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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和我的男朋友战三观-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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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又是书?”他之前送我的礼物都是兵书,文言文、没标点、竖排体,看个前言就要了我半条老命。
文殊奴却没答,只道:“爷,方才我见英小姐出去?”
我道:“是,还烧了我一棵树呢。瞧。”
他不瞧树,望了望我手里正盘着的那枚小镖,低下眉眼:“文殊奴有句话想对爷说,不知道当不当。”
如今文殊奴战战兢兢的毛病好了不少。但恭敬柔顺、知情解意,当不当说什么话,他从来都知道。
我道:“说呗。”
他咬咬下唇,终于说来:“爷与英小姐……交往莫太密切了。”
总不能文殊奴也是吃醋吧。
我把那小镖收好,曾军师要再送我学习材料,我可就要回赠春宫了,一边转身家去:“咦,你也叫我离她远点?一个个是瞧不起我,还是容不得英三?”
文殊奴跟在我肩后,要是平时他早住了嘴,但今天却还在继续说下去:“若还有人和爷提过,想他也不是歹意。”
英晓露是江湖儿女,别说抛头露面,还能杀人放火。我和她每次见面都是大白天,前呼后拥着八百多个围观群众,谈的事也不暧昧。我曾顾虑过这是古代、会不会影响不好,但就连秦横也没教训过我,可见还在正常范畴内。
我道:“那人啥意思我不知道,你又是几个意思?”
他忙道:“文殊奴如何敢置喙主人交际、臧否英小姐这般的人物?但、但……银辔与濯秀共襄义举,派人联络栖鹤极当,遣一能士便可,何必劳动英小姐?爷也曾说过,英小姐是英大帅的左臂右膀,且毕竟是个闺阁……”
我头也不回:“你这是说遣此重臣,是在栖鹤有所图?”
栖鹤略比过去萧条,但生民总要糊口。街上走着牛马车,铺里进出往来客,我们身边尽是喧阗。偏这刻,好似众人同起了默契,市声落到谷底,文殊奴那轻轻絮絮的声音便如圆石般露出了水面。
文殊奴道:“若不是在栖鹤有所图……许是英小姐有不能再在银辔的理由。”
我追问:“所以?”
他道:“……且六虚门与濯秀虽同气连枝,但到底分属两家。爷与银辔交际频频,文殊奴以小人之心,怕濯秀……”
我转过身去。
文殊奴因为压着音量说话,跟得紧,差点与我正面撞上。他忙退后避一步,深作一揖。
我道:“瞧不出啊,文殊奴,你还是个幕才。”
文殊奴这一揖更深了。
看不见脸,我只瞧见他的肩膀结结实实地一抖,余下的话也一个个字正腔圆地抖了出来:“文殊奴深知这是万万不该说的话,但,但……”
但我空虚寂寞冷,只想交个朋友,怎么就这么难?
我叹了口气,在他瑟瑟的肩上拍了拍:“但我一向傻,你们怕我吃亏,对吧。”
他抬起头来看看我,复又垂下,一丝苦笑转瞬即逝:“爷不傻。文殊奴怕爷明明明白,却还是要去吃亏。”
换了另外那个替我剥丝抽茧、剖析利害的人,此刻怕一定要接道:“原来秦师兄知道自己傻哪?”
我忍不住笑出声。
文殊奴膝盖一软,做势要跪。
我把他一把提住:“大街上跪什么跪?我没……笑你。”
回家这一路,文殊奴不知是怕还是尴尬,垂着脸再不多言。进了门,我打发他去给徐姨娘通报一声,自己先去屋里换衣服。
刚到院中,就见偌大一物,上覆红绸,顺手一掀,星星点点的银光扑出,跳得我满脸满眼。
我双手并用把红绸扯下,心像扑栏的猛兽般乱撞着肋骨。大喊道:“来人!”
篆儿从屋里飞跑出来:“爷回来……”
我高声道:“哪儿来的?”
篆儿莫名其妙地转着眼珠:“这个?文殊奴不是去找你了吗?曾处士送的。”
我问:“可有书信?带话了吗?”
