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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帝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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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中一惊,想到七弟那盒榲肭,莫非他因五姐之事对乌邪王下了毒?
  太冲动了,太冲动了!
  惊叫此起彼伏,守在营帐附近的侍卫扶起倒在地上的乌邪王,将他托回营帐,随乌邪王而来的魑族武士们见状扑了上来,不让侍从们触碰他们的王。
  混乱之中,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两方人竟动起武来,眼看便要演变成一场厮杀。
  萧澜亦被惊动,从帐中疾步而出,见此景象,恐危及自身,命左右御卫护好自己,出言制止扭打作一团的两国侍卫,可蛮人素来性情野蛮,见乌邪王倒地不起,哪里肯听别国皇帝的话,已是纷纷拔刀出来,虎视眈眈地朝萧澜逼来。
  其中尤以那乌顿为首,只见他气势汹汹,身形如电,冲到萧澜面前,一节长鞭甩得如龙似蟒,两三下就将萧澜身前两名身手佼佼的宫廷御卫打得节节败退。萧澜哪里与蛮人勇将对仗过,当下大惊失色,连退几步,避进帐中。
  “皇叔,你别出来。”萧独将我抱下树去,一个苍鹰展翅,落在乌顿身前,他出手凌厉精准,一把抓住他长鞭,往回一扯,一脚横扫千军将乌沙绊倒在地,屈膝压住他胸膛,“谁敢在我冕国皇城里轻举妄动,本王便将他杀了!”
  我眯起眼皮,不知这小子玩得是哪一出。
  “乌顿,你们在做什么?快些退下!”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女音穿透进来。
  魑族武士俱是动作一凝。
  一抹倩影从帐中掀帘而出,正是那乌迦公主。只见她疾步走向乌邪王,魑族武士才纷纷退开。萧澜急令御医察看乌邪王如何,却见乌迦摇了摇头,朝已一动不动的乌邪王跪了下来,从怀中取出一粒血色丹药,以手碾碎,喂进他口中。
  半晌,乌邪王才呕出一口黑血,缓缓醒转,嘴唇翕动,似有话想说。
  乌迦低头俯耳,听罢,她抬起头来,望着萧澜,吐出一句话来。
  她一开口,便语惊四座。
  ——晚宴上的酒食有毒。
  当夜,猎场上所有在场的宫人俱被投入刑司严审,至晨,未果。
  乌邪王已不愿久留,次日便启程返回魑国,萧澜则因受惊过度,旧病复发。
  三日之后,乌邪王毙于途中,随行的魑族军队即刻哗变,在冀州作乱。
  白延之举兵抗之,惊动魑国边疆守军,与其僵持不下。
  据白延之的探子来报,魑国正为选立新王及是否开战争执不下,朝中一分两派,占大多数的重臣贵族一派听命于魑国王后,愿与冕国继续维和;另一派则以身份卑微的武士为主,欲拥立叛将乌顿为王,有意进攻冕国。王后虽手握大权,但乌顿却野心勃勃,听他号令的魑族武士逾有两万之多,势力不可小觑。
  西境之乱才平,北境便已燃起硝烟,如若二境同起战乱,整个西北便岌岌可危。
  为稳住魑国王廷之心,萧澜大病初愈,便宣布将乌迦公主册封为后。
  典礼在秋分之日举行。同日,萧独将被正式册封为太子,并与定为太子妃的乌珠公主成婚。此普天同庆之事,仪式异常隆重,排场亦是前所未有的盛大。
  听见声声礼炮,我才将七弟予我的密信收起,置于烛火之上烧尽。
  一只飞蛾甫地撞进腾起的火焰里,与纸同化灰烬。
  刑部对乌邪王中毒的审讯有了结果,虽没牵扯到七弟,但萧澜必会借此发难。
  “太上皇,该动身了。”
  听见顺德轻唤,我慵懒的起身,披上一件保暖的貂裘,出门上轿。
  秋风萧瑟,有些肃杀的味道,可皇宫的高墙挡住了寒意。
  不多时,便到了举行典礼的九曜殿。离得近了,礼炮震耳欲聋,叫人心慌。
  我从貂裘上扯下些许貂毛,揉成一团塞进耳里,才掀开轿帘。
  九曜殿前,蔚为壮观。
  一条红毡自广场铺至玉阶,宫廷御卫红衣金甲,齐立两侧;文武百官仪容整肃,跪候于玉阶之下;王公贵族姿态恭敬,立于丹樨之上。由下至上,阶级分明。
  我遥看了一眼皇座,步至丹樨,立于王公贵族中。
  钟鼓齐鸣,在华盖宝幡的围绕下,萧澜携乌迦公主缓缓走上玉阶,他的脸上不见丝毫大婚的喜气,冰冷而阴沉,似是在步入陵墓。这样委屈求全的联姻,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感到愉悦。如果换作是我,断不会让冕国陷入如今的困境。


第25章 假凤
  我正出神, 忽然, 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侧头看去,竟见萧煜正在身边,昂头微笑,嘴唇微微翕动。
  我听不见他的声音,才想起方才塞了耳朵。将貂毛从耳中取下, 他才松开手, 笑道:“我叫了皇叔, 皇叔迟迟不应, 我只好如此,没吓着皇叔罢?”
