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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和我的男朋友战三观-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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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条肥鱼。这是一路上最好的一顿,汤里随便吊点粗盐,鲜得我连舌头都快一起吞了。且不说我们解放军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光冲这鱼,我第二天起来就得偷偷在枕头下压些钱。
越往上游走,江水越湍急,两岸山势如群狼围猎这匹烈鬃,渐渐合拢夹击。我们走在半山腰上,道路已是险绝,每疑前方无路,便又甩过个发夹弯来。
拐过个山口,水声越发震耳欲聋,包易大喊着叫我和篆儿下马。
仔细一看,才见悬崖上有处栈道口。我们三人牵着牲口向下,包易打头开道,留我断后。
在我们脚下,江水从峡谷中奔跃而出,砸落在河滩上,激起数十米高的水雾,宛如一道巨墙在我面前溃塌,黄砖在黑崖间撞成齑粉。磴栈盘空,崎岖回环,我见走在前面的篆儿两股战战,不由自己也跟着抖起来了,此刻我若一个失足,三个人都要尸骨无存。
好容易下到河滩,只听水声如万千战鼓齐擂,牲口受了惊,长咴不止,却似在演哑剧,什么动静也闯不出这轰鸣、漏进人耳朵里。对岸不过百步之遥,挽弓可破,隔着这翻江倒海的磅礴巨浪,竟什么都看不见。
飞沫扑上河滩,鞭子般抽着人脸。在上面,漫起的水雾被峡间朔风吹得直卷长空,狼烟般遮没了天日;在下面,水流以箭矢的速度、破城锥的力量,仇恨而狂热地咆哮前行。我似被卷入了千军万马之中,昏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包易冲我喊着什么,我一句也听不见,跟着他手势回过头去,这才看见我们方才下来的山壁上刻着四个银钩铁画的朱红大字。
烈鬃扬尘!
驻足片刻,包易才带我们从另一侧之字栈道向上爬。上了山顶,三人从头到尾都被水雾浸染得湿透,看着彼此都觉狼狈,相视大笑起来。
这一路既叫人胆寒,又使人心壮。我到这个位面已有半年,这是第一次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河山壮美,命运离奇。那就既来之,则安之,enjoy it吧!
第10章
离了烈鬃扬尘,河道渐宽,水势渐缓。又走了两三里,突然听见头顶的悬崖上号角长鸣。我吓了一跳,包易却笑道:“这是咱们的暗卡,告诉寨子我们回来啦。”说罢把手指塞进嘴里,打了个长哨相应。
再行五六里,羊肠小道旁支出片青石铺地的平坝,尽头是座铁索长桥,穿云破雾,直抵对岸峭壁。
那一路号角连鸣早跑到了我们前面。我们走到桥前,隐约可见对岸有人摆出迎客的队伍。我不由有点紧张,本以为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没想到银辔寨阵仗还挺大。
我们走过长桥,山鹰在马蹄下翔嬉。对岸峻宇崇墉,垛堞上数十面“英”字大旗猎猎翻飞。说是寨子,倒像小城。厚重寨门早已打开,二十多条大汉分列两旁,一水儿黑底黄边的劲装,为首的则是一男一女。
秦横告诉过我英大帅有一双龙凤胎,江湖上威名赫赫,我忙翻身下马,朝他们走去。
英家兄妹也迎上前来,一起拱手道:“秦世兄!”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声音格外整齐划一。我也忙回礼道:“二公子,三小姐!”
甫一细细打量,魂魄都被轰去了半边。
这英三小姐长得也太漂亮了!
