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涯上花开-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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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控人神智的东西。”花偌下意识开口:“我看书说到,以前很多天隐的教主为了控制下方的人天天都听话,将训练好的兵人施以控神之术,自己不用亲手杀人,只让别人背锅,真的是挺可怕的呢。”

我倒是觉得你就挺可怕的。

经过了前几天的折腾,秦子桓看花偌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防备。

“你用不用得着啊。”她忍不住开口:“我今天没带控神香,可以了吧。”

秦子桓正在喝着花偌给自己带来的粥水,他看不懂天隐的字体,只觉得书里密密麻麻的字体都像是咒文,忍不住皱眉。

“你怎么看书都一直来我这?”放下手中的汤碗:“出去。”

花偌从厚厚的书卷抬起头:“我是在监视你,要不……谁想来了?我还烦恼我得跟你呆在一起到什么时候?”

“那就别呆在这里,慢走不送。”秦子桓道。

花偌扯了扯嘴角,还是闭嘴了。

她可是来监视他的,一半就跑了万一这人真的跑了怎么办。

两人相顾无言许久,花偌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书本开口:“喂,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啊?”

眼前的人抬眸,干脆垂眸打坐起来完全不看她了。

花偌无言了半响,不依不饶地寻找话题,又道:“你之前可是还跟我说过,你们望君山都是一群只杀坏人的好人呢,真的忘记了?”

“忘了。”秦子桓开口:“你能不能静一静。”

花偌点了点头,将手边一本书拿起来端详,缓缓翻开。

秦子桓睁开眼见她真的是不打算理会自己了,才放心运起内功。

然而,他身上的内力却聚不起来。

到底怎么一回事?

“丫头,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么?”他问道。

花偌看着手里的书密密麻麻的字体,摇了摇头,抬头就看见秦子桓一脸憋屈的样子,笑道:“怎么了?发现自己弱爆了?”

说完,发出了一阵笑声。

一直到发现秦子桓阴森森地望着自己,花偌才赶紧住了口,道:“……我觉得,应该会恢复的?”

希望是。

“喂,别那么沮丧,我帮你研究研究嘛。”花偌心里的算盘打得咔咔直响,朝他道:“首先得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吧?很好。”

将桌上的书籍全部放到了柜子里,花偌摩拳擦掌:“我最喜欢调查了。”

说起怎么调查,花偌完全是得心应手。

尤其,调查的这个源头,还是自己的老爹。

“为什么帮我?”秦子桓这次是真的挺好奇的了,这个丫头的想法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明明是天隐教的一份子。

帮你?花偌朝他露出了微笑:“怎么会是帮你呢?我在找乐子呢。”

夫子天天教的算术、文法很无趣。

同龄的孩子玩的玩具也很无趣。

她唯一感兴趣的爹爹就是不肯教自己。

那能怎么办呢?花偌只能自己找乐子了啊,无论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越奇怪的事情她越有兴趣,比如说秦子桓的事情。

这么一个大活人,是要施行什么奇怪的禁术吗?

花偌还记得前些日子教主和父亲的对话,她刚刚翻了一些书籍,终于让她在一本禁术传奇里找到了这个记载。

‘渡血传功’之术。

“喂,渡血传功,你知道这个东西吗?”花偌认真地看着秦子桓:“我查过了,他们好像要让你继承某个人的功力,让你成为跟他一样的人……

“我听说……通常渡血传功的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最普通的师傅传给弟子,另一个就是……如果兵人想要反抗自己的主子会开始压抑自己的功力,所以每次上面的人都会想方设法把他换掉,用另一个人取代。”

渡血?

秦子桓想起了这些夜晚自己喝的那碗血……

如果丫头说的是真的,那么看起来真的是这样了。

可他近日全身的内力像是被尽数抽干一般使不上一点内力,根本不可能逃跑,难道也真的只能靠这个丫头了?

