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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存天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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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贫!”莲儿推了他一把,“这不是老胡的船才回来么,要不我哪来的食材煮给他?”
  郑耀扬收了调笑的表情,认真问道:“他要多少天才能恢复到能跑能跳的状态?”
  莲儿瞥了他一眼,手上还在盛粥,“你需要多少天?”
  “三五天。”
  “三五天?”莲儿夸张地叫了一声,“三五天你让他能跑能跳?那你趁早换人来伺候吧,大夫说他身上的毛病多着呢,三五天能让他到外边走几圈就不错了。”
  郑耀扬回身看了阙祤一眼,见他已累得闭上了眼睛,才压低了声音道:“能走也成,剩下的叫他到寻教去养,郁子珩养死了他,那也与我们无关了。”
  莲儿放下手上的粥,沉默了片刻才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尽做些伤天害理的事,就不怕有一天会遭报应么?”
  郑耀扬脸色陡变,沉声道:“怎么,莫不是你见他生得好看,舍不得了?”
  莲儿冷笑,“你有恩于我,我此生听命于你,绝无二言,你若不信我,大可杀了我。”
  郑耀扬立刻又开始赔笑,“好莲儿,是我错,你……”
  “出去,”莲儿端着粥朝阙祤走去,“我要给好看的公子喂饭了,你哪儿凉快哪儿歇着去。”
  郑耀扬:“……”

☆、雪上加霜

  影响阙祤身体的最大原因,便是他练的那一身邪门功夫所导致的内伤,现在功夫闲置了,内伤也就暂时潜伏下去不发作了;他所中的毒来源于一些毒蛇毒虫毒蝎,这些东西本是他死去的弟弟所养,毒性比之一般的毒物要更为特殊也更为厉害,他只是轻微中毒,如果不是动不得内力,完全可以将毒逼出来,不过目前来看,也只能认这毒性一点一点蚕食他的身体了;其余便是些小问题,诸如多日未曾进食所造成的体虚,从高处落水所致的外伤等,这些大夫和莲儿都可以应付得来。
  所以三天之后,阙祤便如郑耀扬所期待的那般,可以自由走动了。
  莲儿把药递给他,道:“你表面看上去是没什么问题了,但身子究竟如何,想必你自己清楚,往后多留意些吧。”
  “多谢莲儿姑娘照料。”阙祤接过药,利落地喝干。
  “看你精神恢复得不错,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莲儿眼里带着点惋惜看着他,“但愿你能遇上个好人,好生照看着你,兴许你这身子还有好起来的那一天。我看你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不若就在寻教里找个知冷知热的丫头成亲算了,也省得没个人给你端水铺床。”
  阙祤笑了笑,“姑娘也看到我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有今日没明日的,怎好再委屈了别人家的好女子?”
  他本就容貌出众,休养了这几日脸色也不再难看,这一笑更是为他俊俏的面庞添了几分柔和,眼底似有光彩流转,简直要晃得人不敢直视。
  莲儿险些把手上的空药碗都给摔了,扭过脸去不再看他,叹息道:“哎,这般的人物,可惜了,可惜了。”
  用过了午膳,阙祤觉得身上还有点乏,正想小睡一阵,莲儿就匆匆跑进来对他说宫主来了,叫他说话留心着些,当心吃亏。言罢也不等阙祤回上一句话,就又急急忙忙离开了。
  阙祤只得又从床上下来,被子还没来得及整理,孟尧和郑耀扬便已经推开了房门。
  见他面色虽稍显苍白,看上去却不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孟尧很是满意,对郑耀扬道:“莲儿做得不错,这回路要是通了,你便带着她出去给她买些胭脂水粉什么的。”
  “那属下就先代莲儿多谢宫主了。”郑耀扬恭恭敬敬地道。
  两人说话间,阙祤正打量着孟尧。
  这人看上去四十出头的年纪,眼角已生出不少细细密密的皱纹,却感觉不出半分的沧桑;容貌普普通通,不是胡老弟的粗犷,也没有郑耀扬的斯文,可谓是十分没有特色的一张脸;他举手投足间有种不易辨识的书卷气,再仔细看看,却又觉得那几分书卷气也是他刻意为之的。
  真是……好奇怪的一个人。
  “你说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孟尧的注意又回到了阙祤身上。
  郑耀扬道:“他叫凤……”
  “阙祤!”那两个字阙祤这辈子也不想再听到了。
  “怎么写?”孟尧又问。
  阙祤走到桌前,拿起壶倒了杯水出来,手指沾着水,在桌上写出了自己的名字。
  孟尧点了点头,“你接下来要做的事,耀扬已经都和你说清楚了吧?你觉得有没有问题?”
