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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侠不想谈恋爱-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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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阔?”陈珺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东西,“大哥戏作久了,自己也全然相信了吗?”
“戏?”陈湮疑惑不解,随即恍然,道,“你以为我和阿阔是逢场作戏?”
“难道不是吗?”陈珺吐出这几个字,当初自己把人送去烟雨楼,受尽羞辱,从金川他对楚天阔的语气神态以及后来甘愿跟着跳崖,难道不是为了借此笼络住对方的心,也为了故意作这样的戏出来,与自己赌气。
当初明明是那么风姿俊秀的人,也曾有过小小的野心,月下煮酒赋诗、豪情万丈,如今只为了对付陈家,对付自己,甘愿雌伏于一个男人身下……
陈珺收回自己的思绪,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象大哥在每一个漫长的夜晚是如何承受不为人知的痛苦。
陈湮不知道陈珺已经在脑子里上演了一场自己忍辱负重放下尊严以色侍人的大戏,心想他并不知道自己不是陈璟,自然也不好向他解释自己和楚天阔之间的关系,便道:“随你怎么想吧。”
在陈珺听来,这话里饱含着许多的无奈与辛酸,终究忍不住道:“你难道,未曾有一时一刻,有过一丝后悔,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话未说完,陈湮便打断了他,斩钉截铁道:“没有后悔,从来没有。”
能有楚大侠这样的人物当老攻,陈湮觉得自己简直是上天垂怜捡到了宝,怎么可能后悔。
然而对陈珺来说,这样的回答无异于是在宣告,他不计任何代价也要毁掉陈家。
陈珺不想在他面前示弱,但又总想问个清楚,这么多年了,这是第一次两个人竟然能对坐饮茶,心平气和地交谈。
这对陈珺来说,是简直不可想象的,于是道:“你当真……就这么恨我?”
陈湮一脸茫然,这和恨你有啥关系?
还未来得及回答,陈珺苦笑一声,似乎已经默认了陈湮肯定的回答。
陈湮:“……”
好吧,你爱咋想咋想。
不过听陈珺的口气,自己似乎也不是找不到突破口,便试探道:“那么……你后悔了?”
陈珺默然不答,他做不到陈湮这样毫不犹豫地回答,哪怕是做戏,他也没办法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陈湮心里一喜,心道看来有戏。
陈璟和陈珺两兄弟的恩怨情仇,那还得从十多年前说起。
陈文多年前潜入瑨国,定居金川,有一妻一妾,正室何夫人及妾室余姨娘。陈珺乃正室嫡子,然而因余姨娘得宠,陈文反倒偏爱庶子陈璟多一些。
家里的人自然看着家主的眼色做事,只一味奉承着陈璟。何夫人脾气大、手段狠也就罢了,陈珺却是好拿捏好欺负的,平日里有什么好东西总被下人偷摸拿了去。
陈珺比陈璟小两岁,性子又软,远不如陈璟聪慧懂事,即便何夫人明里暗里只想除了余姨娘,但陈珺也不肯听母亲嘱咐,整日只缠着自己哥哥,因为哥哥比母亲温柔多了,不会大声叱骂,读书时也总是耐心辅导。
十年前,陈璟十岁,正值上元灯节,城南庙会开放。这一天,是陈珺的生日。
陈文整日里不知忙些什么,何夫人从早上起就心事重重,竟也没人记得给陈珺庆生,唯有陈璟给他送了些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
