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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钟_杜冒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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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施礼应是,忙去传他的意思。
这人话毕转身,也不在庭院口多留,怎知行了没两步,忽然被身后熟悉女声唤住,他侧回头去,见白萍行上前来,身后还跟着两位乖巧安静的小丫头。
白萍面上神色似平日里那般平静,但双眸中很有一番深意,对着他微微一福身。
唐桥渊直觉不快,罢了果然见她从袖里摸出一纸书信,双手递来道:“庄主,表小姐在路上了。”
唐桥渊刚把书信接到手里,闻听此话拆也不拆开来看,顺手便揉成一团,手指一松,随意弃在地上。
“表舅的病难不成去得这样快,她才回去不过半月,这又来了?”唐桥渊神色不喜,蹙眉冷言道,“谁又准她来的?”
白萍不答,反正这问话也不是真要问她,毕竟那位表小姐来来去去,从来都把这唐府当自己家似的,往来万般自如,还需要谁准谁不准?况且她知道,唐桥渊这个人生性冷漠又狠戾,对诸事不放在眼里,偏偏敬他那位表舅,只为报他曾经救自己父亲于危难之时的恩情,因此连带着也不得不对那位表小姐纵容几分。
主子这样了,她身为奴婢自然无话可说。
因此白萍只等他丢下这么两句气话,不作回应,片刻之后,唐桥渊当真如她所想,没有撩下任何狠话,只叮嘱道:“来便来了,好好伺候着,但唯有一点……”
白萍眉梢微微一动,隐隐期待他未尽的话语。
唐桥渊面上闪过一丝反感,接着道:“不准她靠近主院半步。”
“是。”白萍福身,垂首时唇边露出愉快笑容。
“对了,还有一事,把方家那几人放了吧。”
“奴婢明白。”白萍颔首,对此交代分毫不感到诧异。
唐桥渊返回寝房,这姑娘站在原地细嚼他最后两句话,皆与方素有关,尤其是前面的一语——从前那位表小姐来到府中,可未曾被禁止入过主院,如今能听到这样的吩咐,果然还是因为府中多了位不一样的人吧。
身后小丫头是新来的侍女,正跟着白萍学规矩,战战兢兢地听了一阵这主仆两人间的对话,直到此时见唐桥渊走远了才敢小声询问道:“白萍姐姐,庄主似乎不太高兴……那位表小姐来了,可是会添乱子?”
“是又如何,”白萍转过身去,望着年龄尚幼的两位单纯姑娘,轻笑回道,“早该有道人治她。”
两位侍女纷纷露出不解神色,白萍不多谈此事,道一句“走吧”,带着她们向别处行远……
另一边早被白萍压了一记重注之人却分毫不知情,闷在被里一直睡至黄昏时分。
方素的身体被唐桥渊仔细擦洗过,醒来时清清爽爽,很是舒服。他天生不爱出汗,然而入夏以来却依旧爱用薄被将自己裹紧,因而睡得浑身暖呼呼一片,脸颊晕着浅浅绯色。
小粥在砂锅中熬得又细又软,煮粥的水里添了精炖的鸡汤,唐桥渊尝了一口,心下相当满意,当即给厨房里的人大方打赏,随后竟亲自端着小盅回房去了。一路上过往侍女皆不敢抬头看他,只悄悄地埋着脸,暗中惊讶无比,愈发觉得他们的庄主真是转了性子。
房中床帐被撩起来,天色已近黄昏,泄入房里的光线不那么晃眼刺目,方素未被干扰,犹自沉沉地睡着,最终却被那人强行给抱起来,不得不转醒过来。
方素闭着眼睛不想睁开,唐桥渊垂首拿嘴唇蹭他脸颊,磨来蹭去好半晌,可算磨出他几分微弱脾气,被他低哼着探手推开脑袋。
这人忍俊不禁,重新凑近了去亲他,低声喊道:“素素该醒了,再不起来,夜里能看一整宿的月亮。”
方素发出一声不甚明显的低嚅,似在抱怨他吵醒自己,又伸手去推他,推着推着却贴靠上去,埋在他肩上继续睡。唐桥渊索性低头吻住他,先是温柔舔舐,片刻后趋舌闯入他口中,将这一吻变得炽热而激烈。
“嗯……”
方素喉里发出低吟,从不曾被他这样吻过,逐渐惊醒过来,半睁开双眼茫然望着身前人。
唐桥渊低笑放过他,极慢地舔去他唇边津液,兴致颇好地看他眸里神智变得越发清醒、脸色愈红,顿觉心满意足,拾过衣裳来为他穿着打理,戏言道:“往后赖床,我都如此叫醒你如何?”