  阙祤直白道:“我觉得到处都是问题。”
  孟尧:“……”
  郑耀扬:“……”
  “你没有对他说么?”孟尧看郑耀扬。
  郑耀扬干咳了两声,“那天他不舒服,话说了一半没说完,但是要他去寻教的事已经说了。”他说话时偷瞄着孟尧的表情,没见对方有什么动怒的迹象,这才稍稍放了心。
  孟尧没责备他,对阙祤道:“郁子珩要练好他那什么听也没听过的功夫,得了你之后必然要日夜用功,到时你就是和他关系最亲近的人了。你知道寻教里有我们的探子,可他们职位到底不够,真正有用的消息也传不回来几个,这次就要看你的了。”
  “你要我去做内应?”阙祤站得累,便一个人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那我能得到什么?”
  “大胆!”郑耀扬伸手要拉他,“在宫主面前你怎敢这样无礼?”
  孟尧却阻住他,压下他的手,“他都敢跟我讲条件了,在我面前坐一坐又算得了什么?”
  郑耀扬微低了头向后退了一步。
  “你想要什么?”孟尧依旧没坐,站得却离阙祤更近了。
  阙祤不动声色地向旁倾了倾身体,淡然道:“自由。”
  孟尧摸了摸他微微有些枯黄的发尾,“你要是帮我杀了郁子珩,我就给你自由。”
  “我到了那边,也许那位教主会大发慈悲放我一马,”阙祤侧头躲开他的手,“那我就不必答应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孟尧道:“他要留着你练功,怎么可能放你走?逆脉之人要是那么好找,他也不用愁了这许多时间了。”
  阙祤单手托着下颌,似乎是在思考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那看来我们是没谈拢了?”孟尧的手带着点怜惜意味地抚上阙祤的脸,“我本来是不允许谁这般放肆的,难得心情好给你一次机会,你却不懂得珍惜。”
  阙祤厌恶地去拂他的手。
  “没人能跟我讲条件,”孟尧动作极快地捏住阙祤的下颌,在他禁受不住自己手上力道微张开嘴时丢了一颗药丸进去,另一手在他背上击了一掌,“现在我想也不用讲条件了。”
  这一掌力道不大,只是为了让阙祤吞下药丸。阙祤只觉得嘴里一阵甘甜,那药丸就已经在口中消失了。他皱眉怒视孟尧,好像只随时都要扑上去咬人的野兽。
  孟尧却像是被他愉悦了一样笑了,“这般讨人喜欢,我还真有些舍不得你了。耀扬,剩下的事交给你了,我怕我再看着他,就要反悔了。”语毕,转身走了出去。
  郑耀扬送他出了门,又回来对阙祤道:“宫主适才给你吃的叫做‘阎王笑’,你放心,这毒一年内不会发作,只要你事情办得令宫主满意,毒发之前必能得到解药;若是不能,这毒定要折磨得你寸寸肌肤生痛,痛足了七七四十九次,再落得个七窍流血而死的下场。”
  阙祤的拳头在袖底握起又放开,惨然一笑,道:“看来我也没别的选择了。”
  “你清楚就最好了,准备一下吧,两天后出发去与寻教的人碰面。”郑耀扬交代完了这几句,叫他好好休息,也离开了。
  从亲眼看到父亲被人杀死的那一刻起,便知道老天待自己不公,却没想到,这样的不公还远不到尽头。
  你还想怎样?你还能怎样?
  阙祤走到窗边,看着不知何时开始暗沉下来的天色,脸上泛起阵阵冷意。
  这一次是你不想我活下去,可我偏偏要活给你看!
  他以为很久以前就死去的一颗心忽然在这一刻又活了过来,带着从前不曾被他察觉的、深藏在骨子里的傲意。
  天命,你且等着瞧。
  两天后,阙祤告别了莲儿,上了郑耀扬叫人准备好的马车。
  他还记得临行前莲儿看着他时眼里流露出来的担忧,许是因为周围有孟尧的人,她没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明知她照顾自己是出自孟尧和郑耀扬的授意,因为自己对他们来说有利用的价值,但阙祤还是很感激这个爽快开朗的女子,这是他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遇到的第一个,也很可能是唯一一个关心自己的人,不知道在自己所剩不多的时间里,还有没有机会报答她这几日的照料之恩,还有这个关切的眼神了。
  也不知郑耀扬是不是从莲儿的眼神里解读出来了几分别的意思,马车行出一段路后,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敲了敲车板,喊了声喂。
  正在车里闭目养神的阙祤不耐烦地掀开眼皮。
  郑耀扬催促般地又敲了几下,间隔比前一次要紧凑得多。
  阙祤靠到车窗边,掀开了帘子,懒洋洋地问道:“什么事?”
