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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撩完想跑-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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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方才那只老鼠不知从哪个地方窜出,从兰子卿面前溜过,飞速地窜到后面,再也不见踪迹。
原来房间后面别有洞天,只是被焦黑的墙壁阻挡住了视线。
兰子卿跟过去一看,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阴暗狭小的空间里,停留着两具漆黑阴森的棺木!
棺木整体厚重,棺盖上钉得严严实实,叫人无法看清躺在棺中的究竟是何人,方才那只老鼠此刻正在啃咬其中一副棺盖,嘴里不时发出“唧唧吱吱”声。
饶是兰子卿见多识广,见到这样诡异阴
森的景象,着实惊了一惊。
坟地旁的陈年老宅,宅中散发诡谲芳香的酒,后院一半完好一半烧毁的房屋,屋中停放的漆黑棺木。
一切一切,交织在一起,成了一团扑朔迷离的谜。
兰子卿握紧了手里纯金锻造的金锁。
想要解开这谜团,必须从这个名叫“明
悬”的人查起。
脑子里一闪而过某道黑影。
他隐约想起了什么,墨眸一亮,看了眼这两具死气沉沉的棺木,握紧手里的金锁,转身离去。
四六站在屋瓦上,目送那道青影远去,转头看向身旁勾金黑衣,面覆麒麟面具的人,担忧道:“主子,兰子卿发现了护法的秘密,是否将他……”做了一个“杀”的动作,“灭口。”
身旁传来一阵低笑声。
“杀了他,明日你来替本座除殷庭?”
四六连道不敢,他见主子似乎对兰子卿发现这里的事并不以为意,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道:“主子,兰子卿若是发现了护法的身份,岂非对我们不利。”
身旁的勾金黑衣男子“嗤”笑了一 声,“无妨。”
低醇的嗓音多了几分玩味。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螳螂若毫无察觉,轻易落了圈套,黄雀岂非无趣。”
第75章 婚礼前的糖
夙丹宸回相府时; 天色降下,浔阳城中已经掌灯,一眼看去; 一片星星点点。
借着相府里明媚的灯火; 绕过曲桥流水,一路来到书房。
兰子卿正在灯下捧卷读书; 亮堂堂的地板上剪出一道修长清雅的身姿。
如玉容颜被灯火映染得分外柔美。
正全神贯注盯着书卷瞧的兰子卿突觉眼前一黑,不知被谁蒙住了双眼; 接着手里的书被人抽走; 耳边响起一道低笑声。
兰子卿察觉出来人; 唇角往上勾了勾,顺势靠在那人温暖的怀中,柔声道:“回来了”
“子卿你每次都能认出我来。”
夙丹宸放下手; 咬着他精致圆润的耳垂说。
兰子卿重见光明,墨眸里光影闪烁不定,一片似水柔情。
被夙丹宸含住耳垂,心里酥暖地厉害; 轻笑了一声,柔声道:“若非殿下,何人又会如此孟浪。”
“子卿欺我。”
撒娇似得拱了拱兰子卿的脖颈。
兰子卿被身上这只大犬拱得手脚发软; 唇边勾出柔软的弧度,笑道:“别闹。”
两个人亲热了许久,夙丹宸这才松开人。
“子卿在看什么?”一面说一面拿起书案上的书卷,“看得这样认真; 连我进来都不曾察觉。”
随手翻了几页,微讶道:“这不是城南以西三十里处的户籍?”见兰子卿轻轻颔首,继续道:“子卿怎么在看这个,那里早没有人家了,如今是一片荒坟。”
兰子卿眼波闪了闪,略有深意说:“臣今日途径此处,见一片荒坟旁竟有一户人家,好奇什么样的人家会在坟旁置宅,故调来卷宗查看。”
夙丹宸不以为然道:“那是应大人的府邸。”
“应大人说那宅院是他的祖宅,所以迟迟不肯搬离。话虽如此,在坟地旁住着,总是怪怪的。”
夙丹宸自顾自地说,浑然未查兰子卿脸色微变。
“那宅子里连个小厮也没有,只有应大人一个人住着,也不知道他晚上会不会害怕。”
