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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的江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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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人为了挡了攻击,看见这两个人,我就明白了,这是和白江清有关的私人恩怨。

  能劳烦白踏歌白问水出手的,世间能有几人呢?这对兄弟的琴箫合奏,就是一个招牌,明晃晃摆着白家回天堂这几个字。白家回天堂竟不惜和当朝宰相辰远鸿为敌么?也不知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处理好了是私人恩怨,处理不好就是朝廷和江湖之间的对抗。

  十三年前镇北大将军衡璟烨,改名换姓入了江湖,以祈玦莲之名入了魔教千毒宗,传闻得了千毒宗宗主女儿海棠的欢心,不到三年,千毒宗竟然易了主,有人说是海棠爱慕上七王爷,女儿家嘛,没了头脑,把自己整个人都搭了进去,和祈玦莲里应外合害死自己老爹也就算了,还被祈玦莲背叛刺了一刀,在千毒宗放了一把大火,灼灼业火红莲,吞噬了那美艳泼辣魔女的身影。

  然后么?祈玦莲自己揭穿身份,把千毒宗收为己用,铁骑和千毒宗一道,明里暗里都插上几刀,成功碾压各个门派,腥风血雨落幕后不久,七王爷被盛怒之下的皇帝打入天牢,以谋反二字获罪,因他私自动用了将军兵符,假传圣旨。可天大的罪名又怎样?一切只在皇帝一念之间,据说皇帝心烦意乱下江南散心,压下一摞摞上诉七王爷罪名的折子,偶尔遇见一弹琵琶的歌女柳絮,柳絮不过年方十六,为老父而卖艺弹唱,却被地痞流氓调戏,可她的曲子歌声好,皇帝听得开心,顺手收人入宫。

  或许是遇见美人龙心大悦,又或许是的血脉相连的兄弟就只剩下这一个,镇北大将军被夺了兵权,收了将军府,成了一个闲散王爷。

  不管七王爷当初做了什么,可事实就是,七王爷的强硬做法,打击了当时野草一样疯狂蔓延的江湖势力,那时的江湖势力都要慎入朝廷之中,七王爷肆意杀戮之时,皇帝已经一连十几天不曾上过早朝了。

  而白江清这一次,是想做什么?他要把整个江湖置于何地?

  我边想边逃,踏过他人家瓦片,心里担忧着不靠谱的师兄,猛地皱眉,躲过飞来的竹叶,又被下一片竹叶险险擦过脸颊,猛地一痛。

  我擦过脸颊,舔掉手指上的血痕,勾个笑容,浮生出鞘。

  眼前的人黑衣飒沓利落,头发高高束了,眸子如血,肤色白得过分,他的笑容凉薄而美艳,艳又狠。






第7章 被劫走
  

  若是我师兄的话,他能展开铁扇逍遥再唰地一声收回,拿铁扇抵着下巴慢悠悠道:“美人诶——你这般死缠烂打,我还以为你是喜欢我喜欢得不行,想要以身相许呢——”桃花眼一转,眉目风流,唇边又是戏谑的笑意。

  可我功力不够做不到,反而容易被面前的人带乱脚步,毕竟眼前的人能睁着眼说瞎话,把我当做一个“美人”来看,我提剑对峙,这个时候能控制自己不去抖就不错了,好不容易强行压下沸腾的气血,万千竹叶如刀如剑,纷涌而来。

  摘花飞叶。我那点功力根本不够看,索性不做抵抗,这场根本不用打,我老爹教授给我的东西对方全都精通,如果不是我自小跟着老爹,我会怀疑他是不是背叛我们,私自在外边又领养了一个徒弟。怎么感觉像是突然发现一个是私生子呢?莫名其妙地居然想笑。

  从对方挑了挑眉稍,饶有兴趣的表情来看,或许我是真的笑了。

  我笑笑,索性盘腿坐下,直接了当地开口道:“美人诶——别闹了,上次你就可以把我杀了的,我知道你比我武功高太多,我根本跑不了,不过这次吧,我闯了大祸,唔,你看,后面还有追兵呢,有什么事改日再聊,好不好?我请你去喝茶”总归还是被传染了,我想着,按了按手里的雪漫,在那人回头之际,把淬了软骨散的刀刃投掷出去。

