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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以前[巴比伦男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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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暴雨更加猛烈,又是一道闪电如明晃晃的长剑,出其不意地劈到对面白色石灰岩的屋顶,整个墙面都开始发出支离破碎的呻吟。
  那对面,正是亚历山大的寝宫。
  历史会被改写。
  今晚,他就会死。
  我的脑海中瞬间充斥着这些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放大,像是挥之不去的阴暗。就像有人在看不见的角落里露出轻蔑的笑容,可我偏偏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谁。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不可能的,奈西你难道病得糊涂了,”我按捺住心中的恐慌,“你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如果说亚历山大的未来,我觉得我比你更清楚!”
  奈西松开手,喉咙里响起几声怪异的笑,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比平日更加清澈。
  “这是神告诉我的,伟大的伊西斯将神谕传达给我,巴高斯,你应该明白自己的选择。”
  心里生长的丝线好像被人突然狠狠向上一提,神谕?什么神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
  我一向不信鬼神,可是他说的是亚历山大,而且还说“历史会被改写”。
  好像有一种难以想象的错觉在逐渐清晰起来,越来越明显,越来越炙热。
  奈西诡异的表情让我没来由地发毛,他此时此刻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一个正常人。
  他知道我是谁?
  这怎么可能!太荒谬了!
  可他又如何知道历史?也许,真的如他所说,这一切的历史故事都是早已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而只需要人们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奈西幽幽道:“无论这副肉体,抑或这副灵魂,巴高斯,属于你的东西在哪里?只有伊西斯知道你的秘密,只有我知道,你想与不想,就在一念之间。”
  我心里的恐惧呼啦一下升至顶峰,遮天蔽日的黑暗隐藏了光芒。我再也听不进别的话,他说的很隐晦,可是我感觉自己听懂了,他知道我!他知道我是谁!
  奈西抬起的眼眸里隐匿着不符合少年人的深沉的光,他缓声道:“知道喀山德为什么会处心积虑地对付我吗?因为我的名字。因为我的真名叫依兹莫,更因为我是埃及最神圣的祭司,神谕祭司。”
  神谕祭司,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可我知道埃及祭司。酷爱占星术的玛莲娜曾跟我讲过,他们可以用占星术准确预言尼罗河的变化。巫术与符咒,神话和魔法,那些在我的认识里自然不是真的。可是几千年前的世界就在我的眼前,我自己原本都无法解释,现在又有谁敢肯定地回答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翻滚而来的洪流席卷整个心房,我的心在狂跳,恐惧与不安让我连站着的力气都几乎耗光。
  如果我选择不相信他,亚历山大真的会在今晚死掉?而历史真的将被完全颠覆?
  如果,如果亚历山大今晚真的……
  我不敢想象。
  一想起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庞,想起那个希腊男孩说起自己的梦想时连眼角都在发光的骄傲,想起那只手搭在我肩膀上轻轻的一下……他们说,当他看着你时,你感觉自己好像也突然变得十分强大,好像任何事情都可以做到。
  我什么都没拿,一个人没命地跑出去。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很疯狂,因为我知道自己太懦弱。
  懦弱得承担不了任何过错。
  越想逃离的东西,它越是一步一步紧逼而来。当我的一举一动影响到一段由无数奇迹与辉煌拼接而成的历史时,人亦如走在万丈深渊的边缘。
  一步错,步步错。
  如果整个历史因我这个局外人的一个小小选择而改变,我这个旁观者就不再只是个旁观者,而以后,我又该用何种勇气去迎接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史实?