  我哂道:“孤还没这么容易受惊。”
  话音刚落,一声礼炮当空响起,震得我浑身一颤,头晕目眩,险先跌下阶梯,被萧煜眼疾手快地抓住袖摆,才稳住身子。礼炮声间, 萧煜笑声轻佻:“原来皇叔怕听礼炮啊, 我还以为当过皇帝的人, 应该早就习惯了这种阵仗。”
  我将手放到他腿上,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孤素来喜静罢了。”
  “哦?皇叔既然喜静,侄儿知晓有一处幽静风雅之地,在御花园后山, 对了,舜亲王也很喜欢那儿,不知皇叔能不能赏几分薄面,来与我二人饮酒赏月?”
  我眼皮一跳,七弟与萧煜何时有了私交?
  随即我便想到,七弟的侧妃可不就是萧煜的母家越氏的一位小姐?
  萧煜与七弟联手,我不是不便继续对付他,还得与他化敌为友了才行?
  萧煜恨我入骨,我不可信他,但我不能放弃七弟,得设法离间他二人。如今,萧独又越来越不好掌控,我需另寻出路,多留一手。
  思罢,我不多犹豫,收了手中孔雀羽扇,问:“何时?”
  “若皇叔身子方便,可否今夜子时前来?”
  我微微颌首。料他在御花园之内,也耍不了什么阴招。
  礼炮声止。萧澜携乌迦公主分别落座。
  皇座上方的华盖倏然撑开,伸展出巨大的金翅,光芒万丈,宛如旭日东升。
  我猝不及防,遮住双目,扭开头去,瞳仁刺痛不已,竟渗出些泪水。
  柔弱的布料触了触脸颊,我一惊,竟见是萧煜捏着丝帕替我拭泪。他清秀阴鹜的容貌使他的笑容显得尤为病态,比萧澜更加令我不适。
  “皇叔流泪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难怪父皇迟迟不肯将你除去。”
  “放肆!”我未料到他比萧独还要僭越,用扇子狠狠一敲他的手,环视四周,不愿这幕被人看见。好在头顶有遮阳的伞盖,两侧还有宫人,隔开了丹樨上其他人的目光。而我甫一抬眼,便望见一个挺拔的身影踏着红毡款款走来,他身着象征皇太子身份的红底绣金朝服,英武如神,锋锐难挡。
  目光与我一触,他便一停,我才看见跟在他身后的乌珠。这蛮人公主此时作冕人打扮,云鬟高挽,凤饰霞披,面覆红纱,长裙曳地,亦看起来十分端庄。
  好一对壁人。
  这小狼崽子娶了妃,圆了洞房,尝过女子滋味后,兴许便会打消了对我的畸恋。
  我微微颌首,朝他二人一笑。
  萧独却不回应我,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凝目望着前方,步步登上玉阶。
  萧澜身边的礼仪官打开诏书,高声宣诏。
  萧独缓缓跪下,行过三跪九叩之礼之后,由礼仪宫为其加冠授玺。
  我看着那华贵沉重的通天冠落至萧独头顶,不禁想起初次见他时,这小狼崽子一头卷发由木簪束着的可怜模样,一时有些恍然。转眼,竟过去五年了。
  当晚,夜宴的规模自也无与伦比。
  近乎所有王公贵族都前来赴宴。九曜殿中,男子锦衣华服,峨冠博带,女子绮罗珠履,衣香鬓影,人与人相映成辉。
  席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好不热闹。
  一派太平盛世之景。
  只可惜,太平盛世早已是昔日幻景。
  我坐于席中,却仿佛如个旁观者,观着眼前这幕虚假而华美的戏,等它落幕。
  萧澜亲自下座来行祝酒令时,我起身敬酒,恭贺他大婚,并祝他早得龙子。我自意不在言,而是想警告他与我保持距离,谨慎对待皇后,莫像上次一样酿成大错。
  萧澜何尝不知我想说什么,可与我对视之时,他笑得不以为意,只命宦侍为我斟满了酒,执意与我对饮一杯。
  萧翎,朕的新后,亦不及你十分之一美貌,何喜之有?