  他回头看见追兵,只是笑了声,袖子一挥,竹叶刺入那几人咽喉之中,一点血色也不见,就能要人性命,我仓促逃离,对着千万竹叶的袭击,果断拿并不浑厚的内力包裹周身,跳下脚边的一个妓院里,那是师兄叮嘱我的,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把祸水引过去的安全地方。

  我抓着屋檐翻下去,手指险险被划了一道口子,祸水只差一点就成功东流,可我看见一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收拢手指间带着一种力量感,他捞住了什么,又伸出一只手一把捞住我的手腕往上带,那手指略冷,他俯下身时身上还带着蛊惑的味道,只属于男人的,暗暗地有一下没一下撩动着心弦,让人在某一瞬间,心神错乱,鬼迷心窍。

  我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毛病,刚把我捞上去手指就朝我脸颊摸过来,下意识想挣扎,可身体不听使唤瘫软无力,只能抓了抓瓦片,竭尽全力间被粗粝的瓦片划破掌心,疼痛让我在瞬间清醒,咬紧牙关干脆躺在人怀里不说话,阖了眼拒绝重蹈上次的旧辙。

  果然是我太弱,所以只能被人按在手底下,像是兔子,刚出生不满足月的小猫小狗一样被人逗弄,这还真是,令人不爽啊。

  “乖,别闹了,本座不喜欢强人所难,可你是我的,你得清楚。”那人俯身低语,话语轻柔得像是对情人呢喃,下一秒果然,一点也不出人意料的是他贴上来啃咬我耳垂,这种调戏女人的方法,我见惯了,一点也不意外,偏了偏头,那柔软的唇瓣堪堪擦过,像是花瓣无意擦着耳垂而过,轻柔地过分。

  他大概是不喜,强硬地按着我脑袋,低头,温热的唇蹭了蹭我脖颈,只是单纯地蹭来蹭去而已,缓慢到折磨的地步,就算不抬头看他的脸,就打翻勾出人满心的绮丽念头来。末了他贴上我脸颊,湿热的舌叶扫过去。

  “喏,好好的一张脸带了伤可就不大好了,这可怪不得本座,这把刀是你的,软骨散也是你的,还有,别装死了。”他道。语气听来,出乎意料的,很是和蔼。

  我不听,继续选择装死,免得被人给骗了。

  然后下一秒,腰和双腿被人抄起来的瞬间,我就后悔了,只想破口大骂,脸上脖颈上的余温还未散去,这个尴尬的动作,把我逼得一张脸在瞬间烧起来,红了个通透,我活了十六年,还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这种被当做柔弱的女人对待的方法,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藏起来,这种做法,真是逼近我的底线了。

  我老爹下山带我去青楼玩时,一张嘴男女通吃,捞捞这个抱抱那个,无论是多么轻薄浪荡的举止他都做得来,可是他笑得时候,眼时戏谑冷淡的,他已经阅遍红尘,什么色对他而言,都起不了多大作用。可我啊,我连老爹主动塞给我的阿碧都给拒绝了,□□之类,我根本不碰,哪怕是老爹塞给我几个清倌人,也被我被子一卷拿腰带给绑了,自己在被子卷儿旁边喝酒睡觉跟人家聊诗聊琴聊书画。

  想到这时我抬了抬眼,他挠猫一样挠我下巴戏谑道:“呦——脸红了啊。”我看着那双眼,茫茫腥红一片,像是传闻中的鬼魅妖魔该有的模样,笑的时候一身妖艳鬼魅气横生,可我猜啊,那眼底和我老爹一样,该是冷淡薄□□。

