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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曜权臣-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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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想要一个完美无瑕的忠臣,但忠臣也是人,也会有自己的七情六欲,会有负面消极的情绪,会有身不由己的苦衷。
“臣不敢轻率地下定论,闻大人究竟算不算得上是个忠臣,但以臣对闻大人浅薄的了解,闻大人在位期间,至少对皇上、对百姓、对社稷,并未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就像皇上方才所说,闻大人在身为帝师期间,对皇上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让皇上在亲政之后,可以运用所学的知识,正确地治理这个国家,从这方面来看,闻大人尽到了身为帝师的责任,没有辜负先帝所托。
“但君臣离心,并非皇上一人之故,人心的感受是互相作用的,或许在皇上疏远闻大人之前,闻大人就已经自己疏远了皇上。
“毕竟那个时候,皇上已经亲政了,闻大人就算之前再如何亲近皇上,都必须退回到臣子的身份,成为皇上‘御下’的对象之一。
“所以皇上,请不要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您的这份悼念之心、哀痛之情,相信闻大人一定能感受得到,他不会怨怪您,只会祝福您。”
当君臣二人在里屋对着棺木唏嘘之时,伶舟则垂首站在屋外,静默无声,泪流满面。
恭送成帝离去之后,韶宁和环顾四周,终于找到了依然站在角落中,红着眼睛低头不语的伶舟。
他叹了口气,不再多留,牵了伶舟的手便从丞相府告辞出来了。
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各自想着心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最后还是韶宁和先沉不住气了,他一手抚在伶舟后颈上,然后按着他的脑袋抵在了自己心口。
“你这个傻瓜啊……”韶宁和低声叹道,“虽然很明白你此刻的心情,但是看到你为了别的男人伤心流泪,我还真是……”
伶舟自己也觉得哭成这样实在有些丢脸,闷声辩解道:“他可不是别的男人,他是皇上。”
“我知道,你曾经对皇上掏心掏肺,却落得君臣离心的下场,你心里不好受。”他顿了顿,突然换了个蛮横霸道的口吻道,“但现在你既然舍弃了闻守绎的身份,选择回到伶舟体内,从今往后,你只能对着我一个人掏心掏肺了,听见没有?”
伶舟抬起头,神色怪异地看向韶宁和。
韶宁和眉梢颤了颤:“你看什么?”
“看你色厉内荏的模样。”伶舟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蛮横霸道什么的,真心不适合他眼前这个温柔的男人啊。
尾声
在成帝的不断施压力下,廷尉府终于在两年之后将刺杀闻守绎的凶犯捉拿归案。
审讯时,任箬对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认不讳,但当问及赵思芳下落时,他却咬碎了牙也不肯吐露半个字。
最后,任箬被毫无意外地处以死刑,由成帝亲自监斩。此案终于告一段落。
成帝十一年,在太尉与御史大夫共同代理丞相之职的第三年,韶宁和终于登上了丞相之位,成为了众人仰望的百官之首。
但是,两人之间明争暗斗的拉锯战并未就此结束。
在韶宁和成为丞相之后没多久,他便提议改革中央官制,针对“三公”个人集权过大导致内部争斗虚耗过多的弊端,将原来的三公九卿制,改为三省六部制,由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三省长官共同组成“宰相”一职,实现集权分化、多人议事、多人决策的公开透明运作机制。
这一提案得到了成帝的嘉许,但在实际推行中,却遇到了来自朝野各方势力的阻碍,大部分人习惯了墨守成规,习惯了既得的权力和利益,不希望安逸的现状被大刀阔斧的改革所破坏,因而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而姚文川则成为了反对派的代表人物,与以韶宁和为首的改制派展开了长期的拉锯战。期间姚文川曾多次挑起事端,暗指韶宁和是刺杀前丞相闻守绎的幕后主使人,但终因证据不足而被成帝驳回。
在韶宁和坚持不懈的耐心宣导,以及成帝力排众议的信任与支持之下,到了成帝十八年,历时七年多的官制改革终于全面完成。
此时,已经三十三岁的韶宁和却主动请辞,功成身退。成帝数次挽留未果,只能恩准韶宁和辞官归野。
成长后的成帝,越发显现出一代明君的胸怀与气度,他不再一厢情愿地将社稷江山交托在某几位臣子的身上,而是以海纳百川的胸襟,招揽全国各地的能人志士,发掘他们的才华与潜能,使他们能够扬长避短、物尽其用地为这个国家贡献出自身的价值,推动着大曜帝国逐渐走向历史的巅峰。
于是乎,大曜帝国最后一任丞相韶宁和,与他的明君一起,成为了大曜史官笔下最浓墨重彩的一抹身影。
但是没有人知道,在韶宁和的背后,还藏着一个人,那个人用他的经验与智慧,帮助韶宁和克服艰难险阻、挺过一次又一次危机,为官制改革的成功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