  作者有话要说:
  '1'伊西斯,埃及神话中守护死者的女神,亦是生命与健康之神。


第24章 
  雷电交加,雨点又大又密,砸得人脸颊生疼,根本睁不开眼。我只穿了件薄薄的亚麻长袍,被冰凉的雨水淋得不像样子。可我顾不得这些,拼命地向前跑,满脑子里都回荡着一个声音:亚历山大有危险。
  我的心揪起来。
  闪电晃着白惨惨的光,一阵快要炸破天的雷声震得人魂飞魄散,我费力地扶住长廊粗糙的岩壁,抹一把脸上水花。
  雷声稍弱,我长吸一口气,又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前走。
  亚历山大今晚要去的酒宴是大臣纳巴赞主持的。这几日跟着亚历山大,我也对这个人有所了解。纳巴赞原本是大流士骑兵阵营的主帅,大流士逃亡后,他便很识相地向亚历山大投诚。从前几日亚历山大的态度上不难看出,这位将军的忠诚度仍是个问题。
  奈西的话之所以让我这样恐慌,跟这一点不无关系。就算无法相信他会有这样大胆的举动,但在这种宴会上把亚历山大灌醉然后行刺,纳巴赞成功的机会确实不小。
  我望着远方黑不见影的宫殿围墙,衣服贴在身上已经毫无感觉。纳巴赞的家就在波斯波利斯宫附近,没有马匹单靠双腿,原本看上去简单的几步路都变成了困难。
  暴风雨让道路陡然泥泞了很多,一路走来看不到一个人,只有树影绰绰,在风雨中飘摇。
  在漆黑的夜晚踉踉跄跄走了许久,久到双腿都已麻木,我终于看到左右两个门楼浅浅的轮廓。门楼前面就是那一排台阶,走下去就算正式出了波斯波利斯宫,我很快就能见到亚历山大了。
  我捏紧手心暗暗鼓劲,弗朗西斯科,你可以的。
  巨大巍峨、让波斯人引以为傲的石头台阶在此刻却成了最崎岖的路。从高处向下走,一层一层,台阶又高又长,径直延伸了几百米。我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好像一片黑色的深渊,抬起脚来竟然不知道该落到何处。
  没有扶手,我只好摸索着台阶边上高高的墙壁一点一点朝下挪,手上的触感凹凸不平,墙壁上大概刻着浮雕。
  电光火石间,当空猛然劈开一道闪电,结结实实打在我手边的墙壁上。
  墙壁应声碎开一道深的可怖的裂缝。
  我措手不及,一下子松开手向后退去。还没走两步,刚迈出的脚蓦然踩空,身体无法保持平衡,整个人都向下倒去。
  接下来的雷声我再也听不清楚。
  我向下滚落,试图抓住什么让自己停下来,可是没有,右手刚碰到石阶锋利之处就听见骨头清脆的咔嚓一声。钻心的痛楚让我连呻吟的机会都没有,尾椎都开始发麻,就算现在有人再把这只手砍掉,也不过如此了。
  我动弹不得,膝盖和脊背撞到坚硬的台阶,无法控制地不停朝下滚去。每一下都好像是一把钝斧顺着皮肤狠狠砍下,全身的神经集中到那里,这一瞬间变得无限漫长。
  寒风,冰雨,石头上的凉意,一切都是冷冽刺骨的。世界在我眼中已经完全没了颜色,黑或是灰,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摔了很久,久到我差点以为自己会这样永无止境地继续下去。停下来时我倒在地上安静地躺着,呆呆看水痕顺着台阶滑下。
  剧痛。浑身就只剩下这一种感觉。
  我只能保持侧卧的姿势蜷缩,连平躺下来都成为一种负担。后背和膝盖稍稍一动,就是让我忍不住抽搐的痛。
  忽然间,我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宙斯在上,这倒霉的雨,”一个粗嘎的嗓音低低道,“你们确定今天晚上干?”
  我竖起耳朵来。
  “按计划行事。”另一个人冷静回答。
  “他会走这条路么?”
