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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公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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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初霁自个儿挠着前面,挠着挠着听到身后低闷的喉音,起来转了个身,黑了脸:“你个蠢丫头,你笑什么!”
  阿福本来极力忍笑,经他这么一说,竟是捧腹破了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活像得了癫痫。
  “少……少爷,对不起,我……哈哈哈……憋不住……”
  因为实在是太好笑了。
  孟初霁将衣服褪到腰下,背上红得跟关公一样,偏生有那么一道没涂到的位置是白的,看起来实在是太滑稽了。
  越看就越想笑,越看就越想笑……
  孟初霁气到吐血,抄起枕头往他脸上砸,骂道:“蠢丫头,少爷我变成这样你不同情就算了,还笑话我,给我滚!”
  “少爷对不起!!”
  阿福被追着砸,不得不一路逃出卧房。
  孟初霁赶走了人,将枕头扔下,“哎哟——”了一声,又开始翻天覆地的挠痒痒,挠得着就挠,挠不着就往床沿上蹭,这才能缓解一丝丝。
  ……
  孟初霁是挠到筋疲力尽睡过去,痒得无可奈何醒过来。
  一睁眼陷入深深的折磨之中,孟初霁的心情比狗啃了还难受。
  倒是阿福睡了一夜精神倍儿好,一大早红光满面,兴冲冲的进来道:“少爷,太子上朝去了,卯时就走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孟初霁一个打滚从床上坐起来,眼睛发亮,连痒也一时顾不上了,高兴地问:“上朝去了?”
  “上朝去了,不过来了两个侍卫,说要保护少爷你的安全,就站门外呢。”
  阿福指了指门外,压低了嗓门。
  孟初霁一边挠身上,一边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门那儿,露出好看的笑容来,道:“没事儿,当初我爹派了多少侍卫跟着我,不都被我甩掉了?这两个算得了什么,快快快,伺候我洗漱。”
  “哦哦哦。”
  阿福连忙上前,扶孟初霁起床,一边替他穿衣服,一边帮他抓两下痒,很快就拾掇好了。
  孟初霁自己的手就没停过,漱了口阿福给他簪头花,他一扫颓郁,愉快合计道:“今个儿咱们就去大绥最有名的花院,叫上那千金花魁,然后——”
  “给您挠痒?”
  孟初霁的浪笑戛然而止,额间青筋跳了跳,怒喝道:“闭嘴。”
  阿福很是无辜:“可是少爷你都这样了,什么也干不成啊!”
  虽然以前就没干成,却偏偏酷爱往脂粉堆里跑。
  孟初霁转过头去怒瞪他,“你到底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阿福委屈地扁了扁嘴,弱弱道:“全是夫人好心,我娘遭了负心汉,大冬天怀着我晕倒在路边上,被夫人捡回了家……”
  “打住!”孟初霁抚额,“好了好了,跟了少爷我好日子就来了,待会进了花院,自己挑个好看的姑娘,喏,这是银票。”
  正正是上次勒索……啊呸……是心肠慈悲饶了那群狗胆包天调戏公主的混蛋们所收的失言费。
  一大摞,足有好几万两。
  别说嘿,那几个混蛋家里是真真有钱,怪不得敢出门调X良家少女。
  阿福看得眼睛发直,孟初霁从那一大摞上拿出一张,拍在他跟前,道:“一张够了,剩下的以后慢慢用。”
  阿福快高兴死了,连忙宝贝的揣进怀里,美滋滋的夸赞:“少爷,你真好。”
  孟初霁笑哼了一声,想起什么,吩咐道:“对了,出去千万不要用太子府的钱,还有咱带来的孟将军府的银子。”
  “为什么啊?”
  阿福不解。
  “不能给太子留下任何破绽,万一他哪天心血来潮查起来,咱们就倒霉了。”
  浪归浪,命还是头一等重要。
  上次提出让那几个小混蛋交失言费的时候就想到今时今日了。
  他孟初霁聪明伶俐!
  阿福一脸崇拜:“少爷机智。”
  “那可不?”
