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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曜权臣-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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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转身要走,却听伶舟补充了一句:“对了,那老鸨,杀之前先带她来见我,我还有话要问。”
  “是。”鸣鹤领命而去。

  第三十四章
  
  伶舟与韶宁和回到宅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然而此时院子里除了万木,还多了一位不速之客——李往昔。
  为了招待客人,万木在院子里置了一张桌子,又给李往昔拿了一壶酒,这李往昔便拿着酒壶自斟自饮,渐渐将自己灌醉。
  万木见韶宁和回来了,顿时像见了救星一般扑过来诉苦:“少爷,伶舟,你们可回来了!这李大人过来找少爷,我说少爷出门去了,他便赖在这里不肯走,闹着要喝酒……这不,都把自己灌成这样了,我实在是拿他没办法……”
  “好,我知道了,”韶宁和拍了拍万木的肩膀,“他就交给我好了,你去忙吧。”
  
  打发走万木之后,韶宁和走到李往昔身旁,晃了晃他的肩膀:“往昔,你还好么?”
  李往昔闻言,有些迟钝地抬起头来,眯起眼睛盯着韶宁和看了一会,才大着舌头喃喃道:“宁……宁和,你回来啦?”
  韶宁和望着他醉意朦胧的双眼,突然心中有些感慨。
  自从李往昔升任光禄丞之后,两人便很少再有交集,尤其前阵子,李往昔为了推行成帝招揽人才的计划,几乎整日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时间来找韶宁和,而韶宁和也有意与李往昔疏远,自然不会主动往李往昔跟前凑,于是两人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关系也突然淡了许多。
  此时看见李往昔在自己家中卖醉,韶宁和便猜测他必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想他与李往昔之间的友谊并非看上去那般纯粹,但是李往昔心里不舒坦的时候,也只能想到来找他,韶宁和便怎么也狠不下心肠冷淡他了。
  “最近过得不太顺心么?”韶宁和一边问,一边在李往昔身旁坐了下来,拿过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李往昔听他这么一问,顿时满腔的郁闷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揪着韶宁和的衣袖,低声呜咽了起来。
  伶舟一直站在两人背后没有露面,此刻也不便打扰他们,便默不作声地回自己屋里去了。
  韶宁和看了看李往昔死死揪着自己的手,蹙了蹙眉,却还是忍了下来,默默看着他发泄情绪。
  李往昔呜咽了半晌之后,才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宁和,你……你心里是不是特别不待见我?”
  “怎么会?”韶宁和微笑了一下。
  “你不……不用骗我,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李往昔突然嗓门大了起来。
  韶宁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往昔,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我知道,当初……当初皇上提拔我做光禄丞,你们心里都很不服气,都觉得我是个投机取巧的人,你们背地里的那些风言风语,别以为我听不见……”
  韶宁和心下一哂,李往昔这话可冤枉他了,别人是不是背地里说了李往昔什么坏话他不知道,但至少他自己做到了口风严实,除了在自家宅院里偶尔吐槽闻相,出了这门,他便从未在外人面前说过一句他人是非。
  但是他也知道,李往昔所说的“你们”,并非特别针对自己,否则他也不会来这里卖醉了。
  李往昔不等韶宁和接腔,便又自顾自地道:“但是没有关系,我不怕被你们嚼舌根,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一早便做好了受人奚落的心理准备,只要皇上看重我,只要皇上认可我的才能,别人怎么看,我都不在乎。”
  韶宁和默默看着他,眼中流露出几分怜悯——你真是这么想的么,往昔?亦或只是在自我安慰?
  只听李往昔继续道:“可是……可是现在,连皇上都……”他话说一半,又开始呜咽了。
  韶宁和终于被勾起了一丝好奇:“皇上怎么了?”
  “当初招揽人才的想法是皇上自个儿提出来的,我只是配合皇上提出一套激励措施,来扩大推行力度罢了……现在朝中有人反对,皇上便又开始数落我的不是了……”
  韶宁和一听,便猜出了个大概。
  