  那人信誓旦旦道:“绝对会,以雅典娜的名义保证,我跟踪了他四天,他没改变过这个习惯。”
  我连疼痛都忘记了,捂住嘴巴怕自己发出声音。
  粗声粗气的人依旧有些不放心:“真的能把赫费斯提翁那家伙给弄开么?那家伙可是机警得很。”
  那人冷笑起来:“放心吧,刚才得到消息,这回赫费斯提翁醉得站都站不起来了。”
  两人隔着墙壁与我擦肩而过,渐渐走远。
  他们在说亚历山大!他们要行刺亚历山大!
  闪电再次照亮整片暗黑的苍穹。
  今夜无星无月,倾盆大雨里,我看见自己的血落在灰白色的岩石上,有点怵目。
  我的身体很难受。
  我单手支撑着爬起来。
  可这有什么呢。跟亚历山大今晚有危险比起来,这又有什么呢。
  他会出事,可我还在这里,我还没找到他,还没告诉他这些。
  我深深吸一口气,用左手扶住墙壁,慢慢站起来。膝盖在发抖,脊背上的痛让我直不起身子,我试着挪一步,膝盖一软又砸到地上,痛得我几欲昏倒。
  弗朗西斯科,别那么没用,我对自己说。站起来,走下去。
  那个叫亚历山大的年轻人还没完成自己的功绩,他不能死,他还有梦想尚未实现,他会是一个伟大的君王。
  他不能死!
  我咬咬牙,又站起来,一步一步朝前走。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到达纳巴赞家的,只记得当自己衣衫褴褛地在风雨里停下来,看着面前那座灯火通明的房子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巴高斯。”还未等我进去,一个风流入骨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抬头,看到塞琉古东倒西歪靠在门边,白色希腊长袍微微敞开,肌肤露了大片。一副醉眼朦胧的模样,手里还夹着支玻璃杯。
  “塞琉古大人。”我抖了抖嘴唇。
  “好久不见啊,巴高斯。”他勾起嘴角跟我打招呼,又想了想道,“不对,我们今天下午还见过是不是?我向你示好,却被你拒绝,呵呵,你知不知道我……”
  我擦掉手背上的血迹,打断他道:“陛下,陛下在哪里?”
  一杯葡萄酒猝不及防泼到我脸上,紧接着我感觉自己右颊被人狠狠揍了一拳,脸歪倒左边,整个人也顺势跌倒。
  遍体鳞伤的痛瞬间袭来,放大数倍。
  面前的塞琉古像换了个人,他弯下腰,单手抬起我的下巴,捏紧。
  “不过玩玩而已,你却这么不给我面子,”他的瞳孔在晃动,“你是故意的吧?”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他模仿我的口吻轻轻念着,“真是可笑。我让着你忍着你,换来的就是这样一次次的蔑视?你厉害。”
  我径直一把抓住他的衣角,急促道:“塞琉古,告诉我,亚历山大在哪里,不然你告诉他,我听到……”
  “再见。”他如蓝宝石般的眼眸生气地看着我,突然一把推开,转身进去。
  我缓了好一阵才爬起来。
  这时门里突然又走出两人,我想也不想就上前问道:“请问亚历山大……”
  一抬眼望到眼前这两人的脸,我忌惮地后退两步,剩下的话被咽回肚子里。
  其中一人打量着我,渐渐露出笑容。
  “巴高斯,算起来,我们快一个星期没见了吧。”
  我身上开始发冷。
  我记得他们。
  这两人一个脸颊瘦长一个长满雀斑,正是前些日子为奈西找医官时曾羞辱过我的两个人。
  “陛下有危险。”我飞快道,“你们可以随便处置我,但是我要告诉你们,陛下今晚会……”
  麻子脸抱臂笑起来:“你在搞笑吗?亚历山大陛下身边的亲卫队堪比斯巴达三百勇士,巴高斯,我们伟大的陛下什么时候需要你这个连一点力气都没有的娘娘腔关心了?”
  瘦长脸也点头:“我看巴高斯所谓的危险应该是怕陛下在外面看上哪个美女,再来个一夜风流,可怜的小太监要失宠了是不是?”