  郑耀扬似乎又有些犹豫,张嘴闭嘴反复了好几遍,才终于决定问出口,道:“这几天我不在的时候,莲儿可和你说过什么没有?你没背着我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阙祤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这般在意她,为何不如她所说娶她进门?”
  郑耀扬嘴角抽了抽,“你道她说那句话是出自真心么?”
  阙祤微愕。
  “若不是她感念……”郑耀扬又说了这几个字,忽然省起自己正在和一个初识之人谈心事,还是感情上的事,不由尴尬闭嘴。他白了阙祤一眼,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进入寻教后,会有人和你接头,郁子珩那边有任何动静,你要及时汇报给他。”
  阙祤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应了一声,放下帘子继续休息去了。

☆、多此一举

  这一路阙祤都异常配合,郑耀扬说要走他就钻进马车里,郑耀扬说要停他就下车听安排,随他带自己到哪里去,连方向都懒得辨认。
  但他清楚地记得曾经经过两个颇为繁盛的城镇,马车走的一直是大路,畅通无阻,看来寻教的人很是守信用。
  “下来吧。”郑耀扬在马车上拍了两下。
  阙祤伸了个懒腰,从车里钻出来,“今日这么早便要住店了?”
  郑耀扬摇头,“到了。”
  阙祤抬头看了眼面前这家简单干净的三层酒楼,有些疑惑。
  “这是寻教的产业,我们在这里和他们碰面,再有人带你到寻教总坛去。”他对站得近的两名弟子招了下手,“你们两个随我们上去,其余人在这里候着。”
  阙祤跟着郑耀扬进门,见他和掌柜的说了几句话后,便有小二过来引路。
  小二带着他们上楼,七拐八拐也不知道到底是往哪边走,正在阙祤认真思考着为什么在外边看起来规规整整的酒楼里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时,小二十分冷漠地说了句“到了”,真是半点把他们当成客人对待的意思都没有。
  “多谢。”郑耀扬向小二点了下头,掏出些碎银子塞给了他。
  小二也不拒绝,收了银子推开门,“几位请先进去少坐片刻,左护法就到。”
  这是个雅间,三面墙壁上都悬着字画,很有些文雅气韵;另一面开着扇窗,从窗口望出去是个花园,园中盛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煞是好看。
  阙祤忽然想起进门前街上那一派热闹的景象,这会儿在这敞着窗子的雅间里,竟是半点外边的喧闹声都听不到,看来不知不觉还真是走出了不近的一段路。
  “等下要来的是寻教的左护法,名叫尹梵,”郑耀扬让另两个弟子守在门外,关了门查看一圈,没见有什么不对劲的,才对阙祤道,“这人武艺不凡,心思也极为缜密,你要多当心。”
  阙祤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郑耀扬对他的态度不甚满意,可也没多说什么,“还有一个右护法,叫祝文杰,他们二人可谓是郁子珩的左膀右臂,在寻教的地位仅次于教主。”
  阙祤坐了下来,拿了个杯子放到自己面前,想要倒点水喝,却发现壶是空的。自打那小二离开后,外边的走道里便没再发出任何声响,显然他并没有打算要为这几个人送壶茶水过来。
  “你是长宁宫送过去的人,他们两个自然要怀疑你,”郑耀扬对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给了极大包容,仍在耐心叮嘱,“怎么取得这些人的信任,那就要看你的能耐了。我知道你并不愿意做这些事,不过你要时刻记得,你的命握在宫主手上。”
  阙祤总算是有了点反应,握了下手上的空杯子,又把它放回原处,道:“既如此,郑堂主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
