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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撩完想跑-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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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子卿怜惜地看着他,平静道:“这是臣的主张。”
  短短几个字,有如平地惊雷,炸得夙丹宸半响回不过神来,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心里乱得厉害。
  愣了许久后,唇瓣颤颤巍巍,艰难地开口:“为……为什么……”
  兰子卿偏过头,没有说话。
  夙丹宸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又问:“那壶毒酒……”
  这回,兰子卿却是开口了,垂眸掩了眸中的晦暗,淡淡道:“是臣亲自送去的。”
  夙丹宸呆愣地往后倒退了两步,难以置信看着眼前容颜如玉的人,心里疼得厉害,仿佛他也喝下了那壶毒酒一般,“她已经容颜尽毁,孤苦无依,为什么你还要这样狠心,将她逼死!”
  兰子卿抬眸看他,眸中爱怜之意更盛,轻轻道:“柳含烟不死,殿下如何出牢狱?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殿下。”
  “不!你都是为了你自己!”
  “你是怕我真的娶了含烟姑娘,所以才将她害死……我原以为你只是性情阴郁了些,没想到你却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之人!”
  兰子卿脸色煞白,“殿下……便是这样看待臣的吗……”
  只听得“撕拉”一声脆响,兰子卿眼前一花,一片衣袍从上方缓缓飘落,落在两个人的中间,如同一道蓝色的裂痕一般。
  夙丹宸紧紧攥住拳,强迫自己说下去。
  “从今往后,我夙丹宸与你兰子卿恩断义绝,再无干系。”
  静默了许久之后,夙丹宸沙哑的声音方一字一句地响起,他分明说得那样轻,兰子卿却如遭雷击,失魂般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连他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耳里如狂蜂振翅般“嗡嗡”作响,萦来绕去,全是那一句话。
  恩断义绝,再无干系。


第90章 雨中会
  那一句“恩断义绝; 再无干系”的话后,夙丹宸果然不再登相府,兰子卿几次去王府寻他; 都被他拒之门外。
  开门的阿欢不知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 但见殿下整日里在王府喝酒,喝醉了便喊兰相的名字; 分明心里还放不下兰相,可兰相真正登门而来时; 却又避而不见; 将人拒之门外; 心里实在是不解。
  短短数日不见,兰相更是容颜苍白消瘦,好像遭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般。
  难到殿下与兰相之间又发生了什么矛盾?
  阿欢心里又疑惑又担心。
  虽说他二人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争执矛盾; 可从来都是来得快去得快,闹过之后很快便重归于好,可是这一次,兰相一连七日来访; 殿下却次次不见,只是在王府里喝闷酒。
  “殿下还是不肯见?”
  兰子卿淡淡地问,容颜略显憔悴; 眼睑处映出一片青色,显然是一夜未眠之相。
  阿欢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来殿下其实是很想见兰相的,却不知为了什么,硬是不肯见他。
  兰子卿身体一僵; 苍白的唇紧抿,垂眸立了良久后,只道:“既然如此,本相改日再来。”
  转身离去。
  阿欢目送那道清冷如水的青影远去,长长叹了口气,回府阖门。
  兰子卿说道改日再来,谁知一连数日,都没有出现在王府门口。
  并非他已经放弃了见夙丹宸,而是他如今正在御书房内与炀帝议事,实在忙得抽不开身。
  原来几日前,卿大夫应玄从楚州考察归来,他一归来便被炀帝召进了御书房,不知他考察结果如何,对炀帝说了些什么,只知他前脚刚出御书房,后脚炀帝便召见丞相兰子卿,君臣二人至今还在御书房中议事。
  三皇子御前求婚触怒帝王,被炀帝打入牢狱一事在浔阳城里闹得沸沸扬扬,应玄刚入浔阳便已得知来龙去脉,死寂沉沉的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先去了寻欢楼。
  秋娘推门回房,看见窗前一身玄色劲袍的俊美男子,脸色一变,连忙上前道:“属下参见护法大人……啊……”
  脖颈被一双修长如玉的手猛地掐住。
  应玄眯起危险的墨眸,缓缓贴近她,薄唇冷冷吐字:“你好大的胆子!”苍白的手指收得“咯咯”作响,声音冰冷地仿佛从地狱里传来,“连我的人你都敢动!”