篆儿道:“书信没有……”他一转头,也被那银光摄住了心神,丢下我跑了:“他说不用,你自然明白。哎呀,爷,这是什么盔甲?好神气,好漂亮!”
我忙追上去,一把捏住他那脏兮兮还想往胸甲上摸的爪子:“这叫化鳞甲……等会儿,他说我自然明白?”
沈识微曾提过也替我寻了一套化麟甲。
两个月下来,我早以为自己和他都忘了个精光。但此刻我就如巴甫洛夫的狗,寒光铁衣、粼粼一映,唇齿间竟凭空缠绕出异常甘美的味道。
那是我和他赌命般强偷来的一个吻。
一个没看住,篆儿终于还是摸上了银甲。他两眼闪闪发光:“爷,曾处士是不是告诉你有仗打了?这回我能跟你去吗?”
我抚摸着鲜红的盔缨,缨束底一物有点眼熟,仔细一看,是络子结的一颗龙眼大的珠子。
我从杨延德那里得来的贿赂,一双玉璧得文殊奴舍命相护,已经孝敬了秦横。几颗珠子我随身带进了帆丘城,沈识微瞥了一眼,就丢在了一旁。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一颗。
我把珠子拢在掌心,看着一点微光。小说里果然是骗人的,哪有能照徹一室的夜明珠?那天晚上,我从沈识微赤裸的肩头望去,也不过看见桌子上有几团毛茸茸的荧光。我说给他听,他轻轻咬着我的脖颈问,照徹一室,你是要看清什么?
第71章
到底没等我辗转反侧出该明白什么,次日军令就到。
烈鬃冰消,天兵南下,世子陈昉已称越王,命栖鹤义军北上仰接。沈霄悬清扫周边郡县,还余几座孤城没拿下,如今要一鼓荡破,派我和向曲领一千人驰援薛鲲。
我们披星戴月,奔至薛师弟所在的三圆城下,见城门早破,但薛鲲形容狼狈,乱须横刺,不知多久没顾得上刮脸了。
三圆是座古城,承好几朝前的旧制,分坊而建。我军虽进了城,但守军和余下的真皋城民退入坊内巷战,陷薛鲲于人民斗争的汪洋大海快一个月了。
这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我问:“破得了城,破不了坊?”
薛鲲道:“破城不过两三日功夫,但坊内却守得固若金汤。三圆守将早死在城头,坊内别有高人主事。”
向曲道:“巧了!瞧见了么?”他笑嘻嘻一指,是随我而来的大旗。“临走师父替我们起了一卦,说此行攻无不克,摧服敌首。正好替秦师兄这支劲旅取名‘折首’。要有什么高人,不正撞在我们手心里?”
我们出发得火急,来不及开动员大会。但沈霄悬授旗三面,亲书“折首”,我手下这五百人登时便与旁人不同,莫说兵卒士气冲霄,连我也蠢蠢欲动。
说话间已近坊前,为防万一,大家隔了个板门店的距离看着。遥望坊内死气沉沉,似无人烟,坊墙外满地都是灰瓶金汁的残迹。
向曲道:“这才几尺的墙?不用梯子都能过。等歇息一个时辰……”
话音未落,一物呼啸飞来。还好我们三人都练过,四散避开,等烟尘散去,见地上土坑中是一个石狮脑袋。
我们对视一眼,扭头就跑,够远方停。
向曲喘着气问:“能,能,能,能打这么远?”
我也有点结巴:“他,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来探阵?”
