朽朽天狼’指的便是造出七种武器的林家家主林颐了。”
“这四人都已是传说中的人物了,为何……胡非为要将这诗给我们?这诗和他的身世有关吗?”
袁绍凡迟疑了一瞬,道:“这梅花——”
抚上铁片之上的梅花,显然有几分欲言又止。
谢枫疏道:“他与梅四郎形影不离,近几年都如此。这梅花,难道指的是梅重祀?”
袁绍凡摇头:“不会,梅重祀才多大年纪,何况,这铁片之上的人物都是天下间再难有第二个的,岁寒三友的名声虽不错,却还没到能和这四人相提并论的程度,就是梅重祀的父亲都无法上这铁片,别说他儿子了。胡非为既把这四人题了,就算梅重祀和他感情再好他也不会把梅重祀题上去的。”
谢枫疏若有所思:“那,‘墨痕不淡淡梅妆’,胡非为的这铁片上有梅花,意可指他是淡墨痕的后人?”侧了脑袋,仰头看他,道,“传闻淡墨痕神仙样的人物,胡非为的模样若好,是他后人也说不定。”
袁绍凡摇头:“淡墨痕事迹虽与梅花妆有关,但这梅花,指的应不是梅花妆。”更何况淡墨痕的后人,年岁才多大……
谢枫疏闻言,转回头去仔细地看了几遍铁片上刻着的诗句。
“火,水,土,木……”
袁绍凡道:“什么?”
谢枫疏道:“你看着每句都有的两字,忆,心字旁,心属火,此后重复过的字,偏旁均有五行,四句话,刚好是火、水、土、木……”又敲了敲铁片,“金,则是刻着这四句话的铁?”
袁绍凡笑道:“火被水克,水被土克,土被木克,木被金克……这种玄机,倒有些故弄了……”
谢枫疏忽然再度扭头看他,袁绍凡也与他对视,两人面面相觑,同时道:“林家?!”
这江湖中最喜欢故弄玄虚的,便是林家了,林家机关之术甲天下,造出七种武器更是名声大噪。更重要的是,林家喜欢让人猜。七种武器便是林家制造出的最大谜题。而要解开七种武器这个谜题,又有那许多小谜题要解。
谢枫疏吃惊道:“真的是林家吗,林家还有后人?”从袁绍凡怀中出来,他直接坐直了身子,显然有些激动了,他虽不是武林中人,但是,有些事情,他也和普通人一样有憧憬。
数十年前林家后人带着相思剑出现在江湖中,后来,又不见了消息,曾有传言是天山派的人物夺去了相思剑,而林家后人,则被天山派所杀。但是,传言一直只是传言,要让那些说传言的拿出些根据,却是半点也拿不出来。
林家对于他来说,正是一个传说。往日里他得在茶楼等地,才能听上那么几句。
没想到,如今竟然可以真的见到一个活的林家后人,虽然胡非为和他所期待的林家后人相距甚远,但是,毕竟也是林家后人啊!
袁绍凡道:“林家后人藏匿得紧,胡非为若是林家的人,倒也不奇怪……”
谢枫疏知道袁绍凡指的是胡非为对七种武器的执着。
这么多想要争夺七种武器的人,不说单个的,便是独霸一方的势力,也不敢一下子算计这么多门派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虽然,旁人自可说胡非为这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原本就独来独往,更不怕惹了这么多仇家。但是,像胡非为那样聪明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招惹太多,容易出事的道理?一次性惹了那么多敌人,在江湖上便已是无人帮忙,更别说他还有一个采花大盗的名声。就算是邪派,也未必愿意和他这样的人混在一起,这便是因为他名声如此的缘故了。
“虽然如此,不过,这也是我们的猜测,胡非为到底是不是林家后人,说到底,并不一定。”谢枫疏重新靠回他怀里,指了指铁片,“咱们若把这个交给师父,可能完成任务否?”
袁绍凡笑道:“师父看到谜题就头大,别说诗词了。”
谢枫疏也笑道:“那看来咱们还得再查查了。”
袁绍凡将铁片放了,将谢枫疏一压,又与他亲吻了好两下。
先前毕竟做了那么久,两人都有些累了,如今这铁片已得,谜底也近在咫尺,袁绍凡搂着人,直接准备和他补一觉。谢枫疏在他怀里,也不挣脱,小声地道:“如果确认胡非为真是林家后人,我们该怎么办?”
