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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霸气威武-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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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合时宜的优柔寡断显得那么多余。
  于闻祭来说,他是不需要知道思宏法师心里是不是存着不忍的,他只要一句话,是杀还是不杀。
  沉默良久之后,思宏法师从怀中掏出一串银铃,展示在闻祭面前,“这串银铃为且末圣女所佩,用作驱散栴檀清心静神。在某些人手中,它亦可杀人,催魂夺命。”
  “那这个某些人,是大师您吗?”闻祭只是瞟了它一眼,又看向思宏法师,目带寒芒,咄咄逼人。
  思宏法师苦笑一声,撰紧了手中的银铃,“老衲……老衲将银铃抛起,在它落地之前你我谁抢到手便是赢家。输家,今日便命断于此。”
  这样的方法决定他应该怎么做,是最合理的了。无论如何,他是不能将闻祭带回时空属的,最终结果,不是闻祭死,就是他死,他也不算违背自己的心愿。
  闻祭还未应话,思宏法师攥着银铃的手往半空中一抛,银铃响起的一瞬间,巨大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开,如同白皇寺黄昏响彻山野的铜钟在耳边响起,震得人头晕目眩。声浪在麟趾宫内扩散开,本就罕见的虫蚁悉悉索索跑了个精光。
  这样的声音响的时间越长,对人的损害越大,只是几息功夫,闻祭就觉得胸闷恶心,几欲呕吐。他还不想去与思宏法师应战,现在却不得不去夺取银铃。
  闻祭面色一沉,足尖发力跃起去夺,银铃唾手可得。思宏法师手中禅杖一杵,近在指尖的银铃就被击到了一边,闻祭冷眼微眯,反手抓着那根禅杖,右腿横扫,生生将禅杖踢断了。思宏法师踉跄后退,将手中剩余的半截禅杖丢下,将手中的佛珠扔向闻祭,他几乎就要抓住那串银铃,却只抓了满手的佛珠。
  闻祭眉心一拧,却利用手中的佛珠将银铃击向更高处,巨大的震荡冲击着耳膜,整个脑仁似乎都在脑子里翻滚,他离银铃太近了,以至于眼前发暗快要无力支撑。他隐约察觉到有人靠近了,此刻在银铃的影响下,他心里的狠劲猛地被激发出来,踩在来人的肩头上,手往半空中精准地抓到了银铃。
  他落到地上,有些站立不稳,捂着胸口忍住干呕,思宏法师站在不远处,面上带着坦然的心如死灰。
  闻祭心里有些生气,看思宏法师的样子他更生气。
  “你赢了。是由你亲自动手,还是老衲自裁?”思宏法师双手合十,低垂着头,露出了毫无遮掩的后颈,任人宰割的模样。
  闻祭从银铃的震荡中缓过劲来,冷眼看着他,“我不……”
  他想说,我不需要你死,我只要回时空属。但他的话来不及说完,一支羽箭就当着他的面射入思宏法师的胸口,穿胸而过。
  这无人察觉的一箭来得太过突然,闻祭心中一凉,盯着羽箭射来的方向满脸不敢置信。
  思宏法师仓促后退一步,倒在了雪地里,胸口的洞汩汩的血流出来,和身下的血融在了一块。闻祭几步跨向前,低垂着眼睑看着思宏法师沧桑的脸,躬身去握他的手,不知自己怎的有些哆嗦,呼吸都带着凉意。
  闻祭定定看着他,缓了缓才说出话来,“我从未想过让你死。”
  “都是命,都是命。”思宏法师此刻才放松下来,露出笑容。眼前有些发暗,血液流失的速度太快了,他也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我不想杀你,便也不会死。我还害了满城的性命……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握着铁弓的人从隐蔽处走了出来,往日在脑后束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此刻散乱着,一身的衣裳皱得不成样子,脸上带着被尖锐物件划出的血痕。
  闻祭没有抬头,他知道那是谁,但他不想去看他。他怕自己发起脾气来,又会后悔。
  “你明白我的意思的。”闻祭声音里带着压抑。