  孟初霁将自己收拾好了,给阿福递了个眼色,让阿福去开门,孟初霁边挠痒边跟在他后面,绕到外室开了门,果不其然门口站了两个侍卫,皆是锦衣黑靴的打扮,腰间挎着剑,面无表情,看起来十分有架子。
  “娘娘。”
  两个侍卫齐齐抱拳行礼。
  孟初霁应了一声,看也不看他们,大步往前走,余光往后一瞥,两个侍卫自觉跟上,不远不近,俨然是训练有素。
  阿福紧紧跟在孟初霁的身边,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分贝小声道:“少爷,他们看起来好厉害啊!”
  孟初霁忍着痒,克制着别处的痒抓了最痒的那处,昂起下巴,语气颇为自傲:“等着瞧,少爷我更厉害。”
  听他这么说,阿福极是安心。
  孟初霁没急着出门,反正裴璟没回来,他吃饱了再走不迟,于是先去正厅用膳。
  太子府的总管却在,是个五十来岁的中老年人,一点也不显老,面容清瘦,眼神瞿烁,面上带笑,威严不足,和善有余。
  见着他,总管恭敬迎上来,禀告道:“娘娘,清河郡主来访,因太子殿下吩咐过不准她入府,故而还等在外面,上次私收郡主银钱惊扰娘娘休息的奴婢已经发落了,娘娘您看您是否要接见郡主?”


第18章 18。马吊
  孟初霁一愕,然后一拍脑门,想起自己爽了他那婷儿小表妹的约,心里暗暗怪了裴璟一番,连忙道:“她在太子府门口?把她宣……”话语一顿又改了口,“算了,我直接出去吧!”
  裴璟对上官婷有意见,他还是不要把上官婷放进来了,省得裴璟不痛快,又来找他麻烦。
  能免一事免一事好了。
  孟初霁挠着肩膀往府外走,阿福和侍卫均是跟上。
  踏出太子府,孟初霁一眼就瞥到了上官婷,今个儿下了细雪,她的近婢替她撑着伞,而她身着粉色的棉袄长裙,不显臃肿,华姿照人。
  孟初霁踩在薄雪地面上咯吱作响,冒着飘扬细雪大步走到她跟前,喊了声:“表妹!”
  上官婷望见他好似惊喜,接着脸上又爬起两分委屈,道:“婷儿还以为表嫂不肯再见我了。”
  “怎么会?”孟初霁克制着痒意,怕上挠下挠崩坏了自己的形象,吸了口凉气呼出热热的雾气来,“理谁也不能不理我这貌美如花的婷儿表妹啊!上次爽了约,你可千万别怪我。”
  “不怪。”上官婷朝他笑笑,从身后的近婢那儿接来伞,撑在孟初霁的头上,“表嫂,今日你可不能再爽约了,一定要同婷儿到镇南王府坐坐。”
  孟初霁将伞一推,把伞推了回去,阿福早在他身后打了伞,急急上来遮他,孟初霁抖了抖身上,这才眼睛亮亮地问:“打马吊?”