  “被你气的了。”我笑,心底空落落的,有些难受,挠心抓肝地想把那空白给填补了,我早就该意识到一件事情的,我对女人,是有兴趣的,喜欢调戏,喜欢逗弄,也会心生怜惜,可是床上的事情,是没半点兴趣的。我想这有点危险,面前的男人,对我而言,真的很危险。

  那只是朦朦胧胧不讲道理的直觉,我从未想过,竟能成真。

  “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我的,我不知道你的,这可不大公平诶。”我嬉笑着问,除了嬉笑,脸上挂不住其他什么表情。

  他的回答散在风里,只有两个字,花繁。我想这有点女气,可是这很衬他,是再好不过的,一提起来,就能想到繁花,那么美艳,华光灼灼的,多像他啊。该死的是,他就不能做一个安安静静供人看着的美人么?偏偏喜欢恃美行凶,把别人当做美人,暂且不提武功,光是强硬和霸道这一点,就够折磨人的了。

  世间讲究缘分二字,有善缘,良缘,自然也是有孽缘的,我遇见花繁,是遂了天意,有些人早晚都会遇上的,况且他没要我性命,已经是极好的了,毕竟从我老爹的性子来看,他以前是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的,这么想来,我运气不错,没遇见一个直接打算要我性命的。想我一个十六岁少年,能生出此等觉悟,都是被这混乱不堪的江湖给逼的。

  我困得不行,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然后我活生生地被饿醒,撑着身体起身时已经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我本以为自己是在辰府,意识模糊地去摸自己袖子,雪漫还在,然后去摸枕边,没摸到浮生,只摸到一个人微冷的手,急忙缩了回去,一下子惊醒。

  我看看面前艳丽过分的那张脸,没什么兴趣,烦躁地柔眉心,或许是这些天来,一直都睡过什么好觉,事情一了结,再加上打从心底里觉得花繁不会要我性命,整个人猛地一放松下来,睡得过了,反而睡得头疼。“别说话,我头疼,真的。”我揉着眉心,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躲那只手,原因无非其他,我只是觉得,我打不过花繁,他想对我做什么我都没办法,只能静候时机,不说一击致命,只要能逃掉就算不错的。

  万一我不小心把人给招惹到,倒霉的还是我。

  他按着我下巴,抄起一个杯子递到我唇边,语气柔软得像哄孩子一样给了我一个字:“喝。”我乖乖把水给咽了,喝完以后干涩得吞了一把沙子一样的咽喉好了很多,花繁又递给我第二杯,等我咽了以后放下按在我下巴上的手,没等我松口气,他便按着我太阳穴,揉了起来,手指略冷,无法逃脱,强硬霸道,又浸透了温柔缱绻的气息。

  他按完以后就直直盯着我看,我垂着眼盯着被子看,锦被,手指搭着凉滑,怎么是大红色像是结婚时用的那种被子呢?这还真是诡异,没等我生出疑惑来,肚子便叫了声,绵长的声音抗议着,我摸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也受不住他要把我生吞活剥的眼神,摊摊手无可奈何道:“我饿了,麻烦你给我点吃的,馒头就行,我很好养活的。”

  不知为何,花繁被我这句话给弄笑了,眼睛眯得狭长,笑意在唇角荡开,他揉揉我脑袋,起了身,把浮生给我,道:“你爹跟我说过,以后他想要两把刀,一个叫浮生,一个叫尊前老,留给自己孩子或者徒弟,聪慧的那个,留尊前老,愚笨的那个,留浮生,这把浮生长三尺五寸九分,你可知,你爹为何给你留下这把缺失的剑么?”

