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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公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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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时。”
  “那也不早。”孟初霁关上门,脱下喜服,道:“给我拿件衣服来。”
  太子妃的服饰早就由婢女备好了,阿福呈上,孟初霁换好,发现这常服竟然不是高领的,大剌剌在外露着一枚喉结。
  这还怎么见人?
  孟初霁把领子往上扯了扯,还是遮不住,只能问:“还有别的吗?”
  “没了,待会少爷你还要和太子一起进宫请安,只能穿这身衣裳,我们带来的衣服太朴素了,穿着不合适。”
  阿福诚实的回答。
  毕竟是太子妃的身份,穿着当与身份相符,既没凤又没牡丹的,颜色也不够艳丽,质地也不如这衣裳一半好,介时惹得皇后不喜不得挨训?
  孟初霁道:“就这样也不成啊。”
  哪家的姑娘会长这么大的喉结啊!
  阿福蠢兮兮的:“少爷,我们该怎么办?”
  孟初霁没理他,直往陪嫁箱那儿走。
  阿福委屈巴巴的凑到他身边去,蹲着看孟初霁从陪嫁箱里扒拉出一堆衣服,瞅来瞅去,不知道在找什么,好奇又不敢问,硬巴巴的憋着。
  只见孟初霁捡着一件颜色相近的,跟身上的衣服比对了一下,觉着差不多,于是将袖子撕了一截下来。
  阿福眼皮一跳,惊声道:“少爷,你干什么?”
  孟初霁将袖子破布往脖子上一围,系了个结,道:“记住了,咱们大楚的女子冬天都要系这个,身份越高贵的越要系,回头你跟陪嫁来的婢女交代一遍,让她们全都给我系上。”
  阿福明白了,敬佩称赞道:“少爷,你法子真多。”
  孟初霁心想那可不,他在大楚和一干纨绔弟子中混,可是唯一一个没被老爹用扫帚追着打的人。
  他孟初霁足智多谋!
  将自己拾掇好了,孟初霁拍了拍阿福的肩,让他把衣服都塞回去,然后自个儿出去找裴璟去了。
  虽然很不愿意和裴璟待一块,但他也不想惹得裴璟生疑,一去正厅,发现裴璟果然在那儿,却不是独身一人,身旁还有个妙龄女子。
  正和他谈笑宴宴。


第4章 4。纳妾
  妙龄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乌发如云,香颊粉腮,眼睛跟养在水里的黑珍珠似的灵动有神,樱桃小口莹润饱满,身着鹅黄色的长裙,端的是美人如玉,艳丽四射。
  唔……当然和他姐是不能比的。
  不过,孟初霁瞧着很是顺眼喜欢,见她和裴璟坐在一块,甚至有几分喜悦。
  这是裴璟的侍妾吧?
  如果不是侍妾,有机会变成侍妾吧?
  那他是不是离失宠不远了?
  嗬,幸福来得太突然!
  如此想着,孟初霁的步子就走快了些,直直闯入两人的视野里,他欲要揖首一礼,又恍然想起女子该行万福礼,生生停住了,如此女里女气的动作他自然是做不出来的,生生杵在那里憋着不说话。
  裴璟却是一眼看见了他,朝他招手道:“静静,过来。”
  孟初霁上前去,那妙龄女子便一个劲儿的猛盯着他瞧,疑似嫉妒不喜的眼神,孟初霁暗道自己揣测果然没错,谁知裴璟握住了他的手,开口介绍道:“静静,这是四皇妹,与我一母同胞。”
  顿了顿,又对那妙龄女子道:“阿娇,这是你嫂嫂,你一大早闹着要看她,如今你嫂嫂起来了,给她见个礼吧!”
  孟初霁的心一下沉落谷底。
  竟然只是个皇妹?
