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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曜权臣-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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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长风笑了笑,将玉坠递给韶宁和:“还请韶大人戴上此玉。”
  韶宁和依言将玉坠套上颈项,并将玉坠放入贴身衣内。
  周长风指着韶宁和道:“大家请看,现在韶大人穿着与李大人相同的官袍,戴着相同的玉坠,若非亲密之人,如何笃定韶大人有无佩戴玉坠?”
  众人看着韶宁和,不由微微颔首,玉坠这种贴身之物,若是不取出来,的确无法判断其是否佩戴。
  周长风又指着郭裕,疾言厉色地道:“但是方才郭裕却口口声声说李往昔身上根本没有这块玉坠,可见郭裕是在说谎!”
  “我没有说谎,你们根本是在捏造证据栽赃嫁祸!”郭裕激动起来,嗓门也大了起来,“当日我明明看见他的脖子上空无一物,他根本没有戴什么玉坠!”
  “当日?”杜思危不疾不徐地重复了一遍,意味深长地盯着郭裕,“哪一日?”
  郭裕猛地噎住,心中咯噔一声,意识到大事不妙。
  杜思危步步紧逼:“郭裕,你曾说,你与李往昔只是点头之交,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那么,你又是在什么情况下,明明白白地看见李往昔颈项上空无一物的?”
  “我……我……”郭裕急得满头大汗,脑中一片空白。如此自相矛盾的说辞,他一时间也想不到自圆其说的办法。
  徐智看出郭裕词穷,心中也已猜到了七八分,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郭裕怒气冲冲地道:“郭裕,你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目睽睽之下,郭裕自知大势已去,再多争辩也无法取信于人,不由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
  上官远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站起身向三人抱拳道:“看来此案凶手已经查明,接下来,就由几位大人定夺了,上官告辞。”摆明了不会干预此事的态度。
  上官远途这一走,马茂行和吴思行也跟着告辞离开,只剩下徐智一人,怒其不争地瞪着郭裕。郭裕自觉羞愧难当,匍匐在徐智脚边,痛哭流涕。
  杜思危向徐智作揖道:“徐将军,我等奉圣谕严查此案,还望徐将军谅解。”
  “哼。”徐智无话可说,只得拂袖离去。
  
  请走诸位将军之后,杜思危关上门户,命人将几样刑具往郭裕面前一横,敛了笑容,面如冰霜地道:“郭裕,从现在开始,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有一句胡言乱语,刑罚伺候。”
  郭裕无奈,只得将自己犯下的罪行一五一十供了出来。
  原来,这郭裕天生喜好男色。入伍十多年来,他曾私下猥亵过几个长得不错的士兵,但因他身居一部之长,那几个士兵无处申诉,只得忍气吞声。
  而后他见到了从京城来的监军御史李往昔。这李往昔出身于书香世家,长得眉目清秀、细皮嫩肉,接人待物更是文质彬彬,别有一番风韵,在全是莽夫的军营中是难得一见的翩翩君子。
  郭裕自见过李往昔之后,便似失了魂魄,军中那些粗糙男子,也难再入他法眼。于是他处心积虑地想要接近李往昔,与他相好。

  第一百一十七章
  
  岂知这李往昔原本便藏着伶舟那事的心结,见到断袖之人,如避蛇蝎,加上郭裕长相粗俗,更是令他厌恶,每每见了郭裕,便早早避开,不屑与之说半句话。
  一来二去的,郭裕便怀恨在心,寻思着非要强了这书生不可,文弱书生面皮薄,若是遇上这种事,也必不敢声张,自毁声誉。
  那一晚,他胡乱喝了一些闷酒,心中更是焦躁难耐,正琢磨着如何发泄一番,路过休息室时,意外发现李往昔居然独自一人站在室内。
  却不知李往昔此时因何生着闷气,一掌拍在桌子上,胸口起伏不定。但那生气的模样看在郭裕眼中,却又是另一番诱人风韵。
  他心中一动,便借酒壮胆闯了进去,拽了李往昔的胳膊,便将嘴凑了上去。李往昔见他不由分说便要用强,自是不从,两人便扭打在一起。
  但这李往昔岂是郭裕对手,三两下便被掀翻在地,刚开始他还极力挣扎着想要脱身,但没跑几步又被强行拽了回去,身上官袍皆被撕裂,他一个趔趄仰面倒向一旁的兵器架,突然浑身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此时郭裕早已被色欲蒙了眼,见他不再动弹,只当他放弃了挣扎,于是将胯下之物刺入李往昔体内,快快活活地肆虐了一番。
  再起身时,他发现李往昔依然躺着一动不动,这才觉察出不对,翻了他的身子一看,发现他背后早被不知什么利器刺了一个大窟窿,身下流了一滩鲜血。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顿时三魂丢了七魄,哪还有心思再施淫欲,当下胡乱穿了衣服便慌慌张张夺门而逃。
  