来的路上我听包易讲了不少三小姐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的光辉事迹,心中早就暗暗勾勒了一个春哥形象。万没想到这姑娘长着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甜最深的酒窝,雪白的脸上眉目漆黑,细腰长腿,一身软软的水红衫儿。
她腰带的穗子和头上的珠串在山风中打晃,晃得我心尖发痒。我自己还穿着从久安出来的那身衣服,满是马汗和泥巴,一脸胡渣——莫说刮胡子,这几天连脸都没好好洗。站在她面前,好不自惭形秽。
英二公子不太爱开口,倒是三小姐又清又脆讲着客套话,无外乎长途跋涉,一路辛苦,请我先去修整修整,晚上再设宴接风洗尘之类。我虽应对得滴水不漏,但一点也没听进,脑子里只有她笑得弯弯的眉眼。
寒暄完,英家兄妹领着我们进了寨门。迎面一壁奔马踏浪石雕,为首的是一位跃马扬鞭的戎装骑士,也不知是不是英大帅。石壁背后立着座高楼,依山而建,飞檐斗拱,却是满布箭孔,楼内架着螺旋向上的云梯,宽可三马并行。在楼里不知转了几圈,眼前一亮,已是到了山顶,我扭头向下看,只见一片茫茫云雾,偶尔见到一段黑蟒般的身躯,便是刚才我们走过的铁索桥。
原来山顶上才是银辔寨的生活区,华宇雕栋,比我想象中毛竹扎成小楼、下面养着孔雀的民族村强了无数。
包易引我和篆儿进了西厢,我隐约听见隔壁有人声,看来客人还不止我一个。
这几天我辗转难眠,心中暗暗发了誓,一到银辔寨,倒头就睡,天塌下来都不管了。这会儿却打了一针鸡血,催着篆儿打水洗澡,又换了身最光鲜的丝绸衣袍。
我把自己打扮齐整,在镜子里照了又照,便坐在床边等晚上开宴。
若这是在起点,英三小姐就是我一连串艳遇的开头。我将来后宫一个连,她第一个出场,不是连长,就是指导员,地位举足轻重。但我生来纯情,能有个这么漂亮的正宫估计就心满意足了,未必真得配备一个连。
往现实点想,英大帅和秦横交情颇深,我这趟赴约,只会锦上添花。两家联个姻,也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想到这层,我心猿翻出五指峰,意马踏破贺兰山,在床上扭来扭去,被篆儿问了二十多次你在笑什么。好容易熬到掌灯时分,终于来人请我赴宴,却是英二公子。
我忍住没问他妹妹什么星座血型、有没有男朋友、喜欢什么类型,跟着他到了宴客的正厅,先把头发抹了又抹,又扯了扯丝袍下摆,这才跨进门去。
可惜三小姐没在,只有三小姐他爹。
英大帅英桓年近七旬,比秦横和沈霄悬年长不少,身高体胖,留着一部半白的大胡子。见我来了,大笑道:“湛儿来了,来让英伯伯看看!”声音之响,几不让烈鬃扬尘。
我忙陪着笑脸上前,刚一走近,就被他一巴掌打在后心搂到跟前,那力道简直是要把我打死,接着他又捏了捏我的双肩,我恍惚间听到了自己骨头寸寸断裂的声音。
英大帅朗声道:“好筋骨!好神气!往来的客人都说你好了起来,我早就告诉过他们!老秦的儿子,哪会是一辈子在泥里滚的傻子?”
我疼得龇牙咧嘴地回答:“英伯伯,我爹问你好。”
英大帅道:“我当然好!唉,老秦这人,一遇到老婆孩子的事就婆婆妈妈,缩头缩尾。这样的孩子,怎么做不出一番事业来!困在窝里做什么!”说着又在我胸前重捶了一下。
在我被打哭之前,英二公子赶来救我,引我去我位置上坐下。
我和英大帅又遥遥扯了几句家常。突听门外有人脆生生叫道:“爹爹!”我心跳骤快,忙再抹了抹头发,把最灿烂的笑容迎向门口。
三小姐还是今天接我时那袭红衣。她进了门,先是对她爹拜了一拜,然后转向我,甜甜一笑:“秦世兄。”容光如炬,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我霍然站起,一时没掌握好力度,撞在枱面上,碗筷俱是一跳:“三,三,三小姐!”