当然,也有野史家将猎奇的视角投向了韶宁和的私生活,他们惊讶地发现,韶宁和直到辞官归隐之时,都未曾娶妻生子,甚至身边连半个女人的影子都没有。
而更耐人寻味的是,韶宁和辞官时的年龄,与十年前丞相闻守绎遇刺身亡时的年龄一样,都是三十三岁,不知这究竟是历史洪流之中的巧合,还是命运轮回之下的必然。
当然,也有街头巷尾的小老百姓们,会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着韶丞相的传奇,说这位丞相大人入仕十数年,身居高位却为官清廉、平易近人。
有人亲眼看见他离开繁京之时,几乎是两袖清风地上了马车,身边只带了三个人:一名管家,一名侍卫,以及那个时常与丞相形影不离、美貌而神秘的贴身小厮。
只是在那之后,韶丞相一行人究竟去了哪里,生活得如何,却都不得而知了。
后传:《归隐老宅》(韶宁和×伶舟)
成帝十八年,秋。
颠簸的马车驶入文锡郡一个偏远的乡村之后,终于在一座空寂的老宅前停了下来。
万木与鸣鹤先后跳下马车,一边搬运行李,一边对车内的人道:“少爷,伶舟,咱们到家了。”
韶宁和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缩在自己怀中睡得正香的伶舟,轻拍他的脸颊道:“伶舟醒醒,该下车了。”
伶舟懒洋洋地眯开一条缝,然后又往韶宁和怀里钻了钻。
韶宁和失笑:“我们已经到家了,等进了家门,再让你睡个痛快,好不好?”他说着,俯下身来在伶舟耳边低声蛊惑,“这里是二十多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你难道不觉得很怀念吗?”
果然,下一刻伶舟便缓缓坐起了身,口中却咕哝道:“第一次见面就被你狠狠咬了一口,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怀念的?”
韶宁和突然想起了什么,执起伶舟的一只手,翻起他手腕上的袖口,低头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轻轻咬了咬。
伶舟被他齿间摩挲得有些痒,忍不住缩了缩手,问道:“你做什么?”
“你刚才倒是提醒我了,当初我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换了一副身躯就不见了。我琢磨着,是不是应该补一个才行。”
伶舟拍了拍他的脑门,笑骂:“你都几岁了,没个正形。”然后便自顾自跳下了马车。
韶宁和笑了笑,跟着跳下身去。
看着伶舟脚步轻快的身影,韶宁和突然有些感慨,如今他已经三十三岁了,而他身边的伶舟,却是二十七岁的模样。
虽然这样的年纪搭配,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最相宜的,但韶宁和偶尔也会在想,如果闻守绎还活着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四十三岁了吧。
都说四十而不惑,不知闻守绎年逾不惑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单是脑补着,韶宁和便自顾自地笑出了声。
走在前边的伶舟回过头来,狐疑地看着他:“一个人在那儿傻笑些什么呐?”
“啊,没什么,”韶宁和道,“只是突然想看看你老去的模样罢了。”
伶舟不满地道:“老了有什么好看的。”
韶宁和却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轻声道:“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吗?——‘当彼此脸上褪去了年轻的容颜、爬上了苍老的皱纹’——现在回想起来,你脸上爬满皱纹的模样,一定很可爱。”
伶舟只当他在消遣自己,轻嗤了一声,有些不耐地想要挣脱他。
韶宁和却不肯撒手:“我说的是真的,一想到这个满脸皱纹谁也瞧不上眼的老家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我就觉得很满足。”
“……没想到,你的内心还真是黑暗啊。”伶舟忍不住吐槽。
“可是,在那之前,比你更先老去的人,应该是我吧?”韶宁和说着,将伶舟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些,“看到那样的我,你也一定要有这样黑暗的想法才行,否则,我就会被你抛弃了。”
伶舟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回抱住韶宁和,在他唇角吻了吻,笑道:“说得也是。”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后传:《养家糊口》(韶宁和×伶舟)
韶宁和为官十余载,几乎没有什么积蓄,以至于当他拖家带口隐姓埋名地回到文锡郡祖宅的时候,生活清贫得差点无以为继。
眼看着家里的粮食越来越少,韶宁和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如何赚钱养家糊口。
“我去卖字画吧。”伶舟提议。
“不行!”韶宁和立即驳回,“你的字画全部只能由我保管,不能流落到外头去,免得招蜂引蝶。”
“……”对于韶宁和在这方面表现出来的强烈的独占欲,伶舟已经无力吐槽了,“那总得想个办法过日子吧?”