  “你没有明说过,我怎么知道,我想的就是你的意思呢?”卫梓诸将手中铁弓立在身前,看着他,再也不复小心翼翼。闻祭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但那样坦然不知悔改的感觉准确传达了过来,闻祭竟然从中觉察出了宁深的影子。
  他初见宁深与卫楚时,他觉得阿卫是像卫楚的,与宁深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可现在他觉得自己错了。
  只是,这顿悟来得太晚了些。
  思宏法师仰躺在雪地里,面上还是带着慈悲的笑,“闻施主不必忧心,老衲再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你还有遗愿吗?”闻祭的声音很低沉。他压着心里的火,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拧紧的阀门,不愿心里的情绪宣泄出来。
  “遗愿说来道去么……无非还是那么一个。”思宏法师自己都觉得好笑,喉咙里发出阵阵“嗬嗬”的气音,“我临死了也还是惦记着旧仇……季复举得死。光死了还不行,他得死在时空属手里头……”
  思宏法师闭上眼,喃喃自语说给自己听,“我竟然比他还要早死了,竟然比他要早死……唉……”
  老和尚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他一动不动了,被打了补丁的僧袍裹着的身躯,在雪地里一点一点冷却。
  闻祭蹲在雪地里看着那具尸首,久到心里的火气也随之冷却。卫梓诸把手伸到闻祭面前,却被推开了,他固执地伸手过去,闻祭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终于还是把手覆了上去。
  他身上的热度还没有散,手也是滚烫的。闻祭疑惑地去看他们牵着的手,阿卫的手很烫,可他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暖和过来,一丁点都没有。
  卧房内到处都是被挣断的铁链击中的痕迹,有人大致处理过了,这些痕迹还没来得及遮掩。但是卫梓诸毫不在意,他拉着闻祭的手并不说话,面上带着微笑。心中所有的焦躁不安随着那支羽箭发射了出去,他现在空前地觉得无所畏惧。如同一身的骨血沸腾不止,盲目信着只要用上强硬的手段,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闻祭注视着他的眼睛,那双黑眸中映着他,却仅仅只是映着他,闻祭这才发觉到卫梓诸的不正常。闻祭以为他清醒了,其实他还是糊涂的,被自我防御严严实实地关了起来。
  如同走火入魔一般。
  卫梓诸突然动了一下,身子往前倾了一些,他微微一笑,说道:“我不会恨你的。”
  这一认知叫人心惊,闻祭已经开始后悔对他说那些话了。
  他从来不懂如何对人倾诉,他有一条清楚的线划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但他不知道别人什么能听,什么不能听。正如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让卫梓诸变成这个样子,亦或者……是每一句话。
  “我杀死了思宏法师,你恨我吗?”见闻祭不说话,卫梓诸又问道。
  闻祭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我不恨你。”
  卫梓诸坚若碉堡的心房微微动摇了一番,他明明已经做好了被痛骂甚至被唾弃的准备,但他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话。
  “你在想什么?傻不傻。”闻祭嘴上温柔说着,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思宏法师他是要来消灭我的,你有什么错处?况且……我也知道他是不会让我离开这里的。”
  最后一句是真切的心里话,即使闻祭抱有希望,也不得不承认那只是他在绝境中妄图抓住的稻草。思宏法师是铁了心不让他去时空属的,卫梓诸不射出那一箭,结果也不会有差别。
  这件事越是想,闻祭就越是在给卫梓诸洗脱罪名,明明气得要打人了,最终竟然还是觉得冲卫梓诸发脾气是毫无道理的。
  可这种想法引起的别样记恨却越来越鲜明了,他凭什么任由卫梓诸蹬鼻子上脸?卫梓诸做了错事,他还要在这里安慰他?
