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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以前[巴比伦男宠]-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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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冷道:“现在还在跟我玩假设,什么时候才能从你嘴里听到句真实?”
“我告诉你真实!你听着,其实我不是来自于这个时代的……”
亚历山大的背影停了停,继续向前走。
我慌忙追上去,却因为步子迈得太大摔到在地,只好狼狈爬起来。
“……我是个来自两千年以后的人!只是怕你不能接受这个真实……”
再抬头时,亚历山大的身影已经消失,门被扣上,外面传来拴铁链的声响。
“为什么你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
我怔怔望着木门,坐到地上。
手垂下来,却不小心碰到一样软绵绵的东西,带着淡淡熏香。我摸索了半天,突然鼻子有些酸涩。
那是亚历山大的披风。
记得第一次打算告诉他实话的时候,也是在一个晚上。他解下披风给我披好,然后笑着问我,离开这里我要去哪里。
“你不喜欢这里,那我们离开好不好?去更远的东方,去中亚,去大夏,去印度,去比印度还遥远的东方——我从小便向往那里,那里一定很美。”
从那时候起,我的实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我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呆在他身边。
第58章
亚历山大走后,我浑身又冷又痛,也顾不上地面冰凉,随便捡了个挡风的角落睡觉。迷迷糊糊间做了很多梦,我头痛欲裂,可是脑中反复回响的,都是亚历山大最后那个眼神和声音。
直至第二日有人踢我,我才醒来。
“看在宙斯的份上,克洛斯你可别踢了!”
“放轻松哈希,不过一个囚犯而已,你那么激动做什么,你看看他那副样子,该打的都打过了,该干的也干过了,接下来除了死还能有什么下场?今天拖出去不就是讨论一下他的死法吗?”
大腿忽然一阵痛楚,我忍不住闷哼一声睁开眼,看到一只尖尖的泥靴子正抵着自己大腿用力。
另一人一把扯开那个叫克洛斯的守卫士兵,一指我身下那条披风:“你脑袋糊了不成?你难道看着这东西不眼熟?”
窗外阳光灰蒙蒙的,白雾和霜雪到处都是,我稍微一动,就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克洛斯脸色变得有点不自然,见我抬头看他,却还是厌恶地撇撇嘴:“一个死囚犯,有什么好担心的。听说这贱货还是个奸细,好多大臣都要求陛下把他砍了,真叫人恶心,谁知道他又给那些不入流的中亚小国们卖了多少消息?”
说着大概觉得不解气,更用力地踹了我一脚。
我疼得厉害,朝边上一移,没成想劈头盖脸又招来更多的殴打,克洛斯一边打还一边愤怒道:“哈希,他居然还躲!”
我真是不想搭理他,可这样的殴打是能当阵微风随便吹吹就过去的么?不过一想起现在说话只会引起他更大的怒火,对自己反而不利,只有抱住头强忍。好在很快另一个叫哈希的人一把拦住了他:“好了,我知道你对陛下被这种人蒙蔽很生气,不过如果让他死在我们手上,追究起来,我们也会被罚的,先把他带出去吧,迈兰尼大人还等着呢。”
克洛斯的拳头没再下来,不过一刻,就听到他粗声粗气的呵斥。
“起来!”他道,“别让我们再拉你。”
一听他这么说,我来不及抹脸上的血就站了起来。
等重新被捆上锁链,推搡着迈出门,我忽然听见一阵极其嘈杂的说话声。再抬起头,突然发现周围聚集了很多士兵。他们抱臂在旁盯着我,指指点点。也不知为何,说不上来是哪里别扭,我心头突然涌出一阵怪异的难受。
大概是这阵子太累了,我看了看低空白晃晃的日头,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又垂头朝前走。
“嘿!巴高斯!”
我一顿脚步。是幻觉吗?为什么好像听见谁在叫我?
“快走!”克洛斯又推我一下。
“巴高斯!这边!朝这边看!”
我闻声转头,突然额头上毫无预兆地一痛。我伸手一摸,手心湿漉漉一片,再低头,就看见地上落了颗沾了血的石子。
旁边骤然爆发一阵哄笑,没等我说话,那个声音又大喊道:“早就知道你这个婊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又脏又不要脸,这回果然出事了,巴高斯,你又当奸细又当男宠的,张着腿到底迎接了多少人?”