  上官婷轻轻点了点头。
  孟初霁欢喜,眨眼将出去浪的想法抛之脑后,连声应道:“那还等什么,走走走。”
  ……
  镇南王府的府宅十分华丽,四处可见名贵花草,孟初霁自诩风流,喜好这些,竟也有好几盆叫不上名儿的,更别提那流泉假山,回廊画壁,皆是万分精致,美不胜收。
  镇南王府中的人不及太子府的多,礼仪却颇好,来来去去凡是见着他们的都自发敛身低头,向他们行礼。
  上官婷将孟初霁引到一处香室,已有好几位千金小姐贵夫人早已等在那儿了,围着一方矮桌席地而坐,地上铺了厚厚的毛毯,屋内燃了暖烘烘的香炉,乍一开门扑面而来一阵暖意。
  孟初霁踩在毛毯上,发现那毛毯竟是热的,可见地下是通了地龙的,余光一斜,只见上官婷脱了绣鞋,穿着冬袜踩在毛毯上进去,孟初霁连忙把脚收回来,拍了拍阿福的肩膀,让他给他脱鞋。
  阿福被拍得一愣,好几秒才恍然大悟,蹲身去脱孟初霁的绣靴。
  老实说,孟初霁的绣靴是不合脚的,因为他的脚太大了,根本找不着合脚的女子鞋子,穿绣靴都是硬塞进去的,好在他平时也不怎么走路,独自在卧房的时候,基本待在床上,或者光着脚乱跑。
  于是,阿福使劲替孟初霁脱靴的时候,愣是摔了个倒拔葱,连同绣靴的主人孟初霁都差点一起栽倒,还好孟初霁及时扶住了门框,才避免了酿成这遭惨剧。
  一来就出了个洋相,几位千金小姐贵夫人们相互对视,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轻鄙,然后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阿福好不容易替孟初霁把两只绣靴都脱下来之后,一片满头大汗,遭了嘲笑,面红耳赤,满是窘迫。
  尤其觉得丢了孟初霁的脸,他忐忑投目向孟初霁。
  孟初霁嗤了一声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拂了拂他身上的灰:“你看看你,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赶紧把鞋子脱了跟我进来。”
  阿福唯唯诺诺的顺从。
  孟初霁哼地步入了室内,转头看向那几位千金小姐贵夫人,朗声道:“我家丫头蠢笨,让诸位见笑了。”
  大大方方不见一丝忸怩赧然之态。
  室内默了一刹,一位贵夫人开口道:“太子妃娘娘说笑了,我们哪里敢笑话您的丫鬟,只不过她实在有趣,故才忍不住,望娘娘见谅。”
  “我自是不计较。”孟初霁只手负在身后,偷偷挠了挠腰际,道:“不是要打马吊么?这就开始吧!”
  按以往的性子,孟初霁必是要说一番讨巧话,哄得这几位千金小姐贵夫人的喜欢,让她们开开心心的,保管打了这次还让她们想着下次,可是眼下孟初霁竟是不想多加理会她们,一心冲着马吊去了。
  这可真是稀奇了!
  阿福低眉顺眼的跟在孟初霁的后头,有意无意的替孟初霁挠着痒痒,纾解着他的痛苦,孟初霁坐在四四方方的矮桌前,和她们一道搓牌,气氛诡异的凝肃。
  坐在贵夫人身边的千金小姐耐不住性子问:“太子妃娘娘,您在大楚打过马吊吗?”
  孟初霁淡淡应答:“没有。”
  那千金小姐轻笑:“那待会儿我们就先让娘娘三局吧,让娘娘上上手,免得……”
  她故意不把话说完,可那后半句话是什么,在座的人却都是心知肚明。
  孟初霁眼皮子也不抬,一边摸牌一边说:“不用。”
  “这可是娘娘您自个儿说的,待会可别怪我们欺负您。”
  “那当然。”孟初霁抬眸看向她,“你是哪家的姑娘?”
  那千金小姐被问得一愣,然后微微直起身子,直视着他语气带着些许骄傲地说:“我是宁府长女,我爹是宁太傅,这位是我娘。”
  她挽住身旁贵夫人的胳膊,贵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朝孟初霁不屑一笑。
  孟初霁想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道:“甚好。”


第19章 19。甚好
  两人也不知孟初霁说“甚好”是什么意思,但莫名觉得比孟初霁矮了一截,心里很是不满,存着牌局上一定要给孟初霁一点教训的想法,第一把开始了。
  各人盯着各人手中的牌,上官婷依旧跳出来做好人,对自己的近婢道:“小莺,去帮表嫂看着点。”
  “是!”
  那一直跟在上官婷身旁的圆脸丫头应了一声,来到孟初霁身侧。
  孟初霁瞧了小莺一眼没有拒绝,这厢小莺与他讲解着马吊的规则,那厢千金小姐贵夫人们已经将牌打到他跟前来了,纷纷望着他,一脸不善笑意,皆是盼着他出丑,孟初霁目光平静地推了一张牌出去,然后听得小莺一声尖叫:“娘娘,这张不能打。”
  显然她说迟了,孟初霁打都打了。
  理所当然的,孟初霁输掉了这局。
  故作无意般的,那太傅夫人问:“对了,咱们是多大一局来着?”
