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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以前[巴比伦男宠]-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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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皇帝陛下!”他双眼闪动着泪光,蹒跚地跪倒在亚历山大脚边,亲吻着地面。
“伟大的吾王亚历山大,当我们一切都顺利的时候,就需要有自我克制的精神,这一点比任何事情都可贵。因为有您作为我们的领袖和这样一支军队的指挥官,对任何敌人都是无需畏惧的。但是,对任何人来说,好运气是不能预料的,也是毫无保障的!”
老者话音刚落,就有人鼓起掌来,竟然还有几个壮汉偷偷抹去眼泪。所有人都像是说出了自己的巨大心声,面带期盼地看着亚历山大,希望这个男人能带自己回家乡。
然而那个承载着所有人期望的男人却像是吃了瘪的败犬,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望向地面。好像上一秒还在欢庆再次打了胜仗,这一秒就不再是君臣一心了。曾几何时,他和他的子民在梦想上已经有了这么多的不同,我想他一定是还沉浸在落差中无法自拔。
最终,他也只是摆了摆手。和过去很多次一样,他的喜怒哀乐,不论是巨大的欢喜还是悲伤,在那张英俊的脸上都一览无遗。
“亚历山大!”
很多人都在不甘心地喊着他的名字,有些急躁的家伙还想上前去把他拉起来,恨不得他现在就表明态度。
迈兰尼连忙跑上去制止。
“解散。”
他们得到的答案只有这么短。他说完,再也不看这些人,径直绕过他们,独自出了议事帐篷。
在迈兰尼的示意下,我跟了出去。
在雨中森林中,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慢慢停了下来。就这么站了一会,突然,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似的,仰头看了看天,越走越快,越走越疾,就好像要摆脱什么似的,最后几乎狂奔起来。他拼了性命地在奔跑着,金黄色的发梢甩着水滴,浑身湿透,露出里面的绷带。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我不禁叫出声来。
他没有理会我。他忽然烦躁地抽出佩剑,用力挥舞,到处乱戳乱刺。那长剑在雨水中闪着光泽,亚历山大狠狠一把将剑甩开,一拳砸在树上,转身走了。
他因此一整天心情都不好,把自己锁在自己的帐篷里,半步不出,谁也不见。直至傍晚我去取出他换下的湿衣服时,他才说了句话。
“科纳斯说的不对。”
“什么?”
我下意识地接口,想问科纳斯是谁,就听见他自顾自继续道:“这是我想做的,谁也不能阻止我。他不过是害怕了,那个可怜的老人,他年纪大了,变成懦夫,情有可原……”
我道:“等等,亚历山大……”
他不高兴地抬高了声音:“我还是要继续前进,我要朝希发西斯河进发。有勇气的人自然会继续前进,就让那些胆小鬼们回家吧,我绝不强制任何人违心地跟我走。他们回去后,还可以对他们的朋友说,他们自己回来了,然后把他们的国王留在被敌人包围的异域……”
“你这是在赌气吧?”看他一脸闷闷不乐,还说着这种酸溜溜的话,我觉得好气又好笑。
“我是说真的!我不需要他们!我拥有走下去的勇气,我比他们任何人都更具备这种勇气!”他竟然一下激动地跳了起来,猛拍自己的胸脯,“他们缺乏勇气,可我有!这个世界,只要把亚洲和欧洲连在一起,只差那么一点就可以走完了,我绝对不会、也不可能就在这里掉头!”