“我去给大户人家做壮丁吧?”万木提议,他现在正值青壮年时期,身板好得很,应该很容易就能应征。
“那我去给大户人家做护卫好了。”鸣鹤跟着道。
虽然他很想守在伶舟身边保护他,但是现在韶宁和把伶舟金屋藏娇似地养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外人根本没有机会窥觑他,再加上他们一家如此清贫,左邻右舍里连个上门窜户的客人都没有,以至于,鸣鹤觉得自己的人生价值都被荒废了。
对于两人的提议,韶宁和摸着下巴摇头:“给别人家当壮丁、当护卫,终究只是权宜之计,没有人身自由。如何才能让生计来得更持久一些呢……”
突然,他拍案而起:“有了!我们可以在村子里开一间私塾,招一些附近的孩子来,教他们认字和算术,束脩的话,就收一些日常口粮好了,也不会太贵,你们觉得呢?”
伶舟听了两眼放光:“那我教他们画画。”
鸣鹤接口:“我教他们武功,强身健体。”
万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甘寂寞地道:“那……那我教他们干活?”
“……”三人无语地看了他片刻,“这乡下地儿的,哪家孩子不会干活?你老老实实呆在自己家里干活就成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他们将老宅中空置的几间屋子拾掇了一番,整理出几个像样的教室,然后开门招学生。
第一天,无人问津,门可罗雀。
第二天,还是无人问津,门可罗大雀。
第三天,依然无人问津,韶宁和看着门口欢腾地跳来跳去的麻雀们,下定了决心:“应该出大招。”
于是第四天,韶宁和在伶舟脸上糊了个人皮面具,然后指挥众人在老宅门前搭了一个大台子,韶宁和负责写字,伶舟负责画画,鸣鹤负责舞大刀,万木则负责在一旁烤地瓜,用香味吸引那些小朋友。
终于,前来围观的父母和孩子们渐渐多了起来,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好奇询问,韶宁和于是放出了招生的公示,笑眯眯地对众人道:“想学么?前十个报名的孩子,束脩可以优惠哦。”
这些乡下的孩子没怎么见过世面,看什么都觉得十分新奇,什么都想学一点儿。
父母们仔细询问之后,得知束脩只需要用粮食代替就可以了,于是也都非常愿意将自己的孩子送来学点东西。
于是,这四人开设的小私塾便红红火火地办了起来。
几年之后,许多从私塾里出来的孩子们开始考取功名,或者行走江湖。
私塾的名声渐渐响亮了起来,前来求学的人越来越多,规模也越来越大。
当别人问起这些孩子师从何处时,他们都会说,他们有三位老师,何先生教认字,周先生教画画,贺师傅教武艺,还有一个做饭很好吃的厨子,好像叫什么木头。
——全文完——
【后记】
各位亲爱的,《大曜权臣》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非常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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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合集【慎入!!!】———
番外:《御下之术》(成帝×闻守绎)
【本文时间回溯到闻守绎担任帝师之初】
闻守绎推开御书房的门,便见小皇帝独自坐在书桌旁,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臣,叩见皇上。”闻守绎屈膝而拜。
“师尊不必拘礼。”成帝见是闻守绎,忙起身相迎。
闻守绎道:“臣听说,皇上近日心情低落,茶饭不思,不知为何事烦恼?”
成帝叹了口气,道:“朕最近在参悟一些道理,却怎么也参悟不透,是以内心十分烦恼。”
闻守绎道:“皇上有何疑难,不妨说出来,看臣是否能为皇上解忧。”
成帝道:“父皇临终之前,曾对朕说,要做一个合格的皇帝,不但要懂得治国之术,还要懂得御下之术。关于这治国之术,朕可以从古人书上学习,但是这御下之术,却无章可循,父皇也未曾多言。不知师尊可否为朕解惑?”