陈珺玩了半下午,只觉无聊,便道:“哥哥,我想出去观灯,阿莲说庙会里晚上会燃一只大凤凰,照得满天亮堂堂的,好像白天一样。”
但陈珺不在家,何夫人没心思管他们,两个孩子贸然跑出去不安全,陈璟便道:“家里没人陪我们出去,阿朗也跟着父亲出门了,我们就在家里观灯好不好,哥哥给你买好看的灯笼。”
陈珺仗着自己生辰,撒娇耍赖,打滚求告,缠得陈璟没有办法,只好道:“那你听话,不许到处乱跑,看了大凤凰就回家。”
陈珺心想,出去了之后还不是由得我乱跑,嘴上嗯嗯答应,眼睛里却闪着小狐狸般狡猾的光。
陈璟看得清清楚楚,捏着弟弟胖乎乎的脸,道:“你要是听话,哥哥就去给你寻一颗鸽子蛋一般大的珍珠,给你镶在帽子上,让城里的小孩子都羡慕你。”
陈珺一听,立时真心诚意地答应,道:“哥哥说话算话。”
两个孩子拉了勾,带着两个小厮,悄悄从后门溜出去,一路往庙会里去。
此时天色已黑,庙会四处点了灯笼,行人如织,摩肩接踵。陈珺在家里一心想着要出来,出来了看见这么多人却是有些怕。
陈璟紧紧地拉着他,道:“跟紧我,千万不要放手。”
陈珺乖乖点头,指着旁边的小摊,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买那个。陈璟哪里有不答应的,直买到两个小厮手里提着,怀里抱着,陈珺一手糖葫芦,一手芝麻饼,再也腾不出手来拉住哥哥。
人潮推着两人缓缓往前,终于挤进了庙会里面,只见四周矮墙上,远处民居商铺楼外的廊道上,全都站满了人,甚而有些人趴在庙里的屋顶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院子中央那个巨大的凤凰灯上。
那灯足足有两间屋子大,薄如蝉翼的灯纸下,凤凰的骨骼清晰可见。
金黄色的尾羽和顶翎微微翘起,彰显着这只凤凰的孤傲,似乎即刻就要清啼一声飞入天际。
小厮把东西寄存在一家熟识的客栈里,把两兄弟分别举在肩头,让他们看灯。
只见那凤凰大灯灯顶用细线吊着,穿过竹架连通四周,一群人喊着号子一起拉绳子,大灯便如凤凰翱翔一般缓缓升起。
底下的人钻进去在凤凰肚子里点燃了油灯,大凤凰便一点一点亮起来,天空也一点一点亮起来,渐渐照亮了每一个观望大灯的人的脸。
四下里众人鼓掌喝彩,陈珺也挥舞双手兴奋地喊道:“凤凰!凤凰!”
底下数十个人用竹竿撑着大灯缓缓转了一圈,凤凰的羽翼便扫过围观的众人。陈璟和陈珺被小厮举在肩头,反而比别人都高些,眼看着羽翼扫了过来,两个小厮“哎哟”一声,分别往两边一歪,赶紧躲过。
拥挤的人群立时把两人挤开,不一会儿,凤凰被举着沿着大道前行,人潮汹涌,陈璟终于失了弟弟的踪影。
在众人的齐声欢呼喝彩中,“弟弟!子华!”的呼唤被掩盖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陈湮:夜晚嘛……漫长倒是漫长,痛苦却谈不上,反倒是不为人知的欢……唔(被作者强行捂住嘴) ……
珍珠划重点,要考的
☆、哥哥
陈珺和小厮也走散了,糖葫芦、芝麻饼全掉在地上被人挤得稀烂,抬头看不见亮堂堂的天空,也看不见金黄色的凤凰,只有向前奔走的脚步和花花绿绿的衣裳。
他吓得哭出来,大喊着:“哥哥!哥哥!”
人群推着他往前,不知是谁觉得他挡了道,终于把他推出人群。
陈珺跌坐在地上,只喊:“哥哥!哥哥……你在哪儿?我害怕……我不要大灯了,我要哥哥!”
陈璟急得心里如火烧一般,好容易挤出人群,大人们却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他往四周看了看,转身奔进一座房子里,咚咚咚跑上二楼,见楼外廊上竟然挂着一个铜锣,便跑过去举起锤子猛击。
“咣当——咣当——”
铜锣的巨大声响终于掩盖了人群的呼喊,在灯火辉煌的城市上空久久回荡。
陈珺一时忘了哭,朝着铜锣望过去,便看见哥哥正一边敲锣一边四下张望。兄弟俩目光相接,陈璟脸露欣喜,朝陈珺挥舞双臂道:“弟弟!这儿,哥哥在这儿!你别动,哥哥下去找你!”