笑声更大了些,血流进眼里,我眨了眨,眼前的人群瞬间都变成了狰狞的血红色。配合着一张张或长或方的脸,狰狞得像一群怪物。
我知道他们就是想看我生气,看我出丑,看我发怒。我越失态,他们就越兴奋。有时候我很不能理解人为什么会有这样阴暗的心理,就好像别人的痛苦可以成就他们的幸福一样,哪怕受苦的人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为什么要遂他们愚蠢的愿望?
我不生气。
“我不是奸细。”我道。
至少这个真相应该有人知道。哪怕只有一个人相信我的话——那毕竟是真话。
我这句话刚说完,他们又嘻嘻哈哈笑成一片。
“听说你两个妹妹就是给人奸死的,都是一路货色,巴高斯,我很好奇,你那两个蠢货父母到底是怎么生下你们这种婊子和奸细的贱种的?真是……”
那个声音又不无挑衅地大叫起来。
“我不是奸细!”我朝着那个方向又高声重复了遍。
“哈哈,阿瑞斯在上,他说他不是奸细,兄弟们,你们信不信?”
啪的一声,突然又一颗石子贴着我的右脸颊划过去。
“不信!”
一瞬间,噼里啪啦,小石块像倾盆大雨般朝我飞来。
这就像是一场与全世界对抗的腥风血雨。
我不生气,我不发怒。
可是面对这样残酷又孤独的对抗,当这些石子像小且锋利的刀子一般打中我的身体,从手指到膝盖,从额头到腹部,痛楚和理智就像狂风暴雨下被虫子洞穿过的堤坝,摇摇欲坠。
一时间血往上冲,我感觉自己的头脑像是突然被引爆了一样,很多人的谈话声取笑声重叠,如同风暴一般狂卷而来。我眼中一片恍惚,脸上滚烫,连躲避都忘了,只是扯着喉咙狂吼:“我不是奸细!我他妈的不是奸细!”
那些人依旧笑着看我,就如同在看一个笑话。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很难看。双目血红,就像个发狂的野兽。可是就在这一刹那,当整个世界都和自己站在对立面,我比任何时候都希望,哪怕只有一个人依旧愿意相信我。哪怕只有一个人,至少不是这样对我轻蔑地笑也好。
忽然又有人伸出长剑冲我身上一挑,猝不及防将我破烂的长袍一下扯掉。我几近赤身露体,身上的各种伤痕暴露无疑。很多人开始起哄吹口哨。
“你看他身上的伤,还有吻痕,有人最近操过他!兄弟们谁去的?怎么也不告诉我!”
膝盖不知第几次被砸中,我终于支持不住,跌倒在地。
“婊子!婊子!婊子……”
“奸细!奸细……”
我不躲不避,只是疯了似的死死盯着那些人。我恨这样的人。我恨这些只凭主观臆断的畜生们。
克洛斯和哈希把我勉强扯起来打算继续前进,但很快他们便发现寸步难行。拥挤的围观人潮挡住了去路,而他们又不是军官,根本无法通过命令让这些人散开。
隐约之中,我感觉远处好像有个人一直在看自己。我没抬头,也不想知道那是谁。
不管是谁,我只希望他赶紧走。
没有人希望在这样落魄的时候看见任何认识的人,特别是帮不了自己还只能眼睁睁看着的,认识的人。
风像刀割一样划过我身体,终于又有人偷偷猛踹我一脚,我倒在地上时再次磕到膝盖,再也爬不起来。
模糊间看到膝盖已经流的不是红色的血水,而是说不上来的恶心的颜色,我那当机的脑袋居然还有很闲地猜了一下,大概是流脓了。
“快起来!别指望我们抬你过去!”克洛斯不耐烦地打断了我开始变得飘忽的思绪。
身上忽冷忽热,难受得忍不住哆嗦。我一边尝试着起身,一边盯着旁边一棵落满霜雪的胡杨树,盘算我在此一头撞晕过去的可行性。
说起来也是很没面子,这种时刻,我竟然开始希望自己可以昏过去。只要失去知觉就好。
克洛斯突然嚷起来:“你干什么,别碰他!一边呆着去!你再不听我……”
有人径自挤过来,扑到我身上披了件衣服,然后猛地一把抱住我,用力勒了勒才飞快道:“巴高斯,不要听他们说什么,不要在乎,不要看你周围的人和物。想想你为什么而活,想想所有让你开心的事,想想那些爱你的人们,就不会那么难过了,真的。你不会死的,我知道你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下拽开,一个趔趄摔到地上。
“奴隶真他妈的费事!你起来!”克洛斯一边骂一边用剑柄戳我后背。
我为什么而活?