  妙龄女子阿娇不高兴的撇了撇嘴,很是有些失望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美人,叫太子皇兄你连进宫请安都不去了,原来就长这个样子。”
  脸上一层脂粉糊得都要掉渣了,丑死了。
  裴璟剑眉微蹙,沉声道:“皮肉骨相有何重要,你嫂嫂性子极好,千里迢迢远嫁而来,孤苦无依,不可放肆。再者,请安是要去的,不过推迟到下午,你嫂嫂身体不适,母后一向宽容大度必是不会计较,你也莫对你嫂嫂有何偏见。”
  竟是不留情面训了她一番。
  阿娇委屈死了,起身跺脚:“太子皇兄偏心,不理你了,这破地方我再也不来了。”
  说完,气哼哼的走了。
  全程没说一句话的孟初霁:“……”
  裴璟目送她消失,轻叹一声,复又看向了孟初霁,生怕他心里受伤,温声道:“阿娇这人性子耿直,回头我一定好好说说她,你别往心里去。”
  孟初霁将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一时半会儿没注意,他又占他便宜,光天化日之下摸手手成何体统,他斜睨裴璟一眼,冷冷道:“我当然不介意。”
  他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女子计什么较。
  裴璟唇角笑意微勾,一点也不介意他外强中干的凶悍,又道:“对了,昨天晚上我们中了蒙汗药,关于这件事……”
  孟初霁心脏噗通一跳,厉声道:“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你爱信不信。”
  孟初霁想:打死他都不承认,看裴璟能怎么着吧,反正谁也没看到他下药,一口咬死是太子府的人出了问题,他也无从追究起。
  裴璟有点头疼,他这个太子妃似乎有点犟啊,但他做了不敢认,他也不好逼迫他认,好在他也没有追究的想法,只道:“我是想说,以后饮食要多加注意些,太子府里的人我会清理一遍,以后太子府的事务就由静静你费心。”
  孟初霁脸色一变,缓和中带着几分迟疑:“什么意思?”
  “我主外,你主内,以后就由你执掌太子府事务,若是不会,可多多向母后请教学习,母后和善仁慈,一定不吝教导你的。”裴璟眼神温柔,“以后多多辛苦你了。”
  孟初霁:“……”
  这都是些什么鬼!!
  裴璟见他不语,将他腰身一揽,让他与他凑近了些,无比真挚道:“夫妻本一体,必当相互扶持,有些事你若是不好办,尽管与我说,受了委屈也是,不要忍着知道吗?”
  孟初霁几乎是齿缝间挤出的字:“我才刚嫁过来,你就让我帮你干活,你觉得合适吗?”
  裴璟一怔。
  他之前听皇弟们说,府中的女人个个想掌权,因为掌权等于宠爱,有了说话大权就不会被人看轻,下人们也会更敬重,怎么他的太子妃好像跟别人不一样?
  “静静,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娶我只是为了让我帮你掌家,我才不愿意呢。”
  孟初霁想也不想的打断他。
  他既不会管人,又不会看帐,掌什么家。
  给他掌家,太子府过不了两日就要完。
  裴璟无奈:“好吧,那太子府的事务我还是全权交由总管了。”
  孟初霁勉强应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裴璟让他在身边坐下,然后命人传膳,都快午时,已不是吃早饭的点了,该是用午膳了。
  惦念着孟初霁大早上没吃东西,中午用得油腻恐有不适,裴璟特意让人做了小半碗粥,让孟初霁喝了垫一垫肚子。
  孟初霁一边喝粥吃东西,一边装作无意地问:“殿下,府中除了我还有别的女人吗?”
  裴璟笑了一声:“谁是殿下,这里只有你的夫君,你该唤我秋瑜。”替他拿了一个葱丝烙,放到他跟前的小碟子,又道:“太子府里没有其他女眷,你是唯一一个。”
  孟初霁刚摸起葱丝烙,葱丝烙就从他手中掉了出去,眼睛愣是瞪得跟铜铃一般大,激动到失声大叫:“什么,你没纳妾?”
  裴璟将他掉到裙兜上的葱丝烙捡起来,放到桌子上,用锦帕拭了拭沾了油渍的手指,唇角勾笑道:“我素来洁身自好,从不拈花惹草,静静你尽可放心,我对你定是忠贞不二。”
  孟初霁狠狠一噎。
  像是喉咙里飞进了一只苍蝇。
  谁要他忠贞不二啊!