  他……凭什么……
  闻祭看见卫梓诸眼神闪烁,有了些许神采,却又很快平静下来。卫梓诸防备着闻祭,因为他是唯一的软肋。
  他好不容易让自己佩戴坚甲,让自己有了挽留的勇气,甚至是为自己掠夺,将自己想要的牢牢攥在手中的勇气。他不想又被几句话击得溃不成军,他清楚知道,闻祭于他,是有这样的影响力的。
  卫梓诸避开了闻祭的视线,带着明显的逃避的意思。闻祭也不逼他,反而态度愈加柔和。
  他想,总不能一直不明不白的让人就这样下去吧?这些账他都一笔笔记着,他们来日方长。
  这并不代表着闻祭不会离开这里了,他只是从满脑子回去中又画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他还是要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在看地下交通站,太可乐了!贾贵男神真真是世间一朵脱俗奇葩~所有近几年的电视剧都没看过,沉迷于这个,我估计我也是没什么救了_(:зゝ∠)_


第103章 103
  在中原德高望重的思宏法师殁了,闻祭也想过是不是至少要将尸首送回中原,但仔细想想又何必引起事端。思宏法师的尸首最终还是在纳主厚葬了,几代教主在一旁的地宫墓地里陪着他,不亏。
  思宏法师的遗愿他虽然没有答应,但即使他不说,他也是要季复举死的。现在不过是要把这交到宁深手里的机会,又拿回到自己手里。
  只是宁深现在就像一条出了笼的疯狗,紧咬着季复举不放,他若是插手,只怕是会引火烧身——自己盯上并势在必得的目标死在了别人手里,作为一个狂傲的猎手,心里总归是不高兴的。
  可在闻祭不高兴的当口,他管别人高不高兴呢?
  闻祭几日都没有看见万长青的身影,也没有听说他下山去,他揣着满心的疑窦找遍了整个麟趾宫,最后在一间偏院的屋子里找着了。
  屋子尘埃遍布,摆了一张木桌子和几个小矮凳,空旷又落魄。唯一的好处,大概是能遮个风挡个雨。万长青被铁链捆了放倒在地上,瞪着一双眼珠子看着来人,嘴里翻来覆去说着几句不痛不痒的骂人的话。闻祭蹲下看着他,眼神颇为怜悯。
  “叫你口没遮拦,你看,这就是得罪他的下场。”
  万长青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心说要不是你能成这样吗?闻祭把他扶起来坐好,自己也在他身边坐下。卫梓诸关人的地方偏僻,打了主意不让别人干扰,就不会有人来。闻祭觉得这地方清静,就在这想些事情,顺带跟他说两句话,以此慰藉。
  “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闻祭瞥了他一眼:“他现在对我避而不见,这算是个什么事。”
  他几日没见万长青,就几日没见过卫梓诸,平日自己在房内看书,他没来便罢了,可就算在路上远远瞧见了,竟然还会绕道走。这在闻祭眼中可真是哭笑不得——以往只有卫梓诸生闷气了才会躲着他,现在做了错事的人反倒厉害了,真是脾气见长。
  “知足吧,总好过拿根链子把你拴起来。”万长青说起这事吹胡子瞪眼,可不想再趟这滩浑水。
  闻祭仔细想了想这个可能性,“他要是栓我,我倒是能名正言顺揍他了。”
  “你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万长青就弄不明白,好好拿铁链子捆好的人,怎么就突然发狂了?
  “作别。”闻祭的回复简短精悍,他又觉得这两个字不够还原,补充了两句,“我本想好好说清楚,作了别,却什么都不想说了。”
  自己的事情说与别人听,无非是倾诉或期望别人对自己的处境能产生点共鸣,譬如同情、怜悯。他不需要别人对他产生这样的感情,他能自己解决,就不需要做这么多余的事情。又像是护着自己最后一块软肋,觉得做这样的事情太过软弱。
  万长青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但闻祭没有仔细听,他坐在一边想着自己的事。
  其实谁都心里把自己看得最重,哪有真的无欲无求只依着别人?只是有的人心思藏得深,有的人表露出来了而已。
  他不介意卫梓诸挽留他,可手段不对。他现在之所以按奈得住火气,还有些闲心在这想事情,只是因为他还有别的路走,如果他这回真的走投无路,那定然是要以死相搏的。
  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可朝夕相处的两个人一味地责怪对方,却不想自己的问题,这不是傻就是不想过了。阿卫向来聪慧,脑子清楚得很,就是当年闻祭死在他面前他都没崩溃,这一回不过是被那突如其来的高热烧昏了头脑。
  不到万不得已,闻祭是不会让他们走到那一步的。
  闻祭这次是真的消了火,他拍了拍万长青的肩膀:“神医好生在这里思过,我就不打搅了。”
  “哎!”万长青徒劳无功地挣了挣身上的铁链,“你干什么去?”
