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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以前[巴比伦男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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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琉古靠在椅子上,摆出一副风骚的姿势托腮期待地看着我。
  我正准备开动,想了想,又招呼一个侍从过来:“去叫奈西。”
  “慢着。”塞琉古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为什么要叫他?他不是不吃鱼么?”
  “他不吃鱼吃其他的菜就是了,”我有点不能理解,“难得塞琉古大人掌勺,多一个人品尝总是好的吧,难不成……你还在记恨他?”
  塞琉古露出不悦的神色。
  “当然不是,他的可以叫别人另做,这几道菜是我专门做给你的。”
  我怀疑地看他一眼。
  他勉强地扯起嘴角:“巴高斯,我是来赔罪的。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不是诚心要那样对你,抱歉。”
  我一愣。
  他颇为懊恼地别过头去:“那晚我说过的话,你别往心里去,酒后失言而已。再完美的男人,狄俄尼索斯'1'也会让他为喝醉付出代价的。”
  我低头思索,他说过什么来着?
  想了半天无果,我只好对他笑笑:“这件事啊……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阵。
  他淡淡一笑,道:“忘了就忘了吧,先吃饭,别饿着了。”
  我垂头吃饭。
  焦黄色的羊肉鲜嫩爽滑,肉沫马铃薯和茄子软软糯糯,我尝了几口,由怀疑变为大快朵颐,而且越吃越激动。
  “慢慢吃,巴高斯,”塞琉古轻抿一口水,手指心不在焉地敲着桌子,“我听托勒密说你因为伤势原因吃了好几天的素食,就想你肯定是饿坏了。”
  我一边啃肉串一边道:“我向上……嗯,宙斯发誓,大人,如果真的是你做的,我对你五体投地,新好男人啊唔唔。”
  “什么新……好男人?”塞琉古眉头一皱,随即释然,“我自然是好男人了。别的我不敢说,但马其顿的贵族里,只有我会做菜。”
  “马其顿的男人都不做菜么,那他们吃什么?”
  塞琉古耸耸肩膀:“他们认为做菜是不学无术,只有女人或者奴隶做做还可以。赫斯提亚'2'在上,在我看来,这帮家伙就是在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其实做菜与调情一样,也是一种情趣。”
  我一口肉沫没咽下,呛得咳嗽起来。
  按这牛人说法,茄子土豆岂不跟他的那些情人一个地位了?要真这样,他还找什么床伴,干脆用茄子土豆什么的解决性生活得了。
  我脑中天马行空的想象显然没有影响到这人,他递给我手帕,继续道:“无所谓。我比他们情人多。阿芙洛狄忒女神眷顾我,只要塞琉古是个万人迷,谁还在乎万人迷会不会做菜?”
  我抹把嘴巴,配合着干笑两下。他X的,上帝怎么那么想不开,把全世界最自恋的人聚集到一块,还嫌世界不太平?
  塞琉古没说话,挑眉看着我,如玉的绿眼眸里溢出浅浅光泽。
  这副模样看得我有点抽筋。
  他突然挑起我的一缕头发道:“巴高斯,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头发和眼睛特别美丽?黑得非常纯粹,就像是没有星辰的夜空。”
  我有种毫无意外的无力感。
  “大人,我的牙快酸掉了。”
  塞琉古眼睛亮得堪比电灯泡:“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泡妞的伎俩不要往我身上放,我不喜欢。”
  塞琉古不死心道:“巴高斯,你喜欢什么就告诉我。只要我能,只要我有,我可以满足你。”
  “谢谢了啊,”我面无表情道,“我比较喜欢和人保持距离。”
  “就因为亚历山大?”他状似漫不经心地反问。
  一瞬间,好像突然被人戳中痛处。
  我板着脸继续吃饭。
  所幸的是,塞琉古并没有追问。
  他起身走进我房间,不一会,又回来,手里拿着把白色的象牙梳。
  塞琉古的手很秀气,一眼看去修长纤细,指尖粉白。
  他道:“你刚才着急吃饭,也没梳头,我帮你。”
  我终于不得不承认那些马其顿贵族说的还是挺有道理,连我也忍不住觉得,今天的塞琉古,处处透着诡异,简直跟个女人似的!