陈珺果然不敢动,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一寸也不敢挪,眼看着哥哥下了楼,再也看不见哥哥的踪影,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看见一个小小的身体挤过人群,满头大汗冲自己张开双臂。
陈珺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哥哥怀里,直把脸也哭花了,眼睛也哭肿了,抽抽噎噎道:“哥哥不要离开我……”
陈珺拿帕子替他擦去眼泪鼻涕,道:“傻弟弟,哥哥永远不会离开你的,不管你走到哪儿,哥哥都能找着你。”
人群已经拥着凤凰大灯走远,街道庙里顿时变得冷冷清清。陈璟问道:“要不要追上去看灯?”
陈珺摇了摇头,道:“不看了,回家。”
陈璟便在路边摊子上买了盏兔儿灯,让陈珺提着,小厮总算找了过来,兄弟俩提着灯,沿着青石板路回到后门,悄悄溜进去。
刚准备各自溜回房间里,不叫大人们发觉,却见何夫人身旁的刘妈妈在廊口探头探脑张望,瞧见陈珺回来,抢上来拉着他手走到一边,道:“少爷偷偷去哪儿玩了?夫人急得要命,快跟我来!”
两人走远了几步,刘妈妈回头看见陈璟没动,便道:“大少爷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回你自己院里去,你姨娘不大好了。”
陈璟脑子一懵,茫然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飞奔回院子。
才走到门口,就听见满院子的哭声。进了院门,只见仆婢跪了一地,房间里灯火通明。
他手脚僵硬地走进母亲的卧房,只看到父亲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何夫人站在一边,脸上神色意味不明。
余姨娘床上的罗帐垂了下来,遮住了里面躺卧着的人,只能隐约看见锦被的花纹,脚踏上一双绣花鞋。
明明早上还温柔嘱咐他今天好好呆在家里,不许出去乱跑的人,如今却躺在床上无声无息。
陈璟要冲过去,却被张妈妈拉住,道:“少爷别看了,姨娘已经走了,别再吓着您。”
陈璟不吱声,只是一个劲地挣扎着要到母亲床边去,张妈妈竟然都拉不住他。陈文忙使眼色,让两个小厮把陈璟抓住,道:“送少爷回房休息,明日灵堂置办起来,他便要守灵了,把东西都准备好。”
“是。”小厮答应着,把陈璟拖了出去。将他送回房里后,小厮自顾下去准备东西,另有两个人守在门口。
陈璟睁着眼睛在床边坐了一夜,只觉得像一场梦似的。眼前还只看见那盏凤凰大灯,看着它高昂着头颅,张开双翼,却无法飞走,被人拥推着不知到哪里去了,四周渐渐只剩下一片黑暗。
余姨娘的后事办得十分潦草,那自然是何夫人的手笔。此后陈璟便被扔在小院子里,只有一个丫鬟一个小厮服侍。
陈珺好几天不见踪影,也不知哪里去了。
这天晚上,陈璟昏昏沉沉睡过去,梦里母亲给他做了新年的衣裳,慈爱地笑着来给他试穿,然而忽然变成了那只凤凰大灯,肚子里燃起火来,向外蔓延,眨眼之间便被烧得只剩下黢黑的骨架。
他猛地惊醒了,嗓子干得发疼,叫了几声丫鬟也没有人应,只好自己起身去倒茶。提了茶壶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揭开盖子一看,茶叶早干了。
他披了衣裳开门出去,冬日的夜风刀子般刮在脸上,他走到院子外不远处的井边,看见小木桶里还剩了半桶水,便那木瓢舀了半瓢水,里面还飘着冰碴子。
水未入口,忽听得有人在唤他:“大少爷,大少爷……”
声音嘶哑,压得低低的,如同鬼魅。他回过身去,在院墙靠近狗洞的一丛灌木里瞧见一个人伏在那儿,冲他招手。
大黄狗正缩在自己的窝里,抬眼皮看了那人一眼,又自顾睡去。陈璟安下心来,走近了灌木丛,终于认出来那人是母亲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只是脸上满是伤痕,蓬头垢面,像是吃了不少苦头。
丫鬟待他走近,一把钳住了他双臂,力气打得吓人。陈璟只看见那双手枯瘦如柴,只剩下骨头。
丫鬟口齿里还带着血,一双眼睛迸出精光,对他道:“大少爷,姨娘是给人害死的!她听见老爷和几个勒穆人谈话,看他交给他们一沓银票。她心里害怕,因为那些勒穆人身上带着刀,口里凶狠极了,像是要杀谁。后来……后来何夫人来送茶,就撞见姨娘来廊下。她给姨娘送了一罐参汤,逼着姨娘喝下去,姨娘就死了……”
陈璟呆呆地看着她,似乎全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丫鬟急了,道:“你听明白了么?”