  闻祭回头看他,冷淡的目光让万长青觉得自己多了嘴,他忽的翘起嘴角:“只是突然想起,我的剑还没有磨完。”
  闻祭回到卧房,坐下还没多久,卫梓诸匆忙推开门进来,看见他安然坐在那,开口问道:“你去哪儿了?”
  那质问的语气要多理直气壮有多理直气壮。
  闻祭直直看着他,加重了语气,“怎么,要把我也锁起来么?”他不等卫梓诸说话,把头偏向一边,低声道,“万神医被你关了起来,灵貂也怕你躲着你,我是不是也该敬畏你,日日在这床上等着你?”
  那语调轻飘飘的,却如惊雷炸在耳边。卫梓诸从来没有听过闻祭说这样的话,他对自己总是温柔好言相待的,可他觉得自己手中的是根浮丝,根本握不住实处。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可现在,浮丝也从手里挣脱了。
  “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皱着眉头,眉眼间浮起痛苦与挣扎。
  闻祭面容冷酷如同纳主的霜雪,面对他的挣扎无动于衷,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可以。”
  卫梓诸冲过来,双手捏着他的肩膀,低头逼视他,却失控了一般两人额头猛地磕到了一起。闻祭猝不及防被磕了额头,痛得勉强维持的冷酷瞬间瓦解,无奈又好笑。卫梓诸被这一出打了岔,瞬间忘了刚才的事,心里只剩下心疼人了,连忙伸手去帮他揉额头。
  “阿卫啊,你是要一直这样下去么?”闻祭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没有章法乱揉的手拿下来。他手上还带着一直未退的高热,简直越揉头越疼。
  卫梓诸缩了下手,避开了他的视线,闻祭勾起一个嘲讽的笑,“你留我,是为了我们这样的相处?”
  他语气薄凉,“那有什么意思呢?不如我就死了,留一具躯壳给你。又不会乱跑,又不会说难听的话。”
  这句话无异于诛心了。可卫梓诸平静了下来,突然认真了神色,“我现在脑子不太清楚,你再给我点时间。”
  这回轮到闻祭惊讶了——这小子竟然知道自己脑子不清醒!
  卫梓诸夜里来到房里,屋里已经熄灯了,屋里透着一点窗外的冷光,床边搁着随手放置的几本杂书,床上的人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他悄无声息在闻祭身边躺下了。闻祭说得对,他留他下来,可不是为了避而不见的。他想亲近闻祭,还怕什么被他影响了?