  郑耀扬盯着他看了片刻,觉得还是看不透这人心里所想,正要再提醒他几句,便听到有脚步声朝这边靠近,当即给了他一个微微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默不作声地坐在了他旁边。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留在门外的弟子敲了敲门道:“堂主,寻教左护法到了。”
  郑耀扬站起身,故作匆忙的迎过去,打开了门对着外边的人倾身抱拳,微笑道:“尹护法快请进,这是您的地方,原无需这般客气的。”
  阙祤也站起来,瞥了郑耀扬一眼,心说这人真是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对着每一个人都有一张不同的面孔,简直神乎其技。
  “来者是客,自当以礼相待,”尹梵走进门,看到站在桌边的阙祤,毫不客气地打量着他,“况且你还找到了这个对教主来说十分有用的人,我等多久也都值得。”
  这人进门的一瞬间,阙祤便从他身上感觉出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要被他逼退到窗边去。想必对方是有意在用内力试探自己,可身上的功夫现如今是旁人试也试不出的,阙祤踉跄了一下,手扶在桌子边缘,不躲不闪地迎上面前这个年轻端正的男子审视的目光。
  “尹护法,这……”见两人谁都不说话,郑耀扬出言打破沉默。
  尹梵伸手握住了阙祤的手腕,一边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阙祤的眼睛。
  他身高不及阙祤,这般与他对视时需要微抬起头,这使得他本就不太友好的眼神显得更加凌厉了几分,很有些震慑的威力。
  阙祤却浑不在意,就那样老老实实地给他握着手,一声不响。
  “的确是逆脉之人,并且不会在短期内没命,很好。”尹梵放开他的手,用讨论街边叫卖的货物一样的语气下结论道。
  郑耀扬点头,“正是,我们宫主先前就听说过郁教主在寻找这样一个人的传闻,便一直记挂在心上,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被我们给找见了。”
  “听说?”尹梵淡看了他一眼,拉长了声音道,“最近我们教中的事,可是越来越容易被听说了。”
  在人家的地盘上埋探子这种事,就算不多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郑耀扬没接茬,他知道这位不是个好惹的人物,和他废话倒是不怕说不过他,可万一惹恼了这人可就不好办了,因为郑耀扬十分清楚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他于是换了个话题,道:“那这桩交易,不知郁教主意下如何?”
  尹梵道:“你们来时应该已经看到了,道上的人都撤了,教主说了,只要我确认人没出错,这事就按照最初约定的来。往后只要你们长宁宫不再做些欺压百姓的事,教主自不会逼得你们无路可走。”
  郑耀扬干笑两声,“尹护法说笑了。”
  尹梵的表情绝对和说笑不沾半点边,懒得和郑耀扬争论这些无聊的事,他又将视线转到阙祤的身上,“凤儿是么?”
  阙祤:“……”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怎么?”尹梵留意到他有些抽搐的嘴角,问道。
  “我不叫凤儿。”
  尹梵指了指郑耀扬,“他信上这么说。”
  “阙祤,宫阙的阙,祤地的祤。”
  尹梵不解,“祤地?是什么?”
  阙祤这才想起这里的人并不知道中原的事,解释道:“是一个地方的名字。”
  “倒是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尹梵又打量了一遍他身上素白的衣衫,“脸色就够白的了,回头把这身衣服换下吧,衬得人都没生气了。我吩咐人给你置几件衫子,你喜欢什么颜色?”
  阙祤想也不想地道:“黑色。”
  “……”尹梵无语,从白的换到黑的,难道就显得很有生气了么?
  “尹护法,”郑耀扬插话进来道,“您若满意,那便这样?”
  尹梵负手而立,“并不是十分满意。”
  郑耀扬拿不准对方心思,听他这么说已开始留神戒备,生怕他突然发难自己却不及应对,面上却谦恭地问道:“哪里不满意?”