紧随着三小姐后,又有人走了进来,步态闲雅,衣饰辉煌,发冠上缀着颗巨大的明珠。
他先向英大帅行了礼,随后是二公子,接着才转向我,笑道:“秦师兄。”
此刻我心中的场景是这样的——相当的波澜壮阔——:一百万头草泥马在南非大草原上狂奔迁徙。每头草泥马上还都骑着一位名为绝望的骑士。这一百万头烈鬃扬起蔽日尘埃,5秒内便把三小姐在我心灵上洒下的阳光遮了个严丝没缝。
我简直连生气的力气也没有了,也咧嘴笑了:“沈师弟。”
第11章
英晓露和我暌隔着一张饭桌、数碟鱼虾,反倒是沈识微坐在我左手边。
求不得,怨憎会,人生七苦顿时占了俩,演绎得还挺生动。
不过台面上也还其乐融融,我和沈识微推杯换盏,他还替我布了个大虾肉丸,若不是三小姐在,我真恨不能再亲他两口。
酒足饭饱,撤了碗筷,上了茶。英大帅遣退了仆从,只留我们五人。
我知道重点要来了,姑娘也好,仇人也罢,现在都得先摒到一边。
英大帅道:“湛儿,识微,你们的爹对你们说了多少?”
我见沈识微那厮不开口,于是清清喉咙,说道:“如今北方赤地千里,哀鸿遍野,我爹说武林群雄唯银辔是瞻,英伯伯一定有办法扶危济困。如今急召我前来,必是有用得着六虚门的地方。”
沈识微笑了笑,留足了沉默的白,方才道:“家父却只对识微说了四个字。”他抬起头来,烛火在他的瞳孔里闪闪发光:“吊民伐罪。”
吊民伐罪?
周发殷汤。我嘴差点没被自己嘴里一口茶呛死。
久安下雪那夜,秦横问我愿不愿供百姓之驱策,敢不敢效游侠之非法,我都热血沸腾地答应了下来。来时路上也曾思忖过英桓的所图、秦横话底的暗流,但想到的最火爆的情况,最多是宰两个贪官,劫一劫官银。
万没料到终极解决办法能是这个。
这是要反啊!
我忙抬头看看其他人的反应,二公子和三小姐也是一脸错愕。英大帅倒是脸色不变。
非但不变,我看他还挺高兴。
果不其然,英桓掀髯大笑:“沈霄悬就是沈霄悬!什么都看得透,什么都不害怕!”一边说,他那纠结浓眉下炯炯的目光一边扫过我们四人:“兹事重大,长风和晓露我都没透过口风。识微,你爹全都跟你说了?”
沈识微道:“家父确和识微讲过几位前辈当年惊天动地的事业。”
英大帅道:“狗屁惊天动地!事情没成,还夹着尾巴遮掩了半辈子!也罢,给他们三个说说他们的爹当年干了些啥。”
沈识微方施施然站起,开始跟我们讲这段往事。
故事前半段我被秦横押着在史书上也读过,当年真皋人破琼京,灭大靖,靖哀帝举家自焚,但据说有几个内侍抗旨,偷偷带着尚在襁褓中的越王和传国玉玺逃了出来。这越王就如朱七太子一般,让现任统治者十分头疼,管吧,那就坐实了民间有这么个革命火种,不管吧,火车站卖的法制日报上越写越玄幻。
但二十年前,传奇却照进了现实,越王居然真有其人,不仅如此,老爷子还拉了支队伍,向大瀚叫起了板。我听沈识微舌灿莲花,讲得王师如何锐不可当,人民群众如何箪食壶浆,结果才打下几座小县城就被政府军给包了饺子,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笑出来。
沈识微讲到越王被围,略一停顿,环视了一下坐着的人。
我心想这就是要抖包袱了,就冲这表演型人格,真该去学曲艺,不由在心里帮他拍了下惊堂木。
果不其然,他道:“武林群豪精忠贯日,如何不纷起相应?英伯伯、掌门师伯和家父一行七人便由河西驰援。”
——合着连人家另外四个人的名字都不提。不过这倒出我意料,秦横如今一门心思关起门过小日子,没想到年轻时竟然也去掺和了把天地会。
沈识微继续道:“可惜到了灵芝城下,瀚军已是围得水泼不如。好在七位豪杰都是不世出的高手,当夜便偷偷进了城,面圣了越王。彼时越王世子已战死,只余一个幼孙尚在襁褓之中。大势已去,越王不忍再看豺狼当道、河山腥秽,决意以身殉国,便将陈室的最后一点真龙血脉并传国玉玺托付给七位豪杰。”
他又声情并茂、饱含热泪地讲了番众人如何以一敌百、浴血突围,猛一回头,看见城墙上烈焰滚滚,竟然是越王举火自焚了。到了这个转折点,我用脚踩着节奏,又替他拍了下惊堂木。