说到这里,夙丹宸猛地顿住,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兰子卿。
见他脸色变化不定,以为是自己谈起应大人惹恼了他,小声道:“子卿,我说起应大人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低头认错,一副生怕兰子卿生气的模样。
瞧来,实在是可爱至极。
兰子卿被他这副模样逗笑,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柔声道:“如今殿下已是臣的情人,难道臣还会吃这等干醋。”
说这话时,眼波盈盈,真正的似水柔情。
夙丹宸被他用这样脉脉柔情的目光注
视,耳根已经红透,又见那双墨眸慢慢变得喑哑危险起来,忙错开视线,有些不自然道:“我……我去看看做好的衣服”
再一次拒绝兰子卿的求欢。
兰子卿看着“落荒而逃”的人,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究竟何时,殿下才能完全接受男子。
看着心爱的人在衣架前挑拣新送来的衣服,像是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一般,摇头笑了笑。
兰子卿啊兰子卿,原来你也会有“情难自禁”之时。
垂眸静坐许久,努力克制腹中难耐的燥热。
“枉读圣贤书。”
唇角勾了勾,自嘲般喃喃笑道。
目光看向书案上的宗卷,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如此说来,自己猜想的不错,应玄便是
明悬。
想起那座诡异的宅院,兰子卿墨眸里闪过一声冷酷的光芒。
应玄其人,必有古怪。
“子卿,你看这两件衣服,我穿哪一件好看?”
夙丹宸犹豫不决,转头询问兰子卿的意见。
原来他为了明日殷庭将军的婚礼,特意命宫里的绣娘赶制了几件新衣。
他说的这两件,一件是月白蟒袍,袖口处用精密的针脚绣了繁复的莽纹,另一件是天蓝色长袍,衣边虽没有之前那一件绣了精致典雅的章纹,但胜在颜色清新。
夙丹宸轮流地拿这两件衣服在胸前比划。
他本就生的英朗不凡,光是在胸前比划,也能看出玉树临风之姿。
尤其是那一件月白蟒袍,越发显得他光彩照人。
可惜夙丹宸一惯喜欢常袍,鲜少穿蟒袍,只有在进宫请安时,才会穿上一穿,每次穿上,都叫人眼前一亮,心生惊艳。
比如三年前的中秋佳节,兰子卿初遇他时,他便是一身月白蟒袍,手提一盒月饼。
兰子卿墨眸慢慢变深,说:“臣以为殿下穿这件长袍为善。”
“是吗?可我觉得这件蟒袍更正式一些。”
拿月白蟒袍在胸前比了比。
这样一副浊世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惹得兰子卿呼吸深了深,镇了镇气息后,说:“殷庭将军大婚,殿下穿白服恐怕不妥。”
夙丹宸一听,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月白蟒
袍,改试起了那件天蓝色长袍。
兰子卿勾了勾唇,墨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殷庭叔叔终于要成亲了,子卿你知道吗,我盼这一天盼了许多年。”
夙丹宸放下衣服,桃花眼因为兴奋而显得格外晶亮。
兰子卿见他这样期待高兴的模样,眉目一黯,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明日既是殷庭大婚之日,也是他的……死期。
“……想不到殷庭将军成婚,殿下会这样开心。”
容颜黯然地说。
夙丹宸一听,兴奋地说了许久,说来说去都是些说了不下十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但每一次提起,那双桃花眼里都会放出异彩。
兰子卿在一旁默默地听,心里万般滋味。
夙丹宸说了许久,见兰子卿始终容颜沉默,一言不发,终于发现些许不对劲,
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俊鼻,说:“我说了这么久,子卿你是不是听厌了?