  韶宁和听到此处,心中恨得咬牙切齿,若不是周长风与杜思危两人在场,他早就扑上去将郭裕狠揍一顿了。
  却见杜思危神色淡漠地拈起桌上放着的那枚长钉,问道:“如果你当真在那时就慌张逃走了,又是如何将这长钉刺入他后颅的?”
  郭裕一怔,盯着那长钉瞧了半晌,脸上露出古怪而诧异的神色:“什么长钉?哪里来的长钉?”
  杜思危故意板起脸来,厉声道:“事到如今,还想狡辩么?还不从实招来!”
  郭裕却突然激动起来,仿佛豁出去了一般,不顾身后押着他的廷尉官差,屡屡挣扎着不愿再跪,指着杜思危三人破口大骂:“你们几次三番地讹诈我,不就是想诓我认罪么?如今我也老实招供了,人是被我强了的,不小心弄死了并非我的本意,如今出了人命我也认栽,你们若要我以命抵命,我也无话可说。但你们别欺人太甚,我根本不曾见过这铁钉,何必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强加于我?!”
  三人对视了一眼,杜思危没有再说什么,便挥手让人将郭裕带下去,好生看管,不准他与任何人接触。
  
  待郭裕离开之后,周长风摸着下巴道:“看他那模样,不像是在说谎。”
  杜思危点了点头:“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没有错,此案的背后,还藏着另外一个凶手。”
  “并且此人的存在,连郭裕也毫不知晓。”周长风补充。
  两人讨论了片刻,见一旁的韶宁和一直神色抑郁地低着头,不言不语。
  周长风叹了一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宁和,人死不能复生,我知道你与李大人交情非浅,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节哀了。”
  韶宁和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只是想起,几个月前他曾对我说——这条路是他自己的选择,不论结局是输是赢,他都不会后悔。
  “他是个很有抱负的人,为了他的抱负,他甚至可以孤注一掷。虽然我对他每一次做出的选择不能十分认同,但我也无法接受……他以这样的方式落魄死去。”
  周长风听了这话,自己也难免有些唏嘘了。但凡踏入仕途的人,哪一个不想步步高升、飞黄腾达?但官场就像是一个看不到结局的赌场,谁都不敢断言自己就能全身而退。
  可就算退不了,也必须死得有尊严、有血性,即便像前丞相姜如海那样自毁于暴政,亦或像征西大将军宋翊那样从英雄沦为败寇,都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体现了自己的价值。
  然而李往昔,最终以这样的方式屈辱不堪地死去,即便日后案情告破沉冤得雪,只怕他的魂魄也难以瞑目。
  ——更何况,此案根本尚未完全告破。刚解开了一个谜团,却有一个更大的谜团等着他们。而在这个谜团之前,三人竟一时无策,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这几日韶宁和一直忙着协助廷尉府查案,整日不见踪影,伶舟便静静候在营房中,做一个等着主子归来的安分小厮。
  夜过戌时,韶宁和才疲惫归来,一进门,便坐在椅子上直揉眉心。
  “吃过饭没有?”伶舟走到他身边,一边用热毛巾给他擦脸,一边低声询问。
  “胡乱吃了一些。”韶宁和将伶舟箍进怀中,闭着眼睛咕哝。
  “想吃些夜宵么?我让万木去做。”
  “不想吃,没胃口。”韶宁和口中透出一丝撒娇意味,“你乖乖让我抱一会便好。”
  伶舟于是沉默了下来。两人静静依偎了片刻,伶舟问道:“怎么,案子查得不顺?”
  “只查了一半。”韶宁和于是将具体经过细说了一遍。
  伶舟皱眉道:“如此说来,真正杀死李往昔的凶手,应该另有其人。除了郭裕之外,你们就没有发现别的可疑人了?”
  “包括三位将军在内的四十八个人,我们逐一审过的,周长风说,凭着杜思危审案的经验,应该不至于发现不了破绽。”
  “会不会那个凶手,根本就不在这四十八人之中?”
  韶宁和叹了口气:“这是最坏的一种情况。”
  一整个下午,他与周长风、杜思危三人反复探讨另外四十七个人的作案动机,其中并非没有怀疑之人,但苦于找不到切入点。
  最后他们只能得出两个结论,要么是那人藏得太深,要么……凶手根本就不在其内。但前者让他们倍感无力,后者,却是他们非常不愿意接受的现实。
  如果凶手另有其人,那等于是他们又要从头开始,大海捞针。并且这一次,因为有了郭裕的前车之鉴,凶手必定会越发加倍小心防范,之前审郭裕的那套法子,是万万不能再用了。
  他正犯着愁,却听伶舟道:“我总觉得,能够进入那休息室的,应该不只有四十八个人而已。”
  韶宁和一怔:“什么意思?”
  伶舟道:“首先,李往昔的尸首是如何被发现的?”
  “是那天夜里巡逻的士兵……”韶宁和话一出口,突然站了起来,“对,还有巡逻士兵!”
  “你先别忙,”伶舟按着他的肩膀,“我只是举个例子,你看,至少这些巡逻士兵就已经是在四十八人之外了。但除了巡逻士兵,还有没有别的人可以进去?”
  韶宁和拧眉想了片刻,突然眼眸一亮,拔腿便往门口跑去。
  伶舟追出去道:“这么晚你上哪儿去?”
  但是韶宁和已经在夜色中跑得没了影。