沈识微也倒挺配合,吸一口气,黯然道:“可惜最终大家被乱军冲散,玉玺与小世子也不知下落。七位豪杰中,也有四位与瀚人玉石俱焚。”——就是这样你这孙子也还是不提人家的名字——沈识微总结道:“这二十年来,家父和英伯伯一样,无一刻不在找寻越王遗孤的下落。若能找到,那是家国苍生的大幸。若不能,如今瀚蛮为渊驱鱼,也是揭竿而起的大好时机。家父说,这次英伯伯必然要一洗二十年的遗憾,若是如此,濯秀山庄必当全力以应,共襄义举。”
英大帅道:“你们都听见了?”
我不敢看他,只敢看手里的茶碗。这抉择太过重大,沈识微能代表濯秀山庄,我却不知能不能代表六虚门?
正犹豫,英三小姐腾地站了起来:“沈叔叔说得对!我听说北边已经在人吃人,前几天连烈鬃江都在下雪,冬天还长,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蛮子皇帝却还在征民夫,修行宫。可杀!可杀!爹爹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要是爹爹有这个心,晓露万死不辞!”话音刚落,英二公子也站了起来,与他妹妹并肩而立,虽未说话,但那沉默却也掷地有声。
现在可好,所有的人都看着我了。
我如坐针毡,这气氛就好比护戒小分队成立,大家纷纷“献上我的弓!”“献上我的剑!”“还有我的!”,而我难道能抱着斧头往后缩,说“你们先聊,我再考虑考虑?”
如今我总算是明白了秦横的犹豫。原本我当他不放心傻儿子,也知道这一行必有风险,但没想到这风险岂止是我一人,还得押上全家。但再一转念,既然秦横放我来银辔,也算表明了态度,当年他与英桓沈霄悬是并辔而立的战友,想必也有一样的豪情和襟抱,如今我怎么能丢他的人?
我只得咬咬牙,站了起来,高声道:“秦湛亦愿效犬马之劳。”
英大帅朗声大笑,声震屋宇:“好,好!都是好孩子!这重任交给你们,我算放心了!”
我心中咯噔一响,总不能接下来就要分发虎符帅印吧?我小时候在星际和魔兽上消磨过不少时光,但剑三里赶鸭子上架指挥个攻防还常挨人喷,哪有什么军事素质?
好在英大帅也没那意思,只听他道:“识微说得没错。我汉家气运还没亡!越王世子真被我找到了!”他叹道:“二十年啦,偏偏是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天亡蛮瀚?你们四个既要替天下担起千石风雨,那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越王世子迎回银辔寨!”
英三小姐喜上眉梢,扑哧一声跪下,道:“领命!”剩下三个男人反倒都落了她之后。
我瞧着她振奋的侧脸,不由也掂了掂胸中一路捧来的那点热血。可惜,和手里半盏残茶一样,怎么有点凉了?
这里既不是我的祖国,更不是我的民族,但秦横一家人却几乎真是我的亲人了。要我为了外星人民的大义抛头颅撒热血,我还真有点自己的小算盘,更别提帮秦湛押上一户口本。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也只得走一步是一步了。
第12章
次日一大早,护戒小分队在寨子前集合。
我辗转了一夜,知道沈识微住在隔壁,就更加睡不好。但也不知是不是太烦心,早起居然一点都不困。
英大帅前夜嘱咐,这一行极密,只能有我们四人。银辔寨垄断了烈鬃上下漕运,一路上衣食住行自有人照应,我没叫醒篆儿,本想托包易多关照关照他,谁知道临到走了,也没瞧见我这唯一的熟人。
沿大寨背后的山路向下,我这才发现昨天所见不过是银辔寨的冰山一角。
大山脚下是个河湾,波晏浪平,两岸都是缓坡,绵绵延延,覆满房顶。江上寒雾飘渺,雾中是一片桅杆的森林,直抵天际,数不清有多少条船。这会儿虽天色未明,但满山遍野都传来操练声。
也对,没点本钱,哪是随便什么人都敢造反?