  “不!不是!不是!”我拼命摇头,“你们让开!我要过去!”
  麻子脸充耳不闻,一下把我提起来扛到肩上笑道:“上次说过什么来着,需要我提醒你吗?”
  我忍着剧痛挣扎起来:“放开我!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这帮败类他妈的放开我!唔唔……”
  瘦长脸朝我嘴巴里塞进手绢,跟在后面边走边道:“这个星期我听说了你跟着陛下的不少光辉事迹,不错,我们的小太监理应得到特殊关照。”
  我终于进了纳巴赞家,可怎么也想不到,却是这样进去的。
  我听见隔壁觥筹交错的声音,有人说话有人低笑,有女子轻声的吟唱和男子轻挑的搭讪。我知道亚历山大就在隔壁,我带着满身伤痛,疲惫得快要睡去。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要死了。我在心里喃喃念着,我想不起任何东西,我只知道,那个跟我说我可以完全信任他的男孩快要死了。
  “啊,到了。”不知进了哪间房间,麻子脸把我放下。
  一片漆黑。
  好一阵,等我的眼睛适应了这样的黑暗,我渐渐看到里面的景象。
  房间里空旷寂静,仅立着一只巨大的方形箱子,被一块厚实且不透光的土黄色毛毡遮住。
  麻子脸拍拍手,转身对我神秘道:“巴高斯,我们想给你个惊喜。”
  话音刚落,瘦长脸也跟着进来,身后还有个十来岁的波斯男孩。
  瘦长脸朝男孩使了个眼色,男孩朝他鞠一躬,便走上前揭开毛毡。
  不,不要。
  我的眼睛倏然撑到最大。
  巨大的毛毡下面是只由手指粗细的铁丝做成的铁笼子。
  房间昏暗,没有窗户,那笼子里什么都看不见,只依稀分辨出里面卧着模糊的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麻子脸见我的反应,摸摸自己的鼻子笑道:“你不是最擅长舞蹈吗,巴高斯?进去吧,我们期待着欣赏你与它共舞。”


第25章 
  铁笼子猛然打开,我连抗拒都来不及就被一股大力推搡进去。
  “美丽的舞蹈家,该轮到你登台表演了。”
  麻子脸吃吃笑着把门合上。
  身后传来铁链缠绕的声音,然后是几个人纷乱的脚步声,房间的门被拉开,现出一道光影,然后关上。
  一切复归于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心跳骤然放大,似乎成为这个房间唯一一点鲜活的东西。我听到隔壁断断续续的竖琴声,第一反应是大声呼救,可声音正欲破口而出,却被嘴巴里堵得严实的布生生堵住。
  我用右手一点点费力拽出嘴里的布,就在这时,感觉对面有什么动物顺着自己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全身的血一瞬间都冲上大脑,我站在原地再不敢乱动。两眼盯着对面,神经像一根绷得死紧的弦。
  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是什么?不是魔鬼,也不是地狱,而是未知。
  我曾经看过很多关于人在逆境中逃生的故事,可从来不明白在逆境中的滋味究竟是怎样的。然而此时此刻,我终于有点理解这种濒临崩溃的心境——周围的一切都在提醒你,你已经没有活路了,你肯定会死,你应该感到绝望。
  可是我还记得,在不久以前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有人跟我说过一个道理。
  他说,很多事情,只要你相信,它就会成真。
  想起这句话,不知怎的,我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那个人仿佛就立在眼前,不远不近地对我轻轻微笑,连眼角眉梢都落满温柔。
  我狠狠咬一下嘴唇,尖锐的疼痛让模糊的神智再度清醒过来。
  弗朗西斯科啊弗朗西斯科,你怎么可以放弃希望?你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刻不争气地倒下?