  举起酒杯时,我听他道。
  我厌恶的蹙眉,饮尽杯中酒,他方肯离去。
  宴酒俱是皇家库藏的陈年佳酿,后劲极足。才一杯下肚,我便已微醺,有些飘飘然,愉悦非常,竟想吟诗作赋。
  我环顾四周,见人人皆面露笑容,兴致勃勃,就连俪妃亦是春风满面。按理说,萧澜册后,最笑不出来的便应是她。只有端坐于皇后位置上的乌迦蒙着面,看不出是何表情,那一双浓丽的眼眸,冷漠而倨傲,似高高翱翔于天际的鹰鹫。
  我看向萧独,他正背对着我,携乌珠一并向萧澜行礼。因我名义上是太上皇,他们拜过萧澜,便来拜我。
  我坐在席上,看着二人在我面前跪下。我坐姿不正,萧独双膝都压住我的衣摆,手按到了我的脚尖也浑然不觉。
  我赐了酒与萧独,待他起身时,才将发麻的脚收回来,并祝他与乌珠公主百年好合,又赠了一早备好的罗敷果增予二人。此物于男子壮阳,于女子助孕,作为贺礼再好不过。
  “谢皇叔。皇叔如此有心,侄儿深受感动。”萧独面无表情,谢得郑重,将酒一饮而尽,又深深俯下去,竟要给我磕头。
  我给他这阵仗弄得意外,我毕竟不是皇帝,受不起他皇太子这三跪九叩的重礼,忙双手捏住他肩头,将他扶起。
  甫一抬眼,我便撞上他灼燃又酷寒的慑人目光,心头一悸。
  他似笑非笑的牵着一边唇角,似是在嘲弄,满怀怨怒。
  他这样的神态,这样的威仪,若是朝着下人,是令人生畏的。
  我却只能隐约感知,萧独这小子是真的生气了。
  我拍了拍他肩膀,算作安慰,作为长辈,我只能如此。
  他若放不下,也只能学着放下,这畸恋终归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奢想,于我而言,非但毫无意义,更是一种烦心的累赘。
  他成了婚,我便更有理由斩断他这幼稚的情丝。
  年少轻狂的爱恋,总是不堪一击的。我何曾没有情窦初开过,哪会不晓得。待年岁渐长,世事越艰,那些曾在命中驻留之人,也俱会成为回忆中的过眼云烟,如同伴我数年的梁笙。
  唯有握在手里的权,是真实的。
  “太上皇,舜亲王差我给您传个口信。”旁边一个宫人轻唤,指了一指通往御花园的侧门,“他说他先行一步,静候您来。”
  我转目瞧了一眼萧煜,见他正由宫人推向侧门,便小啜了几口酒,待他出了门才去向萧澜请辞。我借口不胜酒力,从正门上轿,到了半途,命宫人们将我抬进了御花园。
  御花园内曲径通幽,弯弯绕绕,转了好半天才来到后山。
  我下了轿,果然望见后山小亭内,轻纱拂动,烟雾寥寥,一张棋盘置于桌案,二人相对而坐,极是风雅。
  命宫人们退远候着,我款步走近。
  萧煜正捻着一枚棋子苦思冥想,见我前来,笑着抬头:“呀,皇叔,你快来瞧一瞧,我与舜亲王谁会赢?