“你将这些告诉我真的没有问题吗?”他依旧有些疑惑。

“反正看你的样子也跑不了。” 花偌摆了摆手:“而且我怀疑教主私藏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很久了,如今算上来是该好好调查一番了。”

语毕,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天隐教,属老教主最大,左右四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护法,再下来就是他父亲这些祭司和一般的教众,教主看重她父亲是因为她父亲对禁术的了解颇深,可实际上他们位份较低根本无法得知教主正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天隐教的禁术有很多,但其中有些高阶的禁术只得人传人,仅少数书籍有记载,你根本不可能在绝命岭随便一处学到。

这个渡血传功就是一种,相传只有她的祖先知道真正怎么献祭的一种禁术。

她怀疑,就是因为爹爹知道所以教主才如此看重自己的父亲。

而且,关于为什么会抓一个逍遥剑派的在这里……而且一开始还是在她父亲的地方先看见秦子桓的……

花偌怀疑自己父亲如此被教主看重,应该是清楚这背后的秘密,可父亲从来就不肯告诉自己上头究竟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既然是这样,她就只好自己调查了不是吗。

小剧场:
【花偌:请叫我花柯南偌,真相……只有一个!!】
【作者:放心,多两章就回去了。】






第56章 天隐(十)
10。

调查究竟要怎么开始?

花偌望着每晚准点送到秦子桓的那碗汤药,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两个时辰以后,她带着控神香吹出了一声口哨。

床上的人缓缓坐了起来,花偌满意地点头:“喂,那碗血是谁的?”

“百指……魔君。”

魔君?魔君不就是老教主身边那几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护法,其中一个吗?

花偌按住了自己的脑门:“为什么秦子桓要继承百指魔君的功力啊?他明明是逍遥的人啊,而且还让他死了一次?”

简直匪夷所思。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花偌猜到他应该也是不清楚。

这好玄。

为什么得是秦子桓,明明天隐这么多主动为教主捐躯的人士。

收起控神香,花偌一脚迈出了房门,转身就看见一位身穿火红色长袍的人站在远处,眼神带着探究的意味朝自己看了过来。

花偌定了定神:“教主好。”

老教主看了她一眼,微笑:“大半夜的,你进我儿的房门做什么?”

眨了眨眼睛,花偌微微一笑,将手里的控神香掐断:“我最近养了一只老鼠总喜欢往这个地方窜,我过来找一找,若是冒犯了,我这就走。”

老鼠?

老教主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花姑娘。”

花偌一愣,应了一声。

“昨日才与大祭司谈了你俩的婚事,你今日便是迫不及待地偷跑来了,是有多着急自己快嫁人的事情?”

父亲昨日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情。

花偌疑惑地看了老教主一眼:“父亲还没跟我说呢,看起来我那只老鼠可能已经知道了,所以早点儿带我来看一看……”

空气中陷入一丝寂静。

花偌终于将手里的控神香掐成了粉末,朝眼前的人一拱手:“如若教主没什么吩咐……花偌就先告辞。”

急匆匆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花偌赶紧按住自己狂跳的心口。

教主一定是怀疑自己了。

然而,隔天花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沿路一群人向她道贺,说是终于把她的婚事订下了,花偌本来是一头雾水,后来才想起昨天夜里老教主的话。

居然是真的?

管他是将计就计还是一开始就是真的,花偌赶紧走进了秦子桓的那间地牢,站在那扇铁门面前,花偌疑惑地看着虚掩的门,轻轻一推居然开了?

开了?

花偌推开门,看着里头空无一人的样子,心里一跳。

“跑了?怎么可能跑得掉?”花偌脑海里乱成了一团,赶紧往外走去,迎面而来的人直接将她堵在了门口。

“爹爹?那个人跑了……”

“闭嘴。”眼前父亲一把将花偌推进了牢房里:“本来想让你远离这些纠纷,你偏要往刀口上撞!现在教主要你嫁给他儿子,你觉得你还跑得掉了吗?”

什么?什么意思?

花偌看着自己的老爹,忍不住怒吼:“那我不就成了准教主夫人了啊,你到底生什么气啊?”

“教主夫人?”父亲哼了一声:“是啊……什么教主夫人,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教主在做什么吗?现在你爹我就直接跟你说吧,免得你又做什么到处闯祸!”

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花偌一愣。

……

绝命岭山脚下,被无数天隐弟子团团围住的秦子桓已然精疲力竭。

此处正是当初他命丧黄泉之地,故地重游,居然还是同样的景色。

茂密的叶子将林子里遮得看不见阳光,秦子桓忽然明白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地方阴森森的,总是给人一种生人勿进之感,原来竟是没有阳光。

没有阳光,就如同没有希望一般。

“请跟我回去。”为首的男子开口:“教主吩咐了,您不得踏出绝命岭半步。”

“为什么不杀了我?”秦子桓淡淡开口:“可笑,我本来就应该死了啊?”