第79章
后来我才明白,其实很多事情都是有预兆的,只是亚历山大凭借自己强大的信念给生生压制住了。然而一件事情的成功需要很多人的推动,大势所趋、众望所归,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我想这个道理他其实和很多将领一样也懂。
人不和就会产生很大的阻力。
那天的百夫长们闯进亚历山大的营帐不过是个开头,而紧随其后进来进言的是吕辛马库斯,作为希腊雇佣兵的首领,他在军中的地位不容小觑。然后是更多的高阶军官们,甚至包括喀山徳、塞琉古,最后连托勒密都被他的部下簇拥着推进了营帐里。当所有人都在劝说亚历山大时,他终于沉默了,在众将领的据理力争下,他终于松了口。
“既然大家都需要休息,我们就先暂时停止远征,班师回波斯补充体力。正好如今我们征服了许多地区,可以有效地补充扩张一下军队。回去重新整顿部署也是有必要的。”
是的,回波斯,而不是马其顿。直到最后松口,亚历山大的重点还是固执地放在了下一次出征上。
西元前325年冬天,亚历山大远征军终于回到了波斯。美丽的波斯波利斯宫殿早已成为断壁残垣,然而波斯人们也并未忘记他们的新帝王,更辉煌的行宫在波斯波利斯宫的原址上拔地而起。盛大的欢迎仪式和庆功宴整整举行了近十日,亚历山大所到之处,无不是称颂与赞美。
按他承诺的那样,他回来后娶了等待已久的斯塔蒂娜为王妃,并将她的妹妹德莉比娣丝嫁给了他的右辅大臣、并肩作战的战友赫菲斯提翁。因为这件事情,他更加受到波斯人民的爱戴。当然,所有的希腊人民也认为这是好的,毕竟他们年轻的君王成就虽大,迄今为止却仍没有一个子嗣,多一个妻子总是可以多一分绵延子嗣的可能。
而这位伟大的帝王最在乎的却不是这个,一回到波斯,不过休息了一个冬天,他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他的帝国和军队改编之路。几乎整整一年,他沉浸于其中,乐此不疲。每当听到他兴高采烈地跟我描绘他未来的进军出征计划,看到他眉飞色舞全神贯注的表情,我都不忍心再说任何多余的话。我只是微笑着看着他。多一分一秒,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幸福。
亚历山大觉得这样的我很奇怪。
有一次,他讲着讲着突然停下来,突然捧起我的脸,专注地看着我。
“巴高斯,我的男孩,虽然你在微笑,可我并不觉得你真的高兴。我感觉得到,你的内心很悲伤。”
他这样说着,轻轻吻了吻我。
如果知道注定如此,如果知道这个故事的开头和结尾,如果知道你的一生是什么样子,我应该选择怎么做呢?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标准答案应该是什么。
西元前324年5月,初夏时候,我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赫菲斯提翁。他刚领命回来,一身汗津津的模样,觐见了亚历山大。他们都已年过30,是成熟的男人了,并且各自有了妻子。不再见面就打闹搂抱,毫无顾忌。但毫无疑问,若要问起亚历山大谁是他最好的朋友,他的答案始终如一。
当晚亚历山大留他在宫中宴饮,赫菲斯提翁并没喝太多,倒是亚历山大醉了。怕他醉后放浪形骸,皇后罗克珊那派迈兰尼把他直接扶回了寝宫,当然,考虑到子嗣的问题,皇后阻止了我的陪伴。
只剩我与他在庭院里同行时,赫菲斯提翁的问题问得直截了当:“我什么时候会死?”
我停顿了一下,随即苦笑道:“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
“可以,”赫菲斯提翁想了想,又道,“那你告诉我,他……呢?”
这两个问题没有一个是容易的。但我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我同样也在心里演练了许多遍该如何回答。
“赫菲斯提翁大人,您今年不过31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陛下也是如此。”
我对他微微一笑,给了他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他又道:“我走之后,你会一直替我保护他吗?”
我点头,坚定道:“我当然会。”
赫菲斯提翁久久看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找到任何一丝说谎的痕迹。然而许久过后,他还是眨了眨那双晶莹剔透的蓝眸,露出了一个毫无牵挂的笑容。
“后悔吗?”我突然问他。
赫菲斯提翁没有回答,而是望向遥远的天空。
“如果再遇到他,我还会生死追随……”
那个夜晚,风吹过庭院里的鸢尾花,夜色幽凉又美丽。
那年秋天,非常闷热的一天,亚历山大在宫殿里接到了赫菲斯提翁的死讯。信中说他患上了伤寒,病得非常快,不过两三日就已经不行了。
亚历山大扔下手中的羽毛笔,失声道:“你说什么?”
