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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存天地-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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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小瘦猴催促着虬髯汉和细麻杆,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了起来。
阙祤一只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偏过头将脸抵在手背上,看着眼前忙碌的三个人发起呆来。
重回这里,他的内心并不如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许许多多的回忆翻涌上来,几乎让他窒息。最后那最不愿意想起的、刻意回避的画面撞上脑海,使得他阵阵晕眩,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身在何处了。
“小佑,小祎……”
他听见自己这样轻轻地呼唤,尾音消散在过于空旷的大厅里,不知从哪里飘来的回音又钻进他的耳朵,空空荡荡,凄凄凉凉。
那三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更显得此处冷清得吓人。
阙祤想起他们提及的坟墓之事,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出了门往左走了没多远,阙祤便看到了三座墓碑,只是其中两座已被推倒,只剩下一座还立在那里,却也是歪歪斜斜的。
墓碑后头更是惨不忍睹,原本被埋在那里的两副尸骨都被挖了出来,也不知道在外头晾了多久了,风吹雨淋得衣衫已破烂不堪,骨头也是残缺不全。
阙祤闭了闭眼,强忍心头疼痛,徒手将两副骸骨整理好,重新埋入土中。他将倒下的墓碑扶正,勉强笑了一下,轻声道:“小佑,小祎,大哥回来看你们了。”
山风吹过,似是有人在轻柔地回应着他。
阙祤又转头看了看写着自己名字的墓碑,觉得这场景莫名有些好笑。
会为自己兄弟三人立墓碑的,不用想也知道又是御剑山庄那群喜欢多事的家伙,可能做到这份上,阙祤不想感激人家都不行。如今这世上还肯对自己好的人不多了,那凌柯却勉强还能算一个。
脑中忽然又跳出一个名字来。
郁子珩。
阙祤苦笑着摇了摇头,想那人受伤病困扰,这个年估计也不会过得好受。这种人人都赶着回家团圆的日子,还真是格外想他呢。
阙祤在墓碑上轻轻拍了拍,道:“小佑,小祎,你们等着我,我去拿几坛好酒来,今夜咱们兄弟三个好好喝一场,不醉不归!”
☆、茅塞顿开
“是好些了,还是更糟了?”郁子珩把手从程岳那边拿回来,放下衣袖,懒洋洋地问道。
程岳呆呆地坐在那里,眉头拧成了一团,摸着下颌道:“奇怪,真是奇怪。”
“到底怎么了,快说!”尹梵语气不善地道。
程岳给他吓得一抖,忙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低头道:“教主体内的刺骨之毒、绝心丹之毒和索魂剑之毒在他内力的作用下都混到一处去了,三种毒重新混成了一种新的毒,毒性不同了。”
祝文杰无奈道:“你这还是没有说明白到底是好了还是糟了。”
程岳细细斟酌了下,道:“应是好了一些,短期内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
“只是什么?”云清问道。
“只是毒发得可能要更频繁一些,怕是每日子午两个时间身上几处大穴便都要有锥心腐骨之痛,”程岳道,“长此以往,武功尽失,经脉崩断,最终致命。”
郁子珩笑了笑,“那确实是好些了。”
祝文杰可不像他那样乐观,问程岳道:“怎会如此?”
程岳摇头,一脸的无辜。
“和他没关系,”郁子珩道,“是我自己硬要在每次毒发时强行运功,然后毒发得就越厉害,我再更卖力地催动内力,没想到竟有了这样意想不到的效果。我清不了体内剧毒,便勉强把它们压进几大穴道中去了。这样也好,好歹能确定毒发的时间,不用整日都提心吊胆了。”
“没错,”程岳十分有信心地道,“教主争取到了不少的时间,属下一定会尽快想到解毒的办法!”
郁子珩不甚在意地点了下头,道:“说起来,我强行运功,还有意外的收获。”
尹梵讽刺道:“学会了自虐么?”
郁子珩:“……”
云清用手肘用力地撞了尹梵一下,“好好听着。”
尹梵轻哼一声,想要揉揉被撞的地方,看到云清瞪过来,又老老实实地把手放下了。
郁子珩眸光闪了下,努力将钻进脑中的那个人赶出去,道:“我胡乱运功,不知怎地竟突破了博元修脉的限制,发现一个人也能练功,还被我一口气冲上了第六层。”
尹梵和祝文杰眼中满满都是不可思议。
“觉得你们家教主实在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是么?”郁子珩得意道。
祝文杰感叹道:“是啊,没走火入魔简直是奇迹。”
尹梵嗯了一声。
郁子珩:“……”
“那以后执令使不再回来的话,是不是也没关系了?”尹梵又道。
“……”这次祝文杰和云清一起用手肘撞了他。
尹梵:“……”
郁子珩垂下眼睑,轻轻转着手上扳指,半晌才道:“我听说林长老病了有段时日了,我也没去好好看过他,他怎么样了?”