究竟是什么原因,他居然还在这里?

费尽心思逃了出来,他居然又要再次被关进去吗?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他开口。

休想他再次回到那个地方。

远处一阵脚步声传来,秦子桓抬眸看去,却是那个身穿红色长袍的女孩迈着沉重的步伐朝他走来,脸上再也没有了昔日嬉闹的样子。

这个样子的花偌……实属罕见。

“秦子桓。”花偌叹了一口气,从人群中走到他面前:“你还是跟我们走吧,这次不会关你了。”

“你又是什么意思。”秦子桓道。

眼前的少女抬手挥了一挥,原本将秦子桓团团围住的天隐弟子纷纷退开,她蹲下来撑着腮帮子:“你觉得你能跑去哪里?”

“跑回逍遥剑派吗?望君山?”她开口,脸上毫无笑意。

秦子桓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真的想回去吗?”

见他不答,花偌又道:“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根本就有完全的恶人和完全的好人,你记不记得我的话?”

哪里有完全的好,和完全的坏呢。

“你不是想要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我就告诉你吧。”

秦子桓看着她的动作,心也开始跳快了,他隐隐约约知道花偌的下一句话会解开什么他并不想要知道的真相,下意识捂住了耳朵,瞪大了眼睛。

花偌也许是看见他的神情,开口。

“笨蛋,你觉得自己能逃去哪里,逍遥剑派和天隐教……本来就是一伙的。”

就算是捂住了耳朵,花偌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地传入他的耳里。

秦子桓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

“逍遥居然是和天隐是一伙的。”花偌缓缓开口:“大家都在瞒这件事情……”

祭坛旁的火光将她的脸色照得苍白,她好不容易挣脱开男子的束缚,踉跄地向前走了好几步,几乎并不在意自己脚上的伤口,直径朝着秦子桓走去。

秦子桓奄奄一息地躺在角落,手腕上的巨大的伤口还在不住的冒血。

花偌蹲到他的身边。

秦子桓没说话,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脸色苍白得就剩一口气了一般。

“死丫头……”好不容易攒了一口气,秦子桓缓缓道:“抱歉……”

花偌听见他的话却是轻声地笑了起来:“你道什么欠呢秦子桓,你又没有做错。”

“你并没有背叛我,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的关系,我们是仇人的关系,你不需要觉得愧疚,反观我应该感谢你没有杀掉我。”

“杀人偿命,本就……天经地义嘛。”花偌露出了笑颜。

……

本来就是一伙的。

这个世界,果然没有绝对的好人……也自然是没有绝对的恶人。

你说逍遥剑派都是一群侠义之士,也不是百分百正确的。

比如说,总有那么一两个害群之马。

逍遥剑派能和天隐教相安无事好几十年,靠的就是些肮脏的交易,偏偏还只有一部分人知晓这件事情,江湖都道逍遥剑派都是侠义之士,每年来拜师的孩子居然都趋之若鹜,也不知道逍遥内部究竟是个什么景色。

“怎么可能?你骗我。”秦子桓摇了摇头。

他们都是一群侠义之士,只杀恶人的好人。

秦子桓记起了自己小的时候由于父母双亡,亲戚家忙着摆脱自己这个拖油瓶,直接就将他托人送到了师父身边。

师父和蔼地对他微笑。

怎么可能?逍遥怎么可能和天隐是一伙的?

“你师父就是那个百指魔君。”

花偌又叹了一口气:“我没有骗你,将你送来的人就是你昔日的师叔师伯们,他们领着你师父的遗体,你每晚喝的那碗血就是你师父的。”

将你送来的人就是你昔日的师叔师伯们————————

你每晚喝的那碗血就是你师父的————————

“你师父,不过是上一个你而已。”

顿了一顿,花偌觉得自己已经费劲了口舌:“你以为你跑得掉吗?你跑回去了……都不知道你的同门师兄会不会把你当成恶人榜上的人除掉呢。”

莫子曦。

秦子桓开口:“怎么可能……师兄他……”

“很聪明?没死?你知不知道教主原本打算继承你师父的人是谁?偏偏你师兄没死,那里也没交代究竟是为什么,最后把你当成替代品送了过来……”

花偌的话一遍又一遍地穿透着他的耳膜,秦子桓听自己开口:“我不信你……”

不信。

这不是事实。

秦子桓只觉得听得他头上不断发疼,想也不想就朝她破口大骂:“笑话!望君山好几十年的基业,我怎么可能被你这个妖女三言两语所骗!你胡扯也要有个限度!”