“我知道这些事情自己已经说过许多遍,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想一遍又一遍地说给子卿你听。”
兰子卿的目光柔软成水,极爱怜地注视他,伸手抚上那张英朗的面孔,柔声说:“殿下想说多少遍都可以,臣喜欢听。”
夙丹宸感动地将人搂入怀中。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兰子卿收起笑意,目光复杂地注视书案上摇曳不定的灯火。
他忽然有种荒唐的想法,希望明日永远不要到来。
一夜无眠。
第二日清晨,兴奋了一晚上的夙丹宸早
早起来穿衣梳洗。
兰子卿跟着起身。
夙丹宸穿戴梳洗完后,便要拉着兰子卿
去将军府。
“臣尚有公务在身,晚些再去将军府。”
兰子卿道。
夙丹宸想了想,道:“那子卿你可要早一些来,婚礼是在正午时分举行,子卿可不要错过时辰。”
兰子卿轻点了点头,望着夙丹宸离去的背影,忽然出声唤道:“殿下”
走到门口的夙丹宸听他这一声呼唤,转过头来看他,眨了眨晶亮的桃花眼,询问般望去。
兰子卿紧紧抿了抿唇,说:“殿下还没有用早膳,用过膳后再去不迟。”
夙丹宸笑应:“不用了,我早一点去,还可以帮殷叔叔做些什么。”
接着望前走去。
“殿下”
夙丹宸再次回过头,幼鹿般明亮的桃花眼不解地看着房内一副心事重重模样的人。
兰子卿张了张口,喉咙干涩慌乱得厉害,却是一字也说不出来。
他已经想不出任何阻止夙丹宸参加婚宴的理由。
握紧了拳头,低头不语。
夙丹宸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一紧,往回走去,来到兰子卿身边。
“子卿你怎么了?”
声音温柔得像是生怕吓坏眼前的美人一般。
兰子卿抬眸,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一脸关怀的英朗面容,心里打定主意,无论用什么手段,一定要阻止他参加婚宴。
这时,院外匆匆忙忙跑来一个灰蓝衣袍的小厮,“扑通”一声跪在门前。
“阿欢,你怎么来了?”
夙丹宸看清来人,讶道。
这回小厮没有再偷偷摸摸地东张西望,一脸慌张地说:“殿下,宫里传来消息,贵妃娘娘生病了。”
夙丹宸一听,立刻紧张了起来,“母妃病得重不重?”
“已经召太医诊治,尚不知病情。”
小厮道。
夙丹宸犯难起来,若是继续去将军府,他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母妃,若是去宫中探望母妃,他岂非要错过殷叔叔的婚礼。
抬眸看了眼天色。
将近辰时,离正午还有两个时辰,应当来得及。
打定主意后,看向兰子卿,说:“子卿,我先去宫中探望母妃。”见兰子卿颔首后,带着贴身小厮阿欢离去。
兰子卿目送他远去,清雅的容颜明显松了口气。
第76章 婚礼
这一日; 将军府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府里的丫鬟小厮跑进跑出,忙得不亦乐乎。
手提一坛女儿红的罗明宣刚进将军府; 将府中贴满的大红喜字尽收眼底; 墨眸沉了沉,叫住其中一个忙活的小厮; 问:“将军现在何处。”
小厮回道:“将军在梨苑中。”
罗明宣轻轻颔首,径直往梨苑而去。
梨苑中坐着的英俊男子尚未更换喜袍; 而是难得一身素净的打扮; 大喜之日; 却是英眉不展的模样,一杯接一杯落寞地独饮独酌。
“将军”
殷庭怔了怔,抬起头来望缓缓走来; 面无表情的罗明宣,心里不知作何滋味。
“……阿宣……你来了。”
一边说,一边心虚地避开那道冰冷的视线。
罗明宣见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黑亮的瞳仁猛地缩了缩。
在殷庭对面落座。
“属下昔日之言; 皆是一番胡言乱语。”紧紧抿了抿唇,继续说道:“将军不必介怀在心。”
殷庭听他这样说,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阿宣,你……想明白了?”
