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西元以前[巴比伦男宠]-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赫费斯提翁犹豫一下:“我没有想过。”
我吸了口气,又问道:“那你会不会送他礼物?”
赫费斯提翁点头。
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会送给他一枚红宝石戒指。”
赫费斯提翁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
我点头。
赫费斯提翁取下手上的戒指,观察半晌,忽微不可闻地笑了笑:“送戒指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我肯定不会送这只。”
这是在忽悠人吗!
我吓了一大跳,头上开始流冷汗:“不会吧,可我看到的明明就是这只……”
赫费斯提翁皱眉:“这只是亚历山大送给我的,我怎么可能再返还给他?”
“那你还有没有别的红宝石戒指,类似这只的?”
他摇头。
我急得团团转。
开玩笑,怪不得就算抢到了也一直不灵验,原来不是这一只么?难不成我白忙活了?!
“其实,母亲曾给过我一只,指环上刻着只雄鹰,亚历山大小时候见过,他虽然没说,可是我知道他一直很喜欢……”赫费斯提翁脸上微微泛起红晕,话锋停了停,这才云淡风轻地一笑,“如果不是你提醒,我还真没想到这个可以做礼……”
我晕了,敢情赫费斯提翁的礼物还是我提醒的?那我这些日子都在瞎忙活些什么?要是站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真正的巴高斯的话,历史又会怎么发展?
“好了,你要说什么就快点说吧。”赫费斯提翁提醒我。
我收回心思,点点头。因为担心太过直白的话会让他不能接受,我极缓慢又条理地解释起来。
“我不是祭司,也不是预言家。我之所以知道这一切,是因为这些事情在我所生活的世界已经成为历史,被详细地记录在书本之上。你别太惊讶,我的确不属于这个年代。亚历山大大帝,我第一眼看见这个名字,是两千多年以后的某一天……”
有人会因为过去的时光不再而感伤,可是,随着时间流逝,我们的眼光也会逐渐开阔,政治、军事、国家、土地、人民、财富,以及隐匿在最里面的目标——追求幸福,会不断地涌现出来盖过最初的那份纯真的感情。我也曾嫉妒赫费斯提翁,因为他远比我拥有的多得多,可是这种事情在这些越来越沉重的负担面前,已经显得太过可笑。事情发展到如今,没人再有心思去关注这一点点情爱了,亚历山大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近,摆在眼前的敌人与危险也变得越来越多。
赫费斯提翁,即便很难,我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赫费斯提翁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消化这些东西,但是他一直没有发表评论,只是听我说。我告诉他我之前的经历,却没有透漏太多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波斯波利斯宫的大殿,波斯公主斯塔蒂娜误把你认作亚历山大?那个女人,以后会成为亚历山大的一个妻子,而她的妹妹,很可能会成为你的妻子,不过我忘了她叫什么名字。”
“德莉比娣丝。”
“什么?”我扭头看赫费斯提翁。
“她叫德莉比娣丝。”赫费斯提翁的表情显得高深莫测。
我大吃一惊:“你已经认识她了?”
赫费斯提翁一改之前的从容不迫,两只手不安地交叠在一起,似乎在沉吟是不是需要回答我。不过过了许久,他还是勉强看向我:“亚历山大跟我提过这事,不过我没答应。”
我还来不及表示什么,突然有人一头撞进帐篷。很显然,那士兵看见赫费斯提翁和我也十分惊愕,连忙向赫费斯提翁行军礼。
“有什么事吗?”赫费斯提翁耐心道。
那士兵道:“陛下回来了。将军们说这两天要举办酒神节,派我来取些酒。”
“又喝酒?”赫费斯提翁看上去不太开心,“这阵子正是最忙的时候,亚历山大酒量也不好,搞这些做什么?”
