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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帝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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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一看,便见乌绝手持一把黑金长刀,跳上那雪狼穿越密密箭雨,直逼而来,一队骑兵紧随其后,冲到索桥之前,前赴后继地持盾扑上,以身铺桥,雪狼载着乌绝一跃而起,只如化作一道闪电穿云破雾,一下跃上了堡垒顶部。
无人料他会单枪匹马地杀过来,猝不及防,转瞬乌绝便逼到跟前,白厉将我从龙椅上一把抱起,急退几步。
“放箭!”我抱紧白厉,高声下令。
倏然数声,万箭齐发,将乌绝身影笼罩其中,但见刀光飞舞,断箭四溅,他举刀如持伞,似信步闲庭又步步紧逼。
这乌绝,是想直接擒了我这王,控制大军。
他的身后,无数魑军正在越过索桥,被箭击落一批,便又补上一批,飞蝗一般气势汹汹,这道防线眼看便要被突破。
第53章 俘虏
但我无论如何也要将它保住。
白厉将我抱上象辇, 飞身而下,骑马迎上乌绝,与我的左骁卫将军左右夹击他,我急退入身后军阵之中,吹响号角, 命对岸伏兵行动,将魑军逼入河中, 霎时, 对岸杀声震天,倏然几声, 又是数道索箭扎入堤壁,虽有部分魑军被逼入河中, 亦有无数爬上了索桥。蛮人身手的优势在此刻全然显现出来,饶是火矢竟也难以阻止他们, 这些蛮人好像不仅刀枪不入, 也不惧水火,掉进湍急的河水中还能一鼓作气游到岸边。
如果要正面交锋,不知会是多么惨烈的一场恶仗。
不能让他们过来。我见那索箭尖端穿透堤壁,便牢牢卡住, 数十人围着又撬又凿,亦纹丝不动, 知晓要么舍弃堤壁,要么容这些蛮人杀过来,正犹豫之际, 但见一蓝衣人骑马行来,正是越渊的二公子越夜,当初白辰举荐了他,我又惜才,便将他留在朝中,委任了兵部侍郎一职,三年来他都尽忠职守,深得我心,此次出征,便命他担任行军司马,为我出谋划策。
越夜行至我跟前,举臂揖拜,双目炯炯:“皇上,臣有一良策,眼下情况紧急,来不及细说,请皇上容臣立刻行动!”
“去,朕信你!”
“是!”
越夜纵马冲向河堤,指挥数人运来火油,我立时知晓了他要做什么,但见他一声令下,几桶火油齐齐倾倒向索桥,对岸低于河堤,索桥亦是自下而上,刹那之间,数道火龙自上而下窜向对岸,烧得索桥上的蛮人惨叫连连,纷纷落入河中,又将正在渡河的蛮人砸死大片,转瞬烧成一片火海。
我抚掌而笑,对下方的白辰道:“辰卿,画下来没有?回去朕要重重赏他。”
“皇上请看。”白辰仰起头,将手中画卷展开。
那漫天火海之景,一刹跃入眼帘,画中不止有临堤而立的越夜,还有正与白厉和楼沧交锋的乌绝,他在火光中厮杀的身影,不知怎么竟让我心头一悸,一如当年看着萧独赴死。
我朝乌绝望去,见他且战且勇,楼沧和白厉虽左右夹击,亦有不敌之势,独余那堡垒上一根索桥未着火,但数百魑军却已过桥,守住了堡垒容后来者跟上,其中一人跳下堡垒,手中寒光一闪,径直朝白厉袭去,马头齐颈而断,白厉摔下马去,就地一滚,立时与那飞身扑来之人厮杀起来。
我举起鹰眼看去,见那人手持一柄圆月弯刀,刀法出神入化,与白厉精湛优美的飞雪剑法不相上下,甚至略逊一筹。
虽看不清那人面目,我却已看出了此人是谁。
他竟侥幸活了下来,想必因为主子的死,恨极了我罢。
但见他刀法凌厉至极,如鹰击长空,将白厉逼得剑势不稳,步法亦有些紊乱,渐落下风之际,又见乌绝踩着狼背纵身跃起,旋身一刀,便将楼沧手中长枪斩成两截,击落下马,我心中大惊,攥紧了手中象鞭,当下命越夜与萧默前去迎击乌绝,同时边换阵法,将侵入河堤的魑军团团包围。
为振士气,我掷臂高呼: “杀!决不可容蛮人踏入我冕国腹地!杀敌一百者,赏黄金百两,杀敌一千者,封官加爵!”