  接茬的是另一个妙龄少女,看起来和上官婷差不多大,巧笑倩兮,徐徐说道:“夫人这话说得俗气,和太子妃娘娘怎么能谈银钱呢,我看不如把银钱换作打赏,就随便给点什么当作彩头好了。”
  这妙龄少女紧挨着还有个少女,十、三四岁的样子,脸都没长开,不如她一半好看,只能称得上清秀而已,跟着捧哏:“太子妃娘娘一身珠光宝气,远不是我们可比的,真是看着都羡慕呢。”
  孟初霁听了挑了下眉,不急着跟她们掺合,问小莺:“这俩谁?”
  小莺低低回道:“这是夔国公府的两位小姐,长的那个芳名琼香,其妹唤作琼露。”
  嚯,还是对姊妹花呢。
  孟初霁点头含笑:“甚好。”
  姊妹花一愣,面色各异,心里不由自主想:不会打马吊,还作出一副高人姿态来,待会叫他输得头花都没了,看他还能淡然自若到几时。
  孟初霁将头上的珠钗取了两支下来,分别给了这宁夫人,和那夔国公府的长小姐,再又摘下手上的金钏,给了上官婷。
  上官婷自是推拒不已:“表嫂,如此珍贵的东西您还是早早收好,婷儿就不要了。”
  孟初霁却是一定要给,道:“拿着,独给了她们,不给你,传出去岂不是我拿嫂嫂身份压人?”
  上官婷好似为难,迟疑了一阵,才肯接下戴在手上。
  第二局开始,孟初霁仍旧是输。
  好像老天不眷顾,孟初霁连输了好几局,一身珠钗首饰都快拔尽了。
  阿福给孟初霁挠痒痒,看着都着急,扯了扯孟初霁的袖子,想让他别再继续了。
  这么输下去等踏出镇南王府的时候,怕是裤子都输掉了,传出去岂不是颜面尽失?
  孟初霁自个儿挠了挠痒,看起来很是焦躁的样子,喝了他一声,命令道:“闭嘴。”
  看起来是输起了脾气。
  那太傅夫人赢了几局嘴巴从头到尾都没合拢上:“太子妃娘娘,今日差不多了,要不然咱们改天再来吧。”
  孟初霁斜觑她:“我才来几局,你就不耐和我打,可是嫌我牌技太烂了?”
  “不敢。”
  “那还说什么,再来。”
  琼香和琼露对视一眼,琼露道:“来是来,不过娘娘您还能拿什么当彩头呢。”
  孟初霁冷笑:“我堂堂一介太子妃,怎会没东西当彩头,输了整个太子府都随我高兴,不过几件小玩意儿,待会尽管随我去取就是,再不济……”
  一沓银票拍在桌上,“你们看这些够不够。”
  “表嫂。”上官婷出声劝止。
  孟初霁抬手不许她说话,只慢悠悠扫过琼香和太傅夫人,不耐烦地问:“到底来不来?”
  “娘娘好兴致,我们怎能不奉陪?”琼香将眼光从银票上收回来,“那就再开几局。”
  孟初霁哼了一声,伸手搓牌。
  开始往回摸牌了,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叫了一声:“等等。”
  牌桌三人齐齐看他,孟初霁歪头睨了眼小莺,道:“你的牌技太烂了,回去吧,别在我身边碍手碍脚的。”
  “扑哧——”
  闻言,那三个娇娇女孩就禁不住笑出了声。
  太傅夫人也乐了。
  她们真不知道孟初霁一个连马吊才刚碰着的人到底是哪里生出来的勇气嫌别人的水平烂。
  可真是一朵奇葩。
  小莺没动,却是看向上官婷,上官婷微笑:“表嫂让你回来,你还杵在那儿做什么?”
  小莺这才回到上官婷的身旁。
  孟初霁继续摸牌,一张一张的摸回来,阿福瞅着他摸的牌,目瞪口呆,连给孟初霁挠痒痒都忘了。
  太傅夫人执了一张牌刚要打出来,孟初霁叫了一声:“等等。”
  “又怎么了?”