陈璟僵硬地点点头,他听着似乎是母亲被何夫人给害死了。
丫鬟这才继续道:“少爷,你可记着了,姨娘是被何夫人害死的,她恐怕还要来害你,你要想法子活下去,活下去给姨娘报仇,你要记着,否则姨娘在底下也不瞑目的!”
陈璟愣愣地点头,看着丫鬟从狗洞里爬出去。
不一会儿院墙外喧闹起来,有人执着火把大声喊:“抓贼抓贼!”
而后便是一个女人的惨叫,但那惨叫只一声,立刻就停了,随后便再无声息。陈湮心脏砰砰直跳,顾不得手脚冻得毫无知觉,快步走回房间里,缩在被子里。
万籁俱寂的夜里,丫鬟的话此时此刻才清晰地在耳边重又响起,那些话,那些字眼,如同利刃一般一个个刺进心里面。他似乎又看见了那只燃烧殆尽的大凤凰,耳边听见母亲临死时凄厉的号叫。
第二日起来,陈璟仍然像往常一样起床,吃了冷硬的馒头咸菜,去后堂里上课。课业停了好几天,先生着急补上来。
陈珺也来了,坐在后面扭来扭去,想跟哥哥说话,被先生瞪了一眼。
好容易下了课,陈珺扑进陈璟怀里,说:“哥哥,早上母亲让厨房做了好吃的糕,我给你留着呢。”
热乎乎的糕已经被捏得变形,陈璟珍而重之地接过来,咬在嘴里细细咀嚼,却只吃出苦味。
陈珺望着他,问:“好吃么?”
陈璟露出一贯温柔的笑,道:“好吃。”
陈珺把小脸凑在哥哥胳膊上蹭,道:“母亲总看着我不许我和你玩,可是我想念哥哥。”
陈璟摸着他的脑袋,道:“那你每日好好来上课,就能天天见到哥哥啦。”
陈珺抬头,眼睛发亮,嗯嗯点头。
陈璟也当真争气,聪颖好学、刻苦勤勉,先生夸了一次又一次,陈文原本已有些疏远他,如今终于再次显露了父亲的慈爱。
有家主的喜欢,何夫人不敢对他做什么。虽然日子清苦些,倒也不缺衣少食。
后来,陈璟从外面买回了阿清,每日让阿清跟着服侍,却慢慢地不似往日一般对陈珺亲密。
转眼数年,陈璟已是十七岁了。陈文慢慢将家里的一些生意交给他打理,又让他去考取功名。
陈璟一样样地办到了,何夫人便时常揪着自己儿子的耳朵:“你瞧瞧,那个小贱种多会讨你父亲欢心,你却整日里只顾着玩乐,人家早晚把整个家握在手里,只有你跟傻子似的,把一颗心掏出来白白送过去,人家却当烂泥似的踩在地下。”
陈珺低着头默然不语,心想他不是小贱种,他是哥哥,他对我还是很好很好的。
又是一年上元节,今年陈文带着全家人出门观灯。陈璟说西市里扎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灯笼,有趣又新鲜,极力劝说陈文往西市去了。
走到半路,忽然冲出来一匹疯马,横冲直撞而来。何夫人惊叫着往旁边躲避,背上却被一股推力推到路中央。眼见疯马的铁蹄将要踏在她的脸上,有人将她一把拉了回去,自己摔在了路中央。
疯马高高扬起双蹄,重重踏下,只听得咔嚓两声响,两只蹄子全都踏在陈珺的膝盖上。陈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疼晕了过去,他没有看见陈璟站在一边,比他还苍白的脸色。