半天没敢插话的程岳赶忙道:“林长老是染了风寒,不是什么要紧的病症,只是他有了些年纪,再加上前段时日事情太多忙得累到了,这才拖了这么久不见好。教主放心,他的药师弟都有按时送去,再好好休息几日,很快便会好起来了。”
“那……”郁子珩拖着声音,状若漫不经心地道,“你说我还有多久的时日?”
程岳认真道:“属下认为此事教主大可不必再忧心,只要调养得当,教主接下来的十年以内应是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十年的时间,属下相信不管怎样也能想法子解得这毒了。”
郁子珩的眼睛亮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道:“十年啊,有那么长……”
尹梵、祝文杰、云清、程岳:“……”原来这世上还当真有人嫌自己命长。
“我知道了,你们都去忙吧。”郁子珩闭上眼睛,嘴角滑出一抹浅淡的笑。
熬过了子夜的毒发,郁子珩睡意全无。
可他心情却很不错——虽说痛到最狠的时候仍让他恨不得能一死以求个痛快,但好歹除了剧痛外也没有别的了,不会再承受那冷热交替得简直能将人逼疯的难受。
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不免便会想到阙祤。郁子珩将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很是不争气地哼唧了两声,心想早知自己还能活这么久,甚至有极大的可能解去所中之毒的话,就不要那么着急把他赶走了。
一转眼,那人走了也有差不多四个月了,不知他是不是已顺利回到了故土,此刻是否如他所愿那般自由快乐地生活着。
“绝情的家伙。”郁子珩轻声叹着,实实在在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刻骨相思。
想,真想,每每想起来心都疼得像是要裂开,远比毒发时要难熬千倍万倍。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是自己亲手将他推开的,亲手将他给的承诺撕碎、丢弃。
“那你不会自己跟上来么?”
脑中忽然响起了这样一句话,微带着些不仔细分辨便会被忽略的不耐,是属于那个人的声音和语气,无比熟悉。
郁子珩想起,那时候自己总是怕他离开,怕他哪一日会丢下自己走得干脆,磨得他受不了了,他便说出了这一句。
是啊,怎么就忘了呢,他叫自己跟上去的,他即便是走了,也没打算和自己彻底断了的。
郁子珩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眼下煦湖岛上的情形实是对寻教有利得很——兰修筠那边迟迟没有动静,连他最想要的雪山灵芝都不能将人引来,想是出了什么让他分不开身的事;长宁宫的势力已经被殷海黎收割得七七八八,他元气大伤,再不敢轻举妄动;琼华门成为了寻教最坚实的盟友,两大门派联合起来,没有人敢轻易来犯;剩下的小鱼小虾,即便再想趁乱分一杯羹,看到这一边倒的态势,也没胆子瞎折腾了。
这个时候,自己即使走,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想到了就做,郁子珩下床穿衣便往外走,到围栏边上对下头守夜的弟子道:“去把两位护法给我找来,快!”
大半夜被人叫起来,尹梵和祝文杰的脸色都不大好,一个是明显地没睡醒,至于另一个,就很耐人寻味了。
“教主,最近教中没什么大事吧?”祝文杰按着太阳穴,“您看看有什么事,明早起来再说好不好?程岳也说了,您该好好歇着的。”
郁子珩给自己倒了杯茶,“怎么,你们两个收拾完了长宁宫回来后就夜夜好生活,我就活该孤独终老?”
祝文杰:“……”
“也不差这一晚,”郁子珩道,“等我走了,再没有人打断你们夫夫恩爱。”
尹梵的困意一瞬间去了个烟消云散,惊道:“教主要走?”
郁子珩点了点头,“所以叫你们两个过来,接下去的一段时日,寻教就要靠着你们二人照看了。”
祝文杰想了下他适才说的话,问道:“教主可是要去找阙大哥?”
郁子珩微笑,“被你猜中了。”
“……”祝文杰无语,“所以当初您为什么一定要赶人家走呢?”