走到码头,见早已经停着一大一小两条船,英大帅亲自在船边等着我们。
我们向他行过礼,英大帅激动得团团转,骄傲叹道:“真皋蛮子杀不绝汉人,咱们汉人就总有儿子去做当年老子们没做完的事!识微、湛儿,你们的爹都是好汉,虎父无犬子,你们也用不着我操心。长风、晓露,这一路上你们也别丢我的脸!当年你们的爹都是过命的好兄弟,你们四个也要多照应!”
我不由心中讪讪。
当年秦横倒是有个好团队,但我现在这队的构成情况就很不乐观,英家兄妹和我连话也没说过几句,不过迟早是一家人,这也倒罢。最头疼怎么还有个沈识微?我要把后背交给他,转脸就能被他插刀插成只豪猪。
我偷偷侧过脸去,沈识微那厮约摸和我想到了一处,也拿余光瞟我。目光碰到了一处,都冲彼此笑笑,倒像我俩有什么心照不宣的秘密似的。
英大帅训完话,叫人给我们满上一碗壮行酒,连三小姐也有一碗。我学着大家一口闷干,在码头上把大碗摔个粉碎。
我们三个男人上了大船,原来那条小船是为英晓露独备的,看得我好不遗憾。两船顺水而下,出了栅门,舟子摇橹击水,银辔寨渐渐退去,比起离开六虚门时的豪情遄飞,我现在终于有点前路茫茫的惴惴了。
我们船行之渎名曰青衿,与暴戾的烈鬃江只一山之隔,但水天共晴,碧峰倒映,像换了个人间。沈识微倚在向阳的地方读书,翻页时眼光飘出窗外,终究还是落向英晓露并行那条小船。见被我发现了,他也不害臊,反倒挑衅地一挑眉。
难得他不来搅局,我留他自己摆造型,蹑手蹑脚进了英长风的舱房。
拉拢大舅子是其一,最要紧先探探他的底,再遇到一个沈识微,那我可没法活了。
英二公子正替一柄长弓上蜡,见我来了,略有点吃惊,但还是请我坐下。
虽说是双胞胎,但这两兄妹像也不像。晓露妹子明艳酣妍,美得咄咄逼人,英长风和妹子眉眼三分相似,但神光内莹,气宇端凝。
最重要的是,比起三小姐,这二公子也忒不爱说话了。
他替我泡了一杯茶。
然后我们就陷入了相亲一般尴尬的沉默。
我道:“银辔寨好地方啊。难攻易守,我昨天想了半天,除非天降神兵,愣是想不出什么破寨的办法。就连水产也比一般地方好,昨天吃那几道河鲜,以前连见都没见过。”
英二公子含笑道:“是。”
他不接话,我只好又道:“二公子喜欢骑射么?我一窍不通,还要多请教。”
英长风用手指爱惜地摩挲了下弓脊,但最后也不喜欢谈兴趣爱好:“哪里敢当,防个身罢了。”
我硬着头皮又说:“银辔和六虚门如此交好,本来该多走动,只是我之前……,冷落了不知多少好朋友,将来慢慢补上吧。”
英长风道:“这是自然的。”
我一阵词穷,心想只能喊服务员过来买单走人了。英长风眉毛动了动,像想起来了什么:“银辔……”我忙热切地盯着他的双眼,他道:“银辔……秋天螃蟹不错。”
我等着下文,他站了起来,抱歉地笑笑,把弓挂回墙上。
再坐下时,又不说话了。
从好的方面想,这人是第二个沈识微的几率不大。
一晃到了正午,两船在江边下了锚,舟子来请我们吃饭。我和英长风下到甲板上,正好看见英晓露在小船上笑嘻嘻冲我们招手。我刚想叫舟子给她搭块跳板,英晓露就一个旱地拔葱,越过五六米宽的水面,直蹦到了大船上。
她故意重重踏下,大船一阵摇撼,英晓露嘻嘻直笑。我来了大半年,早习惯了女性个个低眉顺目,这会儿真是目瞪口呆。英长风一脸爱怜:“家父常说晓露才有他年轻时的风范,常怪我还不如妹妹。”这是今天和我说的最长的句子。