方素本就乏力,方才这么一下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垂眸不回话,任由他为自己穿上衣物。然而方素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其实倒很明白,知道这人真的就只是这么一说而已。因为他平时虽不爱赖床,但稍稍晚起时,唐桥渊总会安静在旁守着,根本就不来闹他,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哄他醒来,无非是怕他饿着肚子罢了。
方素弯了弯双眸。
唐桥渊将他抱去桌旁,盅里小粥已盛出一碗来,这人将碗挪近,一勺一勺地吹凉喂他。方素刚刚睡醒原本没什么胃口,但望着他体贴模样根本不愿拒绝,吃了两口之后食欲便也打开了,且霎时感到肚里空空,真是饿着了。
粥里鸡汤味香而不腻,方素见这人只备了一碗一勺,好奇问道:“你怎么不吃?”
“吃过了,”唐桥渊回道,话里不忘再调侃他一句,“你在被窝里睡得昏天暗地的时候,我在厨房偷了许久嘴。”
方素听得笑出声来,嘴里小粥滋味愈好。
房里两人温馨不已,不过是喂饭也喂得乐趣无穷。
而麟州城唐府之外,一辆坠着流苏顶的华贵马车缓缓停下来。
14
马车上先行下来两位侍女,一人撩起帘帐,另一人仔细候在车外,探出手去迎接车内人。过不片刻,车里面伸出一只纤纤玉手,看似柔若无骨、白净剔透,颇引人遐想。
门童听着声音迎出来,忙靠近马车去请,护着来人落足到地上,小心翼翼地躬身问候道:“表小姐来了,翡院寝房已打理干净,您先回房休息片刻,小的这就请厨房呈饭来。”
被唤女子正是唐桥渊有着半茬子亲缘的远方表妹,名作秦眉菀,家住在距麟州城几十里地的柳城中,是当地数一数二的美人。秦眉菀年过双十,好几年来无数富贵人家为求提亲几乎踏破秦府门槛,可这姑娘非但一个不愿搭理,还总是时不时地离家往外跑,跑来麟州城的唐府之后,一住便是个把月。
渐渐地,许多人心里都有了个准信,觉得这朵名花基本便算是认了主了,只等着唐桥渊有朝一日采撷归家。甚至有个别不怀好意的人擅自传出流言,说这二人之间已有过出格之举,成亲不过是早晚的事。
对此唐桥渊一直不做理会,只在实在不堪其扰的时候赶秦眉菀回去,甚至将她冷脸关在府门外过,但这姑娘好耐力,一回也不介怀,依旧想尽办法地黏着他。到后来唐桥渊也疲于应付,干脆视而不见,任她如何都好,自己全当她不存在便是了。
然而就在半月之前,唐桥渊忽然与方素成亲,宴席上只请了城中一些关系亲近的挚友故交,就连帖子都是前一日才赶着送出去的。
消息传出之后,众人皆震惊不已,一些听说过秦眉菀的人都惊讶无比,不明白怎么庄主夫人的位置突然就旁落了,而另一些不曾知晓她的人也纷纷感到好奇,猜疑着究竟是何人定了唐桥渊的心思。
消息越传越远,不久之后传至柳城,几经流转落入秦眉菀耳中。
秦父还带病在身,但已不甚严重,只需静养而已,因而心中无比焦躁的秦眉菀当即便不愿再徒劳听这些传闻了,虽才仅仅在家里待了大半月,但妒火中烧,迅速赶来了麟州城。
奔波大半日,眼下秦眉菀终于又看到“唐府”两字,耳里听着门童如履薄冰的恭敬话语,细长眼角冷冷瞥他一眼,哼笑道:“怎么?我还没进府去,便急着请我去裴院,是怕我扰了表哥的清净么?”