  这段时日,他虽然整日跟着周长风东奔西跑、不务正业,但对于朝中的局势,还是略有耳闻的。
  李往昔提出的人才奖励机制,虽然在一段时间内见效很快,但随之而来的官员编制庞杂、财政开支过大等负面问题也逐一显现。
  对此,朝中已陆续有人提出了质疑的声音,尤其是太尉殷峰,自从孙女入宫做了皇后,他的腰板也突然硬了很多,竟在朝堂之上公然反对继续推行该政策;而原本一直与殷峰不太对盘的丞相闻守绎,却破天荒地没有站出来声援成帝,可见此项激励政策已经非常不得人心。
  成帝毕竟是一国之君,即便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当着百官的面,一时间也难以下台。这个时候,便需要找一个能为皇上背黑锅的人,于是众人便都将矛头指向了这项激励政策的始作俑者,李往昔。
  其实仔细推敲起来,成帝对李往昔还算是网开一面的,虽然政策被叫停,但李往昔既没有被降职,也没有被撤职,只是被停了三个月的俸禄而已,这已经算是最宽大的处理了。
  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失去了成帝这座靠山,李往昔当初便宜得来的这个光禄丞的位子,便越发如坐针毡了。
  想到此处,韶宁和突然忆起,当初李往昔初升官的时候,伶舟便做过断言,说李往昔在这个位子上风光不了多久,让他尽量和李往昔保持距离。如今看来,伶舟这话还真是一语中的,只是不知道,他是有什么内幕消息,还是纯粹远见独到。
  之后,李往昔又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胡话,便趴在桌上睡了过去。韶宁和与万木合力将他抬到客房睡下,便自去休息了。
  
  到了半夜,李往昔昏昏沉沉地起来如厕,回来时经过伶舟卧房门前,正巧与披了外衫走出来的伶舟打了个照面。
  李往昔先是一怔,然后便像中了邪似的,步履蹒跚地朝伶舟走了过去。
  伶舟不知李往昔这副模样是酒醒了还是依然醉着,原想点个头打个招呼便走的,却见李往昔两眼迷瞪地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心中立即警铃大作。
  他下意识便去拨自己手中的指环,但在接触到那硬质金属的瞬间,突然心念一转,觉得自己何必如此小题大做,陷自己于不利。
  如此想着,他一边不动声色地往韶宁和卧房的方向退去,一边用欲拒还迎的迷离目光牵引住李往昔的视线,勾着他一步步踏入自己的陷阱。
  果然,李往昔原本便被酒精稀释得不剩多少的理智,很快被翻涌而上的情欲冲溃,只见他喃喃唤了几声“伶舟”,便突然朝他身上猛扑了过去。
  伶舟疾步后退,借着李往昔飞扑而来的冲力,猛地撞在了韶宁和卧房的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随即李往昔整个身子压了上来,眼中沾染的情欲已经深不见底,只见他双手托住伶舟的后脑勺,姿态强硬地低头吻了下来。
  韶宁和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便听门外响起急促的喘气声与挣扎声,夹杂着伶舟断断续续的求饶:“李大人……放……放开我……救……救命……唔……”
  韶宁和心头猛跳,立即翻身下床,冲过去开门。
  黑暗中,只见被情欲冲昏了头的李往昔,正将伶舟压在门板上,一边疯狂索吻,一边毫无章法地撕扯他的衣衫。
  “畜生——!”韶宁和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攥了李往昔的衣襟,抡起拳头便往他颧骨上砸了过去。

  第三十五章
  
  李往昔被韶宁和一拳掀翻过去,顿时酒醒了大半,跌坐在地上,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知所措。
  而伶舟则垂着头蜷缩在角落里,散落的发丝遮盖住了他的脸,只能看见他轻轻颤抖的肩膀。
  韶宁和没有再理会李往昔,他走到伶舟面前,放柔了声音问道:“伶舟,你……还好么?”
  伶舟没有吭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送你回房。”韶宁和帮他把撕破的衣衫掩好,然后扶着他进了卧房。
  此时万木也已经被院子里的动静惊醒了,一边嚷着“出什么事了”一边奔出来,便看见李往昔呆呆坐在地上,一脸狼狈。
  “李大人,您这是……”
  万木完全搞不清状况,正要去搀扶他起来,却见李往昔甩开了他的手,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
  “……?”万木越发被他搞得一头雾水。
  李往昔往伶舟卧房的方向看了看,房门虚掩着,韶宁和送他进去之后便再没有出来。但是之前韶宁和怒气冲冲往他脸上挥的那一拳,已经昭示着两人原本就十分脆弱的友谊,完全宣告破裂。
  虽说是自己喝醉了酒做出的糊涂事,但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那不可告人的窥觑之心,他也不至于犯下如此大错。所以不论解释还是道歉,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原以为只要躲着伶舟避而不见,或许就能渐渐将他淡忘。但事实证明,他越是压抑自己,这份畸形的思念便越是变得无法控制。
  以至于他今日来韶宁和这里卖醉,虽然抱怨的都是官场上的事情,心底想的,却一直是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他原本只是想再看那人一眼,就算是望梅止渴也是好的。但事态的发展却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以至于落得现在无法挽回的局面。
  李往昔就这样在原地愣怔良久,直到脑中纷乱的思绪渐渐退去。
  然后,他朝一旁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的万木露出一丝苦笑:“麻烦……帮我跟伶舟与宁和说声抱歉。我想,他们此刻也不会愿意看见我了……告辞。”
  他说着,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往大门外走去。
  