  偌大太子府只有他一个太子妃,那他岂不是成日净盯着他了?
  这怎么可以!
  孟初霁忍不住道:“你是储君,是为未来天子,怎么能只有我一个妃子?这多不像话。”
  如果是他姐亲自嫁来,他巴不得有这么位姐夫,可是嫁来的是他,莫说与他恩恩爱爱繁衍生息,就是男人的欢愉也不能给他,真让他一心一意待他这个太子妃,岂不是祸害他耽误他?
  他孟初霁可做不出来这么让人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裴璟总算是回过点味儿来了,他的太子妃不喜欢他,这是想把他往别的女人那儿推呢,饶是再好的脾气,此刻也不免有些心冷。
  温润笑容消失,裴璟搁下筷子,淡淡道:“父皇后宫佳丽三千,母后虽然母仪天下,却夜夜孤枕难眠,独守空闺,虚度年华,容颜萎去。我自小立誓,择一人携手终老,此生绝不纳妾,不叫我妻尝我母后之苦,你和亲远嫁而来,我自当怜你爱你,婚姻已成既定之事,你便不要再生出那么多旁门左道的心思了,我不喜欢。”
  孟初霁顿时哑口无言。
  裴璟瞧着温雅恬淡,骨子里仍然带着帝王家的独绝强势。
  我不喜欢。
  听听,再说下去他恐怕就要恼了。
  裴璟见他不语,心尖一软,叹了口气:“我饱了,你慢用,待会一起进宫请安,我先去换身衣裳。”
  他拂袖欲走,孟初霁一惊,大步追上去,拽住裴璟的胳膊,道:“等下。”
  裴璟停步回眸,孟初霁拢着眉心,酝酿着情绪慢慢开口:“我身体不好,在大楚一年四季病三季是常有的事,身子骨极其虚弱伺候不了人,还有大夫也说了我体寒,没办法生孩子……”
  “殿下,你是个好人,但是我这样的太子妃娶回来没有半点用处,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惹恼了他也要说。
  反正现在不说以后也是要说的,那还不如现在说。
  最好一鼓作气把他彻底惹恼了,以后都不想理他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孟初霁说完,裴璟默了好长一会儿,他直直盯着他,好似在探究什么。
  孟初霁心里“咯噔”一声响,莫名有些发虚,是不是自己太激进了,让他起疑了。
  裴璟突然伸手圈住他的腰,抱了一下,掂了下重量又将他放下,略含迟疑地道:“我瞧你不像是个一年四季病三季的人,你刚才胃口还不错,脸色也很好,是否你们大楚的大夫医术太过平庸误诊了,不如我请御医来帮你看看,若真有不适,多加悉心调理,好起来也是指日可待。”
  孟初霁的表情霎时龟裂。
  大意了!
  他刚才喝了半碗粥,吃了一屉小笼包,十几只虾饺、四五块点心……胃口确实太好了。
  哎哟操,他怎么就忘了管住他这张破嘴!
  “其实……”孟初霁绞尽脑汁艰难胡诌,“若不发病,我与常人是无异的,没有胃口成日躺在床上的病人,那不是病了,那是要死了。我爹娘将我照顾得好,这些年情况已是好多了,否则来的路上就该一命呜呼了。只不过我的病古怪得很,发作起来也没个准数,说不定哪日就撒手人寰了,看了很多大夫都不管用,殿下你就别为我操心了。”


第5章 5。请安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裴璟剑眉紧蹙,表情担忧至极:“如此恶疾,更该好好看看。”
  孟初霁诌得更没谱:“不用了,以前给我看病的大夫乃是大楚有名的神医,能闭眼施针,开颅换心,人称在世华佗,她都治不好,别人更治不好了。”
  “闭眼施针,开颅换心?”
  这还能活命?
  裴璟眼皮一跳。
  孟初霁昂首自豪:“没错!”