  这一出又一出的。
  她们都不知道孟初霁是想干嘛。
  孟初霁将牌一推,淡淡道:“胡了。”
  三方集体愕然。
  孟初霁叹息:“风水轮流转,真是挡也挡不住,钗子还我。”
  太傅夫人那合不拢的嘴终于合上了,将赢来的珠钗还回去一支,酸酸地道:“才一局,算不上是轮流转,娘娘开窍了,咱们倒是更好玩了。”
  “是么?”孟初霁语气懒洋洋的,“再来。”
  半个时辰后——
  孟初霁跟前的首饰堆得小山高,不仅有他自己的,还有太傅夫人的、太傅她闺女的、琼香的、琼露的、以及上官婷的,中途太傅夫人还命人回府取了两盒首饰过来,结果统统落入入了孟初霁的荷包,夔国公府的两位小姐比较小气,不舍得再输自己的,竟是把随行侍婢的首饰也拿过来输掉了。
  孟初霁一边从首饰堆里挑出自己的首饰,慢条斯理的随手插在发髻上,一边嘴角噙笑说了句:“甚好。”
  太傅夫人噌地站起来,怒然指责道:“太子妃娘娘,你分明会打马吊为什么要骗我们?”
  从他赢了一局自摸开始,他就跟得了神助一般,一把接一把的赢。
  到现在,她的耳朵里还充斥着孟初霁的话:
  “胡。”
  “又胡了。”
  “不好意思又双叒叕胡了。”
  “等下,我先胡,你后胡。”
  ……
  全程没别人胡的份儿。
  倒是怕她们怀疑他出老千似的,中途还叫上官婷胡了两次,而她跟夔国公府的柳琼香输得血本无归。
  她总算明白他那句甚好是什么意思了。
  绝对是:太傅府家的?很好,肥羊可宰。


第20章 20。输光
  太傅夫人一问责,孟初霁“噗——”地就笑了:“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才嫁来大绥没几日,今个儿还是第一次摸到马吊牌,现学现会,如假包换,怎么的,你还不许我聪明学得快?”
  “这……”
  太傅夫人狠狠一噎。
  的确,孟初霁说的应当属实,可她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她打了十几年的马吊,王都里就没几个胜过她的,怎么跟孟初霁打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孟初霁一下恍然大悟,好像窥探到些什么似的,悠悠拉长语调道:“噢——,我明白了,夫人你这是输不起呢。”
  “行吧,那我把东西还你,权当咱们的初次见面礼。”
  孟初霁作势要拿桌上的首饰还他。
  太傅夫人愤然甩袖:“不用了,我可没小气到这种地步。”
  首饰输了,面子不能丢,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被王都其他人笑死?
  其实孟初霁也就是装个样子,太傅夫人说不要,他心安理得的把手收了回来,慵懒托腮道:“打得头疼,你们还来不来,不来我就回府休息了。”
  “来!”
  太傅夫人一口应下,那夔国公府的两位小姐看起来倒是不太乐意了。
  她们今天输得多,再输那得回家拿东西,莫说她们爹爹不许,世家女最看重清誉,好赌之名一经流出嫁人都嫁不着好的了。
  “我们就不来了。”
  当机立断,柳琼香驳了太傅夫人的话。
  孟初霁仿佛松了口气,忙道:“那就不来了,适可而止甚好。”
  太傅夫人见柳琼香和柳琼露退缩,心里大大不满,可是碍着身份她也不能说她们,将自己的女儿往牌桌上一推,道:“嫣儿,你来。”
  宁嫣傲气,说来就来,挽着袖子就去了柳琼香那方,道:“牌场之上无尊卑,娘娘别怪嫣儿下手无情。”
  “不怪,假如……”孟初霁言辞一顿,嘴角的弧度勾得越发大,“你能赢的话。”
  于是,又一把开场了。
  这宁嫣一上场,果然时来运转,第一把就胡了。
  夔国公府的一对姊妹花在旁边看得眼红,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下场了,没赶着孟初霁输牌的运道。
  宁嫣分外得意,自己伸手从孟初霁那儿拿回了她娘替她输出去的红玉耳环,心道:果然是柳琼香不行,一身的倒霉味儿,看她就是不一样。
  如此一想,搓起牌来更带劲。
  可惜,上天并没有连续眷顾她,孟初霁又摸了把天胡,轻飘飘地道:“胡了。”
  接着,太傅夫人的噩梦再次席卷而来:
  “胡了。”
  “地胡。”
  “杠上开花。”
  “哎呀,我这手气怎么这么好呢,又胡了。”
  ……
  太傅夫人的噩梦变成了宁嫣的噩梦。
  就连上官婷输了那么多把都淡然自若,这会儿也有些绷不住脸色。
  因为孟初霁胡的实在是太多了,小莺替她拿了一件又一件首饰,然后小声对她说:“郡主,梳妆台上的拿完了,就这两件了。”
  上官婷神色极其难看。
  她把孟初霁诓过来打马吊,本来是想让他输得血本无归,让裴璟知晓之后厌恶他败家,没成想事情竟会变成这样。
  赢没赢两把,输却输尽了。
  那许多首饰里有好几件是镇南王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呢。
  孟初霁伸了个懒腰,好好挠了一通上身,丝毫不觉自己不雅,瞧向太傅夫人道:“夫人,你身无一物,打算把什么输给我呢?”