郁子珩:“……”
尹梵不赞同,“教主,我们没人去过中原,这事可能不如您想得那般顺利。而且您身上的毒还没解,万一出了什么事……”
“我手上有先祖留下的航海图,如今海上商路也发达,遇到了便问问人家,总能到的。”郁子珩道,“我身上的毒也只不过让我多受些罪罢了,不会出什么大事。要害我的人都在这煦湖岛上,我离开反而安全。”
“可是教主……”
郁子珩抬手打断他,“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叫你们来不是要商量,是有事交代给你们。”
尹梵皱眉听着。
“我不确定要去多久,这期间如果有人来找麻烦,我相信只要不是我义父,其他的你们都对付得了。”郁子珩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两下,“若他亲自来了,便知会程岳一声,说他只要敢在我寻教杀一个人,就烧了他一心要找的雪山灵芝;如果他愿意收手,那么等我回来,会亲自将雪山灵芝送去给他。”
二人应下。
“隐卫的存在虽已不再是秘密,但平日里你们还是不会看到他们,”郁子珩继续道,“要是有什么事需要他们去办,只管告诉清儿,那些人都归她管。”
尹梵尴尬地咳了一声,莫名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一个小姑娘能干。
“宇威和海黎也不往外边派了,先都守在总坛。”郁子珩停顿了一下,道,“帮我好好照顾陈叔,他那边的人,半点都不能松懈。”
“好。”祝文杰道,“教主何时动身?”
“天亮。”郁子珩伸了个懒腰,“我收拾几样东西,到程岳那里拿点药就走了。”
“这么急?”尹梵道,“属下去找几个兄弟跟您一起……”
郁子珩站起身,“不必,我自己去。找他这件事,只能由我,由我一个人来完成。”他在尹梵肩头重重拍了一下,“把寻教打理好就行,不用担心我。等我带了你阙大哥回来,我们两个一起喝你的喜酒。”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看到站短说5。1…5。3连着三天日更一万晋江会送惊喜,我很好奇惊喜是什么,所以决定那三天每天日更1W+,敬请期待!
某个混球说是100月石,我决定默默诅咒她= =
☆、一无所知
比起阙祤来,郁子珩就显得幸运了很多。
他乘着寻教的大船出海,还不等用上他那老旧的航海图,便遇到了从中原出来做完了买卖正要返程的商船。为了能求得对方的帮助,郁子珩买了不少人家没能卖出去的东西,成功让对方答应了为他们带路的请求。一路到中原,仅用了二十多天的时间。
这期间,他从商船上的商人那里打听出了不少与中原相关的事,并用金银自他那里换了几张银票来——煦湖岛上也有银票,但想也知道那东西不能在那片自己还不曾踏足过的土地上用。他也不怕被骗,反正身上值钱的东西带了不少,总不致饿死。
只是可惜关于中原武林的事,商人知道得并不多,只是不断提起一个叫凌玄书的人,说是什么御剑山庄的三少爷,做生意一等一的好手。郁子珩对阙祤以外的人全然不感兴趣,也就左耳听右耳冒了。
分别的时候,商人还有些舍不得这个容貌俊朗出手大方的年轻人,拉着他不停地说自己家里有个年方十六的女儿,端庄贤淑,温柔可人。郁子珩只是含笑听着,也不言语,心说十六,给我当闺女还差不多。
商人见他始终不为所动,心下惋惜,不过到底没有强求。他猜测对方是来自哪个海外小国的富家公子,往后可能要在这边做生意,那么双方说不准还会有见面的一天。这一行多个朋友便多条路,结不成亲成为生意伙伴也挺好,商人便慷慨地将一张崭新的航海图送给了郁子珩。
这东西比起自己那张磨损得不成样子,和现今海上航路已不大能对得上的老古董不知好了多少倍,回去的时候,看来全指望它了。郁子珩将新的航海图给了船上弟子,叫他们就在靠岸的地方等着自己,哪儿也不许去,如果占了人家的地方或有人看不顺眼,只管用钱摆平,不许生事。
叮嘱了该叮嘱的,他便一个人下船走了,没让任何人跟着。
郁子珩猜想,阙祤一直惦记着回家,那么他回来之后,一定会去自己的家。眼看着还有一个月左右便要过年了,这个时候他更不应该还在外头闲晃才是。首先得知道他家住哪里,郁子珩目标明确,就近找间客栈住了下来,准备打听消息。
掌柜的是个留着山羊胡须的瘦小老头,一副精明模样。
郁子珩将银子放到他面前,道:“掌柜的,跟您打听个人。”
掌柜的见他多给了,忙把钱收好了,笑呵呵道:“客官您说。”
“掌柜的可听说过一个叫阙祤的人么?”