  “属下这样做……都是为了大局着想……为了主子……”
  脖颈被人毫不留情地掐住,秋娘眼前阵阵发黑,几乎便要昏死过去,从喉咙里憋出声音,艰难地开口:“应大人……你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应玄冷冷看了她半响,手里力道不减,眼前她翻了白眼便要被自己掐死,忽然撤了力道,秋娘脸色煞白,跪在地上干咳了半响。
  “暂且饶你一命,胆敢有下次,我绝不过放过你!”
  秋娘看着他离去,手紧紧攥成拳头。
  华灯初上,夜凉如水。
  王府庭院里响起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在庭院石案边喝酒的人看着走来的小厮,桃花眼里亮了亮,“是子卿……来了吗……”
  阿欢叹了口气,拱手道:“禀殿下,应大人来访。”
  既然殿下这般想念兰相,为何兰相来时,却又拒而不见。
  “应大人?哪一个应大人……”
  夙丹宸目光黯淡下来,醉醉醺醺、迷迷糊糊地问。
  “殿下醉糊涂了,还有哪一个应大人,只有一个卿大夫应玄。”
  夙丹宸怔怔地点头,“原来应大人已经回到浔阳,请他进……”
  忽然浑身一个激灵。
  自己见应大人,子卿会生气的。
  此念浮上心头,顿时大脑一片空白,酒意霎时清醒过来。
  他怎么忘了,他已经同子卿……恩断义绝……
  还是他亲口所说。
  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来,子卿的心一定被自己伤透了。
  想起那日揽月亭中兰子卿震惊至极,失
  魂落魄的模样,夙丹宸如遭重物锤击般心里剧痛。
  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子卿,你为什么要这样狠毒,硬是要逼死含烟姑娘!
  醉花了的桃花眼里满是泪水,眼角变得通红。
  割袍断义,我伤透了你的心,你又何尝不是伤透了我的心……
  “殿下……应大人还在门外等候。”
  阿欢看着他这副模样,鼻子一酸。
  夙丹宸趴在石案上,摆了摆手,低低哑哑地说:“便说本王已经歇下,请他回去吧。”
  自己明明已经同子卿恩断义绝,为什么还要听他的话,不再见应大人?
  醉倒在案上,泪眼朦胧的桃花眼模糊地望向墨蓝色的天穹。
  却是无解。
  谁知一连数日,都传来“应大人来访”的消息,夙丹宸一连回绝了五次,终于在第六日,打了一个酒嗝,扬起两颊酡红的面容,昏昏沉沉地说:“请他进来……”
  ……
  几日后,夙丹宸进宫请安,贵妃娘娘宫里先出来一个粉雕玉琢的锦袍小人,看见他时,精致的小脸一喜,奶声奶气地唤:“三皇兄。”
  夙丹宸呆了呆,喜道:“十五皇弟……”
  这小人正是炀帝最小的十五皇子,夙安祈。
  夙安祈乃是皇后所出,与太子夙玉乃是一母同胞,偏偏他不喜欢往太子宫里跑,反而更喜欢他同父异母的三皇兄以及常常给他糕点吃的梨贵妃,所以隔三差五,夙安祈便会偷偷来贵妃宫里请安。
  夙丹宸对自己这个小皇弟亦是百般疼爱,常常从宫外带一些有趣的玩意给他,只是此刻,他心里痛苦不已,没有闲心玩笑,匆匆与他话别,进了贵妃的宫门。
  梨贵妃闻到他一身的酒气,重重叹了口气。
  “宸儿近来可是有心事?”
  “母妃多虑了,儿臣……并无心事。”
  “母妃的病,可好些了?”