“你不信我也是很正常的。”花偌站了起来:“但是你师父死了是个事实,而且是被你师兄杀的。”

她记起来了,那天她和父亲路过绝命岭,正好看见了莫子曦。

他眼里仅仅只有暴虐。

很快教主就宣布百指魔君已死,而且就是他们碰见莫子曦那一天。

知道真相的花偌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秦子桓被她的话一惊:“胡说……”

“没有胡说。”花偌淡淡地开口:“我没事编这么一个大谎我是成天没事干吗?而且你师父的遗体现在就躺在我天隐的总坛里,还能有假?”

“你总能认出你师兄使出的剑法所留下的痕迹吧?”

独一无二的飘渺剑……

怎么可能?

“是事实,事实是……逍遥和天隐同流合污共谋禁术,你们这些被当成禁术实施目标的小白鼠根本不知道上头这些肮脏的交易。”

你所听到的看到的,有可能并不是事实。

江湖人都道逍遥天隐不合……人们总是喜欢人云亦云的,大家都相信的事情……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事实,它原本是不是这个样子,又有谁真正地去在乎呢。

小时候的灌输将逍遥剑派的孩子都养成了这个样子。

天真的坚信着望君山都是一群侠义之士。

只杀恶人的侠义之士。

这才是……最高级别的控神啊。


作者有话要说:
请原谅我的脑洞,写得超级憋屈,我觉得我还是适合写甜文,但就是不知不觉脑补一大堆…… 





第57章 天隐(十一)
11。

“所以呢。”

身穿长袍的男子依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语气,好像就是在听一段与自己没有关系的往事一般:“就算天隐是和逍遥一伙的,那又如何?根本就没有人信。”

“你信。”花偌回头看了他一眼:“所以在秦子桓渡血传功以后,你为了掩盖这一切,不是实施了让教派人士互相残杀的好戏吗?”

男子发出了一阵笑声。

子曦脑海里忽然闪出了师父临死前将山明剑交给自己的事情。

他之前怀疑过师父是不想再继续害人所以才让自己杀了他,可事实上这其中的理由却比这还要复杂。

师父是抱着什么心态赴死的?

正在思考着,花偌的声音再度传来:“你策划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暴动……最后我的父亲在这暴动之中无辜受到牵连而亡,身为一个大祭司的女儿,我又怎么能苟活?”

她看着奄奄一息的秦子桓,笑了笑。

天真的不止他,她也挺天真的。

当年秦子桓最后还是被带了回去,最后举行仪式的时候终于亲眼看见了自己师父身上独一无二的飘渺剑法所留下的痕迹。

无论信还是不信,事实终究是事实。

花偌靠近秦子桓,想要舒缓一下尴尬的气氛:“既然你已经是天隐的一份子了,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还不错的吧?”

所以之前对他还不错是因为猜到自己可能成为天隐的一份子?

秦子桓别过了头,不想理会这个女人。

就算不关她的事情,秦子桓总会下意识对她产生防备,很大的可能是因为她之前揭露了逍遥的一些龌龊事导致他坚信的事实崩塌了吧。

“喂,我可是未来的教主夫人。”花偌开口:“这样吧,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以后我真的成了教主夫人,我会让你尽量不被控神的,行吧?”

“不必了。”秦子桓一点也不想受她的恩惠。

“行,不要就算了。”花偌也没太在意。

尔后,新派悄悄然崛起。

老教主率领一众旧派与新派抗衡,新派因为不满老教主的蛮横,决心要推翻老教主,拥护新任教主上位。

父亲当年受到牵连,被指任为旧派支持老教主的人士之一,新派围着他们的院子,逼迫她的父亲出来投降。

投降?是受死吧。

为了不连累自己的女儿,父亲决意赴死拖延时间,只求换得她一人平安。

花偌被父亲藏入密道之中,最后只来得及听见父亲的惨叫声,督促着,让她快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那阵叫喊。

阴暗的通道之中渐渐传来他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花偌拼了命朝前方跑,她知道朝阳就在前方,她不能辜负父亲的一番苦心。

用他的命换来的……

可还是太迟。

“受死吧,旧派的余孽。”眼前的人举起了手中锋利的刀子:“谁让你父亲是旧派的老顽固呢。”