  裴璟沉默了一下,道:“若真能闭眼施针,开颅换心,令人性命无忧,这名大夫的医术比华佗更高明,应称赛华佗。”
  “总之,殿下尽早纳妾,为宗室开枝散叶。”
  孟初霁一派义正言辞、语重心长。
  裴璟微抿薄唇,注视了他一阵,道:“此事容后再议,眼下先进宫请安吧。”
  说罢,提步往前走去。
  孟初霁只好闭嘴跟上。
  裴璟的母后居朝阳宫,孟初霁和裴璟一块去时,那儿正热闹着,不止有几个后妃坐着说话,还有两个小皇子在旁边玩,老太监陪着很是尽心。
  檀香冉冉升起,紫雾氤氲浮散,美丽端庄的皇后身着赤色纹凤的宫装,拥着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狐裘,紧袖下翘起一截漂亮的凤甲,葱白手指握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手炉。
  孟初霁以为裴璟口中所说年华虚度容颜萎去的皇后应该姿容一般神情憔悴,实在没想到竟然如此美艳动人,于这几个后妃中最是亮眼脱俗,活似一株馥郁富贵的牡丹。
  这样的皇后绥帝都不喜欢,绥帝怕不是喜欢男人?
  孟初霁心思一打野,宫人替他和裴璟解去了外袍,抖了抖上面沾染的风雪寒气,挂到了一边。
  裴璟朝孟初霁伸出手来,孟初霁拧眉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把手放到他的掌心。
  两人携手到皇后跟前,后妃们纷纷起来见礼。
  裴璟恭谨下跪,孟初霁跟着跪,听他道:“儿臣携太子妃给母后请安。”
  皇后将手炉递给身边的嬷嬷,持着一串珠圆玉润的念珠,虚虚一扶,慵懒淡然道:“起来吧。”
  裴璟没起身,朝皇后一笑,问:“父皇呢?”
  皇后睨他,“你这不是平白问出来给我添堵?他还能在哪儿,清尘斋呗。”
  绥帝沉迷炼丹,梦想长生不老,起初旁人还多番劝谏,可是绥帝听不进去,反而以臣心不良治了多人的罪,便没人敢劝了。
  如今越来越无法自拔,连早朝都不想上,要不是上回气死了太后洗心革面了一番,江山早已大乱。
  “妖道害死人,可你父皇偏护着,生生将自己从不惑折腾成了花甲,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你可千万别学他。”
  出口两句话,孟初霁算是明白绥帝为什么不喜欢皇后了。
  男人都喜欢清纯柔弱的解语花,轻声细语低眉顺眼可怜又可爱,像皇后这样的那妥妥是朵霸王花啊,张口带刺,极不讨喜,莫说是朝夕相对的丈夫,换是任何一个普通的男人都受不了。
  她不独守空闺,谁独守空闺?
  只听裴璟温和讨笑道:“儿子不想长生不老,只盼着母后长生不老,要是有这种丹可炼,那倒是可以考虑。”
  皇后一下被逗笑了,望着裴璟越发欣慰,连带着多看了两眼孟初霁,不咸不淡的也没挑哪里不好,招呼道:“嬷嬷,上茶。”
  身边的嬷嬷立即端上了漆黑托盘,托盘里两只牙色的小碗,很是精致漂亮。
  裴璟端了杯茶给孟初霁,温声道:“来,给母后敬茶。”
  孟初霁端着茶杯:“……”
  敬、敬茶?!
  手抖了一抖。
  茶盖跳了两跳。
  裴璟替他稳住茶杯,附在他耳边轻声安抚:“别紧张。”
  孟初霁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清了清喉咙,恭谨道:“母后,喝茶。”
  这还是孟初霁头一次这么乖。
  比乖孙子还乖。
  他在将军府向来没个正形,也没人管他,何曾这么规矩过。
  皇后双手接茶,一双漂亮凤目在孟初霁身上反复流连,孟初霁不自觉绷紧了背脊,紧张到心如擂鼓,皇后接了茶也不喝,好半天才出声:“你这脖子是怎么了?”