士兵支支吾吾:“大家都在传,说陛下近日打仗不太顺利的原因就是没有祭拜酒神,所以需要补一场。”
将军?哪个将军?我心里感觉很不好。于是士兵走后,我对赫费斯提翁道:“我想去看看。”
这次赫费斯提翁没有拒绝。
酒神巴克斯,他的另一个名字叫狄俄尼索斯。酒神节自然就是为向他献祭而举行的节日。对于希腊神话里的酒神,我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米开朗基罗那幅著名的油画,里面的酒神是个体态饱满唇红齿白的美少年,半披着白袍,露出雪白的肩膀,头戴花环,一手托酒杯,风情万种的眼眸瞄过来,带着微醺的双颊,整个人都是慵懒又美丽的。
“这……就是狄俄尼索斯?”
第二天,我换了身行头,把脸涂得脏兮兮的,扮作赫费斯提翁的侍卫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囧囧有神地看着眼前用泥巴糊的面目模糊的小人。
赫费斯提翁讪讪不语,带着我继续前行。
城里的大街小巷挤满了人,时不时可以看到几人抬着粗犷版酒神的泥巴塑像走过。后面熙熙攘攘跟着为数不少的游行群众,不少人都在激动地大声叫嚷。
还未走近西罗波利城的临时宫殿,就看见很多人围在一边叫嚷,有些人言辞之间还很猥琐,跟逛妓院似的。我有些好奇,想上前去凑热闹,却被赫费斯提翁给拉住:“阿克斯利亚,这是个传统节目,没什么可看的,走吧。”
什么就没什么可看的了?都传统节目了,还没看怎么就没什么可看的了?我觉得莫名其妙:“好像挺多人都喜欢的。”
赫费斯提翁道:“这个节目不太雅观。”
我看他婆婆妈妈就是不让我过去,干脆不和他废话,自己跑过去看。
也不知道自己剩下几天活头了,能开心一天算一天,这么长见识的事再不好好看看,说不定也没机会了。我这样想着,偷偷挤过人群,隐约看见人群当中的石台上放着几个牛皮做的巨大的酒囊,上面油光光湿漉漉地抹了一层,还沾到石面上,看上去像是某种动物的油脂。酒囊鼓鼓的,看上去似乎装满了美酒。
“怎么还不出来啊!”
“这要等多久啊!”
“快点!快点!人呢!快出来!”
不耐烦的吵闹声四起。
我还在思索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就看见几名十几岁的面庞清秀的少年鱼贯而出,陆续站到石台上。这些男孩皮肤白里透红,金发碧眼,身材颀长,披着薄薄的希腊白袍,估计是专门从希腊那边带过来的。看他们衣服松松垮垮,似乎里面没有穿任何东西。
“脱掉!脱掉!脱掉!”
我被震撼了。群众的吼声从来没有这么齐过,也由不得我想歪了,难道这真的是要跳脱衣舞?好猥琐的酒神节……
一声击鼓响亮地穿透耳膜,这些男孩像是听到了群众们的呼喊,纷纷毫不犹豫地把衣服扯开,一把扔到了地上。
第64章
所有人都疯狂了,成百双眼睛像是突然变得锃亮的大灯泡,恨不得粘到那些年轻的身体上。
男孩们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毫不掩饰的赤裸的眼神,握着酒杯不停地扭动身体,狂欢,朝人群撒酒,嘴里还在哼着歌。简直就是现代酒吧午夜场的翻版。
我无语了,扭头以询问的眼神看赫费斯提翁:“怎么会有这样的传统?”