罗明宣面无表情地说:“将军那日之言,有如醍醐灌顶,令属下大彻大悟。”
“属下一时糊涂之言; 若造成将军困恼之处,还望将军见谅。”
殷庭听了,忙道不妨事。
那日罗明宣突然说喜欢他,他着实吓了一跳,身为男子,却喜欢另一个男子,
实在是有违天理伦常,如今阿宣回头是岸,他应当为他高兴才是。
不知怎的,殷庭对上那双幽深漆黑的眸,心里闷地厉害,半点喜悦之情也无。
“阿宣你想明白就好,从今往后我们依旧是兄弟……今日大哥我成亲……你可要陪我多喝几杯……哈、哈哈……”
罗明宣看着眼前努力做出一副轻松自在模样的人,垂下漆黑密长的睫羽,将脚边的酒坛搬上石案,说:“何必等到大婚之时,属下现在便可以陪将军多喝几杯。”
“现在?”
殷庭犹豫起来。
即刻便是婚礼,他若是喝醉了酒,呆会儿该怎么拜堂。
罗明宣见他这样犹豫,漆黑的墨眸沉了沉,冷冷说:“莫非将军看不起我这个断袖之人,不肯与我喝这杯酒。”
闻言,殷庭立刻慌了起来,忙道:“阿宣这是哪里话,你想喝酒,我一定奉陪到底。”
叫来小厮,多添一只酒杯。
罗明宣这才面色稍缓,揭开女儿红上的盖子,在两只空酒杯中缓缓倒满酒,端起其中一只酒杯,说:“将军,属下敬你一杯。”
殷庭看着石案上的女儿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眸光波动,颇有些感慨道:“当年与阿宣在螺子轩中初见,喝得便是女儿红。”
罗明宣听后,怔了一怔。
那是十年前的某日,大雨倾盆,螺子轩中难得清闲下来,他便拿来账本,帮母亲算一算账目。
到了午时,大雨中突然跑来一个浑身湿透的青年,抖了抖身上的雨,拣了一处靠墙的空位,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指名要喝女儿红,轩里的伙计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撸起袖子便要上前赶人。
他见那人气度不凡,不似寻常来找麻烦的街头无赖,便将伙计拦下,又吩咐伙计从外面买来一坛女儿红,送到这位来茶馆中喝酒的古怪客官前。
那人得知后,放声爽朗一笑。
“原来是在下错将这里当做酒馆,”
当下邀他一同喝酒。
当年年仅十六,年少气傲的罗明宣与意气风发的青年殷庭由此结识。
思及往事,罗明宣容颜黯淡下来。
当年的罗明宣心高气傲,一心入仕为官,又怎么会想到,会在那平凡的大雨倾盆的午后,遇上此生的劫难。
“阿宣,你可还记得那时我们说了些什么。”
殷庭一脸的追忆。
罗明宣眸光亦有几分波动。
当年情景如在眼前,耳边似传来那人恣意潇洒的笑声。
你与我这样投缘,可惜你不是女儿身,
否则殷某一定八抬大轿抬你过门。
“将军说……可惜明宣不是女儿身。”
罗明宣眸光一黯,轻轻地喃。
殷庭的笑容僵在脸上,喉结蠕动,却哑口无言。
当年二人在螺子轩中初识,却是一拍即合,谈笑风生。
如今二人早已同经生死,却是相顾无言,无话可说。
殷庭端起酒,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说:“……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我们兄弟二人来喝一杯。”
杯与杯碰撞,发出“铛”地响声。
殷庭仰头,一饮而尽。
“既是大喜之日,一杯岂能足以。”
“好,不醉不归!”