  孟初霁心跳终于趋向平缓,忙答道:“这是我们大楚的风俗,女子的脖子不能给男人看,都要系上东西才行。”
  皇后用茶盖舀了舀杯沿,吹了下那氤氲散开的雾气,淡淡道:“嫁到大绥来,就是大绥的人了,以后别系了。”
  “不,要系的。”孟初霁说了前半句,在皇后威严的注视下,顿了一顿,挺直腰板道:“我不想把脖子给殿下以外的人看。”
  皇后脸色稍霁,不温不火地笑:“倒是个端庄淑雅的。”
  孟初霁毫无被称赞的荣幸之感。
  裴璟瞧了孟初霁一眼,莫名有些想笑,没看出来他的太子妃还是个九面玲珑。
  若不是知道他有多么讨厌他,只怕也要信了他的话了。
  裴璟自然不会拆穿他,并且还替他说起好话来:“静静性子恬淡,害羞安静,母后你多怜惜些。”
  “嗯。”
  皇后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儿子开口岂能不应?
  饮了茶,将茶盏放回托盘,从手腕上摘下一枚镯子,金色凤头嵌着宝石,执起孟初霁的手往上套。
  孟初霁不敢缩手,眼睁睁看着她套,好认真的套了几次,套不进去,脸色眼看着就变了,蹙着黛眉道:“你这手生得可真大啊!”
  孟初霁脑子转得极快,镇静而一本正经道:“大楚以手大为美,越大越美,有的姑娘为了把手变美,特意去做粗活,我的手算中等,还有更大的。”
  “还有大的?”皇后忍不住嗤笑,“那打镯子的时候不是打得跟金刚箍一样?”
  孟初霁:“……是、是的吧。”
  这个皇后真是半点不讨人喜欢。
  实在令人远而敬之。
  “既然戴不下,你就贴身收着吧,可别弄丢了。”
  “是。”
  孟初霁面不改色的收下镯子,仿若宝贝般放到胸怀里。
  皇后眼神温和了许多,不似来时严厉。
  孟初霁知道敬茶这一关算是过了。
  裴璟也得敬茶,他敬的茶皇后喝得倒利索,赐下东西,裴璟让孟初霁替他收下,然后含笑道:“母后,我去清尘斋看看父皇,让静静在这儿陪您说说话。”
  孟初霁豁然转眸盯着裴璟,视线强烈得都能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裴璟朝他一笑,含着安抚意味。
  皇后点首同意。
  裴璟撩开衣摆起身,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走,孟初霁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裴璟的衣摆,瞪着眼睛看他。
  这厮有没有良心,把他一个人扔这儿?
  “扑哧——”
  一名后妃笑出了声。
  自打裴璟和孟初霁进来,她们就没有出声,这会儿愣是憋不住了。
  连正在玩的两个小皇子朝孟初霁看过来,拊掌嘲笑:“这么大的人了还怕怕,羞羞羞。”
  孟初霁好似被蛰了一口,触电般将手缩回来,又恼又后悔,脂粉敷了厚厚一层也盖不住那神色难看的脸。
  裴璟低眸望着孟初霁的手,万没想到他如此依赖他,嘴角微微勾起,低声温柔地哄道:“乖,我去去就回。”
  孟初霁一脸冷漠。
  皇后也是觉得好笑:“本宫又不会吃了你的,你抓着璟儿不放做什么?”
  孟初霁丢了个大丑,郁闷得不想说话。
  裴璟莞尔,摸了摸孟初霁的头,道:“母后,我走了你别凶她,静静胆子小。”
  皇后看了孟初霁一眼,唯唯诺诺的像个小可怜,不甚在意道:“母后有这么可怕?你尽管去吧。”
  裴璟这才放心走了。
  孟初霁眼睁睁看着裴璟离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在就剩他一人在龙潭虎穴了?
  嬷嬷上前去扶孟初霁,孟初霁绷紧了神经,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去到椅子上坐好。
  刚一落座,就听皇后问:“闺名叫静静是么?”
  “是。”
  孟初霁眼观鼻、鼻观心莫敢抬头,心道:来了,这就要开始发难了。
  果然,皇后又问:“读过书吗?”
  孟初霁作答:“读过。”
  “哪些书?”
  “四书五经。”
  “《女诫》《内训》呢?”
  “……”
  他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读过《女诫》和《内训》!
  这道题超纲了!