且不管胡非为是否知道七种武器的奥秘,单林家的名声,就足以令他成为众矢之的。
本来么,他是个采花大盗,行事既为人所不齿,就算被天下人追杀那又如何?若要可怜他,那些被他残害的人,岂不是更可怜吗?但是,若他不是因为自己是个采花大盗而被追杀,别人想要抓他也只因为林家后人,这样子泄露他的身份,却不好了。
“他敢把身份告诉我们,也不知是不怕我们把他的身份说出去呢,还是觉得我们不会说。”谢枫疏低声道,“以他所做之恶,便真成为众矢之的,那也没什么好同情的,不过……”
袁绍凡知道谢枫疏的意思,毕竟胡非为是直接把他身份的消息透露给他们的,便是胡非为再怎么坏,将这消息说出去,似乎都有失道义。这江湖中被胡非为坑害的人,现在一个都没去找他算账,等透露了,估计全天下的人都会去找他算账。打的是要杀采花大盗的旗号,做的,只怕就是逼问七种武器秘密的事情了。
“现在我们还不需要想这些,等睡醒,咱们去找找他,先问个清楚明白,再做打算。”
谢枫疏笑道:“又去太湖上转?”
袁绍凡理直气壮地道:“怕他们跑了,先找弟子们跟踪一下梅四郎。”
谢枫疏在他怀里笑个不住,分明普通的一句话却把他给逗乐了,袁绍凡亲了他两下,就把他紧紧地抱住了……
风穿竹林细弄声,袅袅轻烟对岸来。
太湖的浪涌不到这个小亭,这一小片竹林边的小亭正好在太湖之上,半是凌空,半是着地,梅重祀隔着袜子揉着自己扭到了的脚,坐在小亭边缘的长椅上。
胡非为一身玄衣,只有里衣是白色的,腰带衣襟是更浓重的黑,而别处地方的黑,则是普通的黑纱颜色。
唇若血涂,眉似描漆。
未束的发泼开更浓重的黑色,重得仿佛妖孽一般。
负手于后,琉璃似的眼,盛满了太湖的浪涌。
梅重祀揉着揉着就看着他怔了,情不自禁盯着他发间眉心正中的殷红:“朱砂,可快没有了。”
小声的喃喃传进胡非为耳朵里,胡非为垂眼一笑,玉似的手指间夹了一个玉做的酒杯,伸臂至亭外,手一松,梅重祀直接一个跃起,用脚勾住了亭子边缘椅背,手一伸,将那装满美酒的酒杯捉住。
“嗷嗷嗷!”先前扭到的脚立刻诚实地传来剧烈的疼痛,梅重祀倒挂在亭子上,可怜地叫起来,“好疼好疼好疼!快点救我!”
胡非为手指一翻,又从自己袖间翻出一个玉杯,从一边椅子上拿起瓷壶,懒懒靠在椅背上,慢吞吞地倒了一杯酒。
“林大哥,林大哥,林大哥!”梅重祀倒挂在亭子上,不断用空着的左手拨开亭子下丛生的杂草,呸呸地吐着扎进嘴里的草叶。
胡非为将杯里的酒喝完,却不放下,捏着玉做的杯子,用唇碾着,“梅花庄的四郎十八春,混世魔王尽招恨,就此魂归太湖上,人人拍手将快称,人人拍手将快称!”
梅重祀立刻高声而道:“不好不好,你若没了我,以后定是日夜后悔!”
胡非为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梅重祀挂在那里也不敢大动,就怕脚上一滑,真的掉入太湖之中。
这亭子建在太湖边缘,亭上也不过凌空了一半,这水深水浅,完全无法预知——梅重祀水性很好,倒不怕这水深,然而若是水浅,他从空中掉下无处接力,定会一头栽进土里。若是十分软的泥,那还有几分好说,若是坚硬的石头……
梅重祀知道胡非为不愿意救他,因此忍了脚痛,探手抓住了亭下长长倒着长的植物,抓了一大手……
瞬间松脚!
整个人往下落去,梅重祀不等手上植物被自己体重带得尽根而出,借力一跃,跳上亭来,手扒着椅背,艰难地爬了回来。
胡非为看他一只手上甚至抓着酒杯,只是酒水撒了大半,已经空了……
继续喝酒,也没说话。
梅重祀只着袜子地踩在地上,拍拍手又去抹脸,全是泥污。
袁绍凡与谢枫疏走到时,正好见到梅重祀这副狼狈的样子,两人都是一愣,不知梅重祀这是刚从泥里爬回来还是怎么样。
梅重祀见到他们两人,跳着脚去把鞋穿了。
胡非为随意抬一抬手,也没起身,只道:“熟客又临,不胜荣幸。”
袁绍凡便先谢枫疏一步走过,拱手道:“木盒中的东西我看过了,不知阁下那铁片,是什么意思?”
胡非为似笑非笑,连眼也未抬:“你若连那么简单的东西都看不透猜不穿,我为什么又要告诉你我的身世呢?”
想来他是不愿意直接告诉他了。
袁绍凡心下一转,便道:“金木水火土,阁下可是林家后人?”
梅重祀坐在一边穿鞋,惊讶地瞧了过来。
胡非为低笑一声,又倒了一杯酒,道:“袁少帮主凭什么以为,我是林家后人?”