  我掀起衣摆,跪坐席毡上,纵览全局,只见二人正负难分,想是僵持了许久。略一思忖,我拾起萧煜这厢一枚棋子,置于萧舜那厢,将他的主星杀去,但见棋局却一下便重逢生机,柳暗花明。萧舜盯着棋盘,朗声大笑:“好,六哥果真高明!”
  “置之死地而后生……皇叔这一招用得妙极。”
  萧煜到底年轻气盛,不悦之意毫不遮掩。
  我耐着性子,忍着恶意:“你若想学,孤教你便是。”
  萧煜敛了笑容,目光森然:“皇叔的好意,我怕是受之不起。”
  气氛冷却下来。
  萧瞬笑了一笑,命侍立一旁的宫女斟上三杯酒。
  “六哥,皇侄,请。”
  我举起酒杯,却不饮,拾起那枚主星棋,置于案上。
  “不知七弟对这棋局,有何见解?”
  萧瞬抓起一把棋子:“六哥是否有心听我解说?”
  “愿闻其详。”
  “乌顿的三万魑族叛军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入侵冀州一带,届时钥国残军若卷土重来,纵有白延之坐镇西北也凶吉难测。我的人打探到消息,萧澜有意北巡,以震士气,打算让太子监国,只要他离开冕京,我们便可趁虚而入。”
  萧澜会允许萧独监国?
  我一怔,随即意识到,当然会。
  他既拿萧独当挡箭牌,这个时候怎可不用?
  萧澜一旦离宫,朝中将萧独视作眼中钉的势力必将对他下手。
  比如,萧煜母家这一派以太尉越渊的势力。
  我豁然明白过来,七弟和萧煜,是想拉拢我一起对付萧独,除掉他之后,再谋夺朝中大权,待萧澜回京后逼他退位。
  但萧独如今哪里是原来不受待见的小杂种?
  自瀛洲一役后,朝中支持他的大臣不在少数,而他在民间声望也极高,如今又有魑族一后一妃相助……
  七弟与萧煜,定是不知晓萧独与魑国之间的关系。
  我不能说。
  我若是说了,会害死萧独。
  鹬蚌争不起来,我这渔翁也无法得利。
  “皇叔若将宝押在五弟身上,怕是押错了。”萧煜见我不语,以为我在犹豫,叹了口气,“魑国各部时分时合,魑国王廷亦是极不稳定,迟早会与冕国燃起战火,到时,我这有一半蛮人血统又娶了蛮族公主的五弟,还想保住太子之位,可就……”
  我垂眸一笑:“孤心中自有权衡,用不着你这后辈来教。”
  说罢,我放杯起身,走出亭外。
  “时候不早了,七弟,我们改日再约。”
  上了轿子,我便命宫人送我回九曜殿,有意找我那小舅舅白辰与翡炎商量一番,他们是我更为信赖的亲信。
  从御花园到九曜宫,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时近三更,晃晃悠悠间,我已有些犯困。
  正闭目养神,轿子忽然猛地一颠,落了下来。我掀起轿帘,只见四周树影斑驳,林墙层层,分明还在御花园里,不禁奇怪。刚要下轿,却听耳后风声乍起,还未回头,便觉一股奇香扑面而来,当下便动弹不得,亦发不出一丝呼救之声。
  一张纱布飘然落至脸上,一件衣物披到身上,是女子穿的绫罗面料,手臂被抬起,塞进宽大的阔袖之中,腰亦被束紧。
  我借着月光去看,是红的。霞披的红。
  绣金纹路密布全身,华美而高贵。是婚服。
  我打了个寒噤,想起萧澜在夜宴上说的那句话。随即,我的身子被扛抱起来,这人健步如飞,左转右弯带我出了御花园。
  我脸上蒙着红纱,目光受阻,只听前方传来车轮轧轧之声,身子转瞬被塞进一个不算狭窄的空间内,臀部落到软垫上。
  我身子僵硬,只能用鼻子去嗅。
  这车辇内散发着一股合欢花香,是质地极好的熏香。
  我穿着婚服,坐在凤辇上。
  冷汗自我额间,淌进衣襟间,一片冰凉。萧澜竟然疯狂至此。
  他用凤辇将我劫去寝宫,又有谁能察觉,谁能救我?