我们同席而坐,沈识微晒了一上午太阳,电充了满格,吃饭时火力全开,席上几乎只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我有心刺他两句,可恨他讲的文史掌故、江湖秘辛一句也插不上嘴,只能趁他说话把他面前的菜里的肉先全都拈走。
英家兄妹倒是听得兴趣盎然。
英长风端坐桌前,不住微笑点头。英晓露与他越谈越投机,临到末了,晓露妹子一脸严肃,端起酒杯道:“沈世兄,说来你别见怪。江湖人道四大公子,我一直以为名不副实,这世上再没有第三个人配跟我哥哥和文公子齐名。今日见了你的这份风度气韵,才知道不是这样。晓露见识浅,这杯自罚啦。”
我百无聊赖,正吮着一个鱼头,问:“四大公子?”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绝哔不能是指平原孟尝春申信陵。
英晓露干了杯中的酒,讶道:“怎么?秦世兄没听说过么?东有万化万闻争,南有濯秀沈识微,西有银辔英长风,北有归云文自牧。这四位便并称当今武林的四大公子。”
英长风有点不好意思,垂眸一笑带过。
沈识微那厮也淡淡道:“过誉了。”谦冲恬退,虚怀若谷。
我恨不得暴起抽他,一边抽一边大喊“叫你装逼!叫你装逼!”但也只得倒了杯酒随喜:“秦某着实孤陋寡闻。今日三生有幸,与江湖的半壁锦绣同舟。”
英晓露大笑道:“岂止是同舟!咱们以后也肯定是咱们的爹那样的好朋友!”一边也把酒杯哐当撞了进来。
我和着血泪吞下了这杯酒,安妮罗洁姐姐,我真是一点也不想和沈识微做好朋友啊!
第13章
吃过饭,晓露妹子全无回小船上去的意思。
她既不去,我和沈识微自然也不肯走,英长风不能让妹妹和两个男人独处,于是大家接着聊天。到了下午,三个男人其实都有点乏了,但晓露妹子谈性不减,这一耗就到了掌灯。
我说话说得腮帮子疼,当夜倒头就睡。孰料第二天起来,刚一下楼,就见晓露妹子坐在早餐桌旁,冲我露出两个酒窝。
可供四个人同时参与、符合社交礼仪、还不受场地限制的娱乐活动,估计只有麻将。可惜这个位面没有,我们硬是聊了四天大天。
氛围越到后面越诡谲,沈识微阴阳怪气,我指桑骂槐,但都还得笑嘻嘻,不能在姑娘面前翻脸。我追求妹子的经验不少,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情敌,但还是第一次陷身这样的修罗场。
第四天傍晚,青衿江与烈鬃江合流,碧水注入浊流,如刀斩斧劈一般,似从顽石里剖出碧玉,这峡谷便叫做剖玉峡,端的人间奇观。
吃过晚饭,我觉得要是再坐在沈识微面前,那我不是要杀人,就是要自杀。
反正还有英长风看着,算在下输了,我得在铸成大错前出去透口气。
江边长沙远岸,芦花凄凄。
不久夜幕四合,只剩船上小泥炉里还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碳红。我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仰望着银河,身边淌过无尽的黑暗大江。要是我天文好点,是不是能靠星座分辨出现在到底在宇宙中的哪个位置?