  突然间,铁笼子微微震颤,我心里一惊,连忙用左手扒住铁笼边缘。
  一股熟悉的腥臊味扑鼻而来。
  对面的黑影对着我伸展开来,变得更大。随着这个动作,它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四肢、头颅、躯干……看得出来,这是只大型哺乳动物,目测下来,身形至少有两米半长'1'。
  它一动不动盯着我,眼里闪着诡谲的黑色光泽。
  我的头皮开始一点点发麻。
  仿佛感觉到了我的恐惧,就在这时,它突然朝这边移了一小步。
  我倒吸一口气,这种架势,猎豹?老虎?还是狮子?
  见我仍然毫无反应,那野兽更加肆无忌惮,又飞快靠近两步,身子伏地,做出一副准备攻击的姿势。
  这下它离我不过几步的距离,我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一只相当健壮的雄狮!
  接近两米半的巨大身形,看起来极具杀伤力的矫健四肢,以及饥肠辘辘、充满渴望的眼神,很显然,这只狮子不是关在动物园里的懒洋洋的废物,它从容不迫的动作和咄咄逼人的气势,无一不宣告着它是真正的丛林之王。这么近的距离,我甚至能听见它嗓子里逼出粗粗的呼噜声,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状态,它随时都可能取我性命。但是跟狮子肉搏,我必死无疑。
  我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一定有办法可以智取。不论是人还是动物,没有无坚不摧的,总有些方法可以利用。
  刹那间,我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起过去曾经看过的一篇文章。
  我很喜欢旅游,因而也喜欢订阅旅游杂志,其中就包括《国家地理杂志》。有一期讲美洲野生动物,一篇文章的作者是位摄影师,讲述的正是他在一次拍摄美洲狮不小心被狮子盯上,又成功脱险的亲身经历。
  如果被狮子盯上,那作者说,首先,不能逃跑。
  吼——
  大概是闻到了我身上的鲜血味道,眼前的狮子兴奋地咆哮一声,涎液顺着嘴边流下。
  我立刻吃力地将自己身上的外袍扯开,骨折的右手护在胸前,用左手将衣服撑到最大——作者说,狮子一般对身形较大的动物有所忌惮。
  果不其然,雄狮虽有些不解,可是原本攻击的势头稍减。趁此机会,我忙转头看一眼缠在铁笼上的锁链。
  然而再一回头,我却发觉它似乎离我更近了一点。
  我的心一紧。不行了,得用第二招。
  “滚!你他妈的滚开!你这头没用的肮脏的畜生!”我用自己最恶毒的音调大吼,同时挥起拳头在它面前晃来晃去。
  雄狮对我凶神恶煞的模样有点措手不及,吓得微一缩脑袋。它连退两步,再不敢上前,只在原地不耐烦地来回走动。
  ——遇到狮子,不能蹲下,而应站稳脚跟,挥动手臂,大声叫喊,起到威慑作用'2'。
  冷汗让手心湿得厉害,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拖延多久,但是生平第一次,我发现原来我也可以成为这样勇敢的人。是不是真的如亚历山大所说,只要相信,我就可以做到。
  我精疲力竭地慢慢靠上铁笼子,脊背火辣辣的疼痛不断提醒着我自己还活着。
  隔壁有人开始撒酒疯,我听到男人们起哄的声音,女人们打趣的声音。
  我不禁笑了。即便这样,我都坚信自己会活下去,是不是太傻?
  没有人能看到我的笑容,可是我并不难过。
  如果,如果即便这样,我都可以活下来,那么是否可以给我个理由,让我相信亚历山大今晚会平安无事?
  我用骨折的手在胸口虔诚地画了个十字,然后轻声自语。
  上帝,如果你还记得这个被你遗忘在几千年前的人,我只愿你替我完成一个心愿。
  保佑亚历山大平安。
  “……送给你的这个男孩怎么样?”忽然,我听到隔壁一个人洪亮的嗓门,是纳巴赞。
  “你是说巴高斯吗?”另一个声音慵懒道,但好像很不情愿回应似的,“凑合。”
  我呆呆愣住。
  这个声音很低很小,但大概因为这个房间太静,还是被我捕捉到了。这个声音我不会听错,因为在耳边重复了太多次,这是亚历山大的声音。
  纳巴赞不太肯定地确认道:“陛下不喜欢他?”