两人躲躲闪闪,狼狈地退出人群,赫费斯提翁这才艰难道:“其实我也不太懂,酒神节我通常不会出来在大街上闲逛,但你知道的,酒神节上祭拜的神袛一共三位,狄俄尼索斯、萨提罗斯和阿波罗。狄俄尼索斯是狂欢之神、欲望之神,萨提罗斯是林神,最喜欢淫欲和色情。所以,其实这个酒神节还有另外的一层意思……”
我靠,这就是传说中的性爱艺术节啊。
“……只要能使人纵情欢乐,是不拘泥于任何形式的。而且传说酒神狄俄尼索斯是个有女性味道的青年,所以……”
所以他们大概在玩splay——裸奔的狄俄尼索斯。果然是强悍的希腊民俗。我说这一路上怎么好多人都在朝赫费斯提翁抛媚眼呢,原来真的不是错觉,说不定那些男人女人们看中了他那副英俊的好相貌,还等着和他来个一夜销魂呢。我又打量一眼赫费斯提翁扎眼的棕色长发和希腊长袍,不由更佩服自己,幸好走之前把脸抹得又脏又丑,否则恐怕也会杯具。
眼看着面前的人们举动越来越失去理智,不论男女老少,很多人几乎都快涌上台去动手动脚,更有人试图去摸赫费斯提翁的屁股,他一面尴尬地躲避一面僵硬地提议道:“我们赶紧走吧。”
“急什么,再等待,我还没看够呐。”没见过赫费斯提翁这么不自在的样子,我心里偷乐,表面上还装作十分严肃地东张西望。
“你!”赫费斯提翁皱了皱眉头,又一侧身躲过一个壮汉的搂抱,生气地抿抿唇,忽道,“我昨晚去见亚历山大了。”
心里仿佛稍微被什么碰撞了一下。
“如果你想用这句话来刺激我,那么很不好意思地提醒你,看在宙斯的份上它不管用。”我挑起一边眉毛,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你们之间的故事,不论是民间传说,还是小道消息,我已经听得够多了。”
赫费斯提翁无奈地叹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好像最近状态很不好。”
我笑不出来了,连忙追上他的脚步:“陛下怎么了?”
“你知道的,战争,还有人事。”他简洁地小声说,“别看他平时那么天真直率,其实他挺稳重的。说实话,他向来并不太相信神明,也不喜欢喝酒,可这次居然会举办这样的节日。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怂恿,或是他有点急了?”
他怎么可能不急?战场上接连失利,身边又围着如狼似虎的一群臣子,原本用信任维系的忠诚被一个接一个打消,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咬一口,更何况还要派出去打仗?
我道:“他没跟你说什么?”
赫费斯提翁摇摇头,低头不语,过了一阵,忽然咬咬牙,低声道:“其实在他走之前,我们吵过一架。”
听自己的情敌对自己说这些,我心里百般滋味,感觉很怪异,只好苦笑道:“陛下最近很烦恼,有点脾气也是正常的,你多让这点他不就好了。”
“你不懂。”他边走边将手插进棕色长发里,心事重重道,“过去的亚历山大没有那么多心事。他要是不痛快了,跟我打一架或者好好聊一聊上就会重新变回那个自信满满的金发男孩,可是现在,他什么都不肯说,只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声不响。”
说到这里,他突然回眸扫我一眼,蓝眼睛里淡淡的:“有时候我真的在想,我的男孩就像只落在我掌心的雏鹰,我永远都抓不住他,而他只会在受伤的时候扑到我怀里。”
我脚步一顿,心也跟着微微一痛,像是有刚刚结痂的伤口又再次裂开。我讨厌眼前这个人,嘴上云淡风轻地说着一些事,可是那种深情,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磨灭的。从很久以前我就一直试图想弄清楚,对于赫费斯提翁来说,他们两个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有一点我很肯定,他爱亚历山大,至少不会像我那样卑微又不抱希望。
可是他刚才那句话,分明描述的是我的心情。
于是一路无话。
“算了,我们两个的立场本来就不一样。”走到临时宫殿的门口时,他忽然若无其事道,“你帮我好好看看亚历山大,虽然你之前给我的解释很荒谬,可我不想放过一点可以帮助他的机会。我只希望看到他平安、顺利地打完这场战役。”
我闷声不吭地跟他走进去。
今天的节日活动除了游街和诡异的阿克斯利亚外,还有非常重要的三个部分,赞颂诗歌、戏剧表演,以及最后的集体狂欢。因为酒神节是全体民众的节日,因此临时宫殿是全面开放的。一进去就看见一片人山人海,好多百姓在跳舞喝酒,可宫殿里面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表演,也没有什么热闹可看。
我给挤得有些发闷,只好拼命扯住赫费斯提翁,气喘吁吁道:“怎么回事?”