  “……好了许多”
  母子二人各自心事重重。
  宫外忽然天色转阴,不一会儿,阴云密布,狂风大作,大雨顷刻间从天而降。
  夙丹宸请过安后,从侍女手里接过宫伞,往宫外走去。
  撑伞来到一排杨柳树前时,见雨中杨柳依依,不免想起当日自己被父皇罚跪在御书房前的杨柳树下时,也下了一场大雨。
  是子卿……为他遮风挡雨。
  这样想着,眼前恍惚出现了许久不曾见过的身影。
  大雨蒙蒙中,一道单薄如雾的紫金身影从中走来,那身紫金官袍已经被大雨打湿,墨发玉颜上尽是冰冷的雨水。
  那人却丝毫没有躲雨的意思,不管不顾,坚定地朝夙丹宸走来。
  夙丹宸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最后在自己身旁停下。
  隔了隔,在大雨中拱手低下雅致的眉目,疏离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
  “臣兰子卿参见三殿下。”


第91章 一病不起
  “免、免礼……”
  夙丹宸握伞的手一僵; 桃花眼担忧地看着立在雨中,紫金官袍尽湿的人,咬了咬唇; 握起他的手; 将手里的伞交了过去。
  自己在大雨中沉默地转身离去。
  身后响起一道淡然如水的声音。
  “殿下既已同臣恩断义绝,又何必再来管臣死活。”
  夙丹宸停住脚步; 僵了半响,低低道:“你明明知道……我舍不得……”
  兰子卿墨眸里略过一抹惊喜之色; 撑伞追了上去; “既然如此; 殿下为什么要……”
  话被夙丹宸黯淡的声音打断。
  “可我也无法原谅你……你这样狠心逼死含烟姑娘……”
  兰子卿墨眸里幽幽暗暗,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犹豫了许久后; 菱唇缓缓吐字,“逼死柳含烟的人并非是臣,而是殿下你。”
  “你说什么?”
  夙丹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兰子卿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怜悯叹息起来。
  “若非殿下在御前莽撞求婚,又怎会惹得圣上龙颜大怒; 硬要置柳含烟于死地。”
  “你胡说!”
  夙丹宸瞬间白了脸色,水润微丰的唇变得颤抖起来,“父皇……父皇不会这样狠心……”
  兰子卿将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 心里一痛。
  他早已料得一旦戳破这背后的实情,必定会惹得他伤心痛苦,若非万不得已,他怎么忍心看着他痛苦。
  事到如今; 他不得不说。
  “殿下,圣上既是你的父皇,也是这一国之君。堂堂一国之君,又怎么会容忍皇家与一个卑贱的青楼女子纠缠不清,叫天下人耻笑。”
  注视他的目光变得那样轻柔,说出来的话却又那般无情。
  “无论如何,柳含烟都必死无疑,臣只是做了那个人。”
  晴天霹雳!
  夙丹宸如遭雷殛般,僵在原地半响。
  脸上身上全是雨水,冰冰冷冷成一片,寒意从脚底钻出,直钻入他的五脏肺腑。
  耳朵里一直回响兰子卿那番无情的话。
  无论如何,柳含烟都必死无疑。
  害死含烟姑娘的人,是殿下你。
  心痛得几乎没了知觉,久久回不过神来。
  是他害死了含烟姑娘……
  兰子卿看着他这样痛苦,心里也不好受,叹了口气,撑伞上前为他遮雨。
  夙丹宸失神的桃花眼映出一道紫金衣影,他顿时清醒过来,桃花眼里迸出一阵剧烈的光彩,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住兰子卿的衣袖,神智颠倒般哀求道:“子卿,以你之智,一定可以救含烟姑娘!求你救救她!”
  兰子卿心痛如绞,伸手怜惜地抚上他的面容,目光越发怜悯,叹然道:“殿下错了,臣只是凡夫俗子,不是神。”
  “不……”
  夙丹宸极度惊愣地退后两步,躲开兰子卿的轻抚,重新回到大雨中。
  他失神地看着兰子卿,雨水顺着苍白的
  脸颊淌下,桃花眼里雾气蒙蒙,不知是泪还是雨。
  “你骗我……你一定是想骗我回到你身边……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夙丹宸失神喃喃地往大雨中退去,他心里满是慌乱痛苦,连兰子卿脸色明显的一白也忽视了。
  退了两步,逃也似的冲入冰冷的雨帘。
  “殿下!”