  第一百一十八章
  
  周长风回到自己营房,才刚睡下,便听韶宁和在外头砸门:“长风,快开门!”
  他看了看还没有捂热的棉被,只好又哆哆嗦嗦地起了床,一脸怨念地给韶宁和开了门:“大半夜的瞎折腾啥,还让不让人睡了?”
  韶宁和一把拽了他的胳膊便往外拖:“跟我再去一趟校练场!”
  “哎哎,等等,我先脱一条裤子。”周长风挣脱了他的手,又跑回房里去,撩起长袍下摆,将里面一层长裤脱了下来。
  韶宁和这才发现,周长风居然比平时还多穿了一条裤子。他忍俊不禁:“你晚上睡觉穿这么厚实做什么?”
  “这地方不太平,”周长风一本正经地解释,“咱们抓了一个郭裕,指不定还会从哪儿冒出第二个、第三个郭裕,防狼之心不可无啊。”
  韶宁和一头黑线地将周长风上下打量了一番:“我说,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就凭你这伟岸的身躯,谁敢不自量力地垂涎你啊?那些变态就算要猎艳,好歹也挑个像杜大人那般好看的人下手吧?”
  “所以杜思危说,他打算今晚不止多穿一条长裤,还要多穿一件棉袄。”
  “……”韶宁和彻底没了言语,心里头琢磨着,自己回去是不是也该给伶舟身上多套两件?
  
  两人出了门,趁着月色往校练场的方向走去,周长风问道:“你这么晚拉着我去校练场做什么?”
  “我总觉得,我们还有一部分遗漏的地方,”韶宁和道,“所以我想去看看校练场守卫那儿存放的登记名册。”
  周长风脚步一顿:“你是怀疑,凶手并非西北军队的人?”
  “至少,有可能不是西北军队的武官。”
  周长风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不再多问。
  两人到了校练场门口,果然再次被守卫士兵拦住:“两位大人,还请先登记。”士兵虽然早已知晓二人身份,但碍于军规,只能客客气气地拿出登记簿。
  周长风道:“我们此次不入场,我们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士兵吓了一跳,忙摆手道,“大人,我可没有杀害李大人……”
  “你紧张什么,”周长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不是来审问你,只是想跟你借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上个月出入校练场的登记簿。”
  士兵想了想,转身去守卫室内翻箱倒柜了一阵,然后找出一个皱巴巴的册子,递给周长风:“周大人,上个月的记录都在这里边了。”
  周长风对那士兵挥手道:“你继续执勤,我们就在这儿看。”说着,便与韶宁和两人对着烛光仔细翻看起来。
  因为登记簿中都有注明日期,所以他们重点查找了李往昔遇害那一日前后登记的名录,发现最重要的一页竟被人撕了去。
  “这是怎么回事?”周长风大怒,指着被撕掉的痕迹质问那名士兵,“这里为什么只留下残页,你们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大人饶命!”士兵脸色大变,忙跪下求饶,“小的不知啊,这登记簿用完之后就一直不曾动过,小的也不知何时缺了一页……”
  周长风眯起眼道:“你确定,这登记簿不曾被他人碰过?”
  “我们这儿一直是三人轮换执守,平日里除了我们三人,再没有人碰过这东西,除了每月月底交给将军过目一次之外,就一直是锁在这柜子里……”
  “你刚才说什么?”韶宁和打断了他,“交给将军过目?哪位将军?”
  士兵咽了咽唾沫,紧张地道:“我们这儿的规矩,每个月底需将校练场的登记记录上呈给诸位将军逐一过目,月初再归还给我们。所以,上官将军、徐将军、马将军都曾看过这本册子。”
  周长风与韶宁和对视了一眼,然后将登记簿交还给士兵:“注意收好登记簿。还有,我们来查看登记簿的事情,最好不要跟任何人透露,包括那三位将军。否则,如果出了什么差池,你当心小命不保。”
  “是,大人!”士兵早已被登记簿缺少一页的事情吓得六神无主,也没有细想这里头的复杂环节,只当周长风是在提点他,忙感激涕零地应下了。
  