包围圈寸寸缩小,无数长矛朝河堤处的魑人步步逼近。
几百魑人对上五万大军,无异螳臂当车。我眯起双眼,想看那包围圈中以一敌百的乌绝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却听后方传来一阵骚乱,惨叫连连,我回头望去,竟见身后密林深处竟窜出数百只雪狼,朝疏于防守的军阵后方冲来。
战马纷纷受惊趵蹄,四散奔逃,瞬息之间,紧密如墙的军阵便已溃出一个巨大缺口,数十只雪狼径直朝我包抄过来。
“皇上小心!”
“快!扶朕下去!”
我话音未落,身下白象扬起长鼻,嘶鸣一声,突然横冲直撞起来。前方骑兵猝不及防,或被撞得摔飞出去,或被碾在巨足之下,一时间军阵大乱,血肉飞溅。
我抓紧缰绳,厉喝不止,亦制止不了这堪比小山的战象,数只雪狼在身后穷追不舍,我挥舞象鞭左右驱赶,这三年我勤练臂力,鞭势又准又狠,将几只雪狼打得头骨迸裂,滚进象足之下,眼看象就要撞进包围圈中,我瞅准时机便想往下跳,但听背后风声乍起,一声厉嗥从背后传来,吓得我肝胆欲裂,回过头去,便见一只炉鼎大小的狼头朝着我的脸,獠牙距我的脖子近在咫尺,腥热的呼吸如猎猎狂风灌进我的衣领。
我瘫软在车榻上,一瞬只觉自己死期将至,脑中一片空白,瞪大了双眼,雪狼低下头来,一对碧绿的狼瞳盯住了我。
它看着我的眼神,竟像极了萧独。
这一定是错觉,我临死前想起他而产生的错觉。
我闭上双眼,只求它一口咬断我的咽喉,别让我的死相太过难看,却觉它在我的颈间嗅了一圈,獠牙贴着我的颊边滑过,伸出舌头舔了舔我覆盖着盔甲的胸膛,似觉得不好下口,巨大的狼爪便按了上来,一下便刨开了我的一片胸甲。
它是想活吃了我。
我咬牙等待着开膛破肚的剧痛,却觉衣衫被撕扯开来,颈子上一松,那颗被我随身带着的猫眼石扳指滚到了一边。
我睁开眼,伸手将它攥在手里,一眼便见那狼盯着我的手看,我心念一闪,想它也许是被这颗东西所吸引,便提起系着扳指的绳子,在它眼前晃了一晃,用逗小犬的方法逗它。
“起来,你起来,我就把这给你,否则我就把它扔了!”
说罢,我作势要扔,但听狼瞳凶光毕露,呜呜嘶鸣,发起怒来,顿觉不妙,我扬手虚晃一下,拔出腰间佩剑,却见它猛然张嘴,继而腰间一紧,被巨大的狼嘴拦腰一口咬住。
利齿穿透我的盔甲,我满以为自己死到临头,可身子一轻,我惊愕睁眼,眼前天旋地转,耳畔风声猎猎,这雪狼竟叼着我狂奔起来,继而腾空跃起,跳到那堡垒之上。
狼嘴一松,我头顶掠过一道劲风,头盔掉了下来,一把大刀横在我咽喉处。我抬头看去,眼前是一个年轻的蛮族将领,一对碧眸闪闪发亮,只是瞳色比萧独要浅些,耳坠金环,应也是魑国的王室成员。他低头看着我,饶有兴味的笑了:“撤军!否则我杀了你们的皇帝,扔去喂狼!”
冷汗从额上淌下,我挥了挥手:“撤!”