我几乎睁不开眼,一边想一边摇晃着站起来。
让我开心的事……
我努力想着。
石子打在身上的痛已经变得麻木,周围的声音逐渐变小,我抖着腿,摇摇晃晃朝前走。
那些爱我的人……
我胸口颤抖,一边挪动脚步,一边拼命搜索记忆。
也不知道是挨了多久才走到营地的议会帐篷,我居然一直没有倒下,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只是平时走得熟的不能再熟的路如今变得非常非常漫长,长到快要无法忍受。
快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
后面的人上来就是一脚:“停在这里干什么!进去!”
我不吱声,抖着手去合拢衣服,还在折腾腰带,就听见后面的克洛斯嗤笑:“将死之人,还那么在乎这个,果然是个变态。”
忽然有人板着脸掀起门帘,钻出来。一双鸽子灰的瞳孔,是迈兰尼。
克洛斯肃容道:“迈兰尼大人,犯人带来了。”
迈兰尼点头,看我一眼:“跟我进来。”
“等等。”我叫住他。
“怎么了?”迈兰尼皱起眉。
我朝他的方向勉强一笑,努力站直:“大人看我现在是不是还看得过去?”
克洛斯回头瞪我,像是在瞪个疯子。
迈兰尼这才正视我,半晌,忽然叹口气,抬手替我抚了抚头发:“这样好点。”
“谢谢。”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进去。
依旧是那些人,依旧是昏暗的灯光,依旧是严肃的气氛。除了把拜苏斯换成我,什么都没有变。原来我站的位置如今是泰绮丝,然后一桌人不约而同看着我,都是一副猜不透的表情。
我笑笑,跟对面的亚历山大打招呼:“陛下,好久不见。”
他望向我,细长的眸子蓝得空灵,沉默不语。
一时寂静无声。
我的微笑变得僵硬。
“怎么了,亚历山大?难道看到美人就忘了今天的事务了?”左侧突然传来喀山德的笑声,“巴高斯,这场角色扮演游戏玩得尽不尽兴?”
我不答话。
喀山德继续道:“不对,不应该叫你巴高斯,那请问我们该怎么称呼你?”
我依旧垂头不语。
喀山德冷笑一声:“不说话,是不敢回答,还是不想回答?”
我道:“都有。”
“呵,你以为你可以挑衅我?”他慢慢起身,踱到我身边,哼了一哼,“一个奸细而已,直接杀了多干脆。”
“喀山德。”亚历山大的声音突然传来。
喀山德立即走开,拉长声音:“男宠果然好命。”
“我拜托你了喀山德,你有什么不满不能直说么?”托勒密忽然插嘴,“阴阳怪气,只让人觉得烦!”
喀山德耸肩:“敬爱的托勒密大叔,你也在帮陛下的这个男宠开脱吗?”
“你能正经点说话么!”
……
这一顿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听得我神智越来越昏沉,几乎快要背过气去。
“都给我停下!”
亚历山大猛然响起的喝止声震得我神经一颤,慌忙抬起头来。
没想到这一抬头,正巧与他的目光相遇,然而这次,他没有像之前一样,冷漠地转移视线。
晶亮的蓝眼睛像星光一般吸引人,我看到他动了动嘴唇:“我只想知道一点,巴高斯。”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深深地看着我:“你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杀我,可是,为什么没下手?你是在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还是……另有其他的原因?”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我。
亚历山大指尖修长,按在桌子上,微微倾身,一缕金发落在额际。
“告诉我,巴高斯,我生平最讨厌背叛,但我给你一次机会。”
那金色太过耀眼,只看了一眼我已瞳孔晃动,再看不清他面容。
千言万语一下积压在胸口,不知怎的,眼前一幅一幅闪过许多景象,身体好像突然没了知觉。大概是烧糊涂的缘故,我想说很多,可一张口只剩下那句话:“我不是奸细。”
“这是你的解释?”他皱一下眉,开始引导我,“那你为什么要假扮巴高斯呆在我身边?”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他眯起眼:“我不明白。”
“陛下……”我掐着自己手心努力保持清醒,“陛下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跟我说的那个,关于信任的话?当时,我问你为什么越是亲密的人,越容易背叛自己……”
“我记得。”出人意料地,他飞快回答。
太多太多的情绪找不到倾泻的出口,可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只是咬住牙道:“那陛下、陛下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么?”
很久以后,我才听到他极轻地嗯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又反问他:“陛下,扪心自问,你做到了么?”