赫费斯提翁也被人潮撞得头脑发昏,根本顾不上回答我。
正在混乱间,忽然听见有人带着笑意在喊:“赫费斯提翁!快到这边来!”
我随赫费斯提翁费力地冲过去,还没站稳,赫费斯提翁就被安提柯一把拽到大殿后面的走廊上,我连忙跟上去。这边走廊里站着几名看守,人群进不来,只有三三两两的希腊人聚在一起说话。
“可怜的小赫费斯提翁,瞧你被挤得!”安提柯哈哈笑着一把揽过赫费斯提翁,大步朝里面走,“你太慢了,他们都过去了。”
“看在阿波罗的份上,这该死的宴会到底在哪里举行?”
安提柯一脸笑眯眯:“今天是露天表演,场地在后头,亚历山大已经来了。听说昨晚你去见他了,怎么样,有什么最新消息吗?”
“没有,只是听说在雪山那边卡住了,有一群蛮族聚在山头上冲他挑衅,把他气坏了。”
“亚历山大还是这样,受不住激将法。”安提柯笑得更厉害了些,狰狞的独眼看上去也不再那么可怕,“不谈战争了,今天好好放纵一下吧,巴高斯被关起来了,亚历山大最近肯定憋了一肚子的火。嘿嘿,你的机会来了……”
安提柯用仅有的一只眼睛奋力朝赫费斯提翁挤眉弄眼的样子真是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萨提罗斯保佑你,你还是关心好自己的下半身吧!”赫费斯提翁针锋相对地讥讽,白皙的脸却有些淡淡的羞红。
安提柯大叔脸皮厚的可怕,又再接再厉地八卦道:“对了,我至今还不知道你和亚历山大到底谁上谁下呢?告诉我吧我好想知道。”
赫费斯提翁意气风发地笑了,他用手臂一撞安提柯结实的胸膛,挑衅道:“要不咱们俩试试?”
两人一路说着旁若无人地走出了圆柱长廊,大概因为酒神节人太多太杂乱,我一路跟着,竟然也没有人注意。刚走出长廊,就被一阵歌声給吸引住。
“你的酒杯高高举起,
你欢乐欲狂,万岁啊!
你,巴克斯,潘恩。
你来,在爱留希斯万紫千红的山谷。”
远远望去,一片开阔的绿茵地里有一个巨大的圆形舞台,很多人围着席地而坐,热闹得很。歌声就是从舞台上传来的。舞台上站着身穿白衫的50名或成年或未成年的男孩,有悠扬的芦笛在一旁伴奏,歌声优美又欢畅。
“啊,都开始唱酒神赞歌了?我们来得可真是晚。”安提柯拖着赫费斯提翁走向观众席,“快点快点。”
我悄悄跟随他们靠近,等赫费斯提翁走到亚历山大身边坐下,这才低了头隔着几个人去观察他。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亚历山大金色的头发柔顺地随风飘动,他与赫费斯提翁对看一眼,又回过头去专注地观看节目,小指随节奏敲着椅背。从白袍中裸漏出来的一截小臂上隐约可见一些擦痕割伤,似乎是新添的。
过去给他清理伤口时,他总是夸口说这些是习以为常的小伤,翘着嘴角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我当然知道他在等待我带着佩服的语气赞叹一句陛下真的很勇敢,为了满足他那跟小孩子一样幼稚的心理,我也经常这样哄他。
一想到这儿,我难受得竟连偷看的心思都没有了。
“啊,欢乐啊,欢乐在高山顶上,
竞舞得筋疲力尽使人神醉魂消,
只剩下来了神圣的鹿皮,
而其余一切都一扫而光,
这种红水奔流的快乐,
撕裂了的山羊鲜血淋漓。”
赞歌唱得越来越热烈,很多人都随着歌声摆动身体,或跟着哼唱,亚历山大时不时侧头与周围的人轻声交谈,有时还会伸长脖子跟赫费斯提翁搭讪。没说两句,赫费斯提翁笑起来,亚历山大似乎情绪也很好。
我心不在焉地四处乱看。托勒密恹恹地缩在椅子上打哈欠,克雷斯特若有所思地发着呆,塞琉古正捧着一个男孩的脸吻得水深火热,吕辛马库斯则在歪着头打瞌睡……
赞歌的尾声处,忽然一个轻浮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和谐的氛围:
“伟大的万王之王、尊敬的亚历山大陛下,我和我的同僚萨卡斯刚才因为一个问题吵了起来,我希望您能帮我们评评理。”
我垫脚望去,我靠,这圆圆的肚皮圆圆的脑袋,狡黠的目光,不是那个爱拍马屁的阿那克么?