兵戈之声戛然而止,包围圈四散开来,露出满地尸骸血肉。
乌绝一刀砍去楼沧的头,收刀入鞘,抓起他无头的尸首便扔给身后的狼群,霎时楼沧便被撕扯成数片,分食殆尽。
我目睹这血腥的一幕,背脊发凉。
楼沧是军中的主将之一,这么干会摧毁军心。
“皇上!”
但听一声厉呼,只见白厉被乌沙押着走上堡垒,衣不蔽体,修长的身躯遍布刀痕,狼狈不堪,被乌沙一只手捉着下巴,一只手搂着腰,满脸屈辱之色地看着我,双目赤红。
“王,别将他喂狼,我要他。”乌沙笑着,一脸胜者的得意。
乌绝跃上堡垒,他浑身浴血,连黄金面具亦被染红了半边,真犹如传说中的地底魔神,身上散发着凛冽而邪性的煞气。
当他站在我的面前时,我才明白为何他会令人闻风丧胆。
刀尖挑起我的下巴,轻辱的意味不言而喻。
“舅舅,没想到这冕国的皇帝长得这么美,果然名不虚传。”那金环小子凑过来,撞了他一下,贱兮兮的笑着,“我不要美女了,就把他赏我做宠奴罢?”
乌绝默然未答,一肘将他猛地顶开,又伸手将我从地上一把拎起,扔到狼背之上绑好,一夹狼腹,径直带着我冲向索桥。索桥摇摇晃晃,我头朝下,无力的双脚在空中晃荡,头晕目眩,等到达对岸时,已几欲吐了出来,干呕不止。
“乌绝!你,你放朕下来!”
乌绝停了下来,将我扛上肩头,像猎人扛着一只猎物。我听见周围的蛮人都在大笑,笑我这个皇帝如此狼狈。
他低喝一声,周围一静,下一刻,我便被扔上战车,放在他足下的兽皮地毯上,如同那匹狼,他在车榻上大马金刀地坐定,便一扯缰绳,调转车头,朝他来的方向行去。
他不进反退,令我有些奇怪,但转瞬便反应过来——
他是想我掳去魑国,这比直接将我杀了更有用处。
活着,总比死了好,我不想做亡国之君,活着尚有转机。
他抓了我却不继续进攻,说明知晓再往腹地深入尚有难处,想挟持我,逼我答应什么条件,容他们能完全吞并冕国。
我喘了几口气,慢慢缓过神来,抓住乌绝的腿想坐起身。
他却像极其嫌恶我似的,将腿挪了开来,一把拍掉了我的手。
我只好躺着,冷笑起来:“你想要怎么样,乌绝王?说罢。”
他低下头,染血的黄金面具杀伐而冰冷,眼部孔洞间,隐约透出点点碧绿的光晕,像镶嵌在面具上的一对猫眼石。
我情不自禁地想着,面具虽可怖,这个乌绝王应生得不差。
作者有话要说: 狼崽是会御兽之术的,就是可以暂时移魂到野兽体内控制野兽行动>_>
第54章 俘虏(2)
同样生着一对碧眸, 都是魑国王族,会不会跟萧独有些相似?
脑中徘徊着这念头,我竟看着他的眼睛一时失神,见他摘下腰间酒壶递给我,才如梦初醒。我心想这乌绝倒还懂点礼节, 没有虐辱敌国皇帝,便接过酒壶, 爽快饮了一口。劲烈的酒液穿肠而过, 在肺腑烧了起来,我咳了一下, 抹了抹嘴。
“蛮人的酒,果然非同一般。”
他没有答话, 低哼一声,似感到不屑。
我心下挫败不甘, 不想被他小瞧了去, 便接连饮下几大口,将酒壶扔出了车外,不经意瞥见那金环小子骑马追着战车,一双碧眸灼灼地瞧着我, 那神态让我想起少时的萧独。他扬手朝我一笑,手中赫然拿着我扔出去的酒壶, 一仰脖,张嘴饮下剩下的几滴。我心头一痛,像被一把刀子剐了似的。
三年了, 萧独已经成为我心里不为人知的一道疤,时而隐隐作痛。我不去想他,便也不痛了,可如今这里却到处都是他的影子,让我止不住的去回忆他活着时各种各样的模样。
“喂,美人儿,你老看着我干嘛,莫不是喜欢我?我叫乌歌!”