  “不喜欢。”亚历山大回答得很慢很干脆。
  这一瞬间,这座处于黑暗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变化,可是我的心有点疼。
  “为什么?”纳巴赞似乎很失望,“陛下,我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才从半路把他给劫回来的。”
  亚历山大满不在乎地轻笑一声:“没什么,过去人人说他长得美,有点好奇而已。”
  “但是巴高斯的确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啊。”纳巴赞道。
  “天赋?和他一样的小男孩千千万万。”亚历山大低沉清洌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以为然,“我觉得,大流士的眼光,真的很差劲。”
  我怔怔低头,看着还放在胸口保持祈祷姿势的右手,手腕红肿丑陋,衣衫脏得发皱。我想扯出一个笑,可是努力半天,还是失败了。
  心口好像被人硬生生捅了一刀,疼的人要死,可是却碰都不能碰。
  原来我在他眼中是这样的。
  我从来不知道,我还以为,还以为……至少不会那么不堪入目。我还以为我做了那么多至少可以对他有点意义,至少在记忆里的某些片段,他于我是无法取代的分量,至少我真的那么相信他,那么那么用力地去相信他。
  泪水终于不可抑制地滑下来。
  亚历山大。
  我对于你来说,究竟是什么。
  一个很差劲的侍从?
  一个很任性的仆人?
  抑或一个可有可无,或者根本就是多余的空气一样的人?
  我滑坐到地上,抱住头,什么也不想再听。
  雄狮逼人的嘶声越来越近。
  我突然觉得,现在就算立即被野兽咬死,我也不在乎了。至少我不会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绝望。
  是的,一辈子那么短,但是不管再困难,不管再痛苦,我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过。
  就像是……就像是……你觉得可以奉为信仰的东西完全坍塌了。
  就像是一觉醒来,你一直信赖的人远走他乡。
  就像是有一天,你喜欢上了一个人,可是转了一圈才发现,你用尽力气的喜欢,只为换来他那一句谢谢你。
  雄狮嘶吼一声,巨大的身躯扑向我。
  我闭上眼睛。
  我只是希望他平安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1'亚洲狮,波斯亚种,摘自百度百科“波斯亚种”和“亚洲虎”以及贴子“伊朗还有没有野生亚洲狮”
  '2'参考来自“遇到野生动物时的逃生方法”,《这样逃生最有效》。


第26章 
  我伤痕累累,满身疲惫。这一瞬间,真的感觉没什么意思了。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
  此时此刻,他就在隔壁,可我感觉,他离我如此遥远,远的我连想都不敢想。
  雄狮张着血盆大口迎面扑来,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
  我忽然张开眼睛,一个矮身狼狈地闪到一边,抓住铁笼子狠狠一拍,用尽所有力气仰天大吼。
  “啊——”
  所有隐匿的情绪在这一刻全然爆发。
  我抹把脸,抵着铁笼子低低笑了。
  弗朗西斯科,醒醒吧,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还有谁在乎你。你只剩下自己。
  只剩下自己。
  我抬起眼,剑拔弩张地与对面扑空的狮子对峙。
  它显然是被我镇住,又不确定地开始跟我周旋,企图寻找一个最佳时机进行突袭。
  我手边只剩下刚才那麻子脸用来塞住我嘴巴的长长的手绢。右手已经完全无法动弹,我用左手迅速打个结,然后将手绢另一头缠几圈在右手上。一条长手绢就变成了结实的绳索。