  饶是心中天崩地裂,身子仍是纹丝不动。
  凤辇颠颠簸簸行了一阵,停了下来。
  外头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请太子妃娘娘下辇——”
  我当即愣住。
  萧独平日待我算有分寸,我不信他有这么大胆子干这混账事,心里只想,那人送错了,把我送这小狼崽子这里来了?
  叫了两声,听我没应,轿帘被掀了起来。一个宦官谄媚地笑:“哎呀呀,太子妃娘娘醉了,快来人,扶娘娘进去。”
  你们!你们看清孤是谁!我在心中斥骂,奈何无人听见。
  罢了罢了,进去见着萧独,反倒好办。
  两个宫女上来,一左一右将我扶下辇去。过门槛时,我被绊了一下,险先迎面载倒,便又上来一个宦侍,将我背了起来。
  “这,还该拜堂罢,太子殿下人呢?”
  “还不快去叫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都醉成这样了!”
  “叫什么叫,礼都在皇上那儿拜过了,赶紧送洞房去!太子殿下也醉得厉害,还在陪皇上吃酒,待会儿就来了。”
  我听宫女宦侍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头都疼了。
  不一会儿,我便被抱到了榻上,被迫直挺挺的坐着。
  “太子妃娘娘这是醉了还是没醉,怎的坐得如此端正?”
  “嗨,别看了,都出去!”
  木门嘎吱一声合上,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房内一片寂静,唯余我自己的呼吸声。
  烛火昏黄,我面覆红纱,眼前一片朦胧,倦意如潮水层层漫上,将我渐渐淹没。昏昏欲睡之际,木门又嘎吱一声。
  我蓦然惊醒,听见靴子碾过地面,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一抹人影从染红的烛火中走近,身形有些不稳,显是醉了。
  我睁大双眼,等他来揭红纱,然后发现我是谁。
  怎料他偏不来揭,凌乱的呼吸隔纱洒到我脸上,哼笑一声。
  “爱妃,久等了。”
  我差点昏死过去。


第26章 合卺
  “爱妃为何不说话?”
  孤倒是想说话, 你还不快来揭面纱?
  “你定是害臊了, 是不是?也是,你与本王还未喝合卺酒呢!”他晃晃起身,似取来两杯酒,在我身边坐下,伸手挽住我一边小臂, 真要与我喝合卺酒。见我动也不动, 他便攥握着我手腕, 将酒杯塞进我手心, 手掌将我拢住,五指嵌入指缝。
  萧独一低头,兀自将合卺酒喝了,低笑:“爱妃为何不喝?”
  我呵出一口气,心道,新娘子不喝合卺酒,这当新郎的总归要来掀盖头了罢。
  “羞成这样,合卺酒也不喝。罢了, 本王喂你喝便是。”说着, 萧独一抬手臂, 大红帷幔飘然落下,周围甫地暗了下来。
  我被他一把扯入怀里,拦腰抱到腿上。
  红纱自脸上滑落,黑暗中,他一手捏住我下巴, 迫使我松开唇齿,俯身便重重覆上我唇。我心下大怒,怎敌他舌尖长驱直入侵进我齿关,将一口酒液渡进来。我合不拢嘴,尽数将酒咽下,只觉一股浓烈的焰穿喉而过,夹杂着些许酸甜,肺腑顷刻便似被烧穿了,只觉口干舌燥,心慌气短。
  箫独一点也不“怜香惜玉”,舌似火龙在我口中翻搅扫荡,吻势极是放纵凶猛,我身份尊贵,何曾被人如此对待,根本招架不住,几欲窒息。浑浑噩噩的,舌尖忽被咬了一口,然后狠命吸吮起来,我给他吸得头皮都发麻,小腹也跟着一紧。
  ………………………………………………………
  箫独松了松口,低低一哂:“美酒配樱唇,滋味了得。爱妃,这罗敷酒乃是本王特意为你准备。”说着,他手落到我腰间,“望爱妃喝了,能早日怀上本王骨肉……”
  这等房中之话,我哪里听得下去,气得头昏脑胀。无奈闭上眼睛,等他来触碰我身子。他醉得再狠,男女之躯也应分得清楚。
  可那“罗敷果”三字一闪而过,我心里却咯噔一跳。
  可,今夜之事……是他气狠了,冲动之下指示人干得呢?