  兰子卿悲伤地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痛苦不已,已然不知自己说出实情,究竟是对,还是错。
  正叹伤,却看见跑在前的夙丹宸忽然停了下来,他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手握宫伞,一身明黄衣袍的俊美男子。
  兰子卿脸色煞白地看着眼前一幕。
  阿宸……不要去……
  夙丹宸在原地站了半响,回头极复杂地看了兰子卿一眼,来到应玄的伞下,两个人一同离去。
  徒留下身后僵在原地的紫金身影。
  手里的宫伞已经跌落在雨水中,飞溅起来泥泞沾满了他的发丝衣袍,身上被雨水浸湿,冰冷污秽,好不狼狈。
  那蓝袍与明黄衣袍并肩打伞,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
  倾盆大雨,只有他孤身一人站在这茫茫大雨中,腿脚僵硬如木,寸步难移。
  “兰相,您怎么站在这里淋雨。”
  “兰相,奴才送您出宫。”
  “雨天路滑,您慢些走……啊呀,奴才扶您起来……兰相您摔得不轻,不如先回宫,奴才为您请个太医过来。”
  兰子卿失神地推开扶着自己的宫奴,嘴里喃喃道完一句“不必了”,独自一人步入大雨之中。
  “兰相……伞……”
  刚刚扶起兰子卿的宫奴望着那道一瘸一拐,僵硬单薄的身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伞,心里好是不解。
  兰相这是怎么了?
  兰相被世间书生奉为文人雅士居首,人前也一向都是雅秀翩翩,淡雅出尘,哪里有今日这般狼狈?
  兰子卿好不容易回府后,很快便发起了高烧,昏迷不醒。
  伺候在身边的阿三见他缠绵病榻,昏迷不醒时嘴里还喃喃念着三皇子的名字,
  忍不住鼻子一酸,视线被泪水模糊。
  他也不是没有去王府求过那人来相府看一看丞相,谁知道那负心薄情的人已经另结新欢,日日在府外逍遥,根本就寻不到人。
  不得已之下,他只好托那人的贴身小厮带去消息,那小厮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想来已经告诉那人丞相一病不起的消息。
  可是那人却至今没有来看过丞相一眼!
  阿三眼里一红,刷刷掉下泪来。
  那人当真不愧是浔阳第一风流子,当日与丞相恩爱如斯,今日却薄情寡义至此,结了新欢,便对丞相弃之如履,看也不肯再来看一眼!
  兰子卿一病半月,脚踝处摔伤的骨头养了半月,方有些起色,勉强可以下地。
  这一晚,相府书房上空忽然响起爆竹声声,烟花红红绿绿在夜空开盛,外边一片热闹人声,更衬得那间昏暗无光的书房孤寂冷清。
  兰子卿撑起病体,披衣倚在书房门前,淡寂地望着外面开得娇艳的梅花,唤来阿三。
  “外面是何声音。”
  阿三看着清寂月色下倚门而立的青衣人,鼻子一酸,道:“禀丞相,今日是除夕佳节,外面的百姓在放烟花爆竹,故而吵闹了些。”
  兰子卿目光里有些恍惚之色,淡淡点了点头,又问:“府里为何只有你一个人。”
  阿三回道:“府里的丫鬟奴仆们皆已告假归乡,奴才见丞相一直在病中,便没有告诉丞相。”
  那映在月下的如玉容颜苍白如纸,淡淡道:“难怪今日府中这样安静。”
  静静站了一会儿,视线越过阿三的肩头,目光如水,似乎在看庭外傲立枝头的梅花,又似乎仅仅是在看他身后空无一人的茫茫夜色。
  平静淡寂的声音在清冷月色下缓缓响起。
  “想不到除夕之夜,只有你一个人肯陪在本相身边。”
  阿三眼里酸涩地厉害,几乎便要掉下泪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誓死追随丞相!”