  我刚想拒绝,却听他道:“嘿,你知不知道,我曾经喜欢过一个小男孩,他和你一样,有一头乌黑的漂亮卷发。”
  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好像被触动了下,我张了张嘴吧,却没发出任何声响,任凭他继续说下去。
  “十四年前,我是在雅典的一个奴隶市场上遇见的他。”
  他慢慢拂上我的头发。
  “那年父亲作为马其顿国外交使者出使雅典,母亲和我也一同去游玩。我看见他时,他正赤身裸体站在高高的石台上,被很多人围着。一连三天,他都会定时出现在那里。我觉得好奇,所以经常一个人偷跑去看他。
  有一天黄昏之时,人群散去,看守他的商贩也不在他身边,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石台上,手和脖子被锁链扣在一旁的柱子上,可两条小腿还荡在半空。
  我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竟然跑过去跟他聊起天来。”
  梳子插入我头顶的发根,缓缓划下。
  “我说:‘喂。’
  他没有理我。
  我说:‘喂,太阳快落山了。’
  他还是没有理我。
  我问他:‘天就要黑了,你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害怕吗?’
  他圆鼓鼓的眼睛终于盯着我看了一下。
  ‘雅典的夜晚可是很可怕的哦。’我邪恶地吓唬他,‘哈迪斯'3'在上,我听大人说呀,每当夜晚降临,高加索山上的恶鹰就会飞下来叼食小孩子的心脏哦。’”
  我笑起来。
  塞琉古的邪恶果然是从小就有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小男孩一听,微微变了脸色。
  我神秘兮兮地补充:‘特别是黑眼睛黑头发的小孩子。’
  他圆滚滚的大眼睛里开始变得泪汪汪。
  我还想再说写什么,可突然看到举着火把远远而来的人贩子,只好赶紧跑了。
  飞奔回家后,我一直记挂着他。当晚按捺不住,就向母亲说了这件事,哭着喊着非要她替我买下这个小男孩。”
  梳子依旧插在我的头发里,可梳头发的人迟迟不动,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道:“然后呢?”
  “然后?哪有什么然后。”他回过神来,继续替我梳头,语气淡淡道,“等第二天我再回去的时候,他早已不见了。小贩告诉我,一个当地的贵妇昨晚经过这里时,买下了一只猴子,顺带也买下了他。”
  我猛然转头看他。
  塞琉古只是慢慢、慢慢地叹了口气。
  “当你看见一个人的第一眼,你心里就已认定是他。从此之后,不管是谁,都无法取代他——只有他,不管时间怎样流转,或许一生都已错过,可是你会记得他。”
  这句话就像是迎头一击,狠狠敲在我心中。
  “巴高斯。”塞琉古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给你讲这个故事,就是想告诉你,每个人心中也许都会有这么一个人,但并不是每个这样的人都会成为你的爱人。也许,对你来说,他也是一个永远注定成为遗憾的人。但是,你要向前看。”
  我低下头去。
  他道:“你再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塞琉古离开后,我失魂落魄地在庭院里坐了一整天。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要那个人在我身边,我的目光就只能落在他身上。
  这个对我来说,注定成为遗憾的人。
  我苦笑一声。
  明明知道拿到戒指回自己的世界才是正途,但我现在究竟在干什么?怎么突然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明明知道巴高斯的命途多舛,地位低下,我还要死里逃生多少次才能真正适应这种生活?
  如果不能尽快离开这里,我也许会被完全同化,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这个出其不意的想法吓得我手心突然开始冒冷汗。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会成为真正的巴高斯,那么爱上亚历山大,到底是我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还是一不小心背负了他的命运?