☆、我唤了他十五次大哥
大夫来了一拨又一拨,最后的结论都是,陈珺永远无法站起来了,他成了一个废人。
何夫人哭得撕心裂肺,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从此却再不中用了。她把陈璟拖到院子里,用大竹棍子狠狠抽打,嘴里痛骂着,说是他处心积虑害了陈珺。
陈璟一声不吭地受着,染血的嘴角勾出一丝微妙的弧度。
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何夫人每天都在告诫陈珺,那匹疯马定是陈璟故意找来的。陈珺依旧默默听着,没有说话,心里却也没有再为陈璟辩解。
自那以后,陈珺越发沉默寡言。他行动不便,陈文便把阿朗派去他身边保护他。
而陈璟,未曾送去只言片语的安慰。
第二年的上元灯节,这是第二次陈珺没有从大哥哪里收到生辰礼物,第一次,他断了双腿。
当晚陈府灯火通明,夜深时分,却忽然听见余姨娘的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哭声,幽幽咽咽,如怨如诉。
下人们传言,是余姨娘冤魂未散,回来报仇,要索人的命。何夫人吓得躲在房里不敢出来,陈璟熬了一碗安神汤亲自送了进去。
也不知他是如何支开了院子里的丫鬟仆人,独自一人进了何夫人的房间。
何夫人心神不宁,先派人去叫陈珺过来陪着自己。陈珺走到何夫人房门口时,却见房门半掩,屋子里传来痛苦的呻。吟声。
他悄悄凑过眼睛去看,发现母亲七窍流血,捂着肚子全所在地,旁边滚落了一个汤碗。
站在何夫人旁边的,是他曾经仰慕依恋的哥哥,嘴角噙着冷笑,如看蝼蚁般俯视着地上的女人,那双眼里,是让人胆战心惊的仇恨。
第二次,陈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大哥毒死。
陈文将陈璟关进地牢里,酷刑折磨了他三日,最终还是将他放了出来。
陈珺打听到了当年的往事,知道当时余姨娘如何意外发现陈文与勒穆人暗中交易图谋不轨的事,何夫人如何借此机会下毒将她铲除。
而那一天,陈璟还曾将自己抱在怀里,说:“哥哥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你要找我母亲复仇,我可以理解,可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陈珺忍不住向陈璟质问,这个家里,他从来只能从大哥身上感受到不求取任何回报、不掺杂任何私利的爱。
所以只要陈璟否认,只要他说自己不是故意的,那么陈珺便会相信他。
可是陈璟只问了一句话:“八年前的上元节,你是故意帮何氏引我出门的对不对?”
陈珺呆住了,眼眶里的那点眼泪登时无影无踪,只有心脏一阵麻木的疼。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先听听我的回答?