  “誓死追随……”
  兰子卿嘴里喃喃地念,抬头望头顶璀璨艳丽,美不胜收的烟花。
  一如当日梨酒县中,西子庆上。
  今夕何夕。
  眸底聚拢了一片淡淡的薄雾,水光隐现。
  “明日便是他的生辰……”
  墨眸里迷离似水。
  阿三听到这一句,心里更是酸涩,见他披衣立在清寂的月下,抬头怔怔地望夜色上空的烟花,苍白如玉的容颜被烟花染得花花绿绿。
  再也忍不住酸楚,泪珠大滴大滴落下来,哭道:“丞相,你便忘了三殿下吧……”
  庭院里一片静寂,许久之后,院中方响起一道低低浅浅的叹息声。


第92章 生辰宴
  大年初一浔阳城中一片烟花人声; 热闹非凡。
  护城河岸边往来络绎不绝,头顶烟花开盛,更映河畔百姓笑脸如花; 河上花灯缓缓顺河而下; 一眼望去,一片灯火迷离。
  被花灯包围的河中央; 停了几条装扮得赏心悦目的大船舫。
  这种船帆并非是一般富贵人家的私人船帆,而是浔阳富可敌国的巨贾之家韩家为庆祝佳节特造的欢船。
  船中珠帘玉翠; 轻歌曼舞; 亦有知情知趣的貌美侍女酥手添酒; 俨然是寻欢作乐的好地方。
  自寻欢楼被毁,浔阳公子哥正愁找不到好去处,如今有了这条欢船; 欢客们吹着河面夜风赏着船外烟花就着侍女的玉指喝着美酒,好不快哉。
  船上高朋满座,公子哥们搂着侍女畅饮欢谈,共庆佳节; 俨然不知同一条船上,端坐了堂堂王孙。
  “宸兄,今日乃是你的生辰; 你我兄弟可要好好的喝一杯。”
  “是然是然,今日元旦佳节又逢殿下你的生辰,说什么也要不醉不归啊。”
  一人说完一人趁着酒兴自顾自又道。
  “之前听闻殿下为含烟姑娘入狱,兄弟我……”
  在座王孙子弟听得脸色一变; 忙悄悄戳了戳说话人的手肘。
  那人这才惊醒过来,吓得冷汗涔涔。
  自己真是喝糊涂了,好端端的怎么提起这件事来。
  殿下似乎很讨厌别人说起这件事,甚至是别人提及“含烟姑娘”这个名字,之前喝酒时他们当中一人无意中多说了一句,没想到惹得一向平易近人、性情温柔的三殿下当场动了怒,不肯再与他来往,连今日船上生辰宴都没有邀他参加。
  虽不知三殿下为何如此听不得含烟姑娘
  的名字,但这三殿下乃是圣上最宠爱的皇子,外公更是如今声名显赫的司马一族,自己万万不能得罪了他。
  如此想着,嘴里连忙赔罪。
  谁知,等了半天都没有声响。
  悄悄抬头一看,对面蓝袍锦冠的人正怔怔地瞧着某个地方,英朗的面容颇有几分恍惚之色,对宴上谈笑告罪充耳不闻,只一心瞧着那偏僻的角落。
  好奇之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那里只坐了一个青衣墨发、背影如莲的年轻公子。
  那青衣公子孤身坐在最偏僻的角落,独饮独酌,在船上一片欢笑语中显得格外冷清落寞。
  说来到是奇怪,殿下好像从一开始便一直盯着那里看,好像很在意那个人,难道那个青衣公子是殿下的朋友?可若是殿下的朋友,今日殿下生辰宴又为何不邀他来坐?