薛鲲一向神色严峻,此刻也忍不住苦笑:“我说了,坊内有高人,这一仗绝不容易。”
只是当时我们谁都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容易。
接下来这数日,无论击其何处,坊内都各有应对,金钟罩般没有破绽。佯攻他们绝不上当,等晚上偷袭,墙内投石如雨却早恭候着我们。越王不日南下,形势火烧屁股,幸而得着消息,说占领邻城的友军缴获了数架铁炮。我带着薛鲲连讹带抢地要了来,大炮开兮轰他娘,炸垮了一段坊墙。不等坊内人修葺,我这支“折首旅”终于派上用场,各携刀斧,一拥而入。
虽只有两月短训,但折首旅的单兵作战能力已强过寻常兵卒一截,遑论坊内守兵缺粮多日,手足无力,如何能当。敌人抵抗一触即溃,唯恐还有机关,我命众人把坊墙推到,放穿甲的马军进来。
这一仗我们屡攻屡败,颇有伤亡,如今终于掏开了这只刺猬的柔嫩腹部,全军上下都长出了口憋着的恶气。
薛鲲带队清剿巷户,我和向曲自往坊中一户大宅去。早先我们在城墙上看得明白,这处大宅便是坊内最大的堡垒,若那高人在,十有八九在此坐阵中枢。
那大宅高墙巨楹,圈得住酒肉臭,隔得开冻死骨,但奈何不了铁炮轰隆。大门一倒,我带头跃入喧腾的尘埃木屑中,看清院中布置,倒叫我一愣。
我本提着十二分精神提放机关暗箭,却不见刀兵气,院南垒着一座高台,结满彩缯,绕台环布矮几。
几上食具精洁,皿中热气尚还缭绕。围坐的人去得仓促,满地散落的杂物,一架真皋人喜欢的黑月琴倚在几旁,好像琴声笑语也尚还袅袅缭绕。
向曲跟着我进来,哈哈大笑,一脚踢翻一张矮几:“这帮鞑子心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娶媳妇儿!”
几上银盆滚到我脚边,菜肴泼了一地,我低头一看,却见是煮熟的树皮。
我道还要找那山穷水尽处还闹得我们灰头土脸的高人,命众将士切莫滥杀。
等进了后宅,却发现并没有什么让我陷入道德困境的机会。
这婚宴来宾中的男子,大多都拔刀出门,决一死战了。剩下的妇孺不是自戕便是悬梁,早没几个活人。
我如今虽见够了尸首,但还是不想看见死在墙角的孩子,颈上是一圈自己亲人扼出的乌青。刚走到空旷处定定心,就听见兵卒喧哗,只得往发声出去。
进了花园中一个偏僻角落,我见向曲正拦着山石洞,把什么人堵在里面,跟着他兵卒笑骂不休,似有十二分趣味。我排开人群,走到向曲背后,拍了拍他的肩,向曲猛一回头,咧嘴笑道:“嘿,秦师兄,还真是娶媳妇儿呢!”
山石洞里瑟缩坐着一对少年男女,只得十四五岁,披金挂银,身着吉服,披着黑貂。
原来真皋人也和汉人一样,结婚时要着红。
更红更烫的东西从那少年胸上的血洞中淌出,烛泪一般,腻满绿苔。
向曲这一枪透胸而过,还刺伤了被这少年护在身后的少女。向曲想拔出枪来,那已奄奄一息的少女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尖叫一声,握住枪尖,刺进了自己的心窝。
向曲奇了一声:“小娘们还挺烈!”终于拔出枪来,让两具尸体倒卧在一起,他转头对我说:“秦师兄,高人找着了。都到这里了,还坏了我们几个人!”
说话时,早有士兵呼呼喝喝赶着个反拧双手的人过来,甫一打眼,我和那人都愣住了。
他道:“是你?”
他虽被打得鼻青脸肿,但勉强还能认出模样,我也跟着道:“是你?”
肇先生一身汉人衣袍早撕破了,发髻也被扯散,破烂的发冠挂在脖子上晃荡。
看见我们脚边那两具血淋淋的尸首,他的嘴唇发起抖来,突然哀乞道:“能不能放开我?”