他想质问陈璟,却并没有问出口,如今,这些问题都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了。
自何夫人死后,陈璟彻底失了陈文的欢心,陈珺虽然双腿残疾,可学得飞快,家里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终于替陈文搭上了七王爷这条人脉。
菡萏院里,觥筹交错之际,剑客破空而来,直指陈文。
然而最终,剑客死了,七王爷雷霆震怒,要治烟波庄大逆不道之罪。但楚闻风的尸体尚未移交衙门,一把火就把所有证据烧得干干净净。
冲天的火光之中,陈家的护卫当场抓住了仍手执火把的陈璟。
天空被烧得通红,亮堂堂的,一如九年前的上元节庙会。只是曾经肆意欢笑的两个少年,脸上再无半点笑意,眼中再无半分温柔。
陈珺从七王爷手里求得了陈璟一条命,他让陈璟跪在自己面前,向他展示自己如今的能力。
只要他服一句软,求一句饶,低下他的头,还做回以前的陈璟,陈珺就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可陈璟高昂着头,像极了那只如木偶一般被。操控的凤凰灯。明明一败涂地,却仍倔强地维持那一点可笑的尊严。
于是他被下了蛊虫扔进了烟雨楼,甚至只为了让他服输,陈珺强行要娶顾柳为妻,却没料到她性烈如斯,竟自毁容貌。
蛊虫每月发作一次,生不如死,让陈璟不能逃脱。却没想到,一年后他就成了头牌,抓住了刘峰这个棋子。
只是一切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彻底改变了事情的走向,也改变了所有人原本的结局。
陈珺没有回答陈湮的问话,却道:“大哥,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肯回来与我合作,陈家我愿意拱手奉上,你想要什么,我也一定设法替你取来。”
陈湮没有再直接拒绝,而是问:“合作做什么?”
陈珺道:“大哥想要什么?权势?富贵?”
还是复仇?
后面几个字陈珺没有说出来,陈璟如今对他的态度与往日大不相同,他发现自己开始看不清眼前这人心里所想,不明白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若还是扳倒陈家,那么……
陈湮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嗯嗯,权势富贵是可以要一要的,至于别的……首先第一件事,那就是把裴明解决了,你做得到吗?”
陈珺皱眉道:“你要知道,裴明一旦倒了,烟波庄势必抽身而出,不会再帮你。”
陈湮忍不住笑出声来,像是听见了什么十分好笑的事,道:“烟波庄永远不会置身事外,这点你可以放心。”
这番话听在陈珺耳中却另有一曾意思,他声音中带着莫名的情绪:“难不成……你当真一辈子甘愿……甘愿留在他身边。”
陈湮心想,这正是自己求之不得的事,一辈子,两辈子,那都是不够的,但口里说道:“这是我和他的事,你操什么心。”
“我……”陈珺差点脱口而出,我不想看到你如此把自己不当一回事。
他压下心底的冲动,心想等计划完成,大哥自然不会再需要烟波庄,不仅权势富贵,他想要的任何东西都可尽在掌握,不用我说,他也会离开楚天阔的,于是不再在这件事上纠缠,道:“这么说,大哥是答应了?”
陈湮避而不答,反问道:“我手里毕竟是整个烟波庄的势力,想要我答应合作,你也得拿出点诚意来吧?你在计划什么?为什么去京城,七王爷在谋求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合作?”
陈珺再傻也听得出来他是在套话,便道:“以大哥的聪明才智,恐怕早就猜到了,何须我多说。不过大哥说的话也有道理,只要大哥应下了,让楚天阔允诺为我所用,我自然将事情来龙去脉如数奉告,至于裴明,那就不过是微末小事而已了。”
陈湮知道陈珺不好对付,也不着急,忽然伸出手去。
陈珺见了,问:“大哥想要什么?”
陈湮道:“你过来。”
陈珺一愣,这语气十分温和,登时让他觉得似乎是回到了十年前,大哥轻声唤自己到身边的时候。
他腿脚不便,只能倾身过去,陈湮感觉到他靠近,伸手摸到他鬓边,随后十分精准地掐住了陈珺的脸颊,微微用力。
“嘶……”陈珺吃痛,却并没有挣脱。
陈湮也靠过去,道:“你要找我合作,就是这样把我绑过来当阶下囚?我就算不答应,你也能想办法拿我要挟楚天阔,你看出来他喜欢我对不对?哼哼,别以为你心里那点小算盘我不知道。爷现在很不爽,想让爷答应,先把爷哄高兴了再说。”
说完放开陈珺,在他脸颊上留下红色的掐痕。陈珺伸手抚摸痛处,也不生气,道:“这件事是小弟做得不妥,只是若我派人去,大哥必不肯赐见。不知大哥如何才会高兴?”