“阙……”那掌柜的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脸上的笑都不见了,声音也压下去好多,“客官打听他做什么?”
“我想知道他家在哪……”
“兄台问掌柜的听没听说过阙祤?”不等他说完,身后便有人将话接了过去,“这可是说笑了。客栈人来人往,和咱们这群走江湖的分不开,而当今江湖,有哪个人是没听过阙祤的呢?”
郁子珩转过身来,见说话的是个身着青衫相貌端正的年轻男子,便对那人微微颔了颔首。
那人自己一个人坐,桌上两盘菜一壶酒,还有一柄长剑。他见郁子珩气度不凡,有心结识,道:“兄台若不嫌弃,不如一起喝两杯?”
郁子珩走过去,“恭敬不如从命。”
“兄台是哪里人?怎么会到这里来打听阙祤?”青衫男子又叫小二加了酒菜,为郁子珩倒了杯酒。
郁子珩道:“在下于海岛上长大,并不清楚江湖中事。”
“那怎么会知道阙祤?”青衫男子问了问题,又露出恍然的表情,“是了,定是你一到这边来,就听不少人在谈论他是么?”
郁子珩没否认,“大家都在谈论他什么?”
青衫男子拿起酒杯,对着他示意了一下,“他啊,那可是个心狠手辣的魔头。”
郁子珩捏着酒杯的手蓦地收紧,看向对面那人的目光顿时透出几分狠戾来。
被他盯着的人却毫无所觉,自顾自地喝了口酒,“他曾是魔教教主,在这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手上沾了无数人的鲜血。后来各路侠义之士觉得不该再放任他胡作非为,决定斩妖除魔,众人在御剑山庄二少凌玄渊凌盟主的带领下,攻上了饮血峰火云顶,将阙祤大魔头和他的两个弟弟都给斩杀了。”
郁子珩死死攥着拳头,强迫自己收敛了杀意,干巴巴地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啊……”青衫男子看了他一眼,“兄台你怎么不喝酒呢?”
郁子珩敷衍地和他碰下了杯子,将杯中酒一口喝干。
青衫男子又为他满上,“后来,也就是三四个月前的事,那本该是死了两年的阙祤竟然又活着出现了。有人说他当初就没死,也有人说他身上戾气太重阎王不敢收,所以他又回来报仇了。”
郁子珩勉强压下心间泛起的疼痛,道:“那他现在何处?”
“就是不知道他人在哪里才让人不放心。”青衫男子摇摇头,“这人太过狠毒,杀了那么多人,定然是不能让他继续活着的。可他就露面那么一次,人就又消失不见了,我们还曾再次上饮血山上找过他,他人却不在那里。我忍不住怀疑啊,那次是不是有人看错了,阙祤根本就不曾出现过。”
“他又回来,可曾伤害过什么人么?”郁子珩听到自己隐约带着怒气的声音。
青衫男子怔了一下,“那倒不曾听说。”
“那你们为什么还这样咄咄逼人,不肯放过他?”
“我说兄台,”旁边一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都往这边看过来了,看样子一直在听他们的谈话,其中一人道,“你这样说就不对了。”
郁子珩半转了脸看过去。
那人便又道:“他这次不害人,难道从前的血债便都不算数了么?”
旁边有不少人附和起来。
“还有,兄台说‘你们’是什么意思?”那人看着他的目光满是试探,“你该不是从前的饮血教弟子吧?”
郁子珩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动了杀心,想把这里所有说阙祤不是的人都杀个干净,让他们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的魔头。可是那又能怎样呢?一个小小的客栈里都有这么多的人想要他的命,那这江湖,这天下,又有多少人是真能容得下他的呢?
仅凭自己一人之力,是无法为他杀尽天下人的,但却能为他撑起一片天地,让他再也听不到这些会令人不快的声音。
忽然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如果这里再无他容身之所,他是不是就会心甘情愿随自己回到煦湖岛上去了?