向曲攘臂上前:“鞑子说话还挺不拿自己当外人……”我一把抓住他,苦笑道:“还真不是外人……这是你三师兄的朋友。”向曲嗤道:“在栖鹤免不了和鞑子打点交道,算什么朋友……”
我现在不想理他,叫押着肇先生的军汉放手。
他活动了下酸痛的手臂,向我们蹒跚而来,走到跟前,他撩起下摆,在满地血污中跪下去了。
我还记得栖鹤城里他睥睨众生的模样。不由一惊:“哎,你……”
却见这一拜不是献给胜利者,这真皋人在我的小腿边探长手臂,替那年轻的新郎合上了双眼。他还想把那少女翻过身来躺平。但鲜血打滑,试了好几次也没成功,只能由她就这么偎依在丈夫背上。
肇先生呆呆地看了看,终于抬起头来,对我道:“今天是我徒弟娶妻。”
我不知该说什么,伸手去拉他肘弯。他没反抗,任我把他拉起来。
肇先生不自觉地轻轻摇晃着,连同脖子上的破冠也在左右摆动,他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决然:“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死……走吧,带我去见沈公子。”
鞭敲金蹬响,齐奏凯歌还。
我们临时拼凑了辆囚车,带着肇先生一起上路。他恍惚了大概半日,就从容做楚囚,不仅能吃能喝,还愿意和我聊天。
肇先生自言早就看出濯秀异动,想提醒栖鹤州府。但他虽是风雅名人,但毕竟一介白身,加上栖鹤被渗透得连塘报也要先过沈家的眼,谁肯理他?他只来得及在城陷之前逃脱。
三圆有他一位旧识,他便投三圆而来。薛鲲初围三圆时,他请缨守城,但县令看他不肯换下一身儒服冠带,反叱他居心叵测,差点没被当细作斩了。等县令战死,他才由那位旧识作保,组织残军百姓与薛鲲周旋。他算得到的是三圆并非要冲,义军又必要北伐,咬咬牙,能熬到我们自己退兵的那一天;但算不到我、向曲、还要折首旅,也算不到我们强拉来的铁炮。而坊破之日,杀进的汉兵又喝骂他不配穿汉家服色,把他一顿好打,差点他扒个精光。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低头去看自己血迹干涸的手,在衣摆上搓了又搓。
向曲像记起日内瓦公约了似的,对肇先生突然宽待了不少,酒肉管饱,和颜悦色。摇着尾巴送去床毯子,肇先生拿屁股对他,他还笑嘻嘻替他盖上。回到队伍里,对我道:“车里真有点凉。”
我实在忍不住:“怎么?你之前还说打断他两条腿就行,不用造囚车了。现在还怕他冷?”
向曲诧道:“你不是说他替我三师兄看过场大病?帮过我三师兄的人,当然要对他好点。”
我哭笑不得:“你就这么喜欢沈识微?”
向曲更诧异了:“你难道不喜欢?除了沐老八这帮疯子,还有谁不喜欢我三师兄?”
我和向曲不是能互剖心迹的那种朋友,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他谈及私事。他望着天边的红霞,嘴角噙着笑:“我小时候家里穷,不是师父收我做徒弟,我连饱饭是什么味道也不知道。才到濯秀时我不会说拓南话,别人笑我,我就揍人,薛鲲和卢峥都挨过我的打。三师兄是师父的亲儿子,反倒没架子,是他送我吃的用的,带我去栖鹤玩,还不许别人笑话我。这世上我只对两种人好,一种是我瞧得起的,一种是对我也好的。三师兄是除了师父外我最佩服的人,为人又这么仗义,他就是那种该豁出命交的兄弟!”
这个流程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彼时沈识微不过十二三岁,沽恩市义这套就玩得溜溜熟,当真值得佩服。也不知为什么就非要区别对待秦湛。
向曲沉思了片刻,又再想起什么,捏着指节道:“沐老八再和三师兄作对,总有一天我要捏死他!”
远处霞光渐渐降下,霞光下是缓缓的枇杷山,枇杷山后就是浩浩的栖鹤城了。
注:沈霄悬课的一卦是离卦之丰卦。爻辞: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无咎。故特种部队曰“折首”。
感谢神棍饼帮我取名!