另一个人及时抓住他的手:“且慢,她是不是懂一点禁术啊……她比她爹容易控制,可以利用她……”

花偌没有听见那几个人的声音,她看见了秦子桓站在他门的身后。

原来他早就加入新派了。

冷笑着,她开口:“原来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朋友。”

秦子桓面上是一副面无表情。

须臾,他听见自己道:“是你和你父亲害我变成这样的疯子……你们是加害者。”

加害者?是啊。

花偌了然地点了点头,笑道:“是啊,我们本来就是仇人的关系……亏我曾经如此天真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实在是好天真。”

她再也不天真下去了。

发出了一阵狂笑,花偌猛地撞到了一旁的墙上,整个人向后倒去摔在了地上。

墙上一抹鲜红缓缓地流下。

与其余生被你们控制……不如亲手了结自己的性命。

秦子桓看着她的动作,脚步不自觉地迈出了一步,却终究没有伸手接住她。

“秦子桓,你当初……为什么不死呢……”花偌瞪着他,眨了眨渐渐失去神智的眼睛:“你终究是个胆小鬼……你比我……还怕死……”

寒冷席卷上全身,花偌闭上了眼睛。

新派的血腥镇压很快就结束了。

一切仿佛尘埃落定,也许十多年以后,没有人会记得天隐教当初发生的□□和纷争,没有人记得多少人被割腕扔在老教主新砌的墓地之上自生自灭,也没有人会记得惨死的天隐大祭司和他的女儿,人们只记得口口相传的故事。

他们终究成了江湖传闻不起眼的一小部分。

久而久之便会迷失在历史的洪流之中。

秦子桓再次见到花偌,却是在好几个月以后,新教主宣布娶妻,而新的教主夫人也会是新任的大祭司。

花偌就是那个新娘子,她安静地坐在高台之上,目光呆滞。

“花偌?”秦子桓下意识开了口。

花偌漠然地看了他一眼,一旁的教主揽过花偌的肩头,带有审视的眼光就朝他看了过去,问道:“你认识我家夫人吗?”

你还认识我吗?

你还……愿意认识我吗?

“……不认识。”他开口,异常坚定。

不再认识你了。

花偌依旧是漠然的眼神,朝他一笑:“您好,我是新任大祭司,我叫花偌。”

“我是秦子桓。”

等到新教主走远,秦子桓才朝花偌道:“你不记得了吗?”

之前的事情。

你失忆了?

花偌顿了一顿,显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原来连自己失忆都忘了吗。

挺好。

兜兜转转,她还是成了新的教主夫人,只不过忘记了从前的自己。

大红色的喜服刺痛了他的眼。

身后的花偌看他走远立刻隐去了笑意,他身边的人指着秦子桓的背影:“就是他……你的杀父仇人,是他杀死了你的父亲。”

“杀人偿命。”花偌咬牙开口:“就他了,用他来血祭吧。”

有时候忘了也挺好,至少花偌不会知道自己即将要嫁的人……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而她曾经所认为的那个朋友……并不打算告诉她这些。

他选择让她依旧天真的活下去。

可就是因为他的选择,注定让她不可能如从前一般了。

……

“可笑吧?”花偌咯咯笑着,指着眼前的男子:“你知道秦子桓对我有愧,所以才将失忆的我弄成了牵制秦子桓的筹码……我居然听信了你的话……”

“事到如今还装什么样子?”她道:“是怕莫子曦认出你吗————

“林子和。”

空气陷入了一丝沉寂,男子没有动作,子曦耳边只听见一旁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响,脑海里回忆着一遍又一遍莫子曦的记忆。

逍遥剑派掌门,望君山徐长安的徒弟。

莫子曦的……掌门师兄。

他是天隐新的教主?

“是你……”楚睿眼神一暗:“……难怪总是要抓子曦去受审。”

“受审是因为他杀了自己的师叔们。”林子和见行迹败露,索性将长袍的斗篷挑开来,拖着沉闷的嗓子开口:“你应该问一问莫子曦,记忆恢复得可还算完整?”

既然花偌已经恢复了记忆,那么边上的莫子曦肯定也是逃不了。

他喊得那么惨烈,让他差点还以为傀儡术成功了,既然失败了,那么便也就失败了吧,现在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林子和摆了摆手朝着二人走过去。

楚睿听见他的话后一愣,僵硬地转过了头。

“子曦?”