那金环小子追到近前,笑嘻嘻的要来摸我的脸。
“唰”地一下,一道黑漆漆的铁板落了下来。
“舅舅,你想压断我的手啊!不想分享美人儿直说了嘛!”乌歌抱怨连连,绕到另一侧去,便见左侧铁板也被放了下来。
我不知这是不是因乌绝还对我保有几分尊重,抬头看向他,乌绝却不看我,将那黑金大刀横在膝上,细细擦拭起来。
这乌绝王也不是个哑巴,怎么一句话不说?
我忧心自己与冕国的命运,坐立难安,问道:“你要带朕回魑国?想以朕为质,让冕国臣民对你俯首称臣?”
他擦刀的手一凝,点了点头。
我心里一松,他不打算杀我,这是万幸的好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时之辱,我也不是没有忍过,权当卧薪尝胆。
“可惜了,乌绝王即便收服了冕国,恐怕也难以治理,且不提冕国与魑国有诸多不同,正所谓鞭长莫及,乌绝王居于北境,还要一统纷争不断的西域,如何顾及中原?不如……”
我的嘴忽被一只手捂住,血腥味直冲鼻腔。
像是嫌我啰嗦,他一只手捂着我的嘴,一只手继续擦刀。
何曾有人敢嫌我啰嗦?
我心头火起,想也未想,伸手便去揭他的黄金面具。
他一把擒住了我的手。
他的戴着黑色的蛇皮手套,袖间若隐若现的露出一抹红,像是一串手珠,盈盈发亮。我心中一动,未待我多瞧一眼,他便立刻将手松开了,像是多触碰我一会,就会被弄脏似的。
我冷笑:“乌绝王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他冷冷瞟我一眼,依旧不语。
莫非他压根就听不懂冕语?
这确是极有可能的。
我现在成了俘虏,若是真将他惹恼了,他不知会怎么待我。
想罢,我不再试图与他搭话,索性躺下,闭目养神。
虽然车上颠簸,心情沉重,仍是抵不过疲累,我渐渐睡着了。
一觉醒来,人已不在车中,头顶是厚实的帐篷,身上盖着兽皮毛毯,盔甲已被除下。有些许火光漏进来,外头笑声阵阵。
我撑起身子,将帘帐掀开一角,此时天色已暗,不远处,一群人坐于篝火周围,都是穿金戴银,兽氅高帽,应是地位不低的将领,整个营地载歌载舞,正在举行一场欢庆的典礼。
乌绝坐在当中的金椅上,怀里左拥右抱着两个宠奴,竟是一男一女。这一眼看去,我便觉其中那男宠有些眼熟,细一打量,发现他竟是我从虞太姬宫里救出来的那个小子。
没想到竟会在这儿又遇见他。
只是今时今日,我倒成了俘虏了。
其中一人注意我在看,笑着对乌绝说了什么,但见他朝我招了招手,让我过去,我顿感屈辱,放下帘帐,躺了回去。
忽听窸窸窣窣的一声,一个人钻了进来,将我一把拖了出去。
“美人儿,我舅舅叫你去,你就乖乖的去,还当自己是皇帝!我舅舅脾气古怪,小心惹恼了他,有你好受的。”
说着,乌歌不由分说将我拦腰抱起,我双腿不便,只得容他这么抱着,一路抱到篝火处,一个奴隶扭着腰走上前来,将鬓上一朵鲜花摘下来,插到我头上,四周响起一片哄笑。
来到乌绝身前,乌歌才将我放下。
我站不住脚,顺势跪了下来。
“这软骨头皇帝,倒很听话嘛!”
喧哗四起,我只恨自己在萧独死后研习了魑语,全听得懂。
“长得这么美,起来跳个舞给大王看看!啊!”
我循声看去,目光如刃,刺得那大笑之人愣了一愣:“跳舞?朕在狼牙谷斩杀你们这些蛮夷之时,你怕是还在玩泥巴吧?”
四周又是一片哄笑:“就你这软骨头皇帝?”
“快些!”乌歌催促道,“美人儿,大王看着你呢!”