  那王孙子弟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先听得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今日既是殿下生辰,臣先敬殿下一杯。”
  应玄将眼前蓝袍青年的呆怔模样看在眼里,紧紧抿了抿唇,端酒起身。
  夙丹宸惊了惊,好像突然回过神来,端起酒嘴里喃喃地说着“多谢”,桃花眼里却映着那道青影,青衣片片,化作眸底青雾般的复杂。
  子卿他真的来了。
  皇子们的生辰设宴一般设在王府,即便是设船帆也是设在王府里的私船,可他偏偏要选在谁都可以进来的欢船,便是因为心里有个隐约的期待。
  也许,子卿会来……
  桃花眼一黯。
  要同子卿恩断义绝的人是自己。
  可思他入骨的人……也是自己……
  真正看见那道清冷如水的身影,夙丹宸只觉心里空得厉害又涨得厉害,酸与涩交织,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怔怔地喝下这杯索然无味的酒,余光瞥见那道青影僵了僵,淡淡唤来小厮,又上一壶新酒。
  夙丹宸听他要酒,心顿时提了起来。
  他身子那样弱,这么多酒喝下去,怎么受得住。
  腿不由自主地往那偏僻的角落迈去。
  却被笑闹起哄的狐朋狗友拉了回来。
  “宸兄,你喝了应大人的酒可不能不喝兄弟我的酒。”
  “好啊,再来一杯。”
  “三殿下真是好酒量。”
  船上灯火明媚,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兰子卿将那边的劝酒哄笑声声听入耳,墨眸里落满寂寥的光影,自嘲般勾了勾唇,冷酒一杯接一杯,一壶接一壶入腹。
  头越来越昏沉,神智越来越飘忽,满船的歌声、笑声、丝竹声如潮水一般滚滚而来,将他整个人淹没其中,恍恍惚惚,耳边似乎响起当日那人枕在他膝上的一句满怀欢喜期待的低语。
  生辰那日,我想同子卿一起过。
  假的。
  都是假的。
  全都是……骗他的……
  咽入喉中的酒冰冷苦涩。
  兰子卿先前便已病重到无法下床的地步,只为了那一句话,强撑病体而来,如今三壶冷酒下腹,身上更是难受地厉害,一阵冷一阵热,胃脘里钻心入骨的疼,脸色苍白如纸,额发间全是细密的汗,衣衫已被汗水浸湿。
  迷迷糊糊之中,耳边又响起一阵笑闹声。
  “应大人送得这颗明珠可是南海夜明珠,价值连城,世间罕见的宝物啊!”
  “应大人,你颗珠子可是把我等送的东西都比了下去。”
  “你自己送不出手什么好东西,难道还要怪应大人送的东西太好?……哈哈哈……”
  几个浔阳纨绔子弟说说笑笑,一阵哄笑。
  “宸兄,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收下。”
  只见应玄手里捧着一只打开的紫檀盒,那盒子红布上静静躺着的明珠通体圆润,拳头大小,的确如他几人所说,价值连城、世间罕见。
  然而夙丹宸却看也没有看一眼,桃花眼担忧地望着醉倒在角落酒桌上的那道青影。
  这船上分明欢闹地这样厉害,那一拢青衣却犹自昏睡在酒桌,一动不动,全身被阴影笼罩,寂寥得仿佛置身这喧闹繁华的尘世之外。
  寂寞无声。
  夙丹宸心都要疼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想将人用力地拥入怀。
  子卿……
  子卿……
  脚步还没有迈出,先响起一道清朗带笑的声音。
  “兰相邀下官喝酒,怎的自己先喝醉了,罢了,还是让下官送兰相回府吧。”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儒雅清秀的男子,扶起已然昏睡过去的兰子卿,往船外走去。
  夙丹宸僵愣在原地,瞪大了桃花眼,极度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
  这是怎么回事
  子卿怎么会和别人在一起
  子卿……不是为他而来?