  乍的有热源靠近,闻祭恍惚间眯着眼,伸手去摸对方的额头,叹了口气,语气温柔且含着担忧,“还是好烫啊。”
  卫梓诸没说话,侧身搂着他,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嗅到熟悉的冷香。
  第二日清晨,卫梓诸睁眼就发现闻祭坐起来了,拿着昨天夜里看见的那本杂书在看。他静静看着他,似乎还像从前一样。这样明目张胆的目光,闻祭要是发现不了,他也确实算是个废人了。
  “你看着我做什么,还怕我跑了不成?”闻祭偏头看他,眉眼温柔带着点调笑。
  “嗯,怕你跑了。”卫梓诸一瞬不错的看着他。
  闻祭哑然失笑,拿手上的书卷轻敲了一下他的头,“不会聊天。”
  卫梓诸大方接受了这一指控,伸手圈着他的腰,闭上眼睛还想多享受一会。
  闻祭说道,“还早,左右也无事,你多睡一会。”
  他和缓低沉的嗓音在耳边一响,本已经消失的睡意又回来了,闭着的眼睛睁不开了。他感觉到闻祭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鼻尖充斥的冷香中夹杂着一点难以辨别的甜香。
  卫梓诸脑中充斥着混乱的画面,似曾相识,但他无法将这些画面串联起来,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场景。纷杂的思绪一齐涌上来,越是努力去想越是摸不到头绪。
  可卫梓诸太困了,逐渐放弃了去理清楚。记忆被这种熟悉感唤醒,躯壳沉睡时,它就化作梦境,脱离了现实的束缚,将所有的画面变得暧昧又缠绵。
  闻祭前几日不放心,又去问了宁深现在的情形。宁深的回信是一贯的潦草,开头先冷嘲热讽一段:说了别见他,你不听这怪谁?闻祭看了第一句,就跳过开头,直接看最后。见他说热度一退就会恢复正常,这就很放心了。
  他凭着宁深,就敢相信卫梓诸命硬得很。
  闻祭看着卫梓诸的睡颜,发了一会愣,又恍然想起:哦,剑还没有磨完。他慢吞吞起身穿好衣裳,又想起了什么,俯身看着床底下缩在角落里的灵貂。
  “我放你走,是你自己又回来的。这回落到我手里,下次我来的时候,你可得认我做主人。”
  灵貂瞪着乌溜溜的黑豆眼,默默注视着他,直到他走出房门,这才扒拉着小爪子往前凑几步。它也想不出个因为所以来,只是突然心中升起一种又有了期望的莫名兴奋,连这座殿宇现在的主人也忘了怕。它在床底下钻来钻去,终于觉得累了,四仰八叉倒在床底下睡着了。
  剑庐一如既往常年燃着火,温暖又带着蒸腾的水汽。前殿的侧室内,兵刃映着灯火烁烁,充斥了满室的凶光。
  闻祭上次离开时搁置的螣蛇剑还放在原处,没人碰过。他握着剑柄,手指在剑刃上拂过,似乎已经足够锋利,但对于闻祭来说还不够,还需要再磨砺。
  金属在磨石上贴合摩擦的音色粗粝刺耳,他耐心地一点一点磨着剑身,直到有人叩响了侧室的门。
  来人开口,说的是胡语。
  “人带来了。”
  闻祭手上动作未停,头也不抬地说道,“进来。”
  侧室的门被推开,开门的暗卫立刻离开了,露出了门外的另一个人——季复举。
  闻祭随口招呼了一声,季复举站在门外,踱步走了进来。
  季复举瘦高的个子毫不佝偻,眼神依然是倨傲的打量,只有眼下的阴影显露出一点憔悴。显然他在宁深手上没讨到什么好,甚至是被追逃的游戏弄得苦不堪言。可这是不能展露于人前的东西,就是脖子抵上了刀尖,他也照样看别人如看蝼蚁。
  正如他现在看着闻祭,不善与轻蔑。
  虽然现在卫梓诸才是红莲教教主,但闻祭久居上位,以教主的名义发号施令还是得心应手。他在思宏法师死后,立刻派人前去干扰宁深,并将季复举带回红莲教。
  闻祭终于抬头看他一眼:“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我可是救了你的。”
  “你救了我?我倒觉得麻烦是你给我找来的,我会被人追杀,难道不是你的功劳吗?”季复举冷笑着,却并不把他放在眼里,背着手查看周围的情形。
  “麻烦是你自找的。”闻祭摇摇头,“我只是给麻烦指了个路。”
  “那我要谢谢你?”季复举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我可记得你和老和尚的约定,你哪里会是要救我。你要我死,还非得亲自动手?”
  “思宏法师死了,临死前的遗言,是叫我让你死在时空属的手里。”
  季复举闻言微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发出几声短促而刻意的笑,“哈哈!老秃驴竟然比我早死?”