我冷脸不语,任他将我拖起来,像拖着个提线偶人,似觉得扫兴,乌绝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命乌歌将我送回了营帐。
将我放到毯上,乌歌便急切地将我衣摆掀起,在我膝上一按,呀地一声,露出一脸惋惜之色:“你竟然是个残疾?”
因他有几分像萧独,看上去又只有十六七,还是个大孩子,我不觉生气,淡然一哂:“不错,朕是残疾,怎么,失望了?”
他摇摇头,耳上金环闪烁,笑得肆意:“脸好看就行。”
我看着他这颇有些天真的神态,心中一动。
乌绝王是他舅舅,他三番五次冒犯乌绝,乌绝却不怪他,想必挺重视他,这小子在魑军中地位像也不低,说不定……
跟他套套近乎,能够借他逃走。
第55章 试探
方才出去时, 我便已留心到了马厩的位置,我虽不能走路,骑马却还可以,得等到半夜,想法子到马厩去。
“你在想什么啊, 美人儿?不高兴了?”
我蹙了蹙眉,他虽不讨人厌, 但一口一个美人终归是听着难受, 不知这小子知晓了我算得上他爷爷辈,会是什么反应。
“你放心吧, 我舅舅虽心狠手辣,但对待别国肯对他俯首称臣的王, 都是礼遇有加的,从不滥杀俘虏。你只要表现得谦卑, 他就不会为难你, 方才,是我那几个哥哥不懂事。”他说着,低哼一声,“打仗不怎么样, 邀起功来,却很积极。”
我心里一动, 这乌氏王族看来内部不和睦。
兴许,可以设法离间他们,让他们起内讧。
我笑道:“看来, 你与你几个哥哥不是很合,朕一个人也闷得很,不如你就别回去了,留在帐里,陪朕喝酒解闷可好?”
乌歌闻言大悦:“好,和美人儿聊天,可比跟他们待在一起有趣多了。”说着,便从腰间取下酒壶,喝了一口递给我。
我接过酒壶,顺手摸出藏在腰间的小瓷瓶,这是我常备在身上用以镇痛的曼陀罗汁,腿上风湿发作时便舔上一点,十分有效,但不能贪多,若是喝多了,便与服用迷魂散无异,整个人云里雾里,如坠梦中,身体都不受自己控制。
我凝视着他,以袖掩面,假作在饮酒,实则手指动了一动,将曼陀汁迅速倒了几滴进去,而后把手臂缓缓放下。
乌歌看得目不转睛,眼中兴味浓烈:“都说中原人讲究礼仪,果不其然,连饮酒的姿势……都如此优美动人。”
“想学么?朕教你。”我拭了拭唇角,将酒壶递还给他。
乌歌装模作样地学了一番,我假作忍俊不禁,诱哄着他喝下了几口。我加得剂量不多,不至于让他晕厥,但让他神智不清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见几口下肚,乌歌的目光果然有些不聚焦了,笑得愈发开心了,说起话来更是口不择言。
听他骂了一通自己的哥哥们,我笑着帮腔:“之前朕好像没见他们随你舅舅冲上索桥,倒不如你这个年纪最小的勇猛。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纵横沙场,无畏无惧。朕看着你啊,就想起了当年。可惜……”我幽幽叹了口气。
见我神情惆怅,乌歌似动了恻隐之心,伸手摘去我头上的花:“我知晓,我听舅舅说起过你。美人儿,你的腿是怎么弄的?”
“为奸人所害,不提也罢。”虽是想跟他套近乎,我也不愿受这折损尊严的同情,草草带过,“说说,乌绝王是怎么说朕的?”
乌歌呵呵一笑,一头躺在我腿上:“舅舅说,你是个蛇蝎美人……会蛰人的,你蛰人一下,比万箭穿心还伤人。”
我心里猛地一跳。
乌绝王与我未有交集,素不相识,怎么会说出这么奇怪的话?
眼前闪过乌绝那对深碧的眸子,他腕间那一抹红色,一个荒谬的猜想从我心底跳了出来,像一粒从余烬里迸出的火星。
这怎么可能呢?
