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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谰池上-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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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千祉只是静静地望着穆修白,他这几日的弦都绷得很紧,头痛欲裂却睡意全无。今晚的事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想不起来。
  穆修白第二日缩在床角一直不肯起来,好不容易起来了,眼神却有些直愣。祁千祉颇一见到他都被他吓坏了。
  李瑄城入承虬宫见到穆修白,也吓了一大跳。
  “望月这是装哑装完了准备装瞎呢?我可没有让人瞎了还能复原的药。”
  穆修白的目光恢复了一丝清明,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看着李瑄城。
  【求求你带我去泷上吧】
  求求你,再在这个屋子里呆下去我会疯的。这里全是任澄漪的味道。我对她做了那么混账的事啊。
  李瑄城没有答话。但是穆修白的哀求的眼神确实让人心疼。
  李瑄城寻思了一会,回身出了门。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得去问问祁千祉。
  穆修白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殿下,你对你家小猫做了什么?”
  祁千祉觉得昨晚的事简直是对自己的奇耻大辱,不愿多说。但是李瑄城毕竟还是他最信任的人,磨不过李瑄城,只说任澄漪和穆修白行那苟且之事,被自己撞破了。
  “没有其他了?”
  祁千祉道:“大概就是这样。这些事不说也罢。”
  李瑄城一下子抓住重点:“那任澄漪人呢?”
  “我让人送她去京郊了。我喜欢望月,给望月留个后也未必不好。”
  李瑄城一听站了起来,道:“荒唐!你觉得望月有那个胆子偷人么?”
  祁千祉道:“他有胆子逃跑,为何没胆子偷人?”
  李瑄城来回快速踱着步子,手中的扇子不住地往头上搔着,走了一会扇子往祁千祉一指,道:“殿下快派人去追任澄漪回来。此事恐有蹊跷!”
  祁千祉听李瑄城这么一说,也觉得任澄漪无论如何也要审一审。昨日他见任澄漪就心烦,基本从头到尾都忽略任澄漪这个人。穆修白虽然生得漂亮,吸引女性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是任澄漪确实可能有些不寻常。
  祁千祉遂遣人去追,口中又向李瑄城道:“我让人看着她的。要问什么追回来问也行。”
  李瑄城心道就怕人已经跑了。
  又道:“望月似是受了惊吓。殿下也想想有什么事会让他受惊。”
  祁千祉信口胡扯:“我本来准备杀了任澄漪的。可能是当着他的面挥剑吓到了他。”
  李瑄城开始直截了当地问:“他这脉象是纵欲过度,殿下是不是给他用了药?”
  祁千祉默认了。
  李瑄城道:“用药的坏处我和殿下说过。就算我没说过殿下也应该知道一二。殿下心中有数就好。我只是好奇,殿下为什么非要用药?”
  祁千祉有些难堪,只道:“其他的事,承运就不要过问了吧。”
  李瑄城听他这样说,便只好不再问,转而说:“流言所起应当是尹天禄的那帮小啰啰们所为。”
  “尹天禄?所以国师是广沙王一党的?”
  “恩。但是也未必。殿下日后只需知道防着此人便好。”
  ……
  徐士毅回来报,京郊宅中任澄漪竟不知所踪。
  祁千祉大惊。李瑄城只是有点头疼又有点好笑地按了下额头。
  “我说殿下大概是错怪了望月。任澄漪这是借了望月脱身呢。”
  “不,望月求我不要杀她。”
  李瑄城讶异道:“哦?”
  过会又道:“望月心软,自然不愿人因他而死。不过此事问过他便知。”
  祁千祉道:“承运所言极是。任澄漪既然已经逃跑,只好问问望月了。”
  “裴之维一事,恐怕与任澄漪相关。她既然可以发觉望月男身,探得裴之维事亦不奇怪。”
  “怪我一时气极,竟犯下如此错误。任澄漪逃跑,望月之事恐怕亦要被人做文章。承运,我求你一事……”
  李瑄城听到这熟悉的一句话,知道祁千祉又要说什么。正欲开口拒绝,却一时没有说出口。
  祁千祉沉默半晌,道:“承运,我怕京郊并不安全。你可否带他回泷上,我会让徐染和他一起,替他找个地方安置。泷上是长公主的地界,总比其他地方好。至于承运亦不用管他。但是有承运在侧,我总是放心一点。”
  李瑄城道:“徐染你自己留着用吧。望月我会带走。”
  祁千祉喜道:“当真?”
  “真。”
  “望月走后,我也才能好好应对我大皇兄。如果你偶有余暇,替我帮望月调理下身体。他身子太弱了。”
  李瑄城勉强应下。又道:“你长点心吧。徐染是你这里功夫最高的一人,居然要派他给望月。你自己的安危又当如何?莫不是日后再给我演一出不要江山要美人的戏码?”