  现在的我……到底是谁?
  直至傍晚,亚历山大都没出现。我不敢多想,草草吃过饭就卧床睡下。
  睡梦中我听见奈西突然大喊我的名字。一开始不过以为在做梦,没成想他真的跌跌撞撞地冲进我房间,一把掀开窗户。
  “巴高斯!起火了!宫殿里起火了!”他扯着我的胳膊嚷道。
  我一下子给惊醒,连忙朝窗外望去。
  橘色的火光染透半边天空,不远处浓烟滚滚,火舌冲破天际,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卷来。
  作者有话要说:
  '1'狄俄尼索斯,希腊神话中的酒神。
  '2'赫斯提亚,希腊神话中的灶神。
  '3'哈迪斯,希腊神话中的冥神。


第30章 
  我脑中猛然闪过奥利弗很久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据说当年毁掉这座堪比奇迹的宫殿的,正是亚历山大大帝本人。”
  明明是酷夏,我的后背不由生出一层寒意。
  历史又不可避免地走上正轨了。上次是菲罗塔斯之死,这次是火烧波斯宫殿,我都以巴高斯的身份恰好成为见证人,这真的是巧合吗?
  按下这个疑虑暂且不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亚历山大这样生气,以至于要烧掉波斯波利斯宫?
  我一把拽住奈西的衣服:“亚历山大在哪里?”
  “你在想什么呢?糊涂了吗!”奈西抓住我肩膀猛晃一下,“看在阿蒙的份上,巴高斯,我们得先活命!”
  呛人的烟雾顺着窗户进来,钻入我的肺里,呛得我咳嗽起来,我这才发觉似乎我们这边的情况不太乐观。
  “屏住呼吸,找块布,沾上水,捂住口鼻,顺着墙根出去!”我飞快对奈西道,然后撕下布条,从桌上搬下一个大腹便便的瓷质水壶。
  奈西惊呼道:“你的伤……”
  “活命要紧,还管得了这些,快走!”
  我二话不说扯着他朝外走。
  好在这一片区域也只是烟多,火势还没来得及蔓延。远处的百柱宫方向火光冲天,像是要把整块天空烧着一般可怖。
  我一边拉着奈西跑,一边心神不宁地想着亚历山大。
  敞廊的尽头是宫里驻扎的军营,我琢磨那块是平坦的沙地,相当于一个比较安全的隔离带,因此一直朝那个方向前进。
  一路上人渐渐多了起来,很多人慌张地叫喊着四处逃窜,有人跪到地上在人群的缝隙间捡拾珠宝,也有人试图攀着树木翻过高高的宫墙。
  奈西见状,露出悲悯神色,神经兮兮地念叨起来:“安穆凯,矜怜我等!安穆凯,矜怜我等!”
  “安穆凯,是谁?”我边跑边问。
  “我们埃及的,水神。”
  奈西双手交叉搭在肩上,跟在我身边,模样十分滑稽。
  我跑得有些气喘,肺里火辣辣地疼:“那,你能不能,让他,给咱们,下场雨,啊。”
  奈西愣了愣才道:“安穆凯,不管这里,吧。”
  我气得想踹他一脚。
  “你这家伙,预测衰事,那么得心应手,怎么,就不能,让你们,埃及的神,造福一下,百姓!”
  人潮越来越拥挤,人们争先恐后地朝前跑,不断有人被推倒,后面的人连看也不看就踩过去。哀号声四起,伴随着漫天的黑烟与烈火,将壮丽的波斯波利斯宫湮没在灰尘之中。
  又是一声喑哑的呻吟,不远处参天的圆柱重重倒在地上,碎成几段,震得脚霞的大地也跟着颤动。
  我回头张望。
  波斯波利斯宫终于毫无悬念地被毁掉了。
  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恍然。
  我和奈西大病未愈,都算是腿脚不利索的人,一路上被人撞到肩膀踩到脚的情况多得数不清。痛觉好像也跟着逐渐苏醒,扩散开来。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支持不住时,却看见不远处一个骑在马上的高大人影。
  火光漫天中,中年男子身披盔甲手持长矛,健壮魁梧,一脸严峻,却是许久不见的安提柯。
  他一看见我,急忙策马上前走了几步。
  “巴高斯!”