  太傅夫人恶狠狠瞪着孟初霁,没好气道:“我这命人回去拿,娘娘且稍等。”
  孟初霁答应得爽快:“行,那我等着。”
  太傅夫人招呼随行侍婢过来,让她回去拿首饰,侍婢领命去了。
  太傅夫人不甘道:“再来。”
  上官婷紧忙出声:“不来了,清河也乏了。”
  这下三缺一,没得打了。
  太傅夫人就算不甘心也只能作罢。
  夔国公府的一对姊妹花由后悔化为庆幸,还好她们没上场,不然太傅夫人的下场,就是她们的下场,准保回去之后夔国公恨不得打死她们。
  孟初霁把玩着太傅夫人的头花,指腹抚摸着花瓣,笑着侧头问阿福:“阿福,你看这大绥的东西跟咱们大楚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大绥的头花竟然如此精致。”
  阿福自是百般附和:“确实,公主这头花真是太好看。”
  孟初霁便将头花往他的鬓上一插,笑道:“赏你了。”
  太傅夫人只觉受辱,拍桌而起,脸色涨得青红,孟初霁回头,眨着眼睛无辜地问:“夫人,您怎么了?”
  太傅夫人气得浑身发颤,却愣是没憋出一个字儿来。
  孟初霁便不理她,看向了上官婷,问:“表妹,太傅府离咱们王府有多远啊?”
  上官婷答:“没多远,一会儿就该到了吧。”
  孟初霁“嗯”了一声,安然坐着等太傅夫人的侍婢回来。
  太傅夫人气得不轻,宁嫣一个劲儿的安抚她,跟她咕哝着些什么,孟初霁隐约听到“算了”“下次”等词汇,悠然掂了掂掌心的玛瑙珠串。
  不多时,太傅夫人的侍婢回来了,却是两手空空,只是跑到太傅夫人的身边,与她低低耳语,孟初霁看到太傅夫人面色大变,整张贵气雍容的脸都白了。
  好半晌,太傅夫人才僵硬着望向孟初霁,再无嘲笑轻鄙,强挤出一抹讨好的笑,道:“娘娘,府中珠宝封库了,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您看能不能先欠着,我明个儿就送到太子府中去。”
  “太傅大人不肯给啊?”孟初霁直接戳破她,撇了撇嘴,“好吧,我素来宽容,既是打着玩儿的,也不必当真,欠的那样我就不要了。”
  他说着,目光从太傅夫人身上,滑到宁嫣身上,慢慢合计道:“啊,你也是太傅府的,那就都不要了,不要了。”
  宁嫣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她怎不知孟初霁是故意磕碜她羞辱她,还假意说得那么大方。
  咽不下这口气,宁嫣站起身道:“愿赌服输,我岂是赖账之人,你要什么,我这就想法子弄来。”
  “嫣儿!”
  太傅夫人眼皮一跳,低喝一声。
  孟初霁满脸兴味:“真要给我?”
  “太子妃娘娘莫要看不起我!”