想到这里,郁子珩全身绷紧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对着旁边那桌的人举了举杯,“兄台说笑了,在下也仅仅是好奇罢了。不知那饮血山怎么走,在下闲来无事,倒也想去看看。若是有幸撞见那位阙教主,在下愿打头阵。”
这几句话说得甚得众人心思,当下便有人告知了他饮血山的位置,还将怎么走近都细细说给他知晓了。
郁子珩一边留心记着,一边为自己对心爱之人的事一无所知而懊恼非常。
他想起阙祤刚到寻教的时候,便曾说起自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可惜那时只当笑话听了。若将他所说的话都好好回想一遍,都一字一句认认真真记在心里,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早知他回到故乡后的处境竟会如此艰难,那自己死也不会将他推离。
说来说去,还不都是自己混蛋。
郁子珩又假意和那群人寒暄了一阵子,便托辞旅途辛苦,回房歇着去了。
已经得知了饮血山的位置,他不想再浪费时间。每日午时和子夜都会毒发,他能用来赶路的时间并不那么充足,想要和阙祤一起守岁的话,可得抓紧些了。
先前因为体内的三种毒和内伤,郁子珩着实瘦了不少,这段日子好不容易稳定了些,可还没来得及将身体养好,他又开始没命地赶路,等终于到了饮血山附近,他简直憔悴得好像风一吹便要倒了一样。
这里虽说也算暖和,但到底比不得煦湖岛,郁子珩不习惯,再加上连日赶路身体发虚,一不小心便着了凉。
天色将暗,他又头昏脑涨,便不打算继续赶路了。可这荒山野岭,也找不到个像样的地方住,看来便只能露宿荒野了。
他靠在一颗大树下,正想歇息一阵子再起来生火,却忽然听到有人朝这边走来,不是一个,还在交谈。
“本来以为咱们兄弟也算有了家,不用过亡命天涯的日子了,谁想到那阙祤竟然真敢回来。”
“不要紧,只要我们将消息散出去,很快就会有人来将他赶走的。”
郁子珩猛地睁开眼睛。
☆、否极泰来
“那饮血山整个山头,迟早都是你我兄弟的,谁也抢不走。”
“我还听说山上有不少密道,里头藏了无数金银珠宝,等咱们再回去了,可得好好找找。只要给我们找到了,就算哪天阙家三兄弟一起回来了,我们也不怕没钱再建个家起来,大哥二哥你们说是不是?”
“没错,我们别走太远,就在这附近……”
几个人边说边走,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个人。
郁子珩也早就朝这边看来,终于看清说话的都是什么人了。
一个虬髯汉,一个细麻杆,一个小瘦猴。
郁子珩揉了两下突突跳的太阳穴,扶着树干缓缓站了起来。
他连日赶路,有时毒发后人都打晃,却也不肯歇息,此时面色瞧着难看极了。那三人陡然在林子里遇见个分不清人鬼的家伙还有点心里没底,一见他这副样子,立刻便挺直了腰板。小瘦猴的视线在他那身明显衣料华美的长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挂在马匹身上的包袱上,嘿嘿笑了两声,道:“这位公子,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坐着啊?”
郁子珩自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无暇理会,只开门见山地道:“你们是从饮血山上下来的?阙祤现在就在山上?”
虬髯汉对他那倨傲的语气十分不满,当下便要发作。
却被细麻杆一把拖住。
细麻杆上前两步,道:“公子好耳力,听到我们说话了。那公子来此是为何,莫非是为了杀那阙祤来的么?”
郁子珩眼中闪过危险的光。
细麻杆不自觉又退了一步。
郁子珩哼笑一声,到一旁牵过马来,简短地道:“带路。”
“带路去哪里?”小瘦猴问道。
“饮血山。”郁子珩有些头痛,不由皱了皱眉,“别那么多废话,快点。”
虬髯汉终于控制不住怒气,捋起袖子吼道:“老子已经在阙祤那里憋了一肚子的火了,还要受你这痨病鬼的气么?正好晚上还没开伙,就拿你下酒了!”他吵嚷着,凶狠地扑了上来。
郁子珩被他那大嗓门震得脑袋嗡嗡响,简直想将人杀了了事。可他又嫌麻烦,若真因为杀了这一个弄得另外两个也都来跟自己拼命而没人肯带路了,岂不是还要自己再慢慢找?他于是十分“有耐心”地在对上手臂抡过来的时候,轻轻巧巧地卸脱了人家两个腕子,又在对方开口呼痛之前,点了人家的哑穴。
巨大的痛苦无处宣泄,虬髯汉张着大嘴,躺在地上不住地翻滚。
细麻杆忙扑过去将人按住,想骂两句,又被郁子珩这一手功夫震住了,没有胆子。
“趁我还不想杀人,你们最好快点做决定。”郁子珩冷冷地道。
小瘦猴跪在虬髯汉旁边,努力将自己缩得更小,讨好地道:“大侠别急,别急。您看,我们也才从饮血山上下来,正要到附近镇上把阙祤已经回来的消息散出去,到时不出十天,各门各派的侠义之士肯定都会赶来的。您那时候再上饮血山,也会有不少帮手,不怕打不过那武功奇高的魔头。”
郁子珩将拳头攥得喀喀响。
小瘦猴半个身子藏在了细麻杆后头,赔笑道:“当然,我不是说大侠你的武功不如他,但那个人很阴险,我担心……”
郁子珩抬掌。
“大侠饶命!”小瘦猴忙给他磕头,“我们愿意带路,愿意带路!”