  尹梵眉头弹了下,旋即松开,“容貌。”
  郑耀扬:“……”
  阙祤:“……”
  尹梵摆摆手,“算了,他就生成这个样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郑耀扬忙道:“既然事情谈妥了,人也交给您了,那在下便就此告辞了。”
  “请便。”尹梵说着,率先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阙祤,“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很快动身。”
  等那两个人都走出去,门再次被关上,阙祤才重新坐下来,手无意识地伸向杯子,碰到了冰凉的杯壁才想起这屋子里根本没有水的事。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追出去叫那位左护法找人送水来,阙祤叹了口气,还是放弃了。
  门外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想理。
  孟尧和郑耀扬,长宁宫还有什么别的管事人,阙祤是没见过,不过单从这两个人来看,就知道这个门派靠不住。解药不指望他们给,只要他们在寻教里的探子不时时来找自己的麻烦就好。至于这个寻教,到底是什么样子还不清楚,不过听这位左护法说的话,倒看得出他虽然人不容易相处,行事倒算正派。希望他们的教主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不过脱身这件事,还是要靠自己才行。
  阙祤正想得出神,鼻子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
  他是习武之人,警觉向来极高,当下便抬袖掩住口鼻,站起来迅速朝窗口退去,头向外倾——通风之处,人不易受到气味的影响。
  窗外,各色花朵在阳光下争奇斗艳,微风吹来,淡淡花香入室。
  阙祤怔了一下,回想自己适才嗅到的香气,与这花香也颇为相似,不由笑了。
  他放下手臂,无奈摇头。自己人都在他们掌控之中,他们哪里还需要多此一举,实在是有些大惊小怪了。
  正要坐回去,阙祤却觉得一阵晕眩席卷上来,随即便四肢无力地倒了下去。意识飘散前,他忍不住又在心里问了一遍,那家伙到底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温润如玉

  床边坐着个陌生男子,正对着自己笑得温润。
  阙祤勉强撑着还有些发沉的眼皮,视线越过那人环视四周。他要坐起来,侧过身子手撑在床板上,想使力却使不出。
  男子伸手环住他肩膀,毫不费力地将人抱了起来,还细心地帮他在床头放好软枕,这才扶他靠上去。
  阙祤并不习惯这样的接触,不过还是道了声谢。他总算看清这是件宽敞雅致的卧房,房里的摆设不多却样样精致考究,一间房有好几扇窗,这会儿全开着,屋子里满满都是阳光的味道。
  尹梵和另一个文质彬彬的俊秀青年比肩站在左侧的大窗边上,正面无表情地看过来。阙祤猜测,那位应该就是寻教的右护法祝文杰,那么现在坐在自己床边微笑的这个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教主当心着些,陈叔不是说他的身子正经需要好生将养一些时日么,”祝文杰含笑道,“您手劲大,可别再伤着人家。”
  郁子珩朝桌子随手比划了下,“这该怪阿梵,明知他身体虚弱,为何还下这么重的药?要真是把人弄出个三长两短,你拿什么向我交差?”
  尹梵黑着脸,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毕恭毕敬地递到了郁子珩面前。
  郁子珩接过茶杯,转而递给阙祤,“抱歉,阿梵不了解你底细,他一个人带你回来,未免途中生变,只好用了这么一个省事的办法。”
  阙祤摇头,表示并不在意,一边接过茶杯一边偷眼打量着郁子珩。
  难怪郑耀扬要称他为“臭小子”,他看上去的确年轻,至多不过二十五六的样子,五官样样精致,合在一起更是说不出地俊朗好看。尤其是那对眉眼,仿佛天生就带着三分温柔,狭长的美目只消那样轻轻一眨,微微上挑的眼角便能卷出无限风情一般。
  这样的人物,活着本身就是个祸害吧?阙祤这般想着,完全没有他本人也是个祸害的自觉。
  “水都被你抖出一半了。”郁子珩握住阙祤的手,把杯子送到他唇边。
  阙祤敛了视线,抿了两口水,顺势将杯子推还给他,“多谢郁教主。”
  “去把被子晒干。”郁子珩抓起被子就朝尹梵丢过去,也不知他用的什么手法,那么大一床被子居然纸片一样轻飘飘地就向着尹梵的方向飞去了。
  尹梵伸双手抱过被子,应了声是,半句不满也没有地转身出了门。
  祝文杰走到西侧的柜子前,从里边又取出一床被子来,笑眯眯送到床前,“公子身子不好,可别再着了凉。”
  阙祤被这几个人弄得颇有些不自在。
  郁子珩扯过被子盖在阙祤腿上,“你还当自己是长宁宫弟子?”