  饶是如此,孟初霁还是从善如流地答道:“家父不喜欢我看这些书。”
  皇后兴致挑眉:“哦,为什么?”
  孟初霁甚是从容:“家父说那些书太小家子气,不适合观读,虽是女子见识和胸怀都要如男人一般远大,巾帼不让须眉才好。”
  他姐不爱读的书肯定不是什么好书,先贬一顿再说。
  皇后竟是颇为赞同:“令父颇有贤人思想。”
  孟初霁松了口气,抬眸望向皇后,心想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必须主动出击,否则谁知道她还会问出什么样儿问题,于是主动道:“母后,您的妆真好看。”
  女人天生爱美,夸一夸总是不错的。
  皇后果然高兴,拨着念珠雍容一笑:“这叫凤花妆,整个宫廷只有桂嬷嬷会化,你倒是有眼光。”
  此法奏效,孟初霁立即趁热打铁:“儿媳打一进来,就恍然见到了神仙妃子,不知母后您平日作何保养?”
  “还能如何保养,左不过那一套。”
  皇后看孟初霁竟越来越顺眼了。
  长得不好看,嘴巴倒很甜。
  孟初霁状似幡然醒悟,拍着大腿道:“原来是天生丽质,看来想变得和母后您一样美,得等到下辈子了。”
  皇后开怀一笑,稍稍抬起葱尖玉指吩咐着:“桂嬷嬷,去将本宫的胭脂水粉拿过来,给太子妃化个妆。”
  孟初霁本只想随便夸夸皇后,搞好两人间的关系,哪里想到皇后居然如此大方,肯将这种私人东西外借,顿时牙口一酸,连声制止道:“母后,别!”
  皇后的欢欣戛然而止:“怎么?”
  孟初霁一脸义正言辞,好像世上再也找不出比她更正派的人:“儿媳如此粗鄙之人怎能玷污母后您的珍贵之物,而且自知之明人恒有之,绿叶如我甘衬母后您的美貌。”
  皇后笑了:“无妨,桂嬷嬷去拿吧!”
  孟初霁又叫了一声:“母后!”
  这声叫得比刚才更急了。
  皇后的笑容消失,态度变得严肃起来:“本宫不喜欢旁人拂逆,让你领情,你就领情。”
  孟初霁终于明白裴璟骨子里的强势霸道从哪里来的了,简直和皇后如出一辙。
  不,她比裴璟更难对付。
  孟初霁额头作痛,不等他想出新的说辞,桂嬷嬷已经下去了,想阻止都不行了。
  他眼巴巴看着桂嬷嬷消失,微微抿起了唇,待会卸妆,他的脸一定会让人看到,虽然容颜与孟初雪有八分相似,架不住他的骨相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男人……裴璟怎么还不回来!


第6章 6。表妹
  皇后没理孟初霁了,转跟后妃们说话,后妃们纷纷赞颂着皇后的大方宽厚,对儿媳真真是好,恨不得有个侄女外甥女什么的也能嫁给裴璟,享受一下这般待遇。
  一番对比,孟初霁拒绝的行为便显得十分的不识抬举。
  孟初霁坐着听,面上不显情绪,内心里急得如热锅里的蚂蚁。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早知道宁愿扯谎,他也不拍马屁了。
  这会儿好了,拍在马蹄儿上,完完全全把自己给作死了。
  桂嬷嬷去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群宫女,端水盆的端水盆,端妆奁的端妆奁,端水粉的端水粉……足有十几个鱼贯而入,一字排开恭敬垂立。
  皇后停止了与后妃说话,命令道:“桂嬷嬷,给太子妃化个凤花妆。”
  孟初霁的表情都要从厚厚的脂粉底下裂开了,愣是硬着头皮挣扎道:“母后,真的不必了,上妆费时费力,可别把您看累了。”
  “你诸多推辞,可是嫌这些东西本宫用过?”
  皇后冷厉斜睨他。
  桂嬷嬷也道:“太子妃,老奴手艺精巧着,不会让你久坐的。”
  孟初霁已然是骑虎难下。
  他若再拒绝,必定彻底惹恼了皇后。
  他若不拒绝,男儿身就要现出端倪了。
  前者还是后者?