闻守绎思忖片刻,道:“不知皇上,可听说过郑利原的故事?”
成帝想了想,道:“朕只知道,郑利原是四国时期苎罗国的一位名将,曾为苎罗国立下赫赫战功,很受君王看重。”
闻守绎点头道:“苎罗国君初政时期,经常受到东北面安陵国的侵扰,好几座城池被攻陷。国君便命郑将军率军抵御安陵,并允诺郑将军,只要能收复一座城池,便给他一次加官进爵的封赏。
“郑将军没有让国君失望,一连收复了四座城池,直将安陵逼退到苎罗国界,只要再收复一座城池,就能完全收回失地,一雪前耻了。此时,国君却开始烦恼了,因为郑将军已经功勋累累,一连加封四次,已经到了巅峰,再无官爵可加,否则就要盖过君主了。”
成帝急切问道:“那该怎么办呢?难道国君要食言吗?”
“国君自然是不能食言的,”闻守绎摇头道,“否则失信于天下,就不会再有人愿意为他卖命了。所以国君便想了一个办法,当郑将军攻下第五座城池回去领赏时,国君非但没有封赏他,反而质问他,军队入城之后,将士们肆意掠夺当地百姓的粮食与财物,闹得百姓鸡犬不宁,这与敌军所为有何分别?
“因为国君说的是事实,郑将军无言以对。于是国君便罚了他治军不严、约束不力的罪名,削去一级官爵,停俸一月。但事实上,但凡有战争的地方,必定会有灾难,就算是本国的军队,也难以做到对当地百姓毫发无伤。郑将军想到自己立功无数,却因这等小事而被苛责,心中十分抑郁。”
成帝问道:“如此一来,那位郑将军岂不是要在内心怨恨国君了?那可如何是好?”
闻守绎笑道:“此事还没有完。一个月之后,国君又将郑将军召来安抚,告诉他,国君其实还是很欣赏他的,但是军队对百姓的滋扰,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如果统治者对此事不闻不问,就等于是助长了这种风气,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国君必须对这件事有所表态,对郑将军降级罚俸,不过是宣告于世人的一种手段罢了,希望日后各位将军都能尽可能地做到爱护百姓,军民一心,国家才能长治久安。国君说完这番话之后,便恢复了郑将军的官爵。郑将军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懊悔,于是对国君更加忠心。”
成帝听罢,思虑良久,说道:“师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闻守绎颔首而笑,小皇帝果然聪慧过人,一点就通。
却听成帝继续道:“师尊,你现在贵为帝师,对朕教导良多,朕无以回报,便罚你做学生一天,朕做老师吧。”
闻守绎一怔,这……什么情况?
成帝此时已经走到闻守绎面前,将前一日闻守绎布置给他的抄写作业铺了一地:“师尊,今日就委屈你做一日的学生,将这些抄写作业都做完吧。”
他说着,一脸天真地望着闻守绎:“抄完这些作业之后,朕便恢复你帝师的职务,师尊会不会对朕更加忠心呢?”
“……”闻守绎心中顿时有千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完—
番外:《深入了解》(成帝×闻守绎)
成帝六年,冬。
气温很低,只要轻轻呼一口气,就能吐出一长串烟白色的气雾。
闻守绎拢了拢衣襟,跟在太监总管翁立善身后,进了一道又一道宫门。对于皇帝时常心血来潮的召见,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但是走着走着,他渐渐发现眼前的景物有些不对。
“翁公公,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去见皇上啊。”翁立善笑眯眯地答。
“据我所知,御书房不是这个方向吧?”
翁立善继续笑:“皇上说了,不必去御书房,他在寝殿里等着丞相大人。”
闻守绎脚步一顿:“皇上在寝殿召见臣子,似乎有些不妥吧?”