  一片惨叫中他喊住我:“我正要去找你!亚历山大在营地,你先跟我过去!”
  “可是奈西怎么……”我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就被他用长矛勾上马。
  “其他的我管不了了!”安提柯将我搂在怀中,狠狠一拍马儿,越过人群朝宫门飞奔而去。
  “奈西——”
  我伸头朝他喊去,却只能看见他笼罩着浅浅火光的脸庞逐渐消失在人海之中。
  风声呼啸。
  出宫之后,很多城里的百姓都站在街上指指点点,仰头看着那惊人的火光。
  “这火是怎么回事?”我问安提柯。
  “亚历山大放的,”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克制的怒气,“今晚酒宴他喝得酩酊大醉,有个叫泰绮丝的雅典名妓竟然胡闹,问他敢不敢一把火把波斯宫殿烧掉。以宙斯之名见证,烧掉万王之王的宫殿,这简直是荒唐!”
  我心里一震,怎么会这样?
  他竟然为了这个叫泰绮丝的人烧了整座宫殿!
  我不敢相信,古代有特洛伊之战,希腊人为抢回美丽的王后海伦而用木马屠城。可是这个泰绮丝明明是个娼妓,就算再重要,亚历山大也不至于因为她一句戏言冲动至此吧!
  他不是这种人,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道:“对了,赫费斯提翁大人呢?他总该管管吧?”
  安提柯摇头:“今天赫费斯提翁那家伙没来,亚历山大的情绪很不对劲,酒宴上还和塞琉古吵起来了。”
  “塞琉古?”我心里越发觉得疑虑,“他们两个因为什么吵起来?”
  安提柯狐疑地看我一眼:“你不觉得自己想知道的太多了吗?”
  我只好闭嘴。
  穿过街道,路过宏伟的城门,经过沿城的狭长河道,被火把和篝火映得通明的营地里早已列好一排排纵队,威严的士兵们号子响亮,双目炯炯有神,穿戴整齐、整装待发。
  安提柯快马加鞭,径直带我朝主营帐奔去。
  营帐门口,我隐约透过门缝看到几人坐着,安提柯拍拍我肩膀:“你在这里等着,等开完会亚历山大就会出来。”说完便钻了进去。
  狂奔了一路,我浑身发软,只好席地而坐,捂住受伤的膝盖。血水丝丝渗透绷带,因为入夜实在寒冷,因而疼痛也显得不那么厉害。
  不一阵,营帐里传来激烈的讨论声,更准确点,应该说是吵架声。
  我听见亚历山大带着满腔愤怒的声音,以及塞琉古毫不退让的反击,话语间似乎夹杂着“泰绮丝”这个名字。喀山德在一旁冷嘲热讽,安提柯和托勒密似乎在劝架,不过很显然,效果并不好。
  忽然嗖的一声,一把剑从营帐内硬生生冲破布料,插到外面的沙地上。
  紧接着两个缠在一起的人影从里面撞出来,亚历山大和塞琉古扭打着,两人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后面是急匆匆抓着剑跑出来的托勒密和其他将军。
  “你以为你有多英明多神勇!泰绮丝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塞琉古貌若癫狂,一边狂吼一边扯着亚历山大的领口朝外拖,“宙斯看看你伟大的儿子,为个妓男一把火烧一个宫殿,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伟大的陛下!”