他沉默一下,像慢慢想起什么似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不安:“不是这样,巴高斯,我……”
“我不是奸细,”我依旧固执地喃喃说着,“我没有背叛任何人,是你背叛了最初的自己。”
“巴高斯!”我只听到他声嘶力竭地呼唤这个名字,然后,世界复归于沉寂。
第59章
我倒是真想就这样晕过去了事,可无奈很快就给人用凉水一激苏醒过来。
整个人真是他妈的身心俱疲。
还没完。
疼痛一时还没上来,我的脑子已经开始转。
这件事不解释清楚,拿不出个交待给他们,是绝不可能服众的。这个荒唐的穿越就算我自己,如果不是亲身经历都不会相信,更何况是这些古人?我早就发现自己步入了一个百口莫辩的境地。
心灰意冷。
我明白,我都明白,有菲罗塔斯和纳巴赞的前车之鉴,他必须小心翼翼地提防一切可疑的人。可直至今天我才醒悟,自己被这个不成熟的年轻人骗得有多惨。我理智上可以明白,可是心理上一点都不能接受!为什么拿我开刀?亚历山大,为什么偏偏拿我开刀?
冥冥之中,就像是真的有神袛在看着,他不肯放过任何一个人!这里的人,每一个人,长久陪伴在他们身边的,都是那些不舒心的牵绊。而我是最受罪的那个。即便有幸福和快乐,也是短暂如流星。
迈兰尼将我扶起来,坐到座椅上。我给冷水激得直打颤,听见营帐里的说话声一直没停:“……腓力陛下死的前一刻还在意气风发地站在万人之首做演讲,亚历山大,我想你不会忘记,那时陛下第一次介绍我认识你。他说让我要好好扶持你。哼,虽然你曾在他的婚礼上大闹一通,虽然你还纵容你母亲在背后给他做手脚,可是对于选你做继承人,腓力从来没有犹豫过。”
克雷斯特一向冰冷的声音居然有几分激动,他稳了稳情绪,才继续道:“你能想象么,亚历山大,你这个胆大妄为的年轻人能想到么?那个平日里对他忠心耿耿的侍卫突然从后面窜出来,用长矛朝他后背狠狠一刺。呵,那一下整个贯穿了胸膛。”
营帐里静得人心发慌。
“你知道么,那个侍卫刺杀腓力的原因。”我抬头,循声望去,看到克雷斯特恨之入骨的眼神猛然转向我,像把再锋利不过的剑,然后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你根本不知道,那个侍卫,你父亲的那个男宠,他其实从没想过要杀你父亲。只是因为之前几日,你父亲大婚那晚醉得不成样子,不小心将他转手送给一旁的一众将军,他惨遭轮奸,由爱转恨,才起了杀心。”
我心里一寒。
克雷斯特的蛇眼妖媚毒辣,他起身,将杯中水一饮而尽,才低声道:“说句不好听的,身边的人远比敌人更来的可怕!亚历山大,你眼前这个人,我们根本不知来历,这是其一。其二,就算他现在对你表示忠诚,但你能保证他会永远忠诚,不起杀心么?”
他摇摇头,又补充道:“特别还是个异族男宠!”
亚历山大紧绷嘴角,望向桌子,一言不发。
喀山德见状,笑了两声:“怎么,心软了?哈,我可记得陛下过去就算杀十几年交情的朋友,眼睛都不带眨的。”
“可是我们毕竟没有真正的证据表明巴高斯要对亚历山大不利,难道不是吗?”托勒密忽插嘴道。
克雷斯特一拍桌子厉声道:“难道要等真的惨剧再次上演,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宙斯在上,真到那时候,又有什么用?”
“托勒密,你太强词夺理了!”一向笑容可掬的安提柯也严肃地跟着附和。
托勒密悻悻闭嘴。
这一次,没有像往常一样有太多激烈的争辩,安静之中,亚历山大背靠木柱,面色难辨。过了一阵,直到很多臣子都开始不耐烦了,他才扫视一圈,点名道:“吕辛马库斯,你是什么意见?”
桌角高大白皙的黑发青年抬起头来,沉默一阵,道:“我支持克雷斯特。”
亚历山大又转头道:“赫费斯提翁,你呢?”
赫费斯提翁显然没想到亚历山大会提自己,怔了怔又忍不住看向我,蔚蓝的大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忍和挣扎。许久他才叹口气,移开视线:“亚历山大,我希望少些人因为我们而死。至于巴高斯,我只是想弄清楚他为什么要偷我的戒指。”
亚历山大面色阴鹜,用下巴勉强指了指另一边:“你怎么看?”