  待李往昔离开之后,万木小心翼翼地在伶舟房门外探了探头,没敢贸然进去。待韶宁和安抚伶舟睡下之后走出门来,他才低声询问缘由。
  韶宁和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心中依然有残留的怒火在翻腾。但这种事情不方便让太多人知晓,否则只会让伶舟难堪。于是他随口扯了个谎,只说李往昔与伶舟发生了一些误会,两人起了冲突。
  万木想起之前李往昔与伶舟就互相看不顺眼的事情,唉声叹气地唠叨开了:“这两人怎么就没法和睦相处呢,李大人好歹是个什么……什么丞的,那可是高官,何必与伶舟一个小老百姓一般见识。这伶舟也是,人家是官,咱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么,别招惹他不就行了……”
  “万木。”韶宁和面色不善地打断了他,“今后那李往昔若是再来我们家,你便将他拦在门外,不准他踏入一步,明白了么。”
  “哎。哎哎……?”万木快嘴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地想,少爷这是为了伶舟,打算跟李往昔绝交了?
  
  这一番折腾下来,当三人再度各自睡下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伶舟睁着双眼躺在床上,回想起之前韶宁和为他揍的那一拳,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忽然耳边传来风动轻响,一身黑衣的鸣鹤已经出现在了他床榻之侧,单膝跪了下去:“大人。”
  “刚才……你都看到了?”
  “……是。”
  “倒是让你看了一场好戏嘛。”伶舟坐起身,出语调侃。
  鸣鹤略微尴尬了一下,却依然保持一本正经的面容:“那李往昔竟敢如此冒犯大人,要不要属下……”
  “不必,让他去吧。”伶舟笑了笑,“此人留着对我也没多大害处,更何况在我那一世,两年后他依然在光禄丞的位置上呆得好好的,如果你现在就结果了他,反而会打乱朝中局势。”
  鸣鹤觉得伶舟有些过于谨小慎微了:“大人,李往昔不过是个失了势的光禄丞罢了,何必如此忌惮于他?”
  “有的时候,一颗小小的棋子,也会有可能牵动整个棋面的走向。”伶舟下了床,站起身,拍了拍鸣鹤的肩膀,“有空学学下棋吧,对你的脑子有帮助。”
  鸣鹤一听说要他动脑,就开始头皮发麻脑仁疼。
  好在此时伶舟已经转移了话题:“对了,上次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属下已将那老鸨擒来,等候大人发落。”
  “将她带过来吧。”
  “是。”鸣鹤话音未落,便已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鸣鹤再度出现,手中多了一个麻袋。他将麻袋口解开,露出里边老鸨的一个脑袋,此时老鸨双手双脚被绳索捆绑,口中塞着布条,一脸惊恐地四处张望。
  当看见伶舟的脸时,她瞬间睁大了眼睛,瞪着伶舟“呜呜呜”地不知想说什么。
  伶舟在她面前蹲下身来,笑眯眯地看着她:“想说话吗?”
  老鸨更加用力地瞪着他。
  “我可以帮你把布条松开,但是你不能大声喊叫,否则你身后那位……”伶舟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鸣鹤,“他会立即拧断你的脖子,明白了么?”
  老鸨果然瑟缩了一下,想必之前已经被鸣鹤折腾得狠了,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伶舟于是将她口中的布条取出,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伶舟。”老鸨恶狠狠地看着他,“你这名字还是我给你取的呢,你就算化作灰我也能认出来。”
  伶舟挑了挑眉,看来周长风并未将他的那套说辞告知老鸨,所以老鸨还是将他当做伶舟本人。
  “之前跟你说过的吧,”伶舟道,“因为被你的人打至重伤,我的记性变得不太好了,所以有件事情,需要跟你确认一下。”
  老鸨狐疑地看着他。
  “我想问的是,在小倌馆的那段时日,我的身子有没有被人碰过?”
  “你连这个都记不起来了?”老鸨感到不可置信。
  “所以说,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老鸨一脸的鄙夷:“如果不是因为你死活不肯开苞,我犯得着这样跟你过不去么?”
  伶舟露出恍然的表情:“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还没有被开过苞?”
  老鸨被他反问得有些困惑了,重新打量了伶舟一番:“你……你真是伶舟么?”再次见面,她发现伶舟除了这张脸没变,浑身上下再也找不着伶舟的影子了。
  “好了,我问完了。”伶舟站起身,心情似乎不错,“你该庆幸之前我没有被开苞,这让你现在可以少受许多罪。”
  老鸨听出了一丝希望,试探着问:“你可以放我走了么?”
  “放你走?”伶舟失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你只是在简单和复杂两种死法之间,争取到了前者罢了。”
  