我从传讯官手中接过信件,发现随信而来有一枚小巧的红宝石戒指,和一封赫菲斯提翁的亲笔信。亚历山大看过信后,并未告诉我内容,他暴怒着传令下去刺死了治疗赫菲斯提翁的医生,然后便嚷着要换衣服亲自去看赫菲斯提翁。
很多人阻止了他。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发现连给自己穿衣服都没办法穿好。他甚至连让我替他更衣这句话都没办法连贯地说出来。
“陛下,”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消息到这里也需时日,赫菲斯提翁大人已经去世两天了。”
亚历山大早已泪流满面。
“伟大的亚历山大陛下!”宫殿里的所有人在呼喊过他的名号后沉默下来,他们看着他,看看彼此,谁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慰一位心碎的帝王。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书房里陪着他。他彻夜没睡,泪水不断地从指间落下。他无法抑制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绝望又脆弱。
从那以后,他似是被赫菲斯提翁带走了一半的灵魂。在痛哭了数个夜晚后,他终于振作起来,率领亲卫兵团将赫菲斯提翁的遗体运送到了巴比伦,并在那里为他举办了盛大的纪念仪式。
此后,虽然还是继续履行着他作为帝王的职责,虽然还是在筹备军队,可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以前那乐观的笑容。
直至两个月以后的年末,他终于收获了一个喜讯——罗克珊那怀孕了。
当晚他喝的酩酊大醉,我将他扶回寝宫时,他吐得厉害。我连忙指挥侍者清理,并仔细帮他擦拭脸庞。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了他呼唤的声音。
“巴高斯。”
我连忙俯身抓住他的手,将它放入怀里:“我在。”
他安心地吐了口气,又断断续续道:“你说赫菲斯是不是被他们杀了?”
“陛下?”
“他们要密谋杀我,被赫菲斯提翁发现了……所以他给我了一个警告。”
我下意识道:“谁?”
亚历山大昏昏沉沉地笑了,半晌,他吐出几个名字,一个比一个令人心惊:“安提帕特,罗克珊那,亚里士多德。”
他的部下,他的王后,他的老师。
“巴高斯……”他半睁着眼,笑着凝望我,手指按上我的心口,“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我不会离开你。”我将他扶上床,轻靠在他身边,一边亲吻着他的额角,一边把他搂紧。
“我想他。”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就沉沉睡去。
夜半,我想起最后一次与赫菲斯提翁见面时的情景。我想,他不是被我骗了,他只是不愿意从美梦中清醒。
我曾许下过很多承诺,然而守护亚历山大到最后是最艰难的一个。
我犹豫了许久是否要提醒亚历山大小心别有居心的下属,但直到最终才发现原来这件事情赫菲斯提翁早已做了。我苦苦思索是否可以在其中运筹帷幄一番,好让亚历山大可以逃脱这次杀戮的危机,然而算来算去,我却发现,如今亚历山大的手下,竟全都是虎视眈眈等待机会的饿狼。连他的亲兄弟托勒密也不例外。
当这么巨大肥美的一块鲜肉摆在眼前时,就算再厉害的帝王又怎能够摆脱被垂涎的危险?
并不光彩的脱身之计当然也有,但如果让一个名垂青史的千古帝王突然要活成一个只能谁也不知的无名之辈,我想以亚历山大的性格,他倒宁愿让自己光鲜地死掉。
这步棋走到这里,也终于走到了死路。
我苦涩地自嘲,承诺下得太早,而我却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帮他活下来,看他生不如死,还是眼睁睁地看他死。这两种选择,我都没胆量接受。
以后的日子里,无数次我从夜里悄然醒来,静静看着眼前安睡中的亚历山大大帝。那夜幕让一切都变得如此虚幻,让我如坠梦中。我用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眉毛,鼻梁,嘴唇,脸颊,一遍又一遍,想在心里刻下他的模样。
从开始的迷恋到最后的流泪,我想我终于弄懂了爱情的真正含义。
那是很久以前,年少时的我曾在塞林格书中看到的一句话,很奇特,事到如今已有8年之久,我却记忆犹新:
“爱你是我最重要的事。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但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却又收回手。”
Love is a touch yet not a touch。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自己与他、与这个时代相遇的真正意义。
第80章
美人不得迟暮,英雄无法终老。天生会发光的人,注定将要走在所有人前面,为我们指路。
但那并不是死亡,而是神袛将他们留在了最好的时候。