塞琉古没有看我,闷声道:“陛下,克雷斯特的话虽然不好听,可道理的确是真的。”
亚历山大闭上眼,揉揉额心。
“我倒觉得,陛下应该遵从自己的心愿。”一个高昂的声音突然从桌子一侧传来。
那老人身穿一袭希腊白袍,腰间系着一条亚麻腰带,头发灰白,双目炯炯有神,鹰钩鼻十分醒目。我忍痛想了半天,好容易才记起他就是那个爱拍马屁的诡辩家阿那克!
他信步走上前来,微笑道:“陛下,人都是有私心的,他们嘴上说的是一套,可心里想的恐怕是另一套。与其被这样一群人左右自己的想法,还不如像阿克琉斯一样,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话一出一群臣子都开始吵嚷,特别是克雷斯特,他眼中怒火熊熊,要不是安提柯和托勒密拦着,几乎要跳起来把阿那克胖揍一顿。
一片嘈杂之中,亚历山大的沉默显得格外压抑,他面色苍白,低头沉思。
只是时至如今,这些事情早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有人说如果你真的爱上一个人,那么他做什么你都会觉得对,都能包容。
我从未真正恨过他,也从没有真正能够彻底地放下他,到头来我放不过的人还是自己。可我从没想过要以死解脱。我没犯错,我也不需要为这样恶作剧的神袛买单。
一生又如何?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一眨眼就会过去,说不定真的有一天,我可以把这些抛在身后。然后重新生活。
“巴高斯。”
真的很神奇,这样混乱的情况下,我依旧一下就捕捉到他唤我的声音。
“陛下?”我仰起头看他,发现他长长的睫毛轻不可闻地抖动了一下。
他注视着我很久很久,才道:“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我没有答案。没有人能得到一切,我也不能。我能做到的就是保住已得到的一切,并且不断去寻求更多。”
我低下头,不可抑制地抓紧胳膊。
“你知道梦想的作用是什么吗?”他突然笑了,笑声里掺杂着苦涩与失落,“梦想,于我而言,就像你的那颗北极星。它虽然总是很难唾手可得,可是不管如何翻山越岭如何艰难险阻,只要抬头看见它,我就知道自己从未偏离方向,还有个东西可以令自己往前走。”
我点头。我懂,人生之中,总有个东西会让我们为之奋不顾身地拼搏。
哪怕在其中颠沛流离,哪怕在最孤独的夜晚像一匹踽踽独行的孤傲的雪狼,哪怕痛苦和困难将纯粹的心灵刺伤,惯性还会使我们不轻易停下脚步,在风雪里行走,走到麻木,走到光明中,走到很久很久之后,才慢慢记起最初的目的。
亚历山大看着我的眼睛在闪烁:“我……我总是在……”
“陛下!亚历山大陛下!”
帐篷外突然传来响亮的叫喊声,一时盖过了帐篷里的争论,令我始料不及的是,那竟然是奈西的声音。
亚历山大一愣,转头问迈兰尼:“怎么了?”
迈兰尼出去一阵,回来道:“陛下,巴高斯的奴隶奈西求见,说是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说。”
“巴高斯的奴隶,自然是替巴高斯说话了!”喀山德嚷道。
迈兰尼犹豫道:“巴高斯偷戒指一事,就是他告发的。”
我心里一震。
亚历山大看我一眼,径直道:“叫他进来。”
奈西走进帐篷,看也不看眼前就扑通一声跪下:“亚历山大陛下,我就是奈西,身为巴高斯的奴隶,却告发了他。”
众人一片哗然,指指点点。
奈西继续道:“只是,他一偷戒指逃跑,我就立即跑过来向迈兰尼大人告发,陛下,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会这样背叛自己的主人吗?”
“不管你说什么,巴高斯偷戒指又畏罪潜逃都是事实!” 喀山德又道。
亚历山大单手支起下巴:“说。”
奈西抬手一指,指尖正好对准一个人:“因为这个人,陛下,这个人杀我父母囚我妹妹,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去做,就要将我妹妹一点一点折磨死!”
喀山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于忍不住刷的站起来:“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疯了么!”
“你坐下。”亚历山大脸色更加难看。
奈西大笑:“陛下,你看看他,我才不过说了个开头他就怕成这个样子!可是他在背地里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除了我,活着的人没一个知道!”