郁子珩便又把手放下来,“此去饮血山,还需多久?”
“小的几个是昨晚这个时候从山上下来的,”小瘦猴忙道,“走得不快,中间还歇歇停停。大侠您骑快马,小的估摸着,有一个多时辰,也就能到饮血山下了。”
没想到竟有这么快,郁子珩心下欢喜,觉得连头痛都好了许多,语气轻快道:“很好,你带我去。”
小瘦猴委婉地想办法自救,道:“这……小的几个都没马,反而要误了您的行程。”
郁子珩从包袱里摸出两锭银子,甩手丢给细麻杆,“我今日心情好,不取你们性命,这钱便拿去给他接骨,余下的也够你们好吃好喝一阵子的了。但有一点,阙祤回来的事,你们若敢透露出去半个字,上天入地我也不会放过你们,到那时,只怕你们个个都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说的话,你们听懂了么?”
细麻杆呆呆地捧着银子,没想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变了方向。
小瘦猴撞了他一下,对着郁子珩连连拜谢,“多谢大侠赏赐!大侠放心,我们一定守口如瓶,守口如瓶!”
郁子珩满意地笑笑,声音温和下来,“他不会在饮血山住很久,等他走了,你们可以再回去,在山上好好生活,当是替他看家了。”
这回连小瘦猴也懵了,不懂眼前这人在说什么。
“既然你们都没马,恐会误我行程,那便只来一个人给我带路。”郁子珩一指小瘦猴,“就你吧,多你一个,估计这马也不会觉得有多累。”
小瘦猴哭丧着脸,“大侠,小的……”
不等他说完,郁子珩长臂一伸,已经提着他的腰带将人直接甩上了马背。
小瘦猴趴在马背上,肋骨被马鞍撞了一下,痛得他直哼唧。
郁子珩也纵身跃上马背,道:“先往你们来的那边走就对了,是么?”
“对,对……”小瘦猴欲哭无泪。
郁子珩一夹马腹,马儿便奔了出去。
“咳……”小瘦猴身体颠了一下,适才被撞的地方还没缓过来,便又给撞了。他怕自己掉下去,两只手死死扒住马鞍,大声道,“大哥二哥,小弟去去就回,你们可一定要等我啊!”
今夜月光着实不错,这使得郁子珩骑马赶夜路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一个时辰后,等二人到了饮血山脚下时,小瘦猴已经被颠得七荤八素,快要不省人事了。
郁子珩跳下马,取了包袱,好心地道:“马就送给你了。”
小瘦猴一听却是一抖,从马上掉了下来,还不等爬起,便哇哇吐个不停。
郁子珩嫌弃地躲开了些,道:“山上岔路多不多,我要见他需要怎么走?”
小瘦猴吐了半天,才缓了口气,虚弱地道:“不难走,就一直沿着主道,别理那些岔路。往上走一阵,就能看到山顶上的房子尖儿,奔着那里去就是了。贴着山壁有一座楼,像宫殿一样,绝对不会认错。”他本想说这些就可以了,可又记起了郁子珩先前那副心狠手辣的模样,怕有朝一日还会被此人报复,便又将闸门沟壑的事一一都说了出来。
看着他那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郁子珩难得有几分感激,自马上解下水袋,自己喝了两口后丢给了他,“多谢了。”
小瘦猴接住水袋,漱了漱口后猛猛灌了几口,待再要回话时,却见眼前早没了那人的影子。他在夜风里狠狠打了个哆嗦,而后飞快翻身上马,心说但愿我们后会无期吧。
纵然头还在痛,但一想到很快便能见到那个差点被自己弄丢了的人,郁子珩心情就变得越来越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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