  在回来的路上,两人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还是周长风首先打破了沉默。
  “看来三位将军都有嫌疑。”
  韶宁和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将军本人是不需要登记的,所以那个凶手,或许是将军认识的人。”
  “但是将军身边,除了武将之外,不是小厮便是幕僚了。”
  两人说着话,已经回到了周长风的住处。周长风点了灯,招呼韶宁和坐下,然后为他沏了一杯茶。
  韶宁和接过杯盏,却没有喝的意思。烛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描摹出他垂眸沉思的轮廓,柔和的光影中透出一丝不露锋芒的肃杀。
  “我怀疑一个人。”韶宁和转着手中的杯盏,低声道。
  “正好,我也在怀疑一个人。”周长风笑了笑,“不如我们将各自心中的怀疑对象写下来,如何?”
  韶宁和没有反对。两人在杯中沾了些茶水,便在桌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各自的名字,然后对比一看,不出所料,果然是同一个名字。
  
  第二日,周长风将昨晚的发现告知杜思危的时候,杜思危一直面色沉静,不做表态。
  韶宁和在一旁心中有些惴惴,他此刻才忽然意识到,现在这案子做主的是杜思危,他若有什么发现,应该先跟杜思危说,而不是直接去找周长风,杜思危如果因此心里不痛快或是事后报复,他完全没有反驳之力。
  然而杜思危自始至终面色沉静,待周长风将整个经过讲述完毕之后,他才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你俩倒是挺勤快,也省得我来回跑了。”
  韶宁和虚惊一场,心想你不介意也不早点说,沉着一张脸吓唬谁呢。
  却见杜思危转头看向了周长风:“既然周大人如此费心,不如干脆把接下来的案子也审了吧。”他说着,直接从主审官的位子上退下来,走到一旁的副审席上,淡定落座。
  韶宁和刚落下去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他明显感觉到,杜思危这是拿周长风开刷呢,不由暗暗替周长风捏了把汗。
  不料周长风竟大大咧咧往主审位上一坐:“审就审。”
  那嚣张的模样,不知是完全不把杜思危放在眼里,还是早已对杜思危的古怪脾气见惯不怪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周长风在主审位上坐了片刻,又灰溜溜地下来了。
  杜思危挑眉看他:“怎么不坐了?”
  “坐着也不是特别舒服,”周长风一本正经地道,“而且强迫犯人俯首认罪,从来不是我周长风查案的风格。”
  “想不出方法就直说。”杜思危冷笑一声,也不再去理他,转而对韶宁和道:“听说,你身边跟了个身手了得的侍卫?”
  韶宁和一想,这说的不就是鸣鹤么?但鸣鹤是丞相指派过来的,不知杜思危此刻提起,是何用意。
  杜思危见他面有顾虑,笑道:“韶大人请放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想请你那侍卫帮个忙。”
  韶宁和于是着人将鸣鹤叫了过来。
  杜思危仔细打量鸣鹤,觉得有些面熟,再仔细一想,似乎就是上次在廷尉府,丞相大人留下来给了伶舟一顿鞭子的影卫。
  不想兜兜转转的,这影卫竟成了韶宁和身边的人。这当中存了什么猫腻,杜思危即便没有全部猜想出来,也能揣摩出七八分。
  当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公事公办地问鸣鹤:“听说你轻功不错?”
  鸣鹤谦道:“杜大人谬赞了。”
  “现在我需要请你帮我一个忙,成功与否,需看你的实力。所以希望你能实话实说,不要有丝毫谦逊或夸大。”
  鸣鹤觉得杜思危这句话透着几分古怪,不答反问:“杜大人希望我做什么?”
  “放眼整个军营,你认为有没有人的轻功,能在你之上?”
  鸣鹤垂眸道:“没有。”
  这话他确实是实话实说,在军营中呆了这些日子,鸣鹤对周边那些将士的武功底子也有了大致的了解,这些将士个个身强体健、孔武有力,若是放在战场上,刚猛杀伐锐不可当,比起鸣鹤来肯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若是论到掩藏踪迹杀人于无形,鸣鹤自认还是个中翘楚。
  “很好。”杜思危十分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对他如此这般吩咐了片刻,问道:“听明白了么?”
  鸣鹤颔首道:“明白。”然后便退了出去。
  