翁立善这回不笑了:“皇上最近……龙体不适,所以……”
“好吧。”闻守绎妥协,对于龙体不适却依然兢兢业业地在寝殿召见臣子的皇帝,他也没有什么立场好说教的了。
翁立善将闻守绎带至寝宫门外,然后躬身道:“丞相大人直接进入即可,老奴告退。”
闻守绎点了点头,看着翁立善远去的背影,总觉得似乎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然而此刻容不得他细想,皇上还在殿内等着他,于是他整了整仪容,推开殿门踏了进去。
里面光线很暗,挂着层层叠叠厚重的帷幔。
闻守绎突然感觉自己全身紧绷的肌肤都瞬间松弛了下来,他可以感觉得到,室内点了暖炉,温度比外面高了好几度,让人觉得温暖了不少。
闻守绎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眼睛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此时帷幔之内,依稀传来一两声轻微的咳嗽。
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在龙榻之上。于是他朝龙榻的方向走了几步,远远看见了侧卧在床上的身影轮廓,于是收住脚步,行礼道:“臣叩见皇上。”
“是丞相吗?”成帝的声音听起来略有些沙哑。
“是微臣。不知皇上召见微臣,有何吩咐?”
成帝缓缓坐起身来,看向闻守绎的方向,招了招手:“你过来,走近一些。”
“是。”闻守绎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成帝一个身位的地方,停了下来。
“皇上受凉了?”闻守绎主动关心。
“是啊,昨晚上又跟皇后吵了一架,朕一生气,就直接冲了出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一身中衣,忘了披外袍。但是朕实在太生气了,拉不下脸回去,就一直在外头晃着。再后来,等翁立善找着朕的时候,朕已经受凉了。”
成帝顿了顿,似乎还是觉得不太甘心,低声咕哝了一句:“都怪皇后,总喜欢顶撞朕,太可恶了,等朕逮着机会,非废了她不可!”
“……”对于皇上和皇后这一对不吵架就浑身不舒坦的小两口,闻守绎觉得还是不作评价比较好。于是他岔开了话题:“皇上可有请过太医?”
“翁立善请过了,那太医就知道开药,别的什么也不会。”
闻守绎心想,就你这点小病小痛,除了吃药还能怎么着啊?口上却倍加关心:“皇上可有按时吃药?”
“之前翁立善端给朕喝过了。”
闻守绎算是明白了,小皇帝寝宫里召见他,根本不是商讨国事来的,纯粹是吵了架受了凉求安慰来的。
可问题是求安慰也找错对象了吧?他不去找他母后,不去找他的后宫佳丽,他找我一个丞相干啥呢?
君臣二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闻守绎打破了僵局:“皇上龙体欠安,就不要太操劳了,多多休息吧。”潜台词是,既然没事我也该闪了。
成帝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丞相,朕睡了一天了,睡得浑身不舒服。你坐在这儿,陪朕说说话吧。”
闻守绎无语望了望苍天,臣很忙的没有时间陪你玩知心大姐姐的游戏啊皇上!
但不论内心如何吐槽,面对十七岁的小皇帝,闻守绎还是默默将吐槽模式收了起来,自觉地搬了张椅子在床榻旁坐下,柔声道:“皇上,想跟臣聊什么?”
成帝沉默片刻,说道:“丞相,上次听你说你喜欢男人,朕很好奇,喜欢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闻守绎面瘫着一张脸:卧槽一开口就是这么边缘的话题连个过渡都没有皇上你是早有预谋的吧?
但表面上他很耐心地解释道:“臣喜欢男人,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性向,就比如皇上生来就是喜欢女人一样,这种感觉只有自己可以体会,要说是什么感觉,还真不好形容。”
成帝却没有因此而打退堂鼓:“那丞相可以教教我吗?”
“教……?”闻守绎有点摸不着头脑,性向这种东西,还能教的?这小皇帝究竟有没有听明白他刚才的解释啊?
却听成帝继续问道:“丞相有没有过喜欢的人呢?”
“这个嘛……”闻守绎仔细回忆了一下,“臣小时候还在学堂里念书那会,曾经有个少年玩伴,长得高挑英俊,谈吐不俗,更重要的是,待人很和善,是位谦谦如玉的君子,臣对他……曾有所憧憬。”
“后来呢?”
“后来,他长到十七岁,也就是跟皇上现在这般大的时候,恋慕上了一位温婉美丽的大家闺秀,便央着自己的父亲上门提亲。双方家里互相了解了一下,觉得挺门当户对的,便结下了这门亲事。”
“然后呢?”
“然后,我那位友人等到年满十八岁时,没能考取理想的功名,便与那小姐成了亲,自立门户经商去了。”
成帝傻眼:“就……就这样?”
“是啊,还能怎么样?”