  塞琉古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将亚历山大重重掷在地上,竟然跨坐上去,对着他脸颊胸膛施以重拳。
  “你的青梅竹马呢?怎么不为赫费斯提翁把马其顿皇宫烧了?你的男宠呢?怎么不为巴高斯把整个巴比伦砸了!是谁说的把属于波斯的留下?该死的,你这个混蛋,你说话啊?你不是很能说吗?你不是最光明正大的正人君子吗?你他妈的倒是说啊!”
  亚历山大没有说话,他躺在沙地上任凭塞琉古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嘴角挂着血丝,眼眶乌青。我心里一阵紧张,却发觉根本没有一个将军过去阻止,就连托勒密也只是抱着亚历山大的剑一脸沉痛地看着。
  塞琉古揍了许久,大概是累了,终于停下手,气喘吁吁地怒视身下的亚历山大。
  躺在地上的年轻的君王金发很乱,橄榄枝金冠掉到一边,这是我从未看过的狼狈与失败。然而纵使满脸灰尘血水,醉得好似一滩水,那双眼睛依然清亮如许。
  不过片刻,亚历山大竟然轻笑一声。
  他口齿不清地挑衅道:“塞琉古,你是在嫉妒我么?”
  与其说是挑衅,倒不如说是理直气壮地质问,那种自信满满的口吻依旧没变。
  所有人都愕然。
  亚历山大若无其事地看向上方天际,抬手抹掉嘴角的血痕,缓缓道:“就因为你看上眼的男孩选择了我。”
  不知为何,好像所有人都朝我这边轻轻看了一眼。
  原本还在想方设法希望可以制止他们。
  可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好像一根一般刺到我心头,仿佛我只是一样物品,任谁都可以取走,谁也可以随意抛下。
  他的心思那么深,像几万里的海底一样。
  我微微低了低头。
  头痛得厉害。
  有些糊涂,现在是谁在难过?是我?还是巴高斯?
  我到底是谁?亚历山大说的又是谁?巴高斯,巴高斯,这个身体里藏的灵魂,还是不是两千多年以后的那个小舞蹈演员?
  “你很好,”塞琉古怒极反笑,一把拔起地上的剑,绿眼珠里闪烁的光芒堪比波斯波利斯宫的烈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亚里士多德教我们时,我们俩就从来没有分到一组武斗过。现在正是个好机会,是个男人,就他妈的给我站起来!”
  他一翻手腕,银光闪闪的长剑狠厉地对准亚历山大的咽喉。
  “以艾瑞斯的名义,亚历山大,站起来跟我决斗!”


第31章 
  营地里一瞬间寂静下来。
  一双双眼睛盯着沙地上脏兮兮的两人,气氛一时紧张到极点。
  “很可惜啊,他根本不喜欢你。”
  亚历山大眯起眼睛,吃力地站起身。
  哐啷!
  塞琉古将一把剑和一只铜质的圆形盾摔到亚历山大面前。他抬抬下巴道:“拿起你的武器,跟我决斗!”
  我无暇顾及自己的思绪,心急如焚地看着这两人。
  亚历山大遍体鳞伤,再决斗一场肯定对他又是一顿折磨,就算身体再强壮的人也会倒下。
  为什么没人出声制止?他们的帝王要被人教训,为什么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看着?
  历史上没有记载过这些,我是不是也应该像现在这样沉默地看着,反正如果真按照历史发展,我敢肯定亚历山大不会死在这里。
  可这个“如果”应该怎样印证?
  我的一切推测都是基于史书和史料,可那些也都是后人杜撰的。现在正在进行中的事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创造历史。我去干涉,它会不会改变?而我不作任何动作,它又会如何?
  归根结底,我最关心的问题是,现在的我,作为一个冒名顶替巴高斯的人,在这段历史里,到底起不起作用?
  塞琉古的剑锋对着亚历山大的脖子描摹,闪闪发亮。
  我忍不住站起来。
  “我来和你决斗。”
  人群里响起一个清脆有力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身披银色盔甲、眼型极美的男子快步走出来,挡到亚历山大身前。
  我心里忽然一紧,停下动作。
  那是赫费斯提翁。
  人群里出现一片嘘声。
  “赫费斯提翁,你快下来!亚历山大胡闹你也跟着他闹么!”