第72章
我站在濯秀行馆门口,要进心慌,要退不甘。
逮着了沈识微的好基友,自然要知会他一声。但我明白自己藏着私——也没啥可傲娇的,我就是想找借口见他一面。公事好交付,私事却难了局,拖得久了,感冒怕也得拖成绝症,但打破僵局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我却一直没想出来。
踌躇良久,我决定先问他们有没有过个姓张名籍的诗人,若没有,那化鳞甲至少不是“还君明珠泪双垂”的意思。
没待敲门,门里先自己走出来个卢峥,看见是我,他笑道:“我刚得着通报,正要来贺喜呢!”沈霄悬凡事务实尚简,我们这点小胜仗不足有吹鼓来迎,不过兵卒赐下酒食待赏而已。但师兄弟们免不了迎迓,我征袍未解就先自己跑来,确有点古怪了。
我问:“沈师弟呢?我有事要找他。”
卢峥道:“我这就要去请黄二师兄和沈师兄,他们陪万公子正在绣市……”
绣市卖的是锦绣绸缎,但另有一样拓南闻名,就是三瓦两舍。我怔怔道:“去绣市做什么?”忽然反应过来,总不能带万歧扯布做衣裳去了吧!大喊一声:“他们嫖去了?!”
卢峥强笑道:“秦师兄这话说得也太……直了。万公子出名的风流倜傥,他要叫几个校书侑觞,濯秀如何不尽地主之谊……”
我叫道:“风流倜什么傥?我憋了好久了,你们瞎还是我瞎?得有D杯了!就看不出来是个女的?”
卢峥小脸腾的红了:“万公子是承祧的,自然做男子看……”
我狞笑道:“管她是男是女,我也去陪她喝杯酒!”
逛窑子要被师父当场打死,那是金庸的世界观。这里现实得多,只要不闹出什么丑闻,在妓院应酬周旋不算秽事,当初夜游栖鹤,我和沈识微也被失足妇女当街掷果过。
但沈识微眼高于顶,寻常小姐他哪里看得上,还跟我嘲笑过黄二和薛鲲耽于烟花声色。我一直当他挺有觉悟,合着我前脚出门,后脚他就给我戴绿帽子?
我们走马到绣市,到了艳名最盛的那户人家。我把缰绳丢与卢峥,不待他跟上,自己先摔帘而入。如今栖鹤在军管,老鸨见我一身军官穿着,也不敢拦,只赔笑道:“爷,沈公子也在呢……”我高声接道:“好哇,我就是来找他的,在哪儿呢?”举目一望,见临溪的高台上已掌了灯,座上人影何其眼熟,也不理那老鸨,几个纵掠就上了楼。
那高台轩阔,当中布着一桌好席面。灯烛荧煌、珠箔飘转,烛影里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正拨着琵琶。我蹬蹬蹬上得楼来,她也只是略停了停,又接着如泣似诉地弹下去。
我冲着首座万歧抱一抱拳,叫道:“万公子,好雅兴!”也不叙位了,拉张椅子在沈识微对面坐下:“这栖鹤风物可还入得了眼?”
黄二师兄道:“秦师兄?”大概被他哥在桌子下踢了一脚,收了剩下的话,和席上众人一同站起,问战况,贺凯旋,络绎不绝地朝我敬酒。
我满腹是火,一句不谦,全大刺刺受了,金线酒十好几杯下了肚尤不尽兴,嚷着叫换酒碗来。
席间环佩珊珊,脂香满满,陪着六七个美人,沈识微肩后也坐着个穿绿衣的。
我和沈识微好上前也聊过女人,我喜欢童颜巨乳,他说他喜欢那种掌上身轻、眉眼天然的。如今这个杏眼纤腰,薄薄上了点脂粉,正是他的菜。
我道:“沈师弟,打仗真苦,风餐露宿,更没个可心的姑娘陪着聊聊。你身边这位仙子也不知肯不肯陪我喝两杯?”