  我摇摇头,诚恳地说不知道,他停了将走的脚步,曲起手指弹弹我额头,口吻戏谑,弹我额头的手指用了几分力,“不知道就对了,我也猜不出来。”

  他开门走了,我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把自己瘫在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
花繁看见那少年揉乱了碎发,眨了眨一双像是不怎么明显的桃花眼,他瘫着手一脸无可奈何,无辜地说我很好养活,似乎是怕他嫌弃他麻烦,小奶猫小心翼翼地试探一般,带着些许警戒,柔软却又随时准备扑过来咬上一口。

让他生出把这少年驯服的念头来。

至于把人占有,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只不过是一瞬间生出的念头。

知道这个笑时脸上带有一半酒窝的少年,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膨胀,沸腾起来。日益深刻。






第8章 纠葛生
  

  我想做一个安静的摆设,把东西吃完后,从房间里摸索出一个棋盘,自己下起棋来,任由花繁在一旁支着下巴打量,不发一言,当我自娱自乐地下棋下到第三盘时,花繁走过来,执了白子坐下,白的手指比那他手里的白的玉更甚,手指苍白修长,棋子莹润,映衬着很好看,我便同他下了一局,本来白子将败,可他下棋不错,生生突破死局,竟是赢了。

  下完棋我就自觉躺倒榻上装睡,只想离眼前人远一点。我是知道花繁的,虽然山庄不过七个人,所在的地方不过是孤山一座,可我们经常下山买东西,顺便了解一下朝廷上和江湖上的消息,花繁在三年前武林大会上一战成名,上一任武林盟主十年前就失踪了,好好的一个山庄,一下子就空了,随后整个江湖都被七王爷打压,武林大会被迫中止。

  三年前武林大会隔了七年,再次召开之时,花繁以花镜宫宫主之名出现在武林大会上,手刃花镜宫仇敌,扬言要为师傅花镜和大护法报仇,他连杀二十人,只用了一招摘花飞叶,杀人不见半点血。随后每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他都不曾参加。

  可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说,却从未终止过。相传他红衣如火,肤白胜雪,笑时如艳鬼一般,带着一身鬼魅冶艳气息,妖气横生。

  然后江湖上这位传说,猫一样脚步无声地靠近我,扯了扯我腰带,声音低沉道:“走吧,陪我赏月喝酒,酒可是很好的东西,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我本打算装死,结果腰带被人扯开,趁着衣服还没被人扒掉,我咬咬牙睁了眼,系上腰带,敲敲额角,无奈地看着面前江湖上的传说——一个不好伺候的大爷。

  “好好,奴家从了就是。”我戏谑一笑,自我嘲讽道,只觉得自己在他眼底简直就是个被用来玩弄的,像是顽劣的孩子捕捉蜻蜓鸟雀,天真地对那些无害鸟雀行杀戮举止。可是无所谓啊,于我而言,呆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我只想知道的是,七王爷和我老爹究竟有什么恩怨。

  能让我老爹挂念在心头上的,可不会是什么寻常事。不然他也不会对我这么狠。他不想说我便不去问,可他阻止不了我去探查。

  夜色已经深了,我不知时辰,抬头便见一轮半圆的月,澄黄的颜色,远远挂着,像是挂了一盏昏黄的灯火,想起那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来,心下隐隐有什么东西涌动着,还没难过起来,花繁就抬手敲了敲手里的酒坛子,招呼我过去喝。

  一人一个酒碗,石桌上摆了糕点小菜,还有一盘牛肉,我看着面前的牛肉,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自顾自地吃了些糕点,心心念念的还是烤鱼,对那几盘喂兔子一样的菜倒是很有兴趣,我爹总是说我和天青上辈子一定是做和尚的,一个个都不识抬举,一个比一个挑食。

  天青笑笑顶嘴说我不是,自己接了后半句话:“上辈子我该是个兔子。”我吃了一块糕点,甜味弥漫开来,近乎甜腻,花繁笑了笑,又给我倒满酒,丫鬟小厮在远处站着,随时等候差遣,那距离又保证了他们偷听不到。

  “来吧,玩个交换消息的游戏,输了的人自罚一碗,划拳你会吧。”花繁抬手挠挠我下巴,眉眼间艳色不减,被一碗酒水逼得溢了出来。

  那酒水辛辣呛人,余韵绵长,到了最后只剩下一点点的甜,我说好,又问他这酒叫做什么名字,他支着脑袋,说是离人悲。

  我很喜欢离人悲,这酒烈,偏辛辣,是口味绵长带有醇厚花香的桂花酒所不能比的,可桂花酒有桂花酒的好处,桂花酒适合赏月聊天,离人悲适合大醉,划拳这方法不怎么文雅,可是好在公正有效,也没机会作弊。

  第一轮是我输,我利索干了一碗酒,任由花繁问我:“你来这江湖做什么?”