  杜思危又对唐泰道:“去请三位将军过来一叙。”
  他所指的三位将军,自然是指上官远途、徐智和马茂行。片刻之后,这三人便被请了过来。
  马茂行一进门便道:“案犯不是已经查出来了么,为何还把我们叫过来?”
  “不是叫过来,是请过来。”杜思危微笑着纠正,“实不相瞒,杜某昨日审问那名凶犯,审出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三位将军皆是一怔,不明所以地看向杜思危。
  “诸位还记得,这枚从死者后颅拔出来的长钉么?”杜思危说着,将手中长钉拿出来亮了一下。
  三位将军在验尸当日便已见过这枚长钉,如何会不记得,只是不明白杜思危此问何意。
  只听杜思危继续道:“昨日那郭裕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但对于这枚长钉,他却矢口否认,声称长钉并非是他所为,而是另有其人。”
  徐智脱口问道:“难道刺这长钉的人竟不是他?那会是什么人?”
  上官远途也问:“郭裕可曾看见?”
  杜思危道:“郭裕说,此人他在暗处看得一清二楚,但之前没有供出,是迫于心中忌惮。”
  马茂行不解:“忌惮?忌惮谁?”
  “郭裕说,他看到了此人相貌,并且断定此人就藏在其中一位将军身边。但为了自保,他并未说出那人姓名。”
  三位将军面面相觑,片刻之后,马茂行一拍桌子,怒道:“简直血口喷人,定是那凶犯妄图减轻自己的罪责,故意拖人下水!”
  徐智与上官远途互相看了一眼,眼中虽同样很是不满,却没有开腔。
  杜思危面色凝重地道:“此事事关重大,如果郭裕所言属实,会使在场的一位将军也受到牵连,所以杜某不得不谨慎断案。此番请三位将军前来,也是希望三位将军能好好查一查身边可疑之人,没有最好,如有,希望能劝其自首。”
  
  这期间,鸣鹤就静静候在门外。待三位将军离开之后,他便锁定了上官远途,不远不近地尾随其后。
  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过来,杜思危问他那句‘放眼整个军营’的意思。
  上官远途出身于光禄勋武将营,接受过最正统的武官训练,武功底子自然不差;再加上军营中四处都是明岗暗哨,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他既要跟踪上官远途不被察觉,又不能被沿途岗哨的士兵起疑,这难度还不是一般的大。
  好在上官远途虽然脚步不慢,但似乎怀着心事,一路低头闷走,并未太过留意身后动静。而鸣鹤则降低速度,退到了上官远途可能察觉的距离之外,并随时调整自己的气息与行踪,敌明我明,敌暗我暗,如此兜兜转转,跟着他到了一间规格不低的营房之前,见上官远途不待敲门便直接推门而入,于是遁了踪迹,暗中窥视。
  室内一人正在桌前看书,此人正是上官远途的幕僚——幕府长史赵驰。
  赵驰见上官远途行色匆匆推门进来,于是放下手中书卷,起身迎道:“将军,您怎么……”
  “赵驰,”上官远途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收拾东西,赶快逃吧。”
  赵驰吃了一惊,怔怔然望着上官远途:“将军,此话何意?”
  上官远途眉心紧锁:“郭裕……恐怕已经将你供出来了。”
  赵驰面色一僵,随即道:“不可能,那天晚上我是在郭裕离开之后才下的手,他怎么可能知道是我?”
  “你确信他已经走远,不会再中途折返?”上官远途反问,“你能在暗中观察他,难保他不会在暗中观察你。”
  赵驰一时哑口。
  上官远途又道:“郭裕已经说出此人就藏在其中一位将军身边,只是为了自保,暂且没有说出姓名。我想,以廷尉府的能耐,迟早要查到我们这边来的,到了那时,我想保你都难,不如趁现在赶快逃走!”
  赵驰一言不发地默立片刻,然后对着上官远途跪拜下去:“将军,是赵驰连累了您,赵驰对不起您。”
  “哎,赵驰,事到如今,你就别说这些了。”上官远途将他扶起,“你此番一逃,通缉在所难免,今后恐怕都要隐名埋姓地生活,再也不能踏入仕途了,你……自己保重。”
  主仆二人尚在房中话别,杜思危一行已经带人往此处赶了过来。
  守卫士兵正要拦截盘问,鸣鹤神不知鬼不觉地窜至几名士兵身后,干脆利落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击晕了过去。
  然后,他朝众人做了个“完成”的手势,一行人便畅通无阻地长驱直入。