  第二日,有人在城门口发现了老鸨的尸体,她的胸口插着一把短匕,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全被洗劫一空。
  同一时间,原本在周长风家中养病的人贩子阿隆不知所踪,他所住的那间屋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也都不翼而飞。
  人们自然而然地将老鸨的死与人贩子的失踪联系了起来,认为极有可能是两人在脱逃期间因分赃不均而起了内讧,从而引发了杀人命案。
  于是周长风越发忙碌了起来,因为他要调查的案子,又增加了老鸨这一宗。

  第三十六章
  
  第二日,周长风直接找到了韶宁和家,说要请伶舟跟他去一趟廷尉府,做个笔录。
  韶宁和立即警惕起来,问道:“找伶舟做什么笔录?”
  “小倌馆老鸨被杀的事情,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吧?”周长风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虽说现在最大的嫌疑人是消失无踪的人贩子阿隆,但依照办案流程,与老鸨有些过节的伶舟也必须接受调查,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韶宁和还欲再说什么,却被伶舟抢先接了话:“如果只是去做个笔录的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相信公事公办的周大人,也不会对我这种无辜百姓公报私仇,对不对?”
  “公报私仇?”周长风冷笑,“你得罪我什么了,我竟要公报私仇?”
  “哦,没有吗?”伶舟淡淡挑眉,“那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望周大人不要见怪。”
  看着两人夹枪带棒地你来我往,韶宁和甚是头疼,于是寻了空当打断道:“如果只是做笔录,我应该可以陪同前往吧,毕竟伶舟和我一起住,我可以帮他作证。”
  “本来也是找你有事。”周长风歪了歪头,“走吧。”
  