  “因为我老爹让我杀七王爷啊美人——我想知道我老爹和七王爷间有什么恩怨。”我答,一碗烈酒下去,整个人就能放肆了。

  第二轮还是我输,花繁支着下巴眯着眼直直看我,语气平静地问:“你是不是只喜欢男人,对女人没兴趣?”那双眼牢牢盯着我,只要我一个回答不谨慎,就能把我生吞活剥掉,我被刺激得咳了起来,他好心拍我的背,一下比一下轻柔,一下比一下来得缱绻暧昧,缓慢地近乎摩挲,隔着衣衫我都能清晰感知到,刺激得我只想跳起来。

  “这重要么?”我问,按捺着把他的手扒开的冲动,依稀记得被人粗暴地提着头发,粗糙的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的触感,四肢都麻木着动却不得,厌恶感升腾着,将要溢出。可那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摇了摇头想把那东西从脑子里晃出去,干掉一碗,便自觉又倒了一碗干掉,补上一句“我不知道,可能我爱不了人。”

  这的确是事实,说完以后我就把花繁的手给拨开了,花繁露出一个我不能理解的表情来,他勾了一个笑容,似笑非笑的,目光悠悠地在我身上转了一圈,那眼神是看着什么物品的,眼里带着几分新奇。我不怎么理解,揉揉发痛的眉心,给了一个不怎么让人信服的解释来:“我不喜欢别人碰我,花宫……花公子还是自重得好。”我说道一半生生变了称呼,花宫主……花公主什么的……怎么好好的一个霸气宫主就变得柔弱好笑了呢。

  我强撑着没有笑,觉得这简直莫名其妙,我想我是快醉了吧。

  等到第三轮,我终于赢了花繁,晃了晃脑袋,意识模糊间依稀记得自己是赢了的,该问问题了,对,我终于赢了,便一把扯住花繁的袖子,盯着人看了半天,各种问题在我脑子里乱斗,一个个都在叫嚣着:“选我啊选我啊选我啊!!!”

  然后我贼胆包天地抬手,摸上花繁的脸颊,触感微冷,还捏了捏,花繁大抵是没遇见过这么胆大包天的人,也不跟我计较,我忘了他那时是用怎样的眼看我,被酒气和美色蛊惑地没了理智,问了一个不怎么重要的问题,我问他:“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偏偏堵了我的路?偏偏选择我?不杀我?”

  他笑笑,道:“这可是三个问题,不止一个呦——”

  “不,这就是一个,我只是问你,为什么偏偏是我,后面的是补充,免得你不知道我在问什么。”我胡乱说着,自己都没什么理智可言,一个劲儿扯着他袖子不放,不知道答案不肯罢休。

  “我想要有一个人是我的,他能给我他的一切,展露所有——,他所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只给我一人看,比如——”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裹挟着一身暗香欺近,捞上我的后背,呼吸贴在我脖颈边,没等我反应迟钝地把他推开,便缱绻低语道,“比如床上的千般孟浪万种风情,无边□□和风月,只教我一人看。”

  他又退开些许,冷的手指抬着我下巴,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我唇侧,对我笑得像是蛊惑人心的妖魔:“你是逃不掉的,你可别忘了,是你先招惹上我的。”

  我眯着眼觉得这一切都有些可笑,我不认识这个人,记忆里也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可他这句话说得很是诚恳,那双眼我看不透,辨认不出这是真心话还是玩笑话来,可他说他要我爱他,要我把自己整个剖开给他看,把我的一切悉数给他。