  “你我从未正式比过一场,不如我们打个赌。”闻祭撩了一把水淋在剑身,细致地在磨石上打磨,目光专注。
  “赌什么?”季复举从来不会错过任何寻求刺激的机会,这个赌约亦然。
  “我们比一场,你输了,任我处置;我输了,我就把你交给宁深。”
  “哪有你这样耍无赖的,”季复举笑了,“哪来的道理,让赢的人去死呢?”
  “你又怎么知道……输了不会呢?”闻祭看向他,面容冷然,高不可侵。
  “哈哈哈哈!”季复举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你知不知道,当年就是这样的眼神让我想折辱你?”他抚掌向前跨一步,“这个赌约,我应下了。”


第104章 104
  “稍等一会,你去挑个兵刃,我马上就好。”
  闻祭颇为悠然自得,手下动作不急不忙,不像是要对决,倒像是磨完这两下就要同季复举去看戏玩乐去了。
  季复举拎着手中的剑亮了亮,那柄剑古朴大气,是跟了他很久的剑。他示意自己已经有了兵器,便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看闻祭磨剑。
  他坦然面对着这场一决生死的赌局,既不怕宁深的报复,自然也不怕这一局会输。
  实际上,有两种人是不怕死的,一种面对难事,自寻死路一了百了,好过感受生之艰难。还有一种人不怕死,什么都敢做,但是要他承担后果?那是不可能的。他已经有了会死的准备,便全然不怕死了,自然不会有半点敬畏之心。
  前者是懦夫,后者不是勇者,却是亡命之徒。
  闻祭曾经觉得,若是他们没有过节,季复举倒是他欣赏的样子。他的眼中没有世俗,没有朋友,甚至已经不在乎利益。他生便只为自己生,死亦只为自己死,到了都休想让他为谁赎罪。
  这也注定他们终有一战,谁也不为,只为自己。
  手中的剑刃在磨刀石上最后划过一次,闻祭终于满意了,他掬起一捧水淋在剑身上,站起身,手腕微转,利剑映着光折射出一道寒芒,凝结成几缕的水淅淅沥沥撒在地上,剑身上的暗纹密布,残留着来不及滑下的水珠。
  闻祭缓缓抬眼看向季复举,握着剑的手便有了动作。季复举眉峰一挑,左手一抖,紧握在手中的利剑出鞘,右手横握,抓住剑柄往身前一档。
  两剑相击,剑身轻颤,螣蛇剑千锤百炼,铮鸣声清亮高亢,击来的力道如山倾雪崩。闻祭抽回螣蛇剑,金属摩擦划过的声音分外刺耳,他的攻势半点不停歇,剑锋直取季复举首级。
  季复举应付毫无错乱,大袖翻卷,手中黑铁铸造的剑迎头而上,击开了螣蛇剑的剑尖。一刹那,螣蛇沾染的水珠溅得更碎,落在季复举身上,竟带着刺骨的寒意。
  季复举心下大骇,瞪大了双目,不敢置信。
  闻祭收回剑后撤一步跃上高台,抖了抖手中的螣蛇剑,剑上的寒芒被晶莹剔透的水珠折射,喧嚣着展示自己绝世兵刃的锋芒,“季盟主,我有提醒过,让你再挑兵器。以此取胜,我怕你怪我胜之不武。”
  季复举冷哼一声,语带嘲讽:“这话可笑,我还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剑吗?再来!”