一个一杯接一杯地劝。
一个便一杯接一杯地喝。
不出半柱香的时间,那坛女儿红已尽数没入殷庭的腹中。
喝得两颊酡红,醉醉醺醺的殷庭晃了晃脑袋,努力看清眼前迷迷糊糊地影子,
一把握上罗明宣搁在石案上的手,像是困兽犹自挣扎了许久般,说:“阿宣……其实我……”
“扑通”一声,醉倒在石案上。
其实什么?
再没有人能知道,这一刻,殷庭究竟想说些什么。
罗明宣看着醉趴在对面的殷庭,墨眸里幽光变幻激烈,最后变作一片深沉复杂的光,痴痴地望眼前喜欢了十年的容颜,望了许久后,缓缓从他怀里抽回手。
面容轻柔下来,轻轻地喃:“将军,不要怪我。”
镇国大将军殷庭大婚,朝中不仅文武百官齐齐到访道贺,连当今圣上夙煌也来到将军府。
臣子大婚,天子驾临,那是何等的殊荣。
百官在喜堂中碰见帝王,一面向天子行礼一面暗道陛下果然还是看重殷庭大将军。
前几日传言帝将不和,如今看来实属谣传。
炀帝说罢免礼,问:“众卿可曾见到殷卿?”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摇了摇头,只道不曾。
炀帝只以为大喜之日,殷庭有诸事要忙,便也未放在心上。
谁知到了吉时,新娘子都已迎了出来,却始终不见殷庭将军的身影。
一喜堂的宾客拥挤在一起,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已经到了吉时,殷庭将军怎么还不出来。”
“我听说将军要娶的女子乃是位出身低贱的卖唱琴女,将军会不会是后悔了……”
其中一个人“嘘”了一声。
“在圣上面前非议,尔等是嫌命太长不成。”
这一句话说出,原本私下议论纷纷的大臣瞬间没了声音。
那一身喜服,身段轻盈的新娘子孤零零站在喜堂中央,面容被喜盖遮住,看不清此刻是何模样,唯见她将手里的喜帕绞了又绞,一副紧张不安的样子。
倒也是,拜堂之时突然不见了新郎,任谁也会紧张不安。
众多同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炀帝见此一幕,鹰眸沉了沉,招来府里的小厮,沉声问殷庭将军现在何处。
那小厮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口舌结巴了好久,才将话说了个完整。
据他所说,殷庭将军原本在梨苑中喝酒,吉时将至时,几个下人去请殷庭将军更换喜服时,发现将军已经不知所踪。
炀帝沉吟片刻,道:“可有人进入梨苑。”
“军、军师……早些时候来梨苑寻过将军。”
炀帝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罗明宣。
罗明宣站出来,面色无波无澜,道:“陛下,臣的确去梨苑寻过将军,并且与将军小酌了几杯,后来将军说要去更换喜服,便先行离开梨苑。”
顿了顿,垂下眼睑掩了眸中一丝精光,继续道:“想来将军是醉倒在哪一处房间,陛下不妨派人在府中寻一寻。”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丫鬟一声“啊”地惊叫声。
喜堂上的人俱惊。
炀帝最先反应过来,鹰眸一沉,往声音来源处冲去。
众大臣紧随其后。
原本闹哄哄的一间喜堂,只剩下罗明宣以及一身凤冠霞帔的新娘。
“军师今日所做的一切,太子殿下会铭记在心。”
喜盖下发出平静得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
罗明宣冷冷“哼”了一声。
*
几日后,殷庭将军被打入重狱的消息在皇宫内外传得沸沸扬扬。
谁也没有想到,无故在婚礼上消失的殷庭将军被发现时,醉倒在某一间客房里,身上竟穿了一袭龙袍!
臣子私穿龙袍,这分明是要谋朝篡位!