万歧肩后一个宫装美女忙道:“妾好久未见过瑕娘,不妨请她也来楼上唱一曲……”
沈识微对她轻轻一笑,仍转对那绿衣丽人道:“秦公子既仰慕,可愿转个台?”这姑娘倒也大方,果真转到我身边坐下,殷切劝了好几杯酒。
黄二师兄见沈识微身边冷落,忙招呼婢女:“既秦师兄来了,不如再叫……”我接口道:“我馋酒,也不好让这位姑娘多饮,再叫几个来也好,一起陪我喝。”一边死瞪着沈识微。
没见过自己汉子在外拼命,他还带着妹子来嫖妹子的。这人居然臭不要脸还在笑,迎着我的目光避也不避,也直盯着我看。
黄二师兄骑虎难下,只得遣人再请来几个姑娘,都被我挨个截胡,一起簇拥在我身边,反主为客,比万歧身侧还热闹。按规矩,姑娘来时都要先表演个节目,一时你唱个曲儿,我弹段琴,听得我耳朵痒,只管咕咚咚抓着酒喝。
我穿越来多久,就素了多久,帆丘城里略沾了点荤,第二天就伤得想出家。现在终于出现喜闻乐见的妓院情节,左拥右抱上了,却一点也不觉得爽。
沈识微身边是没妞了,但他还是能和万歧聊得火热,想想万歧这长相也是他的菜,我总不能叫万公子也坐过来吧?
我见万歧一手绕过那宫装丽人后背,已是按在人家胸上,黄二也搂着身边姑娘的肩,和尚摸得,我摸不得?也把我身边最近的美人搂将过来,她来得晚,约莫不知我在和沈公子别苗头,柔柔一笑,顺势偎依进我怀里。这么和我喝了好几盅,她软软地说:“秦公子,台上风冷,陪妾避一避可好?”
有什么不好?
我高喊一声:“走,咱们下去!”把其他姑娘都撂下,扶着她的肩下了楼。
楼下黑洞洞的,也不比台上暖和多少,那姑娘牵我在院中回廊美人靠上坐下,玉体轻偎,絮絮绵绵说着笼络话。我腹内酒火在烧,怀里抱着个温软的身子,但还是觉得夜风凄凉。一没留神,我没摸上几把,那姑娘反把我上下摸了个遍,呼吸也变得有点浊了:“妾最仰慕秦公子这般的英伟丈夫……”
有人咳了声,不知啥时候一个婢女提着灯笼站在廊下,沈识微正负手看着我们。
沈识微笑道:“万公子请瑕娘唱一曲,还请暇娘先去奉承贵客。我来给秦公子赔罪。”他语调虽轻柔,但意思却不容置辩,我怀中的姑娘恋恋不舍,但终究要讲职业道德,又腻了会儿,才起身一福,跟着婢女走了。
等那小小灯笼走远,我和沈识微一同又被黑暗笼罩。
他不愠不火道:“秦师兄这是在做什么?”
我大笑起来:“嫖啊?进窑子不嫖,来吃牛肉面?”
他道:“秦师兄可知席上有客在?”
我悠哉道:“这客来的第一天就看过沐兰田的热闹了,再看我一场,有什么大不了?”
许是瑕娘回到楼上,细细歌声天华般从天而降,歌词听不清楚,但无非离恨和相思。
沈识微慢慢走近,忽而道:“你吃醋了?”
我坐没坐相瘫做一团,大声道:“没错!怎么了?吃不得?”
他本是顺着我上次的话来将我一军,但终料不到我这般耿直垒落。
一时沉默,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我略撑起点身子,揉了揉脸,涩声道:“我本来是想来告诉你我们逮着肇先生了。”
沈识微在我身畔不远处坐下:“方才有人来通传了,你喝得开心,没听见。”
我道:“肇先生当真奇才,你该来看看。一段市坊,几百残兵,若不是有铁炮,我们得围到坊内断粮。”
沈识微轻笑道:“我认识他多年,不用亲见也知道他的神通。”
我问:“你打算怎么办?”
他道:“……这人,着实可怕。”
他离我这距离,也就是一伸胳膊就能搂过来。但我酒眼浑浊,生怕一伸手,就把这轮水中月打碎了。我道:“你跟我说过他是你朋友。沈识微,这还是你第一次说谁是你朋友。若他能为我们所用……”
沈识微不动声色:“我自有主张。”
我试探道:“你别急着起杀心……”但等了又等,终没等到回话。就连楼上那只曲也不肯陪我,戛然而止了。
我不由笑笑,出了一晚上洋相,也该乏了:“是,你一向有主张,就是不爱和我说。”一边站起身:“走了!”