  我真的忍不住,冷笑起来了。

  “我不在乎,只要你比我强,那你随意,现在的我在你面前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可是啊,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我说着,心里没什么底,完全是死撑,实力的差距足够我清醒灌了不少酒的脑子,我握紧雪漫,没有出手。

  我还是惜命得很的,差距过大不宜出手,要等到他放松警惕的那一刻才行。跟着我那不靠谱的老爹我只学会两件事,一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说不下去直接动手,一件是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保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能流芳百世的人少的很,反正不会是我们这种江湖上碌碌无为之人。

  我只想快意恩仇,解决一切麻烦,找个爱我的女人在一起,面容寻常就行,只要她爱我就够了,在我自幼呆的山上隐居,安安稳稳的,做个庸庸碌碌的人就好。

  我真正在乎的,不过是山庄里的那六个人,老爹,阿碧,天青,师兄楚歌,门口晒太阳的钱老头,做饭总是换着花样的赵厨娘。万丈红尘我本无心,只是被牵扯进来而已,我厌倦处在这些恩怨之中。

  我不想欠别人什么,也不想别人欠我什么。

  “别怕啊,我又不会逼你做什么,过来,让我抱一下。”可有人要把我拉进这江湖,柔声哄骗着,像是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唇角都是笑意。

  我栽下去,落进一个满是暗香味道的怀抱里,那人一身陌生的气息,可我醉得一塌糊涂,只想睡,破罐子破摔地想,随便吧,都在人身上昏沉着睡过一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真:“卧槽这是哪里来的神经病不不不我不爱你”
花繁:“不不不你会认的”





第9章 疑窦丛生
  

  我陷入一段荒诞的梦境,梦里有无边无际的大雾,我一边清醒着想这是梦,一边张皇失措地大喊,拼了命地往前方跑,追逐着模糊不清的两道黑影,可那两道黑影冲我挥了挥手,就那么飘飘然走了。接着桃粉的衣袖和小小的手陷进眼帘,我平白无故地想:这是天青啊,还没去抓住,桃粉的衣袖和手就不见了,变成一尾锦鲤,游曳着远去,拉来厚重的黑暗。空气腐朽,积压在肺腑,难过得让人想吐,粗糙的手指掠过身体,怎么也挣扎不开,阴测测的笑声闯进耳朵里,不怀好意,要把人给撕扯碎吞没。

  我看见天青含笑盈盈的桃花眼,柔弱得生出娇媚气息,栀子花成精一样纯净又清艳的笑容,像是虚幻的大梦,一碰即碎。接着便是一个血腥味的拥抱,抱得太紧了,紧得我都要窒息,那一身血腥气让我害怕,可是被牢牢抱紧,低哑的嗓不住安慰着:“不要怕,要怕啊……”

  我竭尽全力挣扎,终于把自己给弄醒了,还没抬头就被人按下脑袋,我意识到自己正被抱着,姿态甚至是亲密的,还没来得及思索,身体便自发把人推开,满脑子嗡嗡作响着,头疼得厉害,用力过猛之下,啪的一声遭了报应——我一不小心撞到马车车厢了。我抱着脑袋,不知自己身在何方,把头埋在膝盖上,理着思绪,好不容易理清后,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起来,啊,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和花繁只是在一起划拳喝酒,话题是怎么偏离到,他打算把我给拐了的。

  我觉得这有些蹊跷,花繁说的,太认真了,还有,什么叫做,是我先招惹他的?

  或许是我埋头埋得太久,花繁出手捞我脑袋,我抗拒性地把他的手推掉,他挑了挑眉给我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他的手指勾了勾,示意我过去,可我看了看他,不敢动。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指缓慢地挪向我脖子,我贴着马车车厢,身体僵硬,心脏悬在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任凭他摸向我脖颈,动作很轻柔缓慢,可他另一只手,正扣着我肩膀,不容人反抗,我咬紧牙关,抑制自己把那只手打掉的冲动。