  此时,耳根一热:“爱妃,春宵苦短,本王就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他嘴唇便落到我颈间,轻吮重咬,只如恶狼渴血,贪婪而狂热,将我双手拉扯到头顶,十指牢牢嵌握。
  “过了今夜,你就是本王的人了。你以后,只许看着本王一人,不许跟别人亲近,你要与本王一生一世在一起。”他语气极是霸道,全然不似平日对我的态度,像是真将我当成了他的新婚妃子。
  我思绪混乱,不知他真醉还是假装。
  如若这小子口口声声让我信他,又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来,那便真是危险至极,该及早除去,如若这真是一场阴差阳错,那便还好。
  我冷静下来,等着看他如何收场。
  箫独埋头在我颈肩肆虐,嘴唇掠过喉结处时,略微一停。
  “爱妃……怎么,喉骨这么大?”
  废话!我张了张嘴,极力憋出一声及不可闻的闷哼。
  这声自不是妙龄女子能发出的,箫独身子一僵,似才察觉不对,抓住我手腕的手一松,将帷幔掀开一条缝,他手便抖了一抖。
  “皇叔?怎么……怎么是你?”
  我眼上还蒙着红纱一角,眨了眨眼,嘴唇翕动几下,无声斥他。
  箫独这才为我揭起红纱,光线一亮,我抬起眼皮,见他面色赤红,醉眼迷离地半眯半睁,疑惑地瞧着我:“我不是做梦罢?”
  我愣了一愣,没料他是这种反应。
  “我定是做梦了。”箫独笑了一下,自问自答,伸手来抚我的脸。我对他怒目而视,箫独似被我的眼神慑住,敛了笑容,收起手指,攥握成拳,脸上渐渐现出惊色,“这……不是梦?”
  我眯起双眼,将信将疑,只觉他不像在做戏。
  在受封与大婚之夜做这等荒唐之事,即便再生气,他胆子也不会大到这种地步。虽以前也有越矩之行,但都是小打小闹,与将我劫入洞房可截然不同。比起他,萧澜那个疯子可疑得多。
  再说,在他父皇眼皮底下抢人,箫独是不想当太子了不成?
  如此想着,箫独将帷幔扯开了些,凝目端详了我一番,眼神变厉:“皇叔,怎么竟会穿着皇后的喜服?”
  我一怔,见他将我腰带抽出,解开腰封,果真较之妃嫔的款式要更宽些,是皇后的样式。我松了口气,果然不是箫独。
  好在,好在是送到了他这里,否则我今夜一定避不过萧澜轻辱。
  可是,真正的太子妃去了哪儿?莫非送去了箫澜那儿?
  “一定是父皇……对你下了药。”他想了一想,握住我一手,把了把脉,脸色稍缓,“皇叔脉相正常,应无大碍。”
  说罢,他将我扶抱起来,层层剥去我繁冗的绫罗婚服,又将我头上的凤饰摘去。我头发披散,仪容不整,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蹙眉表达不快。箫独慢条斯理帮我褪掉了婚服,又来解我里衣的腰带,头也不抬:“皇叔中了迷香,需要沐浴排汗才行。”
  说罢,他唤了一声:“来人。”
  外边立时有人应道:“太子殿下何事?”
  箫独笑道:“备水,本王与爱妃要共浴。”
  我听他语气暧昧,方觉被他如此抱在怀里不妥。箫独却手下不停,将我衣袍剥尽,连鞋袜也替我一一除去。
  待木桶被抬进房,他便将我放入水中。热水浸没全身,我顿觉血气畅通不少,身子软下来,有些昏昏欲睡。雾气模糊了萧独的身影,我无神去顾他,兀自闭上双眼,却听见外面响起一阵议论声。
  “呀,这不是太子妃吗?那,那太子房里那个是谁?”