也许故事最好的尾声,是停留在这里戛然而止。回过头去看,这一路征程,一路凯歌,一路热血,也一路温情。纵使在人生的终点,人生之不如意、之遗憾十有八九,那存在过的证明已成永恒。
我还是想将它说完,即便我们都深知这是最后的日子。
他没有等到自己33岁的生日。六月初的一天,亚历山大为尼尔朱斯举行宴饮。一整天时间,他都在听尼尔朱斯讲述自己在海上航行探险时的趣闻乐事,津津有味。侍女们鱼贯而入,为他们送了很多次水果蔬食以及纯酒。
后来这件事情等奥林匹亚斯女王再去调查时,这群侍女们基本全被处死了。
那酒味道很重,可见酒精含量确实不低。
那天的宴会举办得非常盛大。很多有名的将军都参加了,包括托勒密、塞琉古、安提柯,以及罗克珊那王后。我第一反应就是那酒会不会有问题,想替他先尝试一下。然而事实证明那也是没用的,我早该想到。因为毒并不在酒水里,因为每个人都喝了那酒。
那天的亚历山大很高兴。32岁的他金发卷曲,眼眸湛蓝,皮肤白皙,面颊微红,鼻梁高直。一如既往的坚毅和仁慈。尼尔朱斯说到高兴处,每个人都开始向他敬酒,然后理所当然地,除了尼尔朱斯,他们还会向亚历山大大帝致意,请求他与他们一起共享此刻的美意。
亚历山大看着自己面前鎏金雕刻的酒杯,那上面有只雄鹰,展翅欲飞。他抬眸看过眼前的每一个人,眼光在每个人身上一一滑过。那些爱他、怨他、恨她、怕他的人们。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有光明照得到的地方,也有阴影藏匿的地方。
身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帝王,我想他对于这些都是预感的。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当晚他开始发烧。仿佛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剩下的三四天他一直忙个不停,讨论军事政务。然后很快,他就倒下了。
那一天,收到他的命令,高级将领们在寝宫外等候。几个位高权重的将军便在寝宫内坐着等候。罗克珊那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跟斯塔蒂娜在内室里哭个不停。侍女们受此感染,每个人的眼圈都红红的。医官们交头接耳,内侍们跑来跑去。
印象里的那天一整日都乱糟糟的。
可我什么也不管,像过去那样,我一直陪在亚历山大的身旁,替他擦去额头的汗水,喂他喝水,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他躺在华美锦绣的大床上,眼眶是病态的红色。
身下精致的波斯毛毯散发出淡淡香气,他就像个孩子般蜷缩在柔软的厚厚被褥里。
“巴高斯。”他突然轻声唤我,伸出手试图抚摸我的脸庞。
我微微向前倾身,抓住他的手,与他手指交错。他的手修长却有点粗糙,它握过最锋利的剑,驯服过最桀骜不驯的马儿。
“巴高斯,扶我起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无力。
我犹豫一下,还是照他的话做了,但他的身子如石膏雕塑一般沉重,我扳起他的肩,连试几次都未能成功。
“扶我起来,否则就要迟了!已经春天了,跟尼尔朱斯的约定我还记着,停在港口的那一千艘船还等着我带领他们去阿拉伯……”他神情恍惚,挣扎半天,还是难过地哭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懒散过。”
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住他。
我和他一样难过。
亚历山大渐渐停止了动作。
他望着头顶那面装饰的挂毯。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上面绣着上一任波斯帝王大流士的画像,身后是一只雄鹰展开巨大的双翅。
亚历山大的眼神放空,好像穿透了雄鹰,看到了宿命之外。
过了许久,他转头看向我,英俊的脸庞上是难得一见的安静的温柔。
“巴高斯,你给了我一切。”
“陛下,”我努力保持微笑,亲吻他的手,并将它贴到自己脸颊上,“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幸福?你感到了幸福?”
“是的,我的陛下,幸福。”我咬着词,眼睛已经湿润得看不清他的脸庞。
他听到,却露出仿若孩童的迷惑表情:“什么是幸福,高巴斯?为什么从小到大,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我沉默了。
“当你身心俱疲、快要崩溃的时候,当你不知道如何做的时候,然后你回头,发现幸福就在那里——在于怎么做而不是怎么想。”他道。
我的亚历山大,永远都是这样心灵纯粹却坚强得彷佛神也不能打到的人,可如今他却说出这样脆弱的话。我既高兴又难过。
我抚摸他的额头:“可我还是依旧要说,亚历山大,从你身上,我感到了幸福。”
“结束了,巴高斯,一切都结束了。”他喃喃道,然后闭上眼睛。
宫殿外的喊声震天。
罗克珊那跑进来时,正巧看到这一幕,她忽然哀嚎一声试图扑到他身上:“陛下!”