要知道炀帝自己便是大将军出身,从前朝离帝手里夺来的江山,在这方面,尤为的忌讳。
据说炀帝看到时,脸色铁青至极,当场拂袖而去,紧接着殷庭将军便被打入重狱,被怒不可遏的帝王亲自下令判了死刑,连喊一声“冤枉”的机会都不肯给。
可见帝王之心啊。
不过此事细细说来,到底有些蹊跷之处。
殷庭将军一向忠心耿耿,怎么突然之间便起了谋逆之心。
再说,就算殷庭将军当真有心谋逆,又怎么会愚蠢到在大婚之时,将龙袍穿在身上,醉倒在房间里,等人来捉。
种种疑惑在百官心里翻腾,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帮殷庭将军说话。
如今天子盛怒,谁去求情谁倒霉。
那三皇子,便是前车之鉴。
听说那三皇子夙丹宸为了殷庭将军的事,不管不顾的跑到炀帝面前求情,说
什么此案疑点重重,请求炀帝开堂审理此案,免得错斩良将。
结果被怒不可遏的帝王罚了三天三夜的跪罚。
至今那三皇子还跪在御书房前的杨柳树下。
圣上更是下了死令,不许任何人为其求情。
三皇子乃是炀帝最宠爱的皇子,尚且得如此下场,遑论他人,百官人人自危,便再也不敢为殷庭将军进一言。
不过私下几个交情好的大臣聚在一起时,难免不会谈论到此案。
几个人纷纷道殷庭将军私穿龙袍,的确是大逆不道,但这件事情只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为何陛下却被怒火蒙蔽,不肯审理此案。
其中一人摸着长胡,意味深长地说。
君王榻前,岂容他人酣睡。
第77章 心疼
大将军殷庭入狱后; 闻讯赶到御书房的三皇子夙丹宸与皇贵妃司马梨婠在第一时间出面求情。
炀帝似乎铁了心要杀殷庭,更杀鸡儆猴般对这出面求情的二人施以严惩。
一个被罚了三天三夜的跪罚,至今跪在御书房前的杨柳树下。
一个被禁足十日; 罚俸三月。
众大臣人人自危; 噤若寒蝉,再不敢在盛怒的帝王面前谏一言一语。
时月; 炀帝下令,大将军殷庭不日问斩。
距问斩之期的前一日; 殷庭在重狱中迎来了第一个探望他的人。
“阿宣; 你肯来送我; 我便是明日死了,也无怨无悔。”
此时的殷庭身穿囚服,手脚被镣铐束缚; 下颚多出一茬青色胡渣,模样颇有些狼狈。
但他的笑容,依旧爽朗恣意,仿佛这里不是吏部的重狱; 而是将军府里的散发梨花清香的梨苑,仿佛他还坐在苑中,同最好的兄弟一边喝酒一边谈笑风生。
罗明宣眸眼一黯; 沉默了半响,轻声道:“将军,龙袍之事……你当真不曾疑我?”
殷庭脸上的笑容僵住,看着对面容颜黯淡复杂的人; 轻轻叹了口气。
“我这几日在牢中,将那日情形细细一想,也便想明白了几分……阿宣,是你,对吗。”
罗明宣心里一痛,面上却努力装住一副冷漠的模样,面无表情地问:“将军,你可怪我。”
殷庭见他承认,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轻轻摇头,说:“阿宣,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罗明宣黑亮的瞳仁缩了缩,难以置信地咬牙问:“我置你与死地,你当真不怪我?”
殷庭摇头。
“你不想知道我害你的缘故?”