我亲眼看见那副画上他赴死的情景,亲自将他送入帝陵……
我不敢置信,又急于求证,追问乌歌:“他还说什么了?”
“唔……不记得了!”他打了个哈哈,偏过头,点了点脸颊,“除非美人儿亲我一下。”
我无可奈何,只得低头亲了他一口。
“唔……不够,”乌歌皱起眉毛,撅起嘴唇,“要亲嘴儿。”
我想掐死这小子的心都有了,但心中焦灼,急于求解,不顾了别的,我捏着他下巴,低下头去,被他攥紧了衣领。
就在此时,一阵狂风席卷而来,营帐哗啦大晃,一个硕大的狼头挤到我与乌歌之间,嗷呜一声,叼起乌歌便甩了出去。
我吓得魂飞天外,不知怎么回事,便见那体型庞大的雪狼回过头来,目露凶光,嘴里炽热的气流喷在我的脸上,像一束烈火,我的咽喉正对着它的獠牙,随时会被它一口咬断。
“舅舅!舅舅!你快来!追翎发狂了!要吃了美人儿!”
乌歌在外头大吼起来。
“追,追灵!”
我不知是什么惹恼了这野兽,只好试探性地唤它的名字。
雪狼呼哧呼哧的喘息着,退后了一点,抬起蒲扇大小的前爪把我的衣摆扒拉开来,在我的腿上挠了挠,尖尖指甲立时将我的裤腿钩出几道破口,露出我那略微有些变形的膝盖来。
它盯了一会,而后竟低下头,舔了一舔我膝上的疤痕。
很轻柔的。像是极为疼惜似的。
我惊魂未定,一颗心狂跳不止,只觉又惊又疑,人的脾气尚好揣摩,我却猜不透这野兽脑子里想得什么,为何要来舔我的旧伤,像是很关心我似的。可我一个陌生的异族人,既不是它的主子,也没有饲喂过它,它关心我做什么?
我纳闷不已,见雪狼抬起头来,狼瞳碧光幽幽,深邃的眼底似藏匿着百般复杂的情绪,压根不像只兽类,像是个人。
这世上,真会有转世或附身的事么?
我心“咯噔”一动,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独儿?”
“你……是不是独儿?”
我揪住它一对耳朵,盯着它逼问。
话一出口,我又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
雪狼呜呜嘶吼一声,猛一甩头,转身闯出了帐外。
萧独……
若真是那小子变得,他定然恨我。
恨我害得他含恨而死,竟变成了一只兽。
“舅舅,你……管好追翎!”
我正恍惚失神,帘帐被掀了开来。
乌歌东倒西歪地闯进来:“没事罢,美人儿?追翎有没有把你咬伤?”
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抬眼看去,便见乌绝站在近前,拍了拍那头雪狼的头,又朝乌歌瞥了一眼,眸光寒凛。乌歌立马从我身边闪了开来,揉着眉心,进了不远处的帐子里。
我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帐子,已是垮了半边,没法睡人了。可如今身为俘虏,没得挑拣,我便拖着身子去扶歪倒的支杆,却听一串皮靴踩过地面的声响走到帐外,支杆被扶了起来。
我隔着帐布看乌绝,朦朦胧胧,似雾里看花。
他扶起支杆的侧影让我不禁想起萧独拉弓射箭的样子,我下意识地摸了一把他的手,他便被火烧着似的转身就走。
乌绝如此敏感,令我的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谜团。
那雪狼会是萧独吗?或者,它是听了乌绝的命令?
我心中震颤,像冰封的地表下有一团火流在涌动,要把我的身体从里到外的烧穿了,溢出那些被我极力压抑的情绪来。
夜里,我无心睡眠,脑子里一片混乱,那隐约的疑问徘徊不去,将我思考正事的心思都搅得乱七八糟。我发现自己没法冷静下来,计划如何逃跑或者到了魑国该如何摆脱困境。
正在我心烦意乱之时,便听哗啦一声,一个人钻了进来。
我吓了一跳,嘴被人一把捂住。
“嘘,美人儿,是我。”乌歌挤到我身边来,他身上有股血腥味儿,似乎受了些伤,还带着笑,“舅舅没对你怎么样罢?”