  “看在艾瑞斯的份上,他一向偏袒亚历山大,连个原则都没有!”
  “赫费斯提翁将军,你到底在做什么,决斗这样关乎男人尊严的事情,你竟然要代替陛下,简直是疯了!”
  “就算是他赢了,这样的胜利有什么意义,他还会因为代替陛下而战受罚。”
  讨论在围观将士中炸开锅来。
  赫费斯提翁视若无睹,弯腰拾起长剑和盾牌。
  他脸色不是很好,但仍旧娴熟地摆出迎战姿势。含情的眼眸微波一闪,凛声道:“放马过来吧,塞琉古!”
  塞琉古眉毛挑起,视线转移到亚历山大身上。
  “对不起,我不和你的情人决斗。”
  赫费斯提翁提着剑的手颤了颤,复又稳稳举起。
  “塞琉古,不要瞧不起我。”他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没有一丝情感,“亚里士多德教我们时,你们可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可是下一秒,亚历山大突然发话了。
  “你走开。”他脸上笑意不再,冷冷将赫费斯提翁一把推到身后。
  他飞快对塞琉古道,“我接受你的挑战。”
  赫费斯提翁急切道:“可是亚历山大……”
  “我命令你不要管我的事,你答应过我什么了!”亚历山大面容微侧,厉声叱道。
  赫费斯提翁一愣,闭了闭眼,终于把伸出的手颓然放下。
  眼前的亚历山大拿起剑和盾,浑身都是泥土,却朝塞琉古自信满满地微笑。
  我屏息凝神,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他曾说过的话,纵然那时他倾诉的对象不是我。
  他说,身为帝王,就要学会伤害自己最深爱的人。
  我想他也许早已知道自己的命运,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像个普通男人那样,结婚生子、传宗接代。
  一切都是为了他那个征服世界的理想。
  站得越高,就会越觉得寂寞。
  等他登上世界的巅峰,再回头时,是不是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可以陪伴。
  再也没有人可以与他分享这份荣耀与喜悦。
  嘭!
  他用盾吃力地接住塞琉古的进攻。
  我按捺不住,忍着痛楚挪到托勒密身边,悄声问道:“托勒密大人,他们究竟是为什么打起来?”
  “为什么?”还未等托勒密回答,旁边一个有些邪气阴柔的男声传来,“当然是因为我。”
  我扭头,看到一个妖媚得几乎让人分不出性别的希腊男孩,他身材纤细,皮肤白皙,一头颇为美丽的波浪黑发落在肩头,和雪白的希腊长袍形成鲜明对比。
  “看在阿芙洛狄忒的面子上,泰绮丝,你能不再添乱了吗?”托勒密捂住额头叹口气。
  原来他就是泰绮丝!
  可为什么我觉得他有点眼熟?
  泰绮丝上下打量我一番,暧昧一笑:“你也喜欢男人?”
  “为什么这么做?”我直直看着他,“波斯波利斯宫哪里得罪你了?”
  泰绮丝勾勾嘴角,黑眸亮若玛瑙:“我可不知道这些石头房子叫什么名儿,不过,亚历山大陛下说如果我高兴,他可以为我放弃一座宫殿。我有点怀疑,当然要让他表示一下了。”
  他说的话我当然一个字都不信。
  他笑笑:“你看,他这不是做了么。”
  不,我依旧摇头,这不是亚历山大的作风。
  “亚历山大不过是跟你逢场作戏罢了,”托勒密不耐烦地插嘴,“泰绮丝,看在阿芙洛狄忒女神的面子上,少说几句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哦?是吗?”泰绮丝吃吃笑起来,颇为风情地抚了抚自己发梢,“你们非要这样说我也没办法。不过托勒密大人,如果我能把陛下勾到自己床上,是不是就可以证明些什么了?”