  一个远嫁而来的和亲公主在皇后娘娘那儿连恩宠都讨不到,竟敢如此嚣张,事后定叫她好看。
  “那好吧。”孟初霁上下扫量她,“那你把你的肚兜赠我吧,香气怡人,我喜欢。”


第21章 21。威严
  阿福一不留神险些在孟初霁的后背撞断自己的鼻梁。
  太傅夫人气急攻心,双眼一黑,捂着胸口活似发了病。
  上官婷及夔国公府那一对姊妹花神色微妙。
  而宁嫣本人则是涨红了脸,咬着下唇,眼睛里升腾着水雾,忘了尊卑哭骂道:“太子妃娘娘,你太过分了!”
  怎么说哭就哭了呢?
  孟初霁百般无奈,这大绥的女子没有大楚的女子经逗啊,记得上回他跟他爹副将家的女儿这么说的时候,人家姑娘挺了挺胸,扛着大刀笑得冷酷:“行啊,有本事你自己来拿啊!”
  现下,他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女人,要个肚兜连调X都算不得,这样就哭了?
  孟初霁瞅着宁嫣,别说她性子傲不讨人喜欢,哭起来梨花带雨的模样倒是挺惹人怜爱的嘛,孟初霁便笑道:“话是你说的,怎么跟我欺负了你似的?”他斜望她的随身侍婢,语气淡淡的,却极显威严,“还不给你家小姐擦擦眼泪?”
  侍婢忙掏绢子作势要替宁嫣拭泪,宁嫣不领情,自己吸了下鼻子,抹了把眼泪,恨声道:“脱就脱!”
  一字一句咬音奇重,仿佛将孟初霁放在齿下碾磨。
  孟初霁微微一笑,十分友好和善。
  眼见宁嫣要进连室,太傅夫人急声叫道:“嫣儿。”
  宁嫣不听她的,兀自关了门隔绝了她的声音,太傅夫人顿时瞧向孟初霁,厉声指责道:“太子妃娘娘,您如此羞辱我家嫣儿不知是何居心!”
  孟初霁的笑意敛了,一双凤眼迎上太傅夫人的眼,目光微凛凌厉,如刀刃般雪亮生风:“那么,太傅夫人与令家千金羞辱我一介堂堂太子妃又是何等居心?”
  只一句,惊得太傅夫人踉跄退了一步。
  孟初霁眼露嘲讽:“我初临此处,你们可曾向我见礼?牌场之上我不过小赢两局,你又以何等身份质问于我?令千金出言不逊,作为亲娘不加以管教,反倒屡加冒犯于我,我倒是想问问,是不是你们大绥的人都这样不懂规矩?”
  “还是——”孟初霁施然起身,“你们根本未曾将我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欺负我远嫁而来孤苦无依?若真是如此,那我倒是要回去问问太子殿下,太傅是否比太子尊贵,而你这太傅夫人又是否比我尊贵?”
  一室寂静。
  太傅夫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随行侍婢们全都跟着跪下。
  就连夔国公府那一对姊妹花低下身来,半点不敢抬首。
  孟初霁悠悠扫过她们,最终目光落在上官婷的身上,道:“一群无礼之人,表妹以后少与她们玩儿。”
  上官婷恭敬应是。
  孟初霁走到门边,阿福揣完了这一堆首饰,忙给他穿靴子,靴子穿好,宁嫣恰巧从连室出来,见外头跪了一地,浑然不知经过了什么样儿的修罗地狱,呆呆杵在原地。
  她身旁的侍婢双手捧着折好的肚兜,疾步到孟初霁跟前奉上。
  孟初霁没接,给了阿福一个眼神,让他接下,然后说:“走了,不用送了。”
  说罢,大摇大摆的离去。
  他刚走不远,“嘭——”地一声,太傅夫人掀翻了打马吊的四方桌,马吊牌散落一地,宁嫣满腹怒火:“欺人太甚!”
  太傅夫人转眼盯着上官婷道:“郡主,我们是为了帮你,你一定要为替我们出气啊,去皇后娘娘狠狠告她一状!”
  上官婷自个儿心情都不好,太傅夫人还掀了她的桌子撒泼,火气尤甚,要不是不想撕破脸皮,这会儿最气的就是她,可她还是按捺着脾气敷衍道:“当然,必不会叫夫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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