袁绍凡道:“枫疏说,那四句诗每句都有两字一样,第一句中的忆,是以‘心’作旁,心属火,便是火了,而此后,旁首均为五行,加上铁片本身,正正好全了‘金木水火土’,我猜,大约也只有林家之人,才喜欢弄这样的机关暗示吧。”
胡非为看了一眼也走上前来的谢枫疏,道:“看出这个虽不算多不容易,到底还是比只看出四个人名要好得多。”将手中之酒一饮而尽。
袁绍凡咳嗽了一声,摸了摸鼻子:“阁下真是林家后人?”
胡非为不置可否,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自己提了那壶,自斟自饮。
梅重祀穿好了鞋子,拾掇好了,倒看不出先前的狼狈,很是有礼地见过两人,道:“你们虽不是靠这铁片本意猜出,但是也算猜出来了,既然猜出来了,两位为何还要来此呢?”
谢枫疏道:“为求证耳。”
胡非为从长椅上站起,走到石桌旁:“两位可要坐么?”
袁绍凡便带着谢枫疏一起坐下。两人的目光,都盯在胡非为的身上,几乎连一眼也不愿错开。
“两位这么看着我,莫非有什么想要问的吗?”胡非为淡淡地道,倒没被人紧盯的不悦感。
谢枫疏便开口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当一个采花大盗……”
就是他不愿顶着林家的荣光好了,那也犯不着如此自弃吧?再者说,孤傲之人又如何受得了全天下的鄙夷?
胡非为似没料到他会问这样一个问题,破天荒与他对视了几瞬,道:“当什么,难道很重要吗?”
谢枫疏道:“我听药王前辈道,你与荆大哥曾经交锋过几次,荆大哥对你的观感并不很差,当时我便有些疑惑了,如今见你一面,我就更加疑惑了……毕竟,林家声威,我一直都很仰慕,阁下难道是自暴自弃,又或者……”顿了顿,却道,“我实在不太明白,就我来看,你容色才华,都不差啊。”
胡非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道:“当初我也给荆不镀了这个铁片,你猜他是怎么猜的?”
谢枫疏愣了一愣:“啊?”
胡非为道:“金木水火土,这五个字,只有金隐在这铁片之中。所以,这‘金’字才是提示,而,照前几句来说,都以相克顺序来写:火被水克,水被土克,土被木克,木被金克……这铁片的意思是金,‘金克木’,‘金刻木’,这个铁片刻着的真意是双木林家,所以,我是林家的人。”
谢枫疏愣了一愣:“这……”他不明白,胡非为为什么忽然给他们解起谜来。
“为上者讳,其实,这铁片也暗喻了一个人……”顿了一顿,胡非为的眼暗下来,笑道,“‘金’,‘荆’,铁片说的正是你那荆大哥的本家。”
袁绍凡皱了皱眉,道:“笑医本家,又不姓荆。”
胡非为笑道:“可是他本家,正可合‘荆’字呀。”
袁绍凡和谢枫疏想到荆不镀的真实身份,不清楚胡非为知道多少,没敢接那话题。但胡非为都已说了“为上者讳”,只怕十有八九是知道的。
胡非为但含笑耳,笑得谢枫疏有些心惊肉跳的。
胡非为分明是故意扯开的话题,但是他扯开的话题,却没有任何人敢扯回去。若如谢枫疏所想,胡非为这扯开的话题十分暗示,暗示荆不镀太子之尊却去当大夫,再想想前面他所说的问题,便是回应他说他这身份凭什么不能去当采花贼……
不管他是不是有那个暗意,都不能再问了。
“那……那那上面的梅花?”谢枫疏胡乱想了一个话题,想要扯开现在这个,“铁片正面背面,为什么要刻梅花呢?”
“这个么……”胡非为听了这话,却是敲了敲桌子,低哼一声,道:“剪雪裁冰,有人嫌太清。又有人嫌太瘦,都不是,我知音。谁是我知音?孤山人姓林……”
袁绍凡与谢枫疏对视一眼,不由感叹:“我们竟都忘了,当年林家技艺出神入化,江湖上都说那是‘剪雪裁冰’。原来……这梅花暗喻的是这个。”
却见梅重祀一屁股坐到了他们的旁边,笑眯眯地道:“还不止啊……”
三人的目光都瞧向他。
“剪雪裁冰,击玉敲金——”梅重祀看了胡非为一眼,续道:“林大哥的名字可也在里头。嘿嘿,你们可猜得出,他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
两人诧异地看向那一身玄衣的“胡非为”,但觉浪送风来,竹叶轻筛……
额间一点尽绝色,姿色天然尽风流。一貌倾城,入画三分……
如此风景如此人,“胡非为”三个字,果然是配不上他的。
“……想是,林击玉?”谢枫疏怕惊扰了什么一般地轻声。
梅重祀哈哈一笑,道:“正是林击玉!”波光流动,看向那人——
“林击玉。”
重复了三字含在口中,似含了一块冰一样,小心翼翼,字字轻柔。似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这三个字含碎了……
(全文完)【 http://。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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