他又要搞什么名堂?
作者有话要说:
诗歌属于引用部分,来自《希腊酒神节的性爱艺术》。
第65章
亚历山大托腮笑了:“你们有什么问题,非要在这种时刻提出来?”
“陛下,我们在讨论伟大的英雄、孪生兄弟卡斯托和波拉克斯到底是谁的孩子。”
嗯,这我倒是知道。这俩人是希腊神话里最厉害的双胞胎,形影不离手足情深,后来哥哥卡斯托不幸战死,弟弟波拉克斯还请求天神,希望用自己的命换回哥哥来着。说起来,他们俩还是双子座的由来呢。
“他们的父亲不是廷达瑞奥斯吗?”
有人大声喊了出来。
我皱起眉头,我记得他俩的父亲不是宙斯么,廷达瑞奥斯是谁?难道我记错了?
阿那克随意抖了抖衣袍,神情有些得意道:“诸位都知道他们的英雄壮举,哥哥精于驯马和马术,弟弟精于射箭和拳击。可是,你们却忽略了一件事,这两人的父亲根本不是一个人。”
……他是不是疯了?
一旁瘦高个的叫萨卡斯的学者立即扯着嗓子道:“你这纯属胡扯!他们的母亲是斯巴达王妃丽达,丽达的丈夫是国王廷达瑞奥斯,况且他们俩可是双胞胎,同时出生的,难道还可能有不同的父亲?”
还是这家伙的话比较靠谱,我深以为然地点头,发现很多人纷纷点头,看来大家都和我一样觉得阿那克是个疯子。
“不!只有卡斯托才是国王的孩子,人类之子,而波拉克斯是神子,是伟大天神宙斯的儿子!”他一只手高指向天空,激动地反驳道,“宙斯曾化身天鹅与丽达王妃有过一段露水姻缘。这才诞生了伟大的神子波拉克斯,他骁勇善战,又为自己的哥哥献出了永恒的生命,他是个真的英雄!”
我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回过神来,又听见萨卡斯不满地叫道:“那么卡斯托呢?卡斯托明明也是为国战死的,就因为他是人类之子,英雄就该被埋没吗?”
“当然不是!”阿那克挽起袖子抬高声音,“他们都应该称之为天神宙斯之子!只有神才能孕育出这样伟大的灵魂,英雄从来都不是平凡的!”
他圆圆的眼睛忽然提溜一转,粗壮的手指指向亚历山大:“包括您——在世的最伟大的英雄,亚历山大大帝!”
阿那克说完,扑通一下迅速拜倒,肉麻地向前蠕动自己的肥胖身躯,然后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亚历山大的牛皮靴子,视若珍宝般地亲吻他鞋尖。
原来这两人跳出来的目的就是拍马屁,我默默别开头。早知道就不该对他们抱有多大希望。
“啊,你说得对!”刚才还怒气冲冲要跟阿那克拼命的萨卡斯忽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露出谄媚又虚伪的笑容,“卡斯托和波拉克斯又怎么能跟我们的亚历山大陛下相提并论?同样是宙斯之子,他们创造的功绩,又有哪一项可以赶得上陛下?可悲的是在世的英雄总被世人忽视,神庙里祭祀的却都是些无名小卒!”