  “太子妃娘娘……您,您到哪儿去了?”
  “宴上不好玩,我就自己骑马玩去了!太子哥哥呢?”一个清亮的女声说道,随之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睡意全消,知晓是真正的太子妃回来了,听见几个宫女宦侍慌里慌张地喊:“太子妃娘娘不能进去,太子在……在沐浴!”
  话音刚落,人影已到了门前。我抬头便见箫独宽衣解带,转瞬便赤了身子。哗啦一声,水花溅到我脸上,他已然钻了进来。
  “哎呀,我是他妃子,怎么不能进了!”
  话音未落,门“哐”地一声被推了开来。
  箫独将我一把搂紧,背过身挡住朝门的那侧,将我身子按进水里,只余头露在外面。我与姿势亲密至极,奈何此时不便挣扎,我屏息将头往水里埋去,只盼乌珠看不见我。
  要是她进来,看见我这皇叔与箫独这般情状,真不知如何解释。
  “太子哥哥,你怎么不去找我,一个人先回来了?”
  箫独一笑:“本王喝多了,爱妃先去睡罢。”
  我浸在水中,听见乌珠语气娇嗔,而萧独唤她爱妃,想来二人相处确实融洽。这便好了,省得这小狼崽子一门心思叼着我不放。
  待听门被掩上,我抬起头吸了口气,嘴唇却擦到萧独下巴,连忙往后一缩,冷不防喝了口水,呛得咳嗽起来。箫独瞧见我窘迫的样子,似乎忍俊不禁,嘴角笑痕稍纵即逝,起身将我抱出水桶。
  我的目光无意掠过对面铜镜,见他精实背脊湿润滑亮,遮住我大半身子,只余一头垂散的湿发及细瘦双腿,景象旖旎难言。
  我低声呵斥:“还不快伺候孤穿衣!”
  “是,皇叔。”
  箫独将我抱到榻上,自己随意披了件寝衣,便来为我穿衣。
  为我系好衣袍,他拾起袜子,捧着我脚踝,正要为我套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动作一停:“父皇既想出偷龙换凤这招,今夜必不会善罢甘休。皇叔今夜不如宿在我这儿,躲上一躲?”
  我一听,也觉在理,点点头,正想让他为我单独备个房,箫独已然吹灭烛火,翻身上榻,将我结结实实搂在怀里,拿被毯裹严了。
  “你……孤宿在你这儿,没说要与你同榻!”
  我挣扎几下,箫独双臂却纹丝不动,牢如铁箍,下巴抵着我颈窝:“皇叔,独儿可是冒着触怒父皇的危险呢。你不疼独儿了?”
  我气得哑口无言,他反倒搂得更紧了。
  “皇叔放心,独儿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箫独嘴唇若有似无地擦着我耳垂,“独儿还得为你守着童子身呢。”
  “萧独!”我听他一口一个“独儿”,撒娇也似,不禁毛发耸立。
  萧独呼吸明显一乱。
  半晌,他才出声:“皇叔,你别这样唤我。”
  “为何?”
  “我怕……我忍不住。”
  “什么忍……”我反应过来,顿觉如芒在背。
  “但我会忍耐。忍到……你愿意看我一眼。皇叔,我耐心有限。”
  他半开玩笑的,却隐约有点软硬兼施的逼迫之意,令我心尖一颤。
  “你什么意思,”我漫不经心道,“该不是,威胁孤罢?”
  “独儿不敢。”
  不敢?孤看你敢得很!
  我心生不详,忽觉让箫独监国很是不妙。
  …………………………………………………——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的事是小崽子安排的啦嘻嘻
  乌珠是小崽子的表妹,小崽子是萧澜亲生的,但是是乌邪王的外甥~生母曾经在魑族地位很高,是公主,后来流落到冕国成为舞姬生了狼崽子~
  监国确是不妙哈哈,对皇叔真的不妙~~


第27章 入魔
  但若不是他监国, 换了太尉或是其他人, 情况会更为棘手。
  比起那对我怀恨在心的萧煜,我自然觉得萧独的情绪可好掌控。
  罢了,该行缓兵之计,多哄一哄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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