门童忙将脑袋俯得更低些,讨好道:“表小姐是贵客,小的只是怕您行路疲乏,急着歇息……”
“贵客?”秦眉菀听着这两字分毫不能高兴,眸底的浅浅怒意彻底燃烈,伸出手将这门童一推,拾起裙摆向府内行去。
门童无所防范,单薄身子立即被推倒在地上,却不敢抱怨出声,揉揉屁股站起身来,紧跟在后面。
秦眉菀迈过门槛,方又走了两步,不远处便有三人接近,身影很是熟悉,令她不觉停下脚步侧首望去,见前来迎她之人竟是白萍,身后跟着两位十分面生的丫头,想必是新来的侍女。
“表小姐到了,”白萍行近福身,请道,“请表小姐去裴院休息吧。”
“呵呵呵……”秦眉菀拾袖轻笑,满是不屑地看着她,轻蔑回道,“都急着让我去裴院?怎么,这府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白萍抬首,唇边带着一层不变的恭敬笑容,话语隐隐嘲讽:“回表小姐的话,这府里,原本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秦眉菀起初还未听懂她话外之音,待到反应过来之后,气得扬手便要打她,白萍不躲,浅浅动了动眉梢,亲眼看着那一巴掌落不下来,被这人自己的侍女给拦住。
秦眉菀身后的侍女情急之下绕到她身前去挡,瘦削脸颊替白萍承下一记耳光,捂着脸弯膝跪下,急切劝阻道:“求小姐莫气……”
秦眉菀瞪她一眼,心中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想起从前她对白萍动过一回手后,自己倒是安然无恙,隔日却发现自己的这位心腹侍女脸颊红肿,痕迹三日才消。秦眉菀怒气冲冲地找唐桥渊说理,唐桥渊却漠然回道:“簌语是你的人,白萍便不是我的人了?”
秦眉菀理亏在前,那时再过生气也讨不回好处,只好认亏,从此即便在府中横行霸道,都不得不对白萍多加忍耐几分。
秦眉菀自回忆中出来,敛眸轻吸一口气,目光幽幽望向白萍,似在透过她看另外的人,忽然间想到,如果只是一位侍女总管便能让唐桥渊护短成这样,那不知那位捷足先登之人,能有多了不得?
——恐怕随随便便都能压了她的气焰。
所幸,她还有一只唯有自己才知晓的筹码握在手中,且在她看来,这是毫无悬念、必能赢回所有的筹码。
“呵,白萍姑娘,”秦眉菀忽然神色一转,对眼前姑娘换作笑脸,方才倾泻出的怒气一扫而空,心平气和地回应她的话道,“我可不是什么体弱多病的药娘子,不过行路半日,还不至于累得走也走不动……眼下回到唐府,自然是先去看望表哥。”
白萍听她有意用上一个“回”字,但觉反感至极。然而她哪怕再不将秦眉菀放在眼里,都终究不能太过逾矩,毕竟主仆有别,只好陪她挂着一脸假笑道:“表小姐,这便不巧了……庄主现下正忙着,若无允许,任谁都不能擅自接近主院。”白萍顿了一顿,眼看她脸色越发不好看,又悠悠补充道,“庄主特地说了,谁都不例外。”
最后几字被咬得格外清晰,秦眉菀彻底感到挂不住颜面,气恼地哼一声,甩袖转身离去。
白萍微微侧身目送她直至背影消失,唇边笑容褪去,眸光极为不喜。
她身后的两位侍女终于放松僵直的身子,刚来到府里的小姑娘在旁人见不着时还显得相当活泼,彼时见身边已无危险气息,立马声音清脆地笑了起来,唤她道:“白萍姐姐真是了不起……跟庄主说话时一点儿都不害怕,跟这位表小姐说起话来更是厉害!”