这句话一出口,就像一枚重磅炸弹,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亚历山大爽朗地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又朝前走了两步。这时我才发觉他今天穿的竟然不是过去一成不变的希腊长袍,而是暗红与浅橘相间的波斯服饰。这样柔和热烈的颜色穿在他身上,的确很耀眼。然而面对这种过分的献媚,他竟然没有丝毫排斥,反而低头拍拍阿那克的肩膀,愉悦道:“起来吧。”
我无奈地暗叹口气,他喜欢听别人夸奖的确不是一天两天了。
萨卡斯又顺势跪下,亲吻亚历山大鞋尖。然后更多的人冲过来赞美他,什么“阿喀琉斯也不过如此”,“陛下将会是最闪耀的一位英雄”,“阿波罗连陛下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之类的越来越夸张的言论不断涌现,他们一个又一个轮流跪倒在亚历山大身前,心悦诚服或是装作心悦诚服地吻着他面前的地面。
亚历山大站在其中,笑意满满,就像一个获胜的战士在一件件地欣赏自己的战果。
我说不上来,不知道该替他高兴还是害怕。可是这一刹那,我觉得亚历山大好像离我更远了些,或者说,是离所有人都更远了些。他好像变了,又好像还留着一个影子在这里。
然而还没等我来得及担心,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一片尖叫声从舞台上传来,合唱演员们四散逃去,穿着雪白长袍的克雷斯特斜斜歪歪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脚下传来吱吱嘎嘎的声音。他举着酒杯灌了一口葡萄酒,忽然出其不意地将酒杯砸到正在亚历山大面前跪拜的那人后脑勺上。
那人痛叫一声捂着脑袋滚一边去,而酒杯滚到亚历山大脚边,淡红色的酒水有几滴溅到他的牛皮靴子上。
尖叫声四起,很多人纷纷逃窜。亚历山大不紧不慢地抬头,一看到克雷斯特,眼睛就好似野兽一般危险地眯起来。
克雷斯特像蛇一样妩媚的绿眸此刻显得分外可怕,他半蹲下来,冲阿那克和萨卡斯笑道:“用贬低古代英雄的办法来讨好你们的亚历山大陛下,你们到底是真的从心底敬畏他,还是根本就不怀好意?”
“克雷斯特大人这么激动做什么?”阿那克若无其事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肚皮,“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以宙斯为证,没有半点虚构。怎么?克雷斯特大人就这么听不得实话?还是说,心里有种称之为嫉妒的恶鬼在作祟?”
“嫉妒?”克雷斯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难以控制地仰天大笑起来,“马屁虫们,你说说我需要嫉妒什么?”
我不安地紧盯着亚历山大,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差。赫费斯提翁回了两次头,似乎都在找我。我闭上眼睛,试图回忆有关这段日子的史实,可发现我根本连克雷斯特这个人都没找到。
该死!
我心里砰砰作响,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一定是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信息!
阿那克冷笑一声:“这还用说吗?陛下的荣耀数都数不过来!腓力陛下只拿下了希腊,可是我们尊敬的神子陛下征服了埃及、波斯,一路带我们打到这里——他带给我们财富,带给我们希望,带给我们子孙后代无穷尽的宝藏,世界终将属于我们,克雷斯特大人,哪一点,又是你能做到的?”
一些人放声大笑,随着他的说话高声叫好,最终竟鼓起掌来。
“愚蠢的人!”克雷斯特的笑容未变,眼神却越来越冷冽,“这一切,又有哪件事是仅仅靠他一人做到的?所有的业绩、所有的辉煌、所有的荣耀,难道不是属于我们神圣又伟大的马其顿,属于我们所有将士的吗?!”