我恍然像回到几年前:“自然没有。你呢?被他罚了?”
“他不知怎么发了好大的火,罚我自己赏自己三十大鞭。”乌歌低哼一声,挠了挠头,“以往我们这些跟着他打天下的,要什么赏赐,要什么样的美人,他都爽快答应,从不吝啬,唯独这次,居然罚我……你说舅舅该不会看上你了罢?”
我眼皮一跳:“你舅舅,长什么样?”
“我没见过!”
我反唇相讥:“你舅舅你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我认识舅舅也不过一年,是他登基后把我们这些四散各地的侄儿召来的。据说,他一直戴着面具,从来没取下来过。”
他若真是萧独,便是女王后裔,为何要戴着面具示人?
“你之前说你舅舅提起我,除了那句以外,还说了什么?”
“说……”乌歌一顿,“你为何对我舅舅这么感兴趣?”
“朕看上他了,不行么?”
“你!”乌歌坐了起来,“我先看上你的!你怎么能看上他呢?我舅舅后宫三千,妃嫔宠奴一大把,你若跟了我……”
“小傻子,再说下去,小心你舅舅又罚你。”我笑了一下,“你若想将功补过,就快把朕送到你舅舅的营帐去罢。”
“我才不!”乌歌犯起倔来,“舅舅都没开口要你!”
“他这不是在等你这小辈让步么?你舅舅虽是你舅舅,表面上给你面子,但他到底是一国之主,小傻子,你该懂点分寸。”
我循循善诱,乌歌明显有些犹豫,一时没有答话。
“你不想惹得你舅舅疏远你,亲近你的其他哥哥罢?”
沉默半晌,他终于将我拦腰抱起:“你说得有理,我送你去。”
乌歌将我抱出营帐,朝那山丘一般宽敞而华美的王帐走去,路过王帐周围一圈小些的营帐时,我不经意地瞥见其中一个摇晃得厉害,不时传出压抑的呻吟,间或夹杂着零碎哭骂。
听着,竟像是白厉的声音。
我惊愕的循声望去,见那营帐的门帘阵阵波动,缝隙间露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腕部被另一只肤色稍深的大手死死扣着。
帐内正在进行何事,昭然若揭。
第56章 引诱
是别人我倒不在意, 可白厉毕竟效忠了我这么多年,他这样一个脾性倔强的武人,是自愿还是被迫,一想便知。
我心头火起,指着那营帐:“你帮朕把里面的人救出来!”
“那是左都尉的帐子, 舅舅的心腹,我可不敢招惹他!”乌歌顿了顿, “你敢命令我?美人儿, 你把这当成哪里了?
我这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地,一阵胸闷:“果然是蛮人, 你们就这样随便折辱俘虏?他可是一个铁骨铮铮纵横沙场的将军!”
“这样的人,征服起来才带劲。”乌歌压低声音, 笑嘻嘻的,“放心吧, 我看着左都尉像挺喜欢他, 不会亏待他的。”
他话音刚落,帐内便又传出一串颤抖的哭哼。
“啊哈,陛下……陛下走,别管臣……唔!”
话未说完, 他的嘴便被捂住,支离破碎的哀鸣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低吼和啪啪的肉体撞击声,不堪入耳。
“这样……叫作不亏待?”见白厉被折辱,我只觉有人在扇我耳光, 怒不可遏。
乌歌加快脚步,匆匆走开,到距离王帐十几步之遥时才停下:“这样你便觉得是亏待,如何受得住舅舅?他那么勇猛,你生得这么美,又弱不禁风的,岂不是羊入虎口?”
我一阵难堪:“谁说朕让你送朕来,就是要□□的?”
“那还能有什么,喝酒聊天?我才不信舅舅有这闲心。”乌歌嘟囔着,极不情愿地将我抱到帐帘之前,“你可别后悔。”
说笑声从厚厚的鹿皮门帘内透出来,里面除了乌绝还有人。门口的守卫看见乌歌抱着我前来,一手握拳行了个礼:“参领大人留步,王在跟两位副都统在里面谈事。”
“怎么我两个哥哥跟我舅舅谈事,我不能听的?”乌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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