  “我从不是长宁宫弟子。”
  早听说他是被找来的,郁子珩对此并不意外,“那最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寻教的人了,所以喊我教主就好,姓氏可以省去了。”
  当着这位的面,阙祤也不好说自己并没有加入寻教的打算,且他身上也实在乏得厉害,不愿再多说话,便点点头。
  郁子珩知道他体内药性尚未尽除,起身道:“你再睡一会儿吧,晚些时候会有人来叫你,带你去见见我教长老,就算是正式入教了。”
  阙祤也不跟他客气,一点点滑下去,翻身背对那二人,拉过被子便睡。
  郁子珩:“……”
  “……教主?”祝文杰有点想笑。
  郁子珩摸摸下颌,盯着阙祤的后脑看了一阵,对祝文杰道:“走吧。”
  祝文杰微低了头,跟在他身后离开,心说教主今日心情很是不错啊。
  一阵粥香飘进鼻子里,阙祤忍不住多吸了两下,终于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掀开被子坐起来,朝香味的来源看去。
  天已经黑下来了,屋子里只点了两盏小灯,光晕柔和。桌子上放着碗清粥和两碟看上去就让人有胃口的小菜,让在长宁宫时一直没有胃口的阙祤很有了进食的欲望。
  房门边上站了两名婢子打扮的丫头,见他起身了,忙过来想要帮他披衣穿鞋。
  “多谢姑娘,我自己来就好。”阙祤向来不喜欢别人靠自己太近,这种有着浓重防备意味的习惯,早在他选择过那看不到未来的复仇生活时便形成了。
  “公子用膳吧。”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婢女道,“教主吩咐过了,等公子用完了膳,就让公子到安意园的流云厅去。”
  这是哪里他都不清楚,又怎么会知道什么安意园与流云厅?阙祤不关心,便也不问,只道:“有人带路就好。”
  婢子应声,“公子慢用。”
  等那两人出去了,阙祤坐到桌边拿起勺子,舀起一口粥正要往嘴里送,手又停了下来。
  会不会有毒?这个想法飞快在脑中闪过去,阙祤轻轻笑了笑,把粥送进了口中。
  有毒活不下去,不吃也活不下去,如今是这般孤立无援的状态,还能如何?
  吃完了一碗粥,胃里暖和了起来,阙祤觉得舒服了不少。他起身整了整衣衫,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将这里了解得差不多了,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在房中透过窗子往外看时便留意到这是个三层小楼,出了门视野更宽了,阙祤望着远远近近的花草树木和假山湖水,打从心底里觉得这个地方真是不错。
  听到声响,有弟子从小楼下望上来,还特地退了几步到阙祤看得见的地方,恭敬道:“公子,教主在等了,属下来为公子带路。”
  “有劳。”阙祤嘴上这般答着,手扶着围栏站在楼上又远眺了一阵,才不紧不慢地下了楼。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自己的住处,小楼的入口处挂着个立匾,上书“听雨阁”三字。阙祤弯起嘴角,郁子珩和寻教,实在是好出孟尧和长宁宫太多了。
  虽然已是夜晚,可迎面吹来的微风依旧带着温暖的气息,阙祤小心感受,难得地觉得舒爽。回想来到寻教后,好像除了吃和睡也没做过别的,曾经每时每刻都那么紧张的生活似乎已经远得触不到了,周围的一切都放慢再放慢,日子惬意得让人不敢想。
  可终究是福是祸,谁说得准呢?
  抬头看了眼已经出现在视线内的流云厅,阙祤叫住那带路的弟子,对他道了声谢,一个人向前走去。
  流云厅的门敞着,郁子珩坐在正中,看着穿着一身黑衣的阙祤缓步走来,恍然有一种这人本身就是由夜色而化的错觉。他不满地瞪了眼坐在右下手位置的尹梵,道:“听说你叫人给他买的成衣?为什么是黑色的?而且还那么大,也不合身。”
  尹梵无辜道:“是他说喜欢黑色。买成衣也不是属下亲自去的。”
  “往后就是自己兄弟了,对人家好些,”郁子珩道,“明儿找人给他量一量,订做几件。”
  “咳。”左下手坐着三名老者,都是花白的胡子,为首那人听到他这么说,先于尹梵道,“教主莫要忘了这人是从哪里来的,断不可如此简单地便当他是自己人。”
  眼见着阙祤就要进门,郁子珩不愿在他面前直言此事,道:“林长老说得是,我省得。”
  阙祤进来时,隐约听到他们说话,具体说什么就没听清了。他知道这屋子里坐的都是高手,他们不想让自己听到的事,自然一个字也听不到。
  “教主。”他走到流云厅当中,对着郁子珩微微颔首,算是见礼了。
  郁子珩点了下头,指了下尹梵和他身旁的祝文杰,“他们两个你见过了,又睡了一觉,没忘吧?”
  “两位护法。”阙祤道。
  尹梵没什么反应,祝文杰则冲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还有这三位,”郁子珩看向那三名老者,“是我教中身份最尊贵的三位长老,分别是林长老、刘长老和王长老。”
  阙祤点头,没有说话,眼睛随意扫了下,发现刘长老和王长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坐在那里,而那位林长老却紧盯着自己瞧,目光很是不友好。
  郁子珩并没有指责他的无礼,道:“叫你来是因为我们有些事要问你,长宁宫那群家伙说的话不能信,我只能从你这里知道。”
  阙祤看向他,道:“我说的话,教主便信了?”
  “信不信,那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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