一人这样说罢,另一位忙出声附和。
白萍回首,两人稍稍收敛,闭上嘴不再胡说八道,只有眼中还留着笑容。片刻之后,白萍便也浅浅弯唇,提醒道:“刚才那位不是好惹的主,你们二人初来乍到,往后遇见她尽量绕着走,若瞧着她做任何古怪事情,都别忘了告诉我一声。”
“是,白萍姐姐,”两位侍女颔首施礼,“我们记住了。”
白萍点点头。
这边的小小较量暂歇风云,想着刚才那位恐怕不会轻易安分下来,白萍转身又向主院行去。
唐桥渊刚刚喂下方素两小碗粥,晚饭时间被推迟了些,但总还是要吃的,便没再打算继续哄他多吃。毕竟若是再劝下一碗,以方素这点儿可怜巴巴的饭量,待会儿一定又不肯吃了。
这人搁下碗勺,想要拿棉帕替他擦拭嘴角饭渍,然而手尚未凑近便被方素捷走帕子,听他声音极低道:“我自己来就可以……”
——想来是一直被他当作小孩似的哄着,又羞又窘了起来。
唐桥渊失笑,心道更为亲热的事情都做了,何必这会儿突然感到难为情?正要出口逗他,忽然便听窗外传来轻叩声。
“谁?”唐桥渊开口询问,其实心中已有答案,在主院中会如此唤他之人唯有一个白萍,且多半是在顾虑会否打扰着他时才会如此。
窗外果然传来那姑娘的回语,无一废话,轻唤一声“庄主”。
“等等,”唐桥渊应道,他垂眸瞧瞧方素身上的单薄装束,为免他尴尬,没打算让白萍进来,于是又说,“门外等我。”
白萍的身影映在窗上,福了福身,向房门的方向施施然行去。
唐桥渊无时无刻不想与方素亲热,这一阵子一直把他乐滋滋地抱在怀里,此时要起身出去,便让他独自坐在登上,方素坐着难受,这人又将他挪到软榻上去,这么搁来放去的,如同想办法安置着什么金贵宝贝,令他感到其乐无穷。
方素低声轻笑,在这人俯身落下亲吻时抬了抬头,随后弯着双眸看他向外行去。
片刻之后,廊外传来对话之声。方素无意偷听,但院中安静,那两人也没有刻意回避他的意思,便尽数落到了耳里。
外头那姑娘先是讲道:“方家三人已送回了。”
唐桥渊点了点头,道一字“好”,房内方素听着同样心神安然。
罢了,白萍又说起更重要之事,只是这回,方素不太听得明白。
“庄主,人到了,奴婢在府门口拦了一下,没让她往主院来。”
“嗯,”唐桥渊点点头,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放心的意思,重又交代道,“估计也就拦她一时,以她的脾性,向来不会听话的。”
“她若不听,又该如何?”白萍问,目光平静覆在这人面上。
唐桥渊轻笑一声,回道:“想如何就如何,该怎么做你向来能把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只要不扰着夫人,如何都行。”紧接着又反问一句,“你如此问,不就是想听我说这话么?”
白萍倒不掩饰,愉快地施礼回道:“什么都瞒不过庄主,奴婢等的就是这句话了。”
唐桥渊又笑两声。
两人在外扯着话里之人多说了几句,间或道出什么“亲事”、“防范”的字眼,方素在房内听得愈发云里雾里,虽未细想,下意识却隐约觉得与己有关。
他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等着唐桥渊回来后再稍稍询问看看。
可这短短时间之内,方素心底里的不安,竟不知缘由地越漫越深。
15
“桥渊……府里可是发生了什么?”
“嗯?”唐桥渊刚回到房中,撩开帘子尚未走近便听方素问道,笑了笑囫囵过去,“没什么要紧的。”
方素半信半疑,待他坐到榻旁,又偏头问道:“好像是有人来了?”