  周长风带着两人进入廷尉府之后,便直接往审讯室走去。
  审讯室就在刑房隔壁,由于隔音效果不怎么好,他们时常能听见一声声惨叫透过墙缝传入耳中。
  周长风请二人坐下,偷眼观察了伶舟一番,发现他从进门到现在,神色一直很镇定,并未因为隔壁传来的诡异声响而出现什么慌乱。
  “看来你对来刑房这种地方,倒是很沉得住气嘛。”周长风忍不住出口调侃。
  “我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不能沉住气?”伶舟反唇相讥,“更何况,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屋子外头挂着的牌子是‘审讯’,而非‘刑房’,不知是我的眼神不太好使,还是周大人的眼神不太好使?”
  “咳,”韶宁和眼看着两人又要掐起来了,忙清咳一声道:“长风,有什么话便赶快问吧,这地方太晦气,问完我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周长风于是招了一名属下过来做笔录,自己往椅背上一靠,看着伶舟漫声问道:“昨晚亥时到今晨丑时这段时间,你在什么地方?”
  “昨晚我很早便歇息了,”伶舟道,“少爷比我晚些,他可以为我作证。”
  韶宁和点头道:“是的,伶舟昨晚回去之后便早早睡了,我看着他进屋的。”
  周长风又看向韶宁和:“那么你呢,你是什么时候睡下的?”
  韶宁和想了想,道:“我和万木大约是在子时不到的时候睡的。”
  “子时?”周长风皱了皱眉,“这个时点可不算早了啊。”
  “的确不早了,昨晚……”他顿了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令人不快的事情,眉心微微一蹙,接着道,“我的一位同僚来找我叙旧,我陪着他喝了些酒,后来他喝醉了,我与万木便一起将他抬进屋里去,所以晚了些。”
  “你们喝酒叙旧的这段时间,确定伶舟都在自个儿屋里呆着?”
  “我们就在院子里喝酒,伶舟若要出门,势必得经过院子,所以我很确定,他不曾离开过。”
  “伶舟的屋子里难道就没有别的窗户了?”
  “北面倒是开了一扇窗,但是窗外便是一堵高墙,”韶宁和说着,看了伶舟一眼,“他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我看不像是能翻越高墙的人。”
  伶舟对于“手无缚鸡之力”这个评价十分不满,但又无话可驳,只能无声地翻了翻白眼。
  周长风又问:“那么从子时到丑时这段时间,伶舟有没有可能离开屋子呢?”
  “不可能。”韶宁和想也不想地回答。
  “这么确定?”周长风眉眼间透出一丝意味深长,“那时候你不是已经睡下了么,你不会是在院子里堵着大门席地而眠的吧?”
  面对周长风的调侃,韶宁和却没有立即反驳,他欲言又止了一下,转头担忧地看了看伶舟。
  伶舟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于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少爷,为了能洗脱我的嫌疑,看来也只能将那件事情和盘托出了。”
  “哪件事?”周长风向前倾了倾身,表现出了旺盛的求知欲。
  韶宁和暗中握了握伶舟藏在袖间的手,似是在安抚。然后他看向周长风,将昨晚伶舟遭遇的非礼事件简单叙述了一番。
  周长风听罢,问伶舟:“你半夜起来做什么?”
  “如厕。”伶舟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是在开门的时候遇到了李往昔?然后他对你……”
  韶宁和一脸不悦地打断他:“长风,这种事情有必要问得如此详细么?”
  “我只是有些好奇,”周长风道,“据你方才所说,伶舟出门时遇到李往昔,说明这时候他还没有如厕。随即李往昔对伶舟施行非礼,从而惊动了你,你出门救下伶舟,将他护送回房,这段时间伶舟应该一直没有解决过吧?”
  韶宁和怔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地看了看伶舟。
  伶舟倒是神色不变:“是啊,没有机会如厕了,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周长风一脸执着,“这样一来,你的需求还是没有被解决,你难道不想再出去一次吗?”
  伶舟眼神微闪,已经猜到了周长风此问的意图。其实当时他并非起来如厕,而是想出去与鸣鹤碰面,如今胡乱找了个如厕的借口,倒是被周长风逮住了把柄。
  他叹了口气,道:“我倒是想再去一次,但是茅厕在院子的斜对角,实在太远了。我刚受了一场惊吓,怎么可能还敢出门?”
  周长风皱起眉,用非常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他:“所以……你就一直憋着?”
  “对,一直憋着。”伶舟面不改色。
  “一直没有再如厕?”
  “我在床上躺着,一直捱到了寅时,实在憋不住了,才小心翼翼地出去上了一次茅厕。”伶舟说着,朝周长风歪了歪头,“那个时候,我记得天边已经微亮了。”
  周长风深吸了一口气。早知道之前就不该先问他亥时到丑时这段时间在哪里的,现在倒好,竟被这小子钻了空子。
  但他依然板着一张脸:“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没有人能证明你一直没有离开过。”
  “但同样也没有人能证明我离开过。”
  伶舟说着,站起身来,淡淡看着周长风:“周大人,请问像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如何能瞒过你们廷尉府值夜守卫的耳目,将一个比自己肥胖了不知多少倍的女人掳出来,又将她杀死在城门口?你难道不觉得,从一开始,你对我的质疑就参杂了明显的个人喜恶倾向么?”