我将她拦住,避免她过激的动作给亚历山大带来影响。
我听见内侍们阻拦的声音,又听到托勒密愤怒的斥责声。然后,他们鱼贯而入,没有穿盔甲,也没有戴披风。他们围站在这位伟大的帝王周围,面色阴郁沉重。
“伟大的亚历山大陛下,阿波罗的化身,太阳神阿蒙之子,请您给予我们明示!在你之后,谁才配得上您征战一生所开辟的这样一座伟大的帝国?”平素非常沉默的吕辛马库斯突然问出了这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亚历山大的呼吸声已经相当细微,没有人指望从他口中得到答案,但他们对此又怕又期待。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彷佛又露出了他那副狡黠的神情。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唯有最强者。“
我忽然就落下泪来。
这个孩子气的亚历山大!
他的手因为无力而垂落,众人开始因为他那句话在他面前开始争论起来。吵架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了动手的预兆。我却看到,自他的左手中滑落一件物事。
在落地的瞬间,只听一声碎响,它四分五裂。
那是一只精美的红宝石戒指。
狂风呼啸着自宫殿外刮来,蓦然出现的黄沙渐渐将亚历山大俊美的身躯掩埋。
不!不要带走他!
我在心底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那是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在这种铺天盖地的悲伤之中,我站起身,用尽全力飞扑过去将他紧紧抱住。细沙如潮水一般缓缓涌上,落在我们身边的任何缝隙里。
时间倒退,眼前闪过一幕幕我们相遇的画面。
“巴高斯,看着我的眼睛,如果我说我要送你回家,你会不会觉得我的眼背叛了我的心?”
“巴高斯,你信不信我?”
“有时候战争和政治真的很让人心烦,我总是要和他们吵架,很累。像这样,能跟你平和地聊聊天,很开心。”
“巴高斯,对不起,那不是我的本意。我知道你为什么难过了,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对我……我为那些蠢话道歉。”
“你不喜欢这里,那我们离开好不好?去更远的东方,去中亚,去大夏,去印度,去比印度还遥远的东方——我从小便向往那里,那里一定很美。”
“巴高斯,没有人喜爱孤独的滋味,再孤独再伟大的灵魂,也渴望能够得到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爱与鼓励。”
“曾经因为离你太近,所以伤害过你,但大概只有你看到的才是最完整的我。”
最后的画面,是他自黑暗中朝我伸出手,他微微笑着,轻声道:“我的波斯男孩。”
……
黑暗即将来袭,我颤抖地捧起他的脸庞,轻轻吻住他。
第81章
我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知道自己永远地失去了他。因为怀中的那副身躯和嘴上那柔软的触感都随着失重的坠落逐渐消失。
周围一片安静,脚下是米黄色的大理石地砖,周围是连成排的罗马柱。数不清的玻璃柜和小型错落有致地陈列其中,在柔和的白色灯光下散发出历史的陈旧气息。
“弗朗西斯科,你在做什么?”一个男声打破了这种沉睡千年的寂静。
可我顾不上去理会他。在我面前的是一只格外精巧的小玻璃柜,瑰丽的红宝石戒指依旧完好地躺在里面,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而我的右手还贴在玻璃上,我的姿势彷佛一个为它着了迷的游人,在凑近玻璃欣赏这只展品。
那些历历在目的场景太过于惊心动魄,好半天,我都没法将自己抽离出来。我低下头,努力平息自己的喘息很久,直到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嘿,你还好吗?”