这人略微失笑,扬眉抚他满是在意神色的面庞,一时间有些走神地想着,他的方素其实 生来聪慧,有着非常敏锐的直觉,只是天性内敛,没把这些优点时时刻刻地张扬出来。
大概是从前受惯了委屈,方素总能随时保持着恰如其分的警惕,但对于身边善意他又能迅速放下所有戒备,全然去信赖。看似矛盾,然而唐桥渊深懂这其中的原因,是因为方素过去虽拥有极少,却一直期望着能得人真心相待,能有人愿意给予他毫无保留的关切与在乎。
如今相处,在唐桥渊看来,不是方素终于遇见了他,而是他有幸成为那一人,且独一无二,是与之结发成亲了的那一个。
唐桥渊为此而满足,自此之后的一生所愿,不过是相伴终老而已。
所以归根结底,唐桥渊除了倾尽所有给方素一切以外,还希望两人间的事情不会被闲人琐事而扰。如果定然有麻烦自己找上门来,那么他来抵挡便好,方素不必过心,甚至傻一点都没有关系。
唐桥渊神思逸得有点远,回过神来后无奈轻叹,笑道:“素素不用在意,是我的一位远房表妹来了,她性情骄横,不好相处,你不必理她。”
方素听得不解,觉得虽是远房,但表兄妹之间总该有亲缘情义,可这人话里意思明显不屑一顾,令他隐约之间能察觉到一丝微妙异样,不禁问道:“不论如何来者是客……那样丢着不去理会,是否不太合适?”
眼前人闻话一瞬露出十足开怀的神色,也不回答那话里担忧,低声笑着把他往手臂里勾,得意道:“你就只管记住你说的这句话,她是来此的客人。你不同,你是这儿的主人。”
方素愣了愣,随即脸红垂眼。
他本不是那样的意思,只是觉得来到唐府的那位表小姐是登门之客,倒没思及自己是唐府的主子。他与唐桥渊成亲之后,短短半月间已把这人看做是最重要的人,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因而哪怕没有唐府,只要拥有唐桥渊便足够,他都绝不感到遗憾,更不会下意识去想自己是否拥有其他任何。
眼下唐桥渊如此玩笑戏言,故意捉弄,想要看他难为情的样子,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闭口不再说话了。
唐桥渊瞧出他的窘迫,不再逗下去,接着方才谈及之事正经答道:“她要是能把自己当客人,我便谢天谢地了。总之她不是什么善角,你不要与她照面才好,若真遇着了,不理会就行。”
方素听出几分话中意,猜到这人该是极不喜欢那位姑娘,便不作反驳,向他点了点头。
唐桥渊瞧着他温柔模样,心里喜欢得不得了,伸手在他一边侧脸上迅速捏了一把,随后独自离开软榻向书架行去,说道:“过不一会儿还要再吃晚饭,天色暗了,素素也没什么力气出门闲逛,不如我这做相公的念书给你听?”
问罢回过头去,见方素愣愣捂着脸颊上被捏过的地方,听见他话里自称后,耳根子慢慢转红,满是一副惹人欺负的样子。
唐桥渊心念一动,选出一本书来,拿定主意再给他讲那些鬼怪妖精的故事。
“上回讲那些妖物,素素好像格外有兴趣,这回还念这类传奇异志可好?”这人拿着手里书簿晃一晃。
方素不爱挑拣,而且确实喜欢这些有滋有味的传说,弯唇点点头。
唐桥渊行回榻旁,脱鞋坐上去,背倚墙壁把方素往手臂里揽,翻了翻手中熟悉的书册,找到心头想着的那一页,一本正经道:“这故事是讲妖精化形索人性命的。”
方素兴致勃勃,一边点着头听他讲话,一边偏头往书上看,努力看懂那上面的少许复杂字词,心情格外舒畅。
“这些个妖精多是人世间看得见的动物,比如房檐下的猫儿,林子里的狐狸,又或者草堆里的兔子,它们修炼过千百年,拥有一身法力,能助自己幻化成人形,且一个比一个勾人神魂,容貌艳丽。它们为吸走凡人精魄,往来人间,专挑那些年轻力壮的男子勾引,与之交合云雨,直到对方精尽人亡,阳气被尽数吸干为止。”
方素听得越发入神,问道:“那凡人为何总是上当?妖精多数出现得非常古怪,这些人都不知防备吗?”