陈湮往后靠在车壁上,道:“我来了这么些天了,每天就是冷饼子和凉水,我都快吃吐了,先给我弄点好吃的来。”
陈珺却没料到他的条件如此简单,还以为他会趁机提出于他自己大有好处的条件。这件事当然不难办,便问:“仅此而已吗?”
陈湮哼了一声,道:“想得美,我先考虑考虑,在这期间你也最好不要有什么小动作。我先提醒你一句,烟波庄,不是那么好惹的。”
陈湮由阿朗带着回到自己车上,陈珺仍抚着被陈湮掐疼的脸颊,想起当时他跟自己说话的样子,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阿朗回到马车旁时,正好听见。这声笑里,不像以前那么冰冷,似乎还带着些许愉悦。
他忍不住掀开车帘,及时抓住了陈珺脸上未褪去的笑意,但生恐陈珺发现,道:“公子,已着人去置办酒菜了,还有什么吩咐?”
陈珺笑意不减,道:“你听见了吗?”
“什么?”阿朗不解。
“我唤了他十五次大哥,他没有一次驳我。”陈珺说着,笑意漫上眼角。
这件事是他在金川之时就发现了,这一次也忍不住出言试探,没想到对方浑不在意。
他回想起当年,在感觉到大哥对自己越来越冷漠疏离的时候,曾经跑去问他:“大哥,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陈璟冷冷道:“从今以后,你不必再唤我大哥,我承受不起。”
阿朗默然,但脸上也带起笑意,道:“属下让他们多备了些吃的,公子也用些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总算弄明白系统的操作了。
☆、生气的楚大侠
陈珺忽然发现,这是他第一次在阿朗脸上看到笑容,面具遮掩下的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怔怔地便有些失神。
阿朗见他出神,又喊了一声:“公子?”
陈珺回过神来,点头道:“送来吧。”
“是。”阿朗答应着放下帘子。
陈珺叫住了他:“阿朗。”
阿朗在车外应了一声,马车里却安静了一瞬,陈珺的声音才传出来:“你上车来,一起吃吧。”
阿朗心底蓦地一动,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语气并没有任何起伏,又应了一声:“是。”
另一边,楚天阔正站在山腰处的一片树林里,看着远处一骑两人飞奔靠近。马儿上了山腰,全身大汗淋漓,看得出是长期奋力奔驰的缘故。
阿墨先跳下马来,后面一个三十多岁浓眉大眼的男子跟着下了马,阿墨拱手行礼,道:“庄主,长候先生到了。”
楚天阔上前行礼,道:“长候师兄,劳烦你辛苦赶来。”
长候摆摆手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顾师妹和小师弟的安危要紧。”
却说那天楚天阔与青叶几人穿过秘道一路追踪而至,总算赶上陈湮所在的车队,他原本想立刻把陈湮救出来,可顾柳被分开看押在别处,且车队里高手众多,若他一击不中,只恐对方拿陈湮和顾柳作要挟。
于是他带着新赶来的几个护卫悄悄缀在后面,发现陈湮倒并没有吃什么苦,然而对方急于赶路,楚天阔便是打探到陈湮所在的地方,对方便又立刻赶往下一个地点,且他暗中打探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个人,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没料到的人。
因此他让阿墨马不停蹄把刚到烟波庄的长候接过来帮忙。
傍晚时分,陈珺一行人错过宿头,便在路边空旷处歇息。有人在空地上埋锅造饭,另有两骑赶往下一个城镇,去给陈湮单独置办吃的。
月上中天,四下寂静无声。
车队里忽然吵闹起来,一拨拨人捂着肚子散去林子里方便。
陈湮睡得正熟,被声音吵醒,刚从车里探出头来,就见车旁一个腹痛如绞但仍旧留下看守的人被一个黑影击倒,随即那黑影搂住他的要,朝着远处飞掠而去。
陈湮鼻间充斥这熟悉的气息,双手勾住黑影的脖子,笑嘻嘻地问:“终于来啦,你不知道我这几天多想你。”
楚天阔转瞬间已行出几里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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