“我……”我扭头看向来人。他单穿着一件嫩绿色的孔雀花纹衬衫站在我身后,金发夺目,面容俊朗。
见我迟迟没有答话,他愣了愣,大声打趣道:“天啊,杰瑞德,看见了没,弗朗西斯科这见了鬼的表情,跟失忆了似的,简直不认得我了。”
弗朗西斯科……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我回过神来,努力眨了眨眼,将那些未流出来的眼泪咽进心里。然后勉强地对他一笑:“……科林。”
一切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然而一切也是从这里结束。也不知道是件好事还是坏事,我就这样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这座偌大的埃及国家博物馆在夜晚像一位充满故事的神秘巨人,静静目送着我们三人离开。
从一开始,看到似曾相识的场景和听到关于亚历山大的事情就会忍不住掉眼泪,到后来,只是在心底暗自发酸,到最终,可以平静地接受这一切,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花了多长时间。杰瑞德说我自从去过博物馆,就好像被什么雷电击中了灵魂似的,一下子变了个人。
电影拍摄在埃及持续了一段时间,但我的镜头不多,主要集中在宫殿内,没到一个星期基本就结束了。而随着生活一点一滴地推进,这段穿越的往事在我的记忆中也像一幅被时间洪流浸没的画,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像一个梦。
有意思的是,儿时我也曾做过一个关于离别的梦。梦见还是孩子的自己捡到了一枚龙蛋,并将它带到家里偷偷去孵。带翅膀的小龙顺利破蛋而出,它在我的照料下活泼健康,一天天迅速长大。然而,很快,我那小小的卧室就快盛不下他了。终于还是被父母发现了。
他们打电话给相关机构,来人要求把这只小龙带走,他说那是稀有动物,不能让小孩子养着,需要特别观察和专业对待。小龙不愿意,但他还不够强壮,还是被捉走了。最后的一幕,是我和父母站在机场上眼睁睁地看着它被运上飞机。我哭得泪流满面。并且流着泪从梦中醒来。
虽然是梦,时至如今,再回想起来,那种心痛的感觉仍旧如此真实。
其实我隐隐能感觉到这段与亚历山大同行的经历将对我的一生是怎样的影响。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不敢再去主动搜索关于亚历山大的任何资料,不敢看,不敢想,不敢承认他的存在。如果再也见不到他,我宁愿说服自己那就是一场令人心碎的梦。
我回到伦敦,继续在皇家芭蕾舞团跳舞,过着我平静的生活。也没有再谈恋爱。圣诞节的时候,我飞回西班牙跟父母团聚,并度过了一个久违的家庭之夜。聚餐的时候很热闹,妈妈像往常一样旁敲侧击地打听我有没有女友,而爸爸则像往常一样笑眯眯地要求她给儿子属于自己的隐私。
淅淅沥沥的雨滴撞击着落地玻璃,傍晚阴霾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我捧着一杯还有些温度的黑咖啡,怔怔地看向窗外。
离电影拍摄完已经快一年了,前阵子我收到了导演奥利弗热情洋溢的电话。
“巴高斯,全球首映礼定在美国加利福尼亚,来看看成片吧,虽然你的台词全被cut了……但相信我,这对你来说一定会是一次非常美妙的体验!”
他兴奋的话语一直在我脑海中回响,让我一直犹豫不决。
女人裙子上浓烈的酒红色蓦然出现在这片昏暗的街景中,一如既往地惹人注目。咖啡馆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我看着黑发红唇的玛莲娜一边抱怨着天气一边坐到我对面,手里湿透了的雨伞被她随意地扔到桌子一角。
“小弗朗西斯科!”她尖叫一声,俯身亲亲我的面颊。“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跟你说!”
我的直觉让我预感到了她想说什么,我立刻警惕道:“如果又找我演戏,我的答案是绝对不行。”
玛莲娜完全不理会我的答案,她从自己湿漉漉的杀手包里费力抽出一沓资料,飞快地甩到桌上,差点把我手中的咖啡碰倒。
她打开封面,第一页上赫然写着一行标题:法老王的咒语。
“说真的,也是奇怪,为什么别人都是哭着喊着抢角色还抢不到一个,我总要碰着角色来找你!”玛莲娜嘀咕道,“喏,看看这部,我也是没辙了——我们找不到适合出演反派的演员。前两天好几个试镜演员都剃了光头去了,导演还是不满意。”
我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趣,胡乱翻了一翻,随口道:“又是古埃及。”
玛莲娜一把拉住我的手,向我哭诉:“小弗朗西斯科,帮帮我吧,真的,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别说长得像古埃及人的,只要皮肤稍微不那么白的我都快筛完一圈了,我这两天急得都快发疯了。”
“我很同情你,可是我也确实不想再演什么戏了。”我努力把手扯出来。
“……好吧,对了,我前两天在超市看见约翰了。”被拒绝的玛莲娜随意道,“你猜怎么着?他居然又泡了个妹子。我立刻用口红在纸巾上写了行字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塞那女孩包里,你知道我写了什么吗?‘亲爱的,请小心约翰是个骗婚的基佬。’哈哈哈哈,我很期待看到后续的发展。”
玛莲娜一直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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