这句话一抛出,周围的笑声霎时消失,没人说话了,寂静非常,尴尬非常,似乎大家都还在梦里。
亚历山大嘴唇紧绷,像一座雕像似的站在那里。
阿那克脸色扭曲,却还是坚持道:“但是没有亚历山大陛下,又有谁能带领我们取得这些?腓力陛下可以吗?奥林匹娅斯女王可以吗?”
“腓力陛下征服希腊的故事,又岂止是你们这些谄媚者可以明白的!一个先进的希腊,抵得上数百个波斯埃及的兵力!”克雷斯特不依不饶,哼笑着道,“上位者的手段果然强大,我只知道当年腓力陛下征战四方凯旋归来的时候,可没有人这样得意忘形,连神灵都踩在脚下!”
克雷斯特打个酒嗝,继续道:“穿着蛮族的衣服,喝着蛮族的酒,一边吹嘘自己的功绩,一边踩踏自己的父亲……是了,需不需要我把当年刺杀腓力陛下的侍卫,是受你母亲奥林匹娅斯女王指使的事详细说一说?大家也好知道,你这个英雄到底当得多么光彩……”
“你说什么?”亚历山大忽然反问。
不要说了!
不要再说了!
我不敢看亚历山大的表情,我的腿在颤抖,人言就像刀子,就算是不经意的,可是不管怎么不在意,心也会受伤啊,我明白这种感受。我的亚历山大,求求你快别听了!
“陛下!别听了!”我在人群里一边朝前挤,一边痛苦地叫了出来。
托勒密和安提柯这才回神,匆忙跳上台去架住克雷斯特。
“滚开!你们这群谄媚的狗!”克雷斯特像疯了一样甩着胳膊,居然硬生生把托勒密给踹下舞台,紧接着他回过头来,眼光闪烁,竟似带了泪水。
“你们让他说,托勒密!”亚历山大粗声喝道。
“你要真把话说开,亚历山大,我救过你,如果不是我救了你,你他妈的还活不到今天!”克雷斯特恶狠狠地扯着嗓子一边吼,一边将右手高高举了起来,“是这只手,你他妈的看清楚,是这只手救了你这条该死的小命!我真是后悔,当初救一只畜生,也比救你这个无耻的君王要强!”
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影子,电光火石间,亚历山大竟然一跃而起,跳到舞台上猛然一拳挥了过去。
克雷斯特重重摔在台上,亚历山大揪起他衣领,怒气滔天地问道:“克雷斯特,你说的是真心话?”
只见克雷斯特咳嗽两声,慢慢爬起来,一拭嘴角鲜血,却缓缓笑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你有什么资格跟腓力比?得了波斯忘了马其顿,得了功绩忘了伙伴,难怪菲罗塔斯和喀山德看不起你,我也看不起你!”
第66章
赫费斯提翁按耐不住,一下站了起来。
吕辛马库斯也终于醒了,他睡眼惺忪地看一眼局势,连忙和塞琉古、赫费斯提翁上去架住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冷静,别跟他一般见识。克雷斯特没什么恶意,就是今天喝多了,喝多了而已!”塞琉古嚷道。
一向很少说话的吕辛马库斯也附和着:“没错,自己人打自己人一点用处都没有,亚历山大,清醒一点,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赫费斯提翁用力扳过亚历山大的脸,与他额头相触:“亚历山大,你看着我,别去想那些事!别去想过去!已经过去了,真的,已经过去了!现在你是我们的王,只有你是!”
苦口婆心的劝告终于让亚历山大冷酷的面容有了些许缓和,他皱着眉头,像是强自抑制似的,慢慢松开克雷斯特的衣领,走下舞台。
我长舒一口气。
克雷斯特的轻笑突然自亚历山大背后悠悠响起。
“以前我还认为你是个跟腓力有的一拼的孩子,但是很显然,我错了。”他嗤笑一声,一字一句道,“不管你再怎么花费心思,你注定永远也比不上你的父亲,小可怜虫。”
悲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