水流低鸣,山中猿啸,江风把我的头发吹成一蓬乱草。远离了唇枪舌剑,我耳识清净,心中空茫,灵识似一缕轻烟,被风吹得散去了。
我正入定,突然听见一阵笑声。
他喵的,如果不是幻觉,就是沈识微的阴魂又出现了。
转过身,果不其然,沈识微和英晓露正沿江边走来,晓露妹子手舞足蹈、讲得正开心,沈识微在一旁赔笑。我擦,英长风哪儿去了?
我只得从石头上跳下来,一边张开手臂,一边爽朗地大笑着向他俩迎去:“沈师弟,三小姐,说什么这么高兴呢?”
英晓露雀跃道:“是!我正跟沈世兄讲去年我在刺桐城的事儿呢。”
还好仍是沈世兄,没有变成识微哥哥。
我们三人沿着江岸溜达。
说来英晓露也是一朵奇葩,好端端的一个美少女,怎么偏有个话篓子属性。比起哄她开心的,更需要个捧哏的。试探了好几天,我和沈识微都明白了这一点。这会儿只听她一提“瓦缸”,沈识微就发笑。有时微笑、有时大笑、有时装作强忍着不要笑。三小姐对她看到的一切很是满意,走着走着还突然跳了一圈。
而我中途入队,不知道电影开始40分钟演了什么、瓦缸到底发挥了什么关键性的作用,这种被排挤在外的感觉很不好。
既然我在旁边,就绝不能容沈识微称心。
晓露妹子再提过一次“瓦缸”,不等沈识微反应,我猛然打岔:“三小姐不愧女中豪杰!蛮子欺人太甚!我长在南边,这么没天理的事情,还真是闻所未闻!”
英三小姐果然上套,昂然道:“南方可是福地。且不说当年抗瀚多壮烈,现在也是我汉人的根基,哪有蛮子撒泼的份儿?哼,等我们成了大事,这世上就再没有这么多混蛋的事情了!”
我忙接过话茬:“南方光一个濯秀山庄做砥柱,恶人贼子就不敢放肆。沈师叔一代宗师,高山仰止。若有机会听听沈师叔行侠仗义的故事,简直可以佐酒。”
我和英三小姐一起诚恳而期待地望向沈识微。只要他一开口,我就有办法把话题带向飘渺的更远方,等再绕回来,我们又该洗洗睡了。
沈识微倒是一秒也没犹豫,微笑道:“说起一代宗师,只有秦师伯这般俯视山海、胸罗斗宿的人物才算得上。上次我有幸听秦师兄说起掌门师伯自创了一门叫‘查克拉’的绝学……”
这孙子怎么这么记仇?
我忙打断:“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沈识微道:“秦师兄未免过谦了……”
我道:“哪里哪里!”
方才的热烈气氛,顿时就冷到了底。
好一会儿没人开口。连晓露妹子都觉察出点什么,有点意兴阑珊地朝来路上望了望:“我哥哥怎么还不过来?”又瞧瞧我俩,突然有点尴尬:“两位世兄,我先回去睡啦。更深露重,你们也早歇息。”
这意思是要和我俩保持距离,我也不能厚着脸皮说同去同去,只能伸长脖子望着她婀娜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我身边沈识微衣料悉索磨蹭,我忙向后撤,以免他又要动手。却见他在我方才坐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他笑道:“既然三小姐去了,秦师兄,我们也就再聊聊?”
我道:“是啊,那就聊聊吧。” 一边再从他身边退开几步:“这一别半载,我对沈师弟甚是想念,银辔一见,好不惊喜。”
沈识微道:“识微如何又不惊喜?只会比秦师兄惊喜更多。多亏英大帅是个仗义的好朋友,我们俩兄弟才有重聚之日。”
话里有话,我岂听不明白。
既然三小姐不在左近,我再用不着客气,嘻嘻一笑:“的确多亏英大帅仗义。区区一个六虚门,没粮没地,没人没枪,如何和濯秀山庄相比?我居然也占了个和沈师弟平起平坐的位置,惶恐惶恐。”
憋了四天的话,总算一吐为快。
说迎回世子兹事体大,不能假外人之手,其实都是扯淡。
我就不信英大帅没几个信得过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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