  我后退一步,心里一震。
  喀山德告诉过我,如果我不这么做,总会有人取而代之,亚历山大早晚要认清现实。
  难道这么快就要成为现实了?
  泰绮丝转头看着我的眼睛,一点一点勾起嘴角:“听说陛下可以为自己深爱的人禁欲多年。我很佩服,所以我也想做陛下的男宠。”
  虽然不想承认,可我无法反驳他的话。
  历史上亚历山大,身边当然不只赫费斯提翁和巴高斯两人。
  可不论眼前这人是泰绮丝还是雅典名妓,就算亚历山大真的为他一句戏言将波斯宫殿付之一炬,我还是觉得,那也是在拿他做幌子掩饰什么。
  我不明白,即便亚历山大做得太离谱,可不是托勒密,不是克雷斯特,为什么是塞琉古这么生气?
  依照塞琉古的性子,就算亚历山大要把整个波斯烧了,只要跟他没关系,他就不会在意。
  我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于是顺口问泰绮丝道:“你认不认识塞琉古?”
  “塞琉古是谁?我怎么认得,我也是今天才到的巴比伦。”泰绮丝舔舔嘴唇,兴奋地看向那两人,“啊,你说的是跟陛下决斗的那男孩吗?看起来不错,今天一见到他,他的目光就一直被我吸引,我喜欢这种男人。”
  我跟着他回头去看,不料却看到相当惊险的一幕。
  塞琉古一个飞踹将亚历山大踢倒在地,也不给他任何喘息机会,接着一剑刺向他咽喉。
  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好在亚历山大反应及时,那一剑避过咽喉险险划下,但还是没能避免在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登时一滴鲜血就顺着脖子落到他白色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亚历山大!”我忍不住失声喊道。
  他闷哼一声,眉头紧皱,显然很痛苦。
  塞琉古朝这边看来,眼光扫过托勒密,落到泰绮丝身上,怔怔出神,脸上原本坚毅的神采好像刹那间消失了一分。
  我好像在他眼中看到了隐隐的失落。
  他忽然怒吼一声,猛一发劲,更大力地朝亚历山大刺去。
  我又想冲上前去制止两人,却被托勒密一把拉住。
  “巴高斯!不要做傻事!这种决斗是不会出现性命危险的,最多重伤而已。”
  我在挣扎中无意又看到泰绮丝的黑色卷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明白了什么。
  雅典名妓,黑眼珠黑色卷发,塞琉古一直在看他……
  我急切道:“你是雅典人?”
  “没错啊。”
  他笑着点头。
  “小时候被人在集市上买走?”
  他不明就里地继续点头,自嘲道:“奴隶出身,再当娼妓,这不算什么大罪吧?”
  我顿了顿,追问道:“那是不是最后,一个贵妇在买猴子的时候顺便买了你?”
  泰绮丝终于不笑了,他看着我,警惕道:“你……”
  我激动起来,泰绮丝,原来泰绮丝他就是那个……
  我扳住他肩膀,正要告诉他这个故事,忽听耳边一声惊喝:“巴高斯!小心!”
  来不及了,电光石火见,锋利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着朝这边袭来。
  塞琉古一脸绝望地看着我。
  我眼看着那剑越来越近。
  可是,来不及了。


第32章 
  身体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只有大脑在飞速运转着。我想,这短暂的弹指一瞬,大概还不够我的目光从塞琉古身上转移到亚历山大。
  我正想着,眼前忽然一花,紧接着咚的一声重响,一样坚硬的银色事物猝不及防撞上我胸膛。
  那是一只银制的圆形盾。
  在重重倒地的前一刻,我将身后的泰绮丝狠狠推开。
  然而没有像预想之中那样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双结实的手臂将我稳稳接住。
  抱住我的人顺着我的势头朝后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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