  第三十七章
  
  伶舟一气说完这番话,便转身欲走。
  韶宁和沉默地看了看伶舟,又看了看周长风,叹了口气,也跟着站了起来。
  “别走啊,”周长风拽住了韶宁和,“我还有事要请你帮忙呢。”
  韶宁和一怔,随即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求人帮忙的态度?”
  “公是公,私是私,一码归一码啊。”周长风笑得十分无耻,“我之前不是说过了么,对伶舟只是例行调查,盘问几句做个笔录走个流程而已,何必这般当真呢。”
  韶宁和无语了,之前看他如此刨根究底地跟伶舟硬杠,他可一点也没看出来这哪里像是仅仅走个流程而已。
  “行了行了,别板着脸了。”周长风起身将伶舟也拽了回来,“算我错了,中午请你们吃饭,给你们赔不是还不行么。”
  伶舟听得嘴角直抽,这人变脸的速度还能再快一点么?
  韶宁和见周长风主动向伶舟低头,也觉得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情闹得太僵,于是转身劝伶舟:“长风的性子你也了解,办起案子向来六亲不认,你就给他一次赔罪的机会吧。”
  伶舟于是顺着台阶下,挑眉看向周长风:“既然是周大人请客,酒楼由我挑?”
  “啊哈,那是自然。”周长风答得爽快,心底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伶舟似乎存了心要狠削周长风一顿,挑的是繁京最高档的一家酒楼,点的是酒楼里最贵的一桌菜,削得周长风心疼肉也疼。
  席间韶宁和又问起周长风请他帮忙的事情,周长风难得露出了愁眉苦脸的表情,唉声叹气地道:“不就是为了陆氏夫妇的案子么。”
  原本一脸恹恹地拿筷子挑菜玩的伶舟,在听到“陆氏夫妇”几个字时,轻轻掀了掀眼皮。
  关于陆氏夫妇的这个案子,虽然他不太清楚个中细节,但印象中这个案子最后还是被廷尉府的人顺利破掉了。
  大司农家那位张扬跋扈的公子因罪锒铛入狱,大司农自己也被革了职,别说驸马美梦泡了汤,就连原有的富贵权势也都没能保住,凄惨的下场让百姓额手称庆。
  如今重回两年之前,伶舟思忖着,只要顺着历史自然发展,结果势必还是不会改变的,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掀了眼皮之后便又恢复了恹恹的神色。
  但韶宁和却相对关注了一些,问道:“那个案子,你查出什么了么?”
  周长风一提起这个就满脸无奈:“现在该走的流程都已经走了一遍,几个证人也非常配合,当初的验尸记录也都看过了……怎么说呢,整个案子看起来,简直是完美无缺,跟大司农父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韶宁和被勾起了兴致。依他对周长风的了解,如果案子真的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周长风也不会坐在这里唉声叹气了。
  于是他向前倾了倾身,问道:“具体怎么回事?”
  “据证人们说,当初大司农之子郑莨因为看上了陆家闺女陆云絮,抬着聘礼上门求亲,不想陆氏夫妇不知好歹,竟向郑公子狮子大开口,索要十万两聘礼。这陆家不过是个经营小本生意的平民百姓,郑公子再怎么喜欢陆云絮,也不可能下十万两的聘礼,这可比明媒正娶的发妻待遇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郑公子将此事告知其父郑善世郑大人,自然是被郑大人一口否决了,于是这聘礼,也便不了了之了。陆氏夫妇见勒索不成,于是跑去了衙门,告郑公子强抢民女。衙门审理之后,疑是陆氏夫妇诬告,于是将夫妇俩一同关押了起来。
  “不想这夫妇二人经不起牢狱之苦,加之勒索、诬告朝廷官员可是大罪,他们心下忐忑,竟双双触柱身亡。而他们的女儿陆云絮,也在那之后不知去向。”
  韶宁和听罢,问道:“验尸的仵作怎么说?”
  “我去翻了当年的验尸记录,说陆氏夫妇的额头上有骨裂之伤,全身上下再无其他伤痕,应是触柱身亡没错。并且当初关押陆氏夫妇的几个衙役都在,他们也可以作证,说是某天晚上陆氏夫妇突然发起狂来,一时没拦住,眼睁睁看着他们自杀的。”
  周长风说到此处,叹声道:“人可以做伪证,但这尸体,却不可能说谎。所以宁和,我请你来,是想让你帮我分析分析,这验尸记录,有没有可能作假?”
  韶宁和沉思片刻,道:“当初验尸的那位仵作,你认识么?”
  “是个京兆尹府的老仵作,颇有些资历了,连京兆尹也要敬他三分。”周长风悻悻道,“我之前去拜访过一次,这老头子脾气臭得很,我跟他合不来。”
  伶舟在一旁瞥他一眼,心道,你跟谁合得来?好吧,韶宁和勉强算一个。
  只听韶宁和道:“方便的话,帮我引见一下吧。”
  周长风狐疑地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慢慢弯起嘴角笑了起来:“宁和,你是不是开始对这个案子感兴趣了?”
  “没有的事,”韶宁和淡淡否认,“你不是让我帮忙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三人吃过饭,便由周长风带路,来到了老仵作陈海家中。
  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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