  孟初霁心一横,蹭然起身就要说什么,突然,他们之间插入一道声音来,那声音娇媚婉转如莺啼,空谷回响余韵不绝:
  “姑妈,我来陪您说话了。”
  所有的目光齐齐朝殿门处汇集,只见一道娉婷身影逆光踏入,纤细身段盈盈一束,来者一身桃色袄裙,长颈处团着一圈雪色围脖,云鬓乌发如瀑布,簪着步摇玛瑙映得满室生辉,白梅绣鞋沾了些雪,走路间轻然抖落。
  那张脸是一张顶漂亮的脸,杏眼灵光如秋水,粉颊自然红润,唇色似樱,不点而朱,往正中心一站,就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嚯,又是一个美人。
  比早上见到的四公主还要漂亮。
  皇后的不愉因为她的到来而稍有悦色,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温柔了几分:“婷儿,来。”
  “姑妈!”女子端庄上前,桂嬷嬷拿了一个蒲团垫在地上,她跪坐在皇后脚边,这才转眸扫向殿内,一双眼睛落到孟初霁的身上,孟初霁与她对视,她便收回了目光,柔声问:“这就是表哥娶的太子妃么?”
  不提还好,一提就生气,皇后的面色又冷了下来,道:“可不是,你觉得如何?”
  言辞间好像是在评价一个货物一般。
  孟初霁不气,只是再度庆幸,还好嫁来的不是他姐,不然他姐是真受罪了。
  婆婆脾气不好,小姑子刁蛮不讲理,这会儿又出来了个表妹,不知又是何等角色?
  孟初霁打量着这表妹,却见她浅浅点头,很是赞赏道:“表哥的眼光当然是极好的,以后婷儿就有表嫂了。”
  孟初霁展眉,看来这宫廷中的女人也不净是些难缠的。
  如是想着,他开口道:“表妹好。”
  女子嫣然一笑:“表嫂好,我是清河,和表哥从小一起长大,本名带了个婷字,所以表哥和姑妈都喊我婷儿,表嫂也可唤我婷儿。”
  孟初霁对她的好感眨眼上升了几个度。
  如此温柔可人的姑娘,真是不多见了。
  皇后见他们相谈甚欢,很是不喜的蹙眉,瞥了眼排成一列的宫女,将整个殿都衬得有些拥挤,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吧!”
  端着胭脂水粉的宫女有序退下。
  女子略含疑惑:“姑妈,方才你们是要……”
  皇后不温不火地道:“没什么,既然你来了,陪姑妈好好说说话,否则今个儿的兴致就要叫人败尽了。”
  孟初霁低头默然,假装自己不存在。
  女子乖巧应下:“好的姑妈。”
  于是,接下来就再没有人同孟初霁说过话。
  被人刻意遗忘,孟初霁好似隐形人一般,坐那儿还不如一根木桩子。
  孟初霁巴不得她们不理他,一个人待着也安然,小半个时辰后,裴璟终于回来了。
  裴璟望向孟初霁,见他无事堪才放心,提步走到孟初霁的身侧,握住他的手将他从椅子上扶了起来:“母后,时候不早了,我先带着静静回去了,明天再来向您请安。”
  皇后冷眼一扫孟初霁,半点不留人,道:“不必了,太子妃的晨昏定省免了,你有空就来,没空就别往我这儿跑了。”
  裴璟是出了名的孝顺,雷打不动每天都要来朝阳宫请安一回的,皇后这么说无非是编排孟初霁罢了,后妃们心如明镜,知晓这个太子妃不得欢宠。
  孟初霁不知道其中弯弯绕,但也极其开心,皇后不待见他,他还不待见皇后呢,免了请安简直求之不得。
  自然,眼下是不能表现出喜悦的,孟初霁睁大眼假装委屈,皇后看也懒得看他一眼,道:“回吧!”
  裴璟便领着孟初霁踏出了朝阳宫。
  一出去,裴璟浅声问:“你做了什么让母后那么生气?”
  孟初霁心头一跳,眨眼无辜:“我什么都没做。”
  能承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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