“因为喜欢,”唐桥渊听他问话显得十分高兴,回答道,“明知危险却依旧被诱惑,除了钟情之外,还因沉迷欲望不可自拔。”
方素不是很理解,他以为形貌美丑皆是一张皮囊而已,如若骨子里是害人妖怪,并非真心交付,不如趁早避开。
正想的入神,身边人忽然将脸凑近来,几乎与他鼻尖相触,故作暧昧地问道:“不知我的素素是什么变的,勾的我神魂颠倒……”
方素霎时不知如何应对,呆呆表情之下却不只是羞窘,似还在思考着什么,未等他回答,唐桥渊又继续笑着猜道:“狐狸?猫儿?还是小兔子……”
方素眸光一闪,出乎这人预见地,竟忽然开口回应,反问道:“桥渊你……为何喜欢我?”
这问题很熟悉,唐桥渊记得自己听过一次。他敛下玩笑神色,表情变得温柔且正经,回答道:“不清楚,就是喜欢。”
方素显得怔怔的,情绪难以言明。
唐桥渊担心他越想越复杂,又认真说道:“其实为何喜欢从来不那么重要,喜欢就是喜欢了,我只知道喜欢你之后,就再不能喜欢别人。”
方素听罢沉思片刻,想了想觉得确是如此,是他钻了牛角尖,于是不再继续纠结,对他浅浅一笑。
唐桥渊搁下书簿,空出双手来抱他,沉沉笑了许久。
方才一番对话,这人丝毫不觉为难,反而感到无比愉快,因为方素会想会问,无非是心中在乎。
方素不需多说什么,仅一句“为何”,便已足够证明心意……
唐桥渊心旷神怡。
如此度日,万事皆欢喜。
方素仅仅浮起过一瞬的念头转眼被丢下,在唐桥渊身边时从不会遇见任何不满足之事,自然而然地也就忘了府中正住着一位不速之客的事情。
转眼过了两天,方素两日内未出府去,甚至不止如此,连主院都没踏出半步过。唐桥渊一直陪在他身边,几乎形影不离。他渐渐地想出院走走,但见身旁那人似乎没这心思,便许久不提,只偶尔往院落外望一望。
约莫这一日的傍晚时候,两人刚用过晚饭,唐桥渊看他精神不错,总算主动开口问道:“想出去?”
“嗯,”方素当即点了点头,眸光亮亮地抬头看他,回道,“想去花园里走一走,这两日一直待在院里。”
他说这话时还没想到别的什么,唐桥渊却是自问话起便想到了仍在府中的秦眉莞,不禁心下烦躁。
然而想来想去,那位小姐从来不愿主动离开的,总不能秦眉莞一日不走,方素便一日不出庭院。况且自己陪在身边,应当也出不了什么问题,说到底秦眉莞不过一介女流,他防得是有几分太过了。
思及此,唐桥渊不再有所顾忌,牵着方素的手心情极好地逛出去。
不知是事有巧合,还是秦眉莞从侍女口里听得消息,唐桥渊二人果然还是在花园里遇见了她。
秦眉莞早一步看见他们,竟只站在原地远远望着,待到两人注意到她时,心平气和地福身示意,颇有一袭大家闺秀的风范。
秦眉莞转身离去时,方素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转头看了看唐桥渊,问道:“是你的那位表妹吧?看起来并不难以相处,人也很漂亮……”
唐桥渊沉吟着颔首,心中疑惑于秦眉莞不同往日的举止。片刻后也不做多想,只管继续防着她,带着方素继续向前面逛去。
这人当时不曾深究这之中的怪异之处,更不知就在第二日之后,秦眉莞便终于不再安分了。
正是翌日清晨时,一位侍女将银耳羹送入寝房中来。小巧盅底压着一纸字条,方素展开看过,不禁目露诧异之色。
他偏头望向正将唐桥渊挡在其后的宽扇屏风,暗自将那张字条藏入衣襟中。
——纸条上书“情毒”二字,似有什么东西正欲敲碎他埋在心底的深深疑惑……
16
“怎么了?”