“那他知不知道,丞相你对他……”
闻守绎苦笑了一下:“臣那时对他也不过是朦胧的憧憬罢了,但臣知道,他只喜欢女人,对男子没有兴趣,所以臣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成亲的时候,送了一份大礼。”
“再后来呢?”
“没有什么后来了,自从他经商之后,便经常带着妻儿跟着商队四处游历,很少回到京城来。刚开始我们还会偶尔互通书信,他每次都会在书信中催促臣早些成家,他好回一份贺礼。到后来,渐渐的连书信也断了,我走我的官道,他走他的商道,井水不犯河水,才是最好。”
成帝似乎被他惆怅的情绪所感染,沉默了半晌,才道:“丞相,教朕尝尝与男子一起的滋味吧。”
闻守绎吓了一跳,站起身道:“皇上,您说什么胡话?”
“朕没有在说胡话,”成帝抬着头,像是鼓起了勇气一般,“你知道,昨晚上朕与皇后为了什么事争吵么?”
闻守绎皱了皱眉:“为了什么?”
“朕对着皇后的时候,居然不举……”
闻守绎瞬间囧了,心想你就算一时不举那也应该找大夫吃药,而不是自己把自己掰弯了一头扎进这条不归路啊皇上!
只听成帝继续道:“那时候,朕心里一直在想丞相的事情,想着如果是丞相的话,朕是不是就能……”
闻守绎猛地向后退了两步,声音有些艰涩:“皇上,请三思。”
“朕已经思考很久了,所以才会……找丞相过来验证。”成帝说着,抬起头来,求助般地望向闻守绎,“丞相,你一直是朕的老师,朕每当有疑难困惑的时候,你都会帮朕解答。这件事,你也一定会帮朕的,对吧?”
闻守绎垂手站着,哑然无语,皇上这是逼他犯上的节奏啊。
成帝见闻守绎站着不动,用一双委屈的眼睛盯着他看:“丞相,算朕求你了,还不行么?”
闻守绎被逼得无路可退,闭了闭眼,妥协地叹了口气,问道:“皇上……希望臣怎么做?”
“朕就想尝尝,男人的滋味,丞相,你能满足朕吗?”
闻守绎静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走到龙榻前,单膝跪了下来,伸手为成帝宽衣解带。
成帝低头俯视着他,渐渐屏住了呼吸。这是他的老师,也是他的臣子,是他一直以来仰望着的男人,但是此刻,他屈身跪在自己面前,帮自己褪去了亵裤。
胯下之物已经渐渐有了欲望,闻守绎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成帝光是看着自己,也能如此亢奋。
他默默叹息了一声,然后张口含住了那东西。这虽是少年的身体,但成帝早已不是处子之身,身下之物一遇到口中湿漉的温度,立即变得更加肿胀,亢奋。
随着闻守绎的吞吐拨弄,他体内的兴奋感越来越强烈,闻守绎小心翼翼的缓慢节奏已经无法满足他,他喘息着,猛地扣住了闻守绎的后脑勺,然后挺起腰杆猛地一顶。
闻守绎没有想到他竟如此不知轻重,一时没有防备,只觉那一下几乎要将他咽喉刺穿,顿时呕得眼冒金星。
然而他还未缓过气来,口中的欲望一阵战栗,已经激射而出,溅了他满口。
成帝一阵高潮过后,渐渐呼出一口气,低头看着闻守绎嘴角溢下的白浊,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征服般的快感。
他伸出手,托着闻守绎的下颚,用不容违抗的命令语气道:“咽下去,丞相,把朕的龙子龙孙们,全部咽下去。”
—完—
番外:《启蒙教育》(万木×鸣鹤)
万木情绪很低落,因为最近鸣鹤都不跟他说话了。
万木知道鸣鹤不理他的原因,因为上次他撞破了少爷和伶舟的好事,被鸣鹤逮着当场训斥了一顿。
虽然万木对男男之事依然无法接受,但鸣鹤训斥他的那番话,他觉得还是在理的。
不管怎么样,主子毕竟是主子,做奴才的,得给主子留点颜面,否则就失了奴才的本分。万木自认为跟着少爷的这么多年,他一直挺守本分的,但那天晚上他实在是气昏了头,才会冲撞了少爷。
但是事后少爷也没有生他的气,而是好言好语地跟他解释,希望他能理解。反倒是鸣鹤,一直对他不理不睬的,这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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