  就算死,我弗朗西斯科也要选择最尊严最体面的死法。就算羸弱得再不堪一击,我不会让任何伤害我的人得逞。
  我微微弯腰,抬起手,死死盯着狮子的动作。
  我要勒住这头狮子的嘴。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疯狂很荒诞,对于一个命快没了的人来说,无疑是自寻死路。可是,在这种不论怎么做最终结局都是死的情况下,我只有拼死一搏。为自己拼死一搏。
  眼前的狮子又开始伏下自己的前腿。
  我拉紧手绢。
  狮子最习惯使用的招数就是从高处跃起扑住猎物的后颈,所以不能把自己的脖子和咽喉暴露出来。它最脆弱的部位就是眼睛和嘴巴,所以要重点照顾这两处。
  吼——
  它咆哮一声,一个跃身直直扑向我胸膛,巨大的前爪和锋利的牙齿露出来,侧头伸向我的脖子。这回它学聪明了,知道我可能会向两边躲,专门把我逼到角落里。
  在它开始动作的瞬间,我用力一跳,两只胳膊奋力举起,猛朝后仰。
  身子腾到半空,我用左手的力量一下勾住铁丝,眼看着它两只前爪就要抓住我的腿,我又是一用力两只腿高高抬了起来。
  狮子又是扑空,过大的冲劲使它收不住势头,猛然撞上我身下的铁笼子。
  巨大坚实的笼子跟着一阵可怖的震颤。
  我低头,对上它渐渐变红的暴怒的眼睛。
  我在上头,它在下头,这个高度差非常危险。
  这套动作,看似惊奇,但放在平时,对于我这个芭蕾舞演员来说并不算难事。我的弹跳能力不算差,腹肌控制力也算可以,更何况把腿扳过头顶这在舞蹈里也是基础动作,可是我的右手断了,所以现在支撑我整个身体重量的只有左手,根本无法坚持多久。
  整个人好像在悬崖半空岌岌可危地吊着。
  狮子支起上半身,攀住铁笼子,试图勾我。
  隔壁亚历山大愉悦的笑声响起,还有人在高兴地鼓掌。
  纳巴赞客气地恭维道:“……陛下不愧是陛下,放出专宠巴高斯的风声,既可以让那些敌对国的君主们掉以轻心,又可以让一些心怀不轨的臣子暴露自己的野心,我明白了,难怪这几天在你身边都可以看到巴高斯的身影。”
  “嗯。”亚历山大道,“纳巴赞,辛苦你了,巴高斯这一招,说起来,还得谢谢你。”
  “陛下,这只是我的一点敬意,我永远效忠于你。”
  渐渐地,我的胳膊开始打颤。眼前一阵模糊,复又清晰。
  坚持不下去了。我咬咬牙,用眼角余光看到雄狮高大的脊背。
  弗朗西斯科,都这样了,你的命运还能再坎坷到哪里去?
  突然,房间的门被打开,细细一束光透进来。
  狮子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拼了!
  我忽地放下双腿,蹬住铁笼子猛一用力,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一圈,不偏不倚正好跨坐上雄狮的脊背。
  狮子大怒,扭头张嘴,紧接着猛一抬身子。
  它快我比它更快。就在这迅雷不及掩耳之际,我狠狠夹住它肚子,俯身抬手一个紧勒,将长布条卡到它嘴里,然后用尽全部力气朝后狠狠一拉。
  吼——
  狮子愤怒地立了起来,要将我甩掉。我再一用力拉手绢,向下滑的势头被生生扯住。
  “巴,高,斯!”
  门口忽然响起一个非常难以置信的声音。
  雄狮腾在半空尚未落下,我骑在它巨大的身躯上,高高回头。
  托勒密举着火把,目瞪口呆地仰头看向我,身后是喀山德、赛琉古,以及无数衣着华丽、表情各异的男人女人。
  “宙斯在上,巴高斯?亚历山大的男宠在与狮子共舞!这是纳巴赞大人安排的余兴节目吗?”
  “我的天我的天,最勇猛的驯兽师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巴高斯不愧是波斯最出色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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