说完,他转眼看向喀山德,满满都是噬骨的恨意:“你以为你能制住我?你以为你能为所欲为?永远不可能!我知道你现在又在想用什么法子折磨我妹妹!可是我告诉你,喀山德,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阿蒙在上,我的小妹妹宁愿死,也不愿在你肮脏的囚笼里多活一刻!”
第60章
少年伊兹莫出生之时,天边有一道霞光经久不散,很多人都觉得惊奇,将这件事告诉当时的最高祭司。祭祀们觉得这个少年可能非同寻常,商议后便决定,等他十六岁以后把他带在身边抚养。
伊兹莫逐渐长大,他聪明伶俐,骄傲自信,很受法老和祭司们的喜爱。十六岁时,他正式受封成为阿蒙的祭司,在祭坛上高高举起巫术权杖,一时间万人欢呼,顶礼膜拜。
十七岁时,最高祭司退位,他终于继任成为神谕祭司,享受“神的第一先知”称号。
太阳东升西落,百姓耕作自足。
然后有一天,战火连天,烧到了家乡。
士兵们一批批死去,祭司们悲泣请求神明的原谅。他隐约听说了一个男人的名字——亚历山大,每个人,不论是谁,听到这个名字都会变色。他们说他是战神,他是永远不可战胜的,埃及注定要就此沦亡。
他不相信。受阿蒙庇护的子民们,怎么可能会被一个蛮族人给打倒。
军队攻入神殿时,愿意归顺的祭司们安然无恙,而那些坚持自己信仰的祭司大部分已携带家眷落荒而逃。他站在法老身后,岿然不动。法老忽然拍拍他的手,低声道:“孩子,赶紧走吧,你还小,就算不做神的仆人,也可以生存。”
“不,”少年伊兹莫倔强地摇头,年轻的眼眸中带着不屈和希望,“不论是灾祸还是死亡,请让我与您一起见证。”
法老叹一口气:“孩子,我有些口渴了,去帮我盛点水吧。”
伊兹莫遵从地点点头,端着水罐出了门。
正在水井边打水,忽然听到神殿内骤然响起的一声惨叫。
伊兹莫手一颤,水罐摔得粉碎。他捡起一片瓦片,急急忙忙跑回神殿。
法老从神殿正中央的御座上倒下,胸口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染满了整个座位。伊兹莫一进门就看见那个年轻男子弯腰塞匕首的动作。
晨光顺着窗口倾泻下来,空气中的浮粒十分清晰。
他身披铠甲,却有一头像女人一样直直长长的栗色头发,绿色的眸子奇异妖媚,像猫一样。回头一看到伊兹莫,他微微眯起眼睛,又专注地低下头,不慌不忙地将匕首塞到法老手里。
这就是亚历山大么?
“他是自杀的。”男人用低沉冰凉的嗓音这样说。
伊兹莫听不懂,他只是警觉地盯着他,将手里的瓦片握紧。
男人挺直腰杆,抱起双臂,兴致盎然地看着他,突然朝他勾了勾手:“你是什么人?”说着便朝他走来。
他杀了法老!他竟然就这样杀了法老!伊兹莫摇头,举起瓦片对着这个男人,他不害怕,可是他很生气。这些野蛮的异族入侵,就是这样践踏他们的国家么。
“看你的衣着……应该是比较有地位的人,嗯……你叫什么名字?”
伊兹莫低吼一声,抓着瓦片朝他刺去。
男人侧身一躲,挑起眉毛:“你激动什么,他一见到我就自杀了,我能怎么样?”
伊兹莫不答,再接再厉又朝他刺去,动作激烈,几乎有种至死方休的气势。
男人又后退着避开几次,最终忍不住,一把将他制住:“你就非得杀了我么?”
伊兹莫挣脱两下,挣不开,少年的眼睛因悲伤和气愤而变得通红。
男人唤来人,将他锁住,押走囚禁。
一向高傲爱干净的伊兹莫成了阶下囚,和很多埃及俘虏关在一起。但是很快男人便注意到了十分有意思的一个画面,那就是所有埃及囚犯几乎都对这个面容清秀的少年非常敬畏,他只要动动嘴唇,就会有成片的人跪下低声跟着他念着什么。他们视他为神明,就好像他是他们永远也无法被打散的希望。
有一天晚上,男人忽然从囚笼里将他拖出来,高高在上地与其他士兵们一起坐着饮酒,不时笑吟吟地看着他。
“将军,这男孩是埃及的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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