  第一百二十章
  
  当杜思危等人踢开营房大门的时候,正与收拾了包袱准备逃跑的赵驰撞了个正着。
  赵驰一见廷尉府的人,顿时脸上血色褪尽。但他却在一怔之后,突然发力猛冲,企图从重重包围中脱出身去。
  “哪里跑?!”唐泰暴喝一声,立即带了几名侍卫上前围捕。不料赵驰虽是一名幕僚,却有些武功底子,即便是被几人合围,依然如困兽一般毫不屈服。
  但他终究寡不敌众,最后被几人死死压制住,落得一身狼狈。
  这一切都被随后奔出来的上官远途看在了眼里。当赵驰放弃挣扎的时候,上官远途只是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只能无声地叹息。
  
  杜思危却没有命人将赵驰带走,而是直接押着他进了房间,并关上了四周门户,当场开审。
  “我不相信……”赵驰被反剪了双手跪在地上,口中像得了癔症一般喃喃自语:“我不相信,郭裕那莽夫根本不可能知道是我,我不相信!”
  “郭裕的确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他一直以为,害死李往昔的人,是他自己。”杜思危神色淡漠地道,“真正暴露了你的人,是上官将军。”
  赵驰猛地抬头看向上官远途,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惊。
  上官远途也吃了一惊,指着杜思危怒气冲冲地道:“杜思危,你不要血口喷人……”
  “别激动,别激动。”周长风笑眯眯地上前安抚上官远途,“杜大人说的是‘暴露’,又不是‘揭发’。”
  上官远途一怔,随即开始自省,究竟是哪里出现了漏洞。
  “漏洞就在于,你前后矛盾的态度。”周长风似乎看穿了上官远途的心思,直接解答了他的这个疑问,“你还记得么,我们初来贵地的时候,你热情款待了我们,并积极陪同我们前去验尸。
  “但是当仵作验尸完毕之后,我们问你谁最有可能是凶手时,你说,案发地点是在校练场东北角的休息室,校练场那地方人来人往,任何将士都有可能经过。
  “后来我们到了校练场查问,才知道虽然校练场人来人往,但真正能进入休息室的,却只有四十八个人。而你非但没有告诉我们这一信息,反而故意将能进入校练场和休息室的人员限制要求相混淆,这就是一种干扰查案的行为。”
  上官远途不料周长风会将自己说过的话记得如此清楚,一时有些心虚,低声分辩道:“我当时……刚在酒宴中喝了些酒,有些糊涂了……”
  杜思危冷笑了一声:“就算你当时糊涂了,但第二日酒醒之后,难道还一直糊涂着么?更何况,你当初说过会全力配合我们查案,但事实上,你只是口头应承罢了,并没有给过我们任何实质性的协助;当我们查出郭裕之后,你的表现也十分冷淡,似乎急着想甩开这个案子——这一系列矛盾的行为,只能说明你心里有鬼。”
  上官远途一时哑口,不知还能为自己辩驳什么,但他依然不甘心地道:“但若只是因为这些缘故,你们凭什么就笃定是我……”
  “当然,原本我们只是隐约觉得你的态度有些古怪,但这不能作为定罪的证据。”周长风道,“所以昨天晚上,我们特地去查看了案发当天的登记名册,发现其中最关键的一页被撕去。
  “经过询问,我们才得知,除了负责登记的士兵之外,只有三位将军拥有查阅登记名册的权限。而士兵因为疏忽,竟未及时发现登记册在归还之后就已经缺少了一页。”
  周长风说着,走近上官远途,眯着眼睛看他:“如果不是因为心中有鬼,又为何提前撕去登记册?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所以,我们决定放手赌一把,如果凶手就藏在上官将军你的帐下,我们敢肯定,当我们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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