屏风后的人走了出来,唐桥渊行到桌边时,看见方素正在执着瓷勺发呆走神,俯身自身后拥他,瞧一眼那盅银耳,又问道:“今日这汤味道不对?”
方素回神,轻轻摇了摇头。
唐桥渊弯唇低笑,捉着他的手舀起半勺喂进自己嘴里,尝了尝仿佛自问自答道:“嗯,味道挺好。”
方素不由笑出来,随之压下胸膛里的不安心跳,脑中尚未成型的念头仅仅是一个猜想而已,他暂且不愿告诉这人,因此一律遮掩住。
唐桥渊不明其里,但见他变得愉快,总算放心坐到旁边去,好好陪他吃一顿早饭。
看似气氛安好,然而衣襟里的字条仿佛尖锐又沉重,一直发热发烫,烙得方素备感煎熬,且至此之后的半日之间,他都显出几分心不在焉的模样来,脑里暗暗猜想着字条来源。
其实此问不难,唐府先前风平浪静,方素来此虽然仅有半月时间,但日子过得安安稳稳,从来未遇上什么大的风波。而如今府中忽然来了一人,昨日遥遥一面,转眼他便收到了这沉甸甸的两字,字迹轻盈秀丽,不难猜得出自何人之手。
方素知道自己该去找谁,但身旁之人整日相伴,令他寻不到独自离开主院的机会,无奈只能静心等着。
事有巧合,约莫午时三刻时分,麟州城北的一间赌坊有人生事砸场。
方素侧躺在榻上午眠,听着廊外白萍刻意压低的话语声,未睁眼起来。
对话听得不是十分清楚,只知片刻之后唐桥渊便回来房中,放轻动作往他身上覆了一张薄薄软毯,随后又匆匆离去,没再传来人声。
方素慢慢捏住温暖毯子,翻身下榻,独自向外行去。
唐府中的翡院在与主院相隔的花园另一侧,院里清净,似乎刻意支走了一众仆从,方素踏足进去,竟半个人影也没见着。想来那位小姐多半已在等着,他便也不多迟疑,径直去往院中寝房。
房内女子就坐在外堂,手执小镜为自己细细描眉,听得足音露出嫣然笑容,停下手中动作转首望向门槛处。
方素跨入门后便不再向前,迎着她的眼神,对她颔首示意。
秦眉莞勾起嘴角,又继续画那一双柳眉,嘴里愉快说道:“我还怕你这时候不知过来寻我,倒不比我以为得蠢钝。”
话里嘲讽之意明显,方素却不甚在意,摇了摇头直言道:“不知桥渊何时会回来,表小姐不妨早些将话说完。”
秦眉莞侧眸瞥了他一眼,目光中的嫉恨一闪而过,漠然笑道:“桥渊……你叫得好亲热。但他为何出府你却猜不到吗?我能想办法让他出去,便也能想办法拖得久些。”
方素怔然,这才明白过来,还以为当真如此巧合,没想到是眼前女子有意为之罢了。于是也不再开口催她解释,只等她自己讲下去。
秦眉莞不理他,等到细致化好妆容才搁下手中物,抬头起身,本就姣好的面容修饰得愈发精致,眉间傲气更盛,走近来捏着方素的手腕,带他坐到椅上,垂首盯了他一阵,少顷,竟开口给他讲起旧事。
“我与表哥打小相识,可谓青梅竹马。我自懂事起便倾心于他,十数年来认准一人,非君不嫁……”秦眉莞说着,长长指甲从方素面上轻轻缓缓地划过,恨恨地笑了几声,语气轻飘飘又道,“我知道表哥心中没我,但仍然不愿放手。世上招数千千万,我总有办法让他动心……可你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哪里都不如我,竟也敢捷足先登。”
方素闻着极近的香粉味,蹙了蹙眉,挡开她的手。
“明明身为男子,却像妇人一样嫁给别人,你心里滋味难受不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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