啊……不是他不说啊,楚睿睿你要相信我,子曦抓了抓脑袋,面对楚睿探究的表情,沙哑的喉咙还是发不出声音,只好点了点头。

楚睿的眼神一沉。

“你要干什么?”他看着渐渐靠近的林子和:“子曦不会跟你回去受审。”

“你怎么知道不会?莫子曦,你最后一次回来逍遥剑派,不就是要回去受审的么?最后你反而被秦子桓逼得自尽了,你忘了吗?”

子曦没忘,他嫌弃地看了林子和一眼,别开了头。

林子和不依不饶:“你为什么回来的?”

为什么回去?

按照莫子曦的记忆,自己的确是因为被写入恶人榜、又被楚睿的拒绝打击之后在万念俱灰之下决心回到逍遥门了结自己的。

因为楚睿不要他了,所以他才回去的?

子曦挑眉,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不是从前那个逍遥剑派的莫子曦,所以他不会为了望君山恶人榜而回去;况且现在楚睿和他两情相悦……

所以请你不要挑拨离间。

望君山怎么样了关他什么事?天隐教又关他什么事?就算他们是一伙的又关他什么事?

这些恩恩怨怨对现在的他来说就是往事一般不痛不痒。

跟你回去才是自找麻烦。

就算是之前那个子曦,也知道跟着楚睿睿才有糖糕吃,他才不会这么笨。

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子曦强力的扒住了楚睿的手,带有怒意的眼神注视着林子和,强烈地表达着不满。

刚刚抱都抱过了你还来挑拨离间,现在牵手给你看。

恶心死你。

子曦露出了不甘示弱的表情。

要不是他现如今这个样子什么话都说不清楚,早就怼回去了。

看着林子和咬牙切齿,他心情就特别愉快。

“子曦不会跟你回去,林掌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楚睿眯起眼瞪着林子和,眼神里尽是危险的意味。

他曾经失去过莫子曦一次,仅仅是那次足够让他痛不欲生。

那种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林子和这种人,表面看不出如何会算计,平日里揣着一副正人君子、道貌岸然的样子,人人都道逍遥剑派林掌门为人谦逊有礼正直大义,可谁又知道实际上他算计起来是这般让人不寒而栗。

“让天隐教那些旧派人士自相残杀……”楚睿双眼凝视着林子和,道:“你是为了掩盖逍遥剑派曾经的这些丑事吧。”

林子和没有说话,但看着楚睿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

“你之前怀疑子曦知道这里面的秘密,所以你才派秦子桓来暗算我,你以为子曦已经死了,但实际上又寻不到他的尸首,所以你害怕他没死,害怕你做的事情败露,这五年间才不断派人查探子曦的下落,明目张胆追杀子曦。”

“逍遥剑派一介泱泱大派,他们要追杀的人,别的门派自然只好俯首赞同,实际上哪一个门派逮到子曦都极有可能为了不和逍遥剑派对着干而拱手让人……”

“表面上总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要子曦跟你回去……这个,才是你真正要把子曦带回去的目的吧。”

子曦听到他的话一愣。

原来楚睿竟是知道的?

从前没想过,现在仔细想想,这五年以来楚睿到底是做了什么?与他能够再度以莫子曦的身体醒来有什么关联呢?

“楚堂主,你以为我今日会放过你们吗?”林子和眼角露出了笑意。

在花偌把所有真相和盘托出的当下,他早就已经定好了他们的下场。

“能跟我走的人,只有莫子曦……其余闲杂人等……下场只有死。”

话音刚落,林子和抬手举起水秀剑,剑意凛然。

外头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传来,好几个天隐的弟子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看见林子和一愣,也不顾这个场合适不适合开口,朝着花偌拱手。

“教主夫人,不好了,逍遥剑派……攻进来了!”

听见他们的话,花偌发出了大笑。

林子和嘴角微微扬起:“逍遥剑派掌门接到线报亲自来擒拿莫子曦这个恶人,天隐诸位教众誓死包庇,林某只好……一一除去了。”

他连死因都拟好了,是不是仁至义尽了?

卑鄙无耻!

“还是不够你机灵啊,林子和。”花偌道。

语毕,取出手中的一颗药丸吞下,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既然是血债血偿,那么……你就拿命来!”

手上挥起了匕首往自己手心一划,祭坛上一股黑气渐渐聚集起来朝花偌奔了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子曦仿佛看见了天空渐渐变得阴暗,眼前的她逐渐被黑气环绕,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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