  身后的应玄墨眸里幽暗如海,嘲讽般勾
  了唇。
  兰子卿,你既摆上苦肉计,就别怪我将计就计。


第93章 兰相黑化
  繁芜的烟花在夜空开盛; 红红绿绿的光焰将摆着一株白月季的院落映得明明暗暗,闪闪灭灭。
  院中一间卧房暗无灯火,光线惨淡。
  唯有一片清清冷冷的月光跃门而入; 冰冷的地面被映得一片银光闪闪。
  整个院落在这热闹鼎沸声中; 更显得清寂无声。
  李简书站在床头,目光极其复杂地望着自己送回来的人。
  床上的人昏迷不醒; 一张清雅的容颜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更是发烫得厉害; 昏睡中秀眉微微蹙起; 额发间全是稠腻的冷汗。
  此时的兰子卿; 再不是人前永远淡泊得近乎淡漠的文人雅士之首,仅仅只是一个缠绵病榻的文弱书生。
  兰相,你也会有这样脆弱狼狈的时候。
  李简书静静看了他半响; 脸色的神情说不出的复杂,说不清是痛快还是不忍,站了半响,从一旁的铜盆里捞出柔软的毛巾; 拧干水,准备为他擦去额发间的汗珠。
  门前忽然出现一抹蓝影。
  李简书眸眼一沉,脸上不动声色; 仿佛没有看见那道蓝影似得,放下毛巾,握起兰子卿的手,异常温柔地注视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自言自语般轻轻喃道:“兰相,你终于肯接受下官。”
  夙丹宸惊愣在门口。
  原来他放心不下兰子卿,丢下一宴的人追了出来,谁知刚刚来到卧房门口,便听见这一句话。
  夙丹宸脸色煞白,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心里惊慌地厉害,已经听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李大人在说什么?
  接受谁?
  子卿怎么会接受他……
  手脚慌乱无措时,又听得房间里响起异常轻柔的声音。
  “兰相你终于明白三殿下他风流多情,稚嫩纨绔,并非是兰相你的良人。”
  风流多情,稚嫩纨绔……
  子卿他真的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吗……
  夙丹宸呆呆地站在原地。
  不,他不信!
  子卿不会这样说的!
  李简书余光瞥见僵愣在门口的英朗青年,心里浮起奇异的快感。
  若非应大人告诉他,他是怎么也不敢相信,兰相竟然和三皇子有染……
  他心里那样高贵圣洁,淡漠冷情的兰相私底下竟然和那个风流纨绔,一无是处的三皇子苟合!
  他深深为兰相才学折服,所以即便兰相当日接近他只是为了利用他对付晁氏一族,他也没有半点怨恨过他。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兰相接近他,利用他对付晁氏一族,全都是为了三皇子!
  都是为了司马一族!
  陷在阴影里的儒雅面容被愤怒扭曲,嘴里却仍不停地说着异常轻柔缠绵的“情话”,如此情景,实在诡异至极。
  “兰相送给下官的信物,下官一定会好好保管。”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通体碧绿的青玉。
  夙丹宸死死盯着那块青玉,两眼发直,心口像被人劈开般剧痛,喉咙里涌来一阵腥甜,几乎便要晕厥过去。
  那……的的确确是子卿的玉佩……
  李简书看着那道蓝影失魂落魄地离去,心里只觉酣畅淋漓的痛快,开始近乎疯狂地哈哈大笑起来,眼里甚至笑出了泪水。
  笑够了之后,痴痴呆呆地来到兰子卿床前,眸眼里柔情款款地注视床上苍白如玉的容颜。
  “兰相……你一定是被那风流子骗了……他怎么配得上你……”
  儒雅的面容变得痴迷起来,一边喃喃地说,一边痴痴地便要吻下去。
  被一双苍白修长的手及时推开。
  兰子卿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眯起墨眸冷冷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
  李简书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这时醒来,惊了一惊,见他如往昔般冷漠地盯着自己,心里不由一恼。
  兰子卿,你心甘情愿沦为三殿下的玩物,还要摆什么冰清玉洁的模样。
  脸上痴迷的神色尽收,嘲讽道:“兰相醒来没看见三殿下,心里很失望吧。”
  兰子卿蹙起秀眉,冷声道:“李大人这是何意。”
  “不用装了,你与三殿下的苟且之事,应大人已经全部告诉我!”
  兰子卿无动于衷地看着眼前扭曲的人,淡漠地说:“那又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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