  啊,忽然间就有一种把这个人咬死的冲动。别摸了,成么?这念头来得无缘无故,横亘在心头,不容忽略,我苦苦忍耐着,近乎焦躁。

  “呦——花公子,怎么了——”我笑笑,全然忽略脖子上暧昧的手指,他只是看着我,沉着一双冶艳的眼,冷冷道:“别笑了。”

  “嗯?”我问,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加深了笑容,借此来支撑自己,免得自己一个忽略,垮得只剩下一副皮肉,我是个没什么风骨的人,可我不能容忍自己露出些许胆怯懦弱,以及畏惧。人是会被自己的胆怯懦弱给吞噬掉的。

  “我叫你别笑了啊。”花繁又重复了一遍,他抬手,抚过我眉间,沉沉叹息一声,递给我一壶茶,接着便躺了下去,曲起一双长腿,我只听见他道:“醒酒茶,记得喝。”

  喝了醒酒茶后我脑袋放空,我想要么是我的记忆出了差错,要么是我被天青他们给骗了,因为我的老爹和天青,都是我不曾动过念头怀疑的人,其实思索起来,我老爹这个人一身破绽。他什么都懂一些,似乎天下间没有什么他不懂的事,从刀剑到琴棋书画,书房里也有不少玉石瓷器收藏之类,做事时又常常是一身的漫不经心,说话不文雅,一点都不,作风不像是什么正派人士,你觉得正派人士会随手把自己儿子丢到一条饿狼面前么?会教训自己儿子,不要随随便便行侠仗义救助他人么?

  他让我注意,在外不要透漏武功,也就是说,他在江湖之上,很可能名声不好仇人多。那么他这么多年隐居不出,是为了躲避仇敌,还是因为受了重伤多年未愈?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刺杀七王爷,偏偏让我来?为什么不告诉我前因后果?

  还有我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本以为记忆模糊不清是我年纪太小,记事不行,可我为何会对某一个片段记忆深刻?是天青和老爹在骗我,还是我真的弄错了?

  我没法说服自己,花繁的手抚摸着我脖颈的时候,我心头沸腾叫嚣着的杀意和层出不穷的厌恶感。

  “花繁,你几时见过我?”我躺下去,问,花繁眨了眨眼,勾了个笑容:“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我闻言躺下去,背对着他,被这个人的厚颜无耻和阴晴不定给惊到,听见他低笑一声,可我还是很纠结这个问题,便反悔了,撑起手臂,看了看花繁,他抬了抬妖冶的腥红眸子也看我,目光戏谑而微妙。

  像是满含期待,又像是在嘲讽。

  我先败下阵来,吻了吻他额头,蜻蜓点水般迅疾,吻过以后直接了当地开口:“好了,说吧。”这个代价很小,我足以付得起,而且这个答案很重要,我十岁以后的记忆是没什么差错的,若是我年幼之时见过他,我该记得。

  毕竟花繁那一身不凡气度和肤色眸色,近乎刺眼,是常人很少有的。

  “你四岁时和七岁时,我们是见过的。”他道,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是简单的陈述,听不出什么感情来。那这和我家老头子是逃脱不了干系的,天青也难逃脱,我不敢断定我那古灵精怪比我聪慧的妹妹,会不会因为什么缘故,瞒了我一些事情。

  我那妹妹随口撒谎,说的时候表情配合得很好,桃花眼柔弱娇媚,很是无辜。小的时候她惹了什么祸,看见我父亲脸色不好,就能在三秒钟内抽抽噎噎起来,眼里的水汽在转过身的时候就能消散不见。她还会对着不懂变通的我做个鬼脸,央着大师兄下山给她买些桂花糕吃——因我们那时年纪还小,下不了山。

  赵厨娘见状会抱怨是不是小姐嫌她做的糕点不好吃怎样怎样,她便会露出笑容,小酒窝深陷,甜美无辜又纯真道:“我就是一时想起想吃,糕点都是混着称的,我怕累着您,天气太热了,还是多歇歇吧,来,吃一块,张嘴啦——来,啊——”那时天青不过七岁,说话便很甜了。

  她总会把东西分给我一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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