  话音一落,季复举转守为攻,踏上高台,去了繁杂的招式,直击命门,剑气磅礴汹涌,如见江河奔腾。
  闻祭半点不见退避,他眼神坚定,凌空而起,螣蛇剑悍然斩下。
  那剑如此的猖狂霸道,冲着面门进攻,尖峰相对,此刻就看两人谁先退缩。
  但季复举是不会退缩的,他不怕死,这本就是一场以命相搏的对决,这一击势要到底。
  闻祭面上浮起一个古怪的笑,季复举察觉到了,却来不及收势。闻祭手腕一转,斩下的角度便偏了几分,狠击在季复举的长剑下部。
  季复举虎口猛遭一击,震得发麻开裂,心中已有了些不好的预感。闻祭的攻势未停,再次急斩而下,季复举仓促以剑横挡,却完全抵挡不住。螣蛇剑锋利无比,剑身相击震开的水珠溅在季复举身上,利刃在他肩头划过,竟未带出一点血色。
  闻祭这一击得手,季复举仓惶退后,眼前竟错觉乱石携雪倾轧而来,难堪重负。口鼻间被寒意笼罩,呼吸进肺里,都似成了毫无知觉的冰块。
  螣蛇剑在肩头划破了衣裳,却没有血流出来,似乎也不觉得痛。
  季复举偏头去看,却见破了的口子里露出的地方结结实实被开了个口,深可见骨。他伸手在衣服破裂的地方摸了摸,指尖碰触到的白色冰晶很快就化了,肩上的伤口呈现被冻伤了一般的紫红色。
  季复举喘了几口气,感觉到身体在回暖,血液继续在身体每一个角落流通,由胸口蔓延至肩头。
  他双目猛然赤红,捂着肩头爆发出一声惨叫,手捂住的地方,渐渐从指缝里流出血来。
  螣蛇剑霸道异常,它所造成的创口会被寒气冻结,不过片刻便会消融,创口回温,血流不止,此刻带来的伤痛会比寻常刀刃所伤厉害百倍。
  “我要杀了你!”季复举粗喘着怒吼。
  闻祭故作疑惑地看着他:“这不是早该有的觉悟么?”
  季复举突然出手,招式阴狠毒辣,快速而又狠厉。可他此时暴跳如雷的样子已经不再令人害怕了,他出手很快,可越是快,越是暴露破绽。
  闻祭起初有些应接不暇,被伤了几处。可那只是一点皮肉伤,而季复举却不堪忍受螣蛇剑的攻击,只要伤到了,那便是一场缓慢而又持久的凌迟。
  在胜负的世界,没有胜之不武,只有技不如人。更何况是在这生死场里。
  闻祭是不会同情他的,季复举也不会有半点自怜,他们想的只有至对方于死地。
  螣蛇剑的剑刃已经贴在了季复举喉咙边,他的输已成定局。
  他的虎口已经开裂了,血顺着剑柄流淌过剑身,滴在地上。闻祭的手也微微发抖,与季复举打斗绝不是件省力气的事情。
  闻祭单手持剑,另一只手从季复举手中接过了他的剑。
  “你输了。”
  闻祭语调平稳,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季复举身上的伤口血流不止,他脸色铁青,却也接受了这个结果。
  “你最好马上杀了我,但凡我还有机会活下去,就是你的死期。你手里的这把劳什子鬼剑,我会把它彻底熔成一滩铁水。”
  闻祭注视他良久,笑了笑,点点头说道,“好。”
  季复举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烛火突然飘忽了一下,闻祭回过神来,将螣蛇剑收回剑鞘里。此刻他坐在地上,一旁是季复举冰冷的尸体,四面万籁俱静,唯有一室的铁器陪着他。
  闻祭站起来,将手中的剑放置在兵阑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厮杀声,闻祭漠然看着地上的尸体,提起来走向主殿,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上前去开启大门。
  大门开启的一瞬,窗外的白雪折射出的光让闻祭微微眯了眯眼。他缓了缓,逐渐看清了面前的场景——
  红莲教守卫的尸体满地堆积,血液与残肢零碎散落。宁深手中的刀还在一个守卫的身体里,快速抽出的时候,带出一串血珠,有一滴溅在他的脸颊上,却丝毫没有人在意。
  宁深极为不爽利,他明明就要得手了,偏偏有人要和他作对,从他手里截走了季复举。他跟随季复举一路追踪而来,却是闻祭搞的鬼。他很是搞不懂,这个人既然告诉他凶手是谁,为什么又要横插一脚?
  “那姓季的在你这里?”
  “是,我刚杀了他。”
  宁深微微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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