咬牙切齿地说,唇瓣颤地厉害。
殷庭缓缓抬起头,注视他良久,目光却是一点一点变得温柔起来。
“阿宣,这十年来……我误你一腹才情,误你大好青春,实在欠你良多,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你想要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送上。”
那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却又包含了太多复杂的含义。
愧疚、包容、悲伤……
独独没有怨恨。
……却比任何怨毒的目光还要叫人心痛。
罗明宣脸色苍白,近乎狼狈地躲开视线。
“好啊,好啊。”
一连说完两个“好”后,心头气血翻滚剧烈,喉咙一甜,咳出一口鲜血。
殷庭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一叹,说:“阿宣,来陪我喝最后一杯酒吧。”
罗明宣点点头,用绢帕擦干唇边的鲜血,拿起酒壶倒酒,怎奈他的手实在颤抖地太厉害,一连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倒满一杯酒,反而险些摔了酒壶,仿佛已经承受不起区区一壶酒的重量。
殷庭叹了口气,说完一句“我来吧”,从他手里拿过酒壶,为二人倒满了两杯清酒。
酒依旧是女儿红。
殷庭看着酒杯中满满当当的女儿红,不由自主的想起成亲那日,他与罗明宣同坐在梨苑中追忆螺子轩里初见时的情景,眸中一会儿光芒大盛一会儿黯淡无光,醒过神来,看着如今阴森潮湿的重狱,心下当真不知作何滋味。
“将军,我敬你一杯。”
罗明宣端起酒。
殷庭收起杂思,脸上露出一如往昔般恣意的笑容,笑道:“阿宣敬的酒,我岂能不喝。”
没有丝毫犹豫的,接过罗明宣手中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全然忘记了,三日前这个人递来的女儿红,害得他落到如斯地步。
这一次,这一杯女儿红,又会如何?
喝完酒后,两个人一时无言,殷庭见罗明宣一副怏怏的样子,反倒做出一副轻松的模样,说了许多玩笑话,来哄他开心。
竟不知这两人,究竟哪一个才是明日要被问斩。
殷庭眉飞色舞地说。
罗明宣便在一旁静静地听。
不知不觉间,天色降下,大牢里的视线渐渐昏暗下来,牢外已经有牢头点了墙火。
昏暗的灯火在黑暗狭窄的通道中摇曳,狱外不时传来鸣冤呼喊声,更添了几分阴森诡异的气氛。
这时牢中走来一个身穿狱服的牢头,在牢门前冲罗明宣拱手说:“天色已经不早,还望大人早些离开。”
说完这一句话,转身离去。
罗明宣沉默地收起酒壶酒杯,看了殷庭半响,墨眸里划过一丝深漆的光,说:“将军,保重。”
提着竹篮,往外走去。
保重?
殷庭苦笑了笑,在罗明宣即将离开前,心里突然涌来一股莫名的慌乱。
“阿宣。”
罗明宣在牢门前顿住脚。
身后半响沉默。
罗明宣紧紧抿了抿唇,也不出言催促,只背对着他,静静等待,陷在阴影中的容颜分明是有几分期待。
殷庭一时头脑发昏叫住了人,眼下人就在眼前,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内心深处好像有很重要的话要说,话了嘴边,却又无从说起。
结结巴巴了许久后,只说:“……阿宣……往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罗明宣背脊一僵,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欢喜还是失望,垂下眼睑默然片刻,轻说:“多谢将军。”
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殷庭望着空空的牢门,怔怔地靠在身后漆黑的墙上。
他要说的话,分明不是那一句。
脸上露出迷惘的神情。
不是那一句,又该是哪一句?
*
戌时初,浔阳城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从御书房议完事出来的大臣由宫内的内侍撑伞,三三两两的散去。
经过御书房前的杨柳树旁时,遥望雨中挺直了背脊,一动不动跪着的蓝影,全都喟叹一声。
“三皇子当真是可怜,在这里跪了三天三夜,这膝盖怎么受得了。”
“可不是,听说圣上下令,不许内侍给他吃喝,三皇子硬是没吃没喝,在这里跪了三天。”
“说到底这三皇子也是陛下最宠爱的儿子,陛下的心,未免也……”
说话的臣子顿时噎住,不敢再说下去。
帝王的宠爱,变幻莫测啊。
三日前,殷庭将军还是炀帝最宠爱的臣子,三日后,他便是大逆不道、犯上作乱的罪臣。
三皇子如今是陛下最宠爱的儿子……保不齐哪一日便步了殷庭将军的后尘。
几个臣子像是怕惹祸上身一般,缩了缩脖颈,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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