沈识微也跟着站起来,见我踉跄,顺手扶了一把:“走?去哪里?”
我道:“醋吃饱了,酒也喝醉了。不走继续演戏给万歧看?”他还虚托着我的手肘,我轻声道:“……要不,你跟我一起走?”
还是等不到答话。我“哈”了一声,拨开他的手:“那就不打扰沈师弟招呼客人了。”摇摇晃晃,一路脚踩七星般走着S,半天才找着院门在哪。
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家,我早起头疼欲裂,出门见文殊奴守在屋外,他一夜没睡,说是怕我半夜叫人。地上丢着我穿过的衣服,蹭的都是泥巴,文殊奴说我昨天回来就是一身肮脏,换下衣服还死活不让他收走。听到“昨天”两个字,我脑袋更疼,叫他赶紧拿开。
洗了个澡,我坐在餐桌前发愣,明明是旗开得胜,居然没什么心思吃饭。想到这节,我狠狠咬了几个包子,再唤过文殊奴来,叫他准备吃食衣服,与我出去走一趟。
第73章
肇先生若有神助的防守,说穿了其实也简单。
早在薛鲲攻城时,肇先生就一眼看穿这敌将看似悍勇实则刻板,待到围坊,他更是吃喝拉撒都在那巨户宅中高楼上,日夜眺观薛鲲人马。几时造饭、何处行兵,他都摸得门清,薛鲲作息调配一有异动,他便能把敌军何时要从何处来推断个十之八九,那数百残兵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堪堪敷衍过。
我和向曲驰援之日,恰巧是听了我的主意,连个警卫员也不带的观阵。肇先生瞧着不像薛鲲行事,应是栖鹤来援,有枣无枣打三篙,遥遥送了我们一颗狮子头。
至于这一炮怎么能打得这么又高又远,他反而觉得术为下,懒得多讲。
等我到了收押肇先生的州衙中,没想遇见个不速之客。
万公子不知为何在这里。
许是醋能解酒,我昨夜超水平发挥,比平日喝得多多了。沈识微和二黄酒量尔尔,到了后来,只有万歧这豪饮之徒能与我一战。
只是我现在脑袋疼得像被沉香力劈过的华山,得左右捧住,若一撒手,登时就要分成两片。她却不似被宿醉所苦,冲我神清气爽地打了个招呼,连带对文殊奴也露齿一笑,方飞袍转袖而去。
进了屋中,我见寝具齐楚,肇先生也已沐浴更衣,更不像饿着饭,我还特特带慰问品来,可见太小家子气了。
他指着对桌一椅,道声:“坐。”浑如在家请客。又替我斟茶一杯:“惜无好茶,秦公子勉强饮之。”
我见再无别的茶具,问道:“方才万公子……”
他不耐道:“此一女流,耽于机巧之术,好不怪哉。立谈几句尔。”说着碧眼眯成一线:“我却恭候秦公子一夜了。”
我道:“昨晚……有事耽搁,否则我早来了。”
肇先生道:“白天更好,要是夜里,这番话一时片刻完不了,你我可无抵足而眠的情谊。”他在椅上坐定,抱腹跷足道:“你说吧。”
这对话展开的方式挺让人讨厌的,我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肇先生露出个乖僻笑容:“还能有什么?无非劝降。若有人说得动我,我也不是不能降。”
我道:“我倒想听听你守城不出的理由。”
他故作惊诧:“报效朝廷,天地纲常,还要理由?”
我苦笑道:“白日虽长,你这个聊法也要耽搁饭点。你要打嘴仗,自然有人来陪你。我书读得少,我们能不能说点实在的?”我见他没反对,便接着说:“以你的天才,难道看不出大瀚朝是真要完了?”
他道:“不错,大瀚岌岌将倾,又如何?”
我道:“我和你虽没情谊,但沈识微拿你当朋友,就这一点,我真不信你是个道学腐儒。你还记得我们才认识那天吗?你劝我们脱任侠道时,口口声声看在百姓份上,可没提什么报效朝廷。如今你不用应举,也能帮帮这天下人了,何乐不为?”
这话说完,我略有后悔,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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