  祁千祉听他这样说,哼笑道:“这如何可能?我自有分寸。”
  “你要是有分寸便好了。”一边只能喟叹自己为何要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如此过了四五日,受了伤的凶手终于被抓住了,是行走江湖的杀手成涛。下了狱,但抵死不供认。
  裴之维病了。
  流言已经到了可以杀人的地步,裴之维便是平时上朝都会受人侧目,甚至言辞讥讽。
  裴之维以色惑主,辗转承欢才得到今日地位。
  一介弄臣,有何颜面立于宣室之阶?
  无羞无躁,还敢自诩为文人?
  ……
  而沈湘衣最终难逃一死,更是把他打垮了。
  祁千祉去看他的时候,裴之维满脸苍白,眉目更是浅淡到看不见了。
  “我给你带来了一些补品。”
  “殿下费心了。”裴之维望向他,眼睛里沉得像一潭死水。言辞间更多的是疏离。
  “我会给沈家一个交代的。我……从未想到过要害你。”
  “我知道,我相信殿下。”
  裴之维剧烈地咳嗽起来,连心肝都能咳出来。
  祁千祉觉得心疼极了。
  “我和殿下,真的是……孽缘啊。要是从未发生,该有多好。”
  “……”
  “我自小受殿下照拂,心中亦多有感念。我现今所有的一切,都是殿下给的,殿下对我如同恩人。”
  “我如今这样,确实是前二十年太过顺风顺水,所以上苍要给我惩罚吧。”
  祁千祉知道裴之维后悔和他在一起了。他看着裴之维像秋日狂风里枯木,瘦削得像随时可以散了架,很想去抱抱他,但是忍住了没动。
  裴之维的泪水就这么猝不及防得落了下来。这个画一样的浅淡的男子,让人觉得泪水都能将自己沾湿了化掉。
  我相信殿下,可是我已经活不下去了。
  沈湘衣死后第八天,少府丞裴之维自缢身亡。
  

☆、章十伏寒外生(一)

  穆修白体弱,受不住马背颠簸,祁千祉为他置备了马车。结果穆修白还是只乘了半日的马车就吐了。
  李瑄城非常骚包,一身白衣,骑的马也是白的。他坐在马背上看着穆修白扶着一颗樟树要死要活地往外吐着黄胆水,一脸的嫌弃:“你要吐吐快点。还要赶路呢。”
  李瑄城之前往返于泷上和京城也都是乘马车。因为骑马虽然快,但是非常累人。不过穆修白乘马车都能吐,李瑄城就懒得和他挤一辆车,只是在一边骑着马跟着。
  穆修白赶紧收住,用本来拿来蒙脸的纱巾随便抹了抹嘴。就听那边李瑄城更嫌弃了:“你用这个擦?”
  穆修白心道不然用什么擦,荒郊野外的。他还忘了带帕子。
  李瑄城也懒得再说什么,骑着马更远离了车架。
  到了晚间便要住宿。穆修白这么一天下来自己浑身都散了架,想到接下来还要六七日的日程,觉得自己不死也只剩半条命。
  穆修白跟着李瑄城和凛冬一起进了店。穆修白从马车上下来腿都软了,李瑄城和凛冬谁都没有扶他一下的意思。李瑄城算主人,没理由扶他。至于凛冬那样的性格,眼中除了李瑄城再无他人。
  穆修白自己都觉得自己弱气。他上辈子可不是会晕车的人。
  走到半途,一个脑满肠肥脸上泛着油光的长髯男子扶住了他,向他道:“姑娘似乎站不稳。”说着搀起他继续朝前走去,而男子的肥手直接搂在了腰上,还捏了两下。
  穆修白动手就要推开他,男子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凛冬觉察到,回身手上不知道丢了什么过来,男子哇地叫了一声。穆修白趁势推开他闪到一边。
  男子直接拔出了刀,口中叫嚣着:“谁使暗器?”
  凛冬见他拔刀,也从袖中滑出短刀。两人居然直接动起了手来。
  店家一看要动手,在柜台后叫着:“唉呀别打别打,要打外面去打,在这里打我可要报官了!”
  说完这句话凛冬已经将刀架在了男子颈间。
  男子自知不敌,嘴硬到:“我不过搀扶一下这位姑娘。两位既是和这位姑娘一起,为何他如此却无人相扶?”
  李瑄城微微侧过头,眼神一凛:“阁下行走江湖,还是知道分寸比较好。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快滚。”
  男子听他这样说,虽然不服气,但是还是咽下这口气跑了。
  李瑄城道:“凛冬,去扶他一下。”
  次日。
  “望月,你穿着女装太招蜂引蝶,还是换这个吧。”
  穆修白把衣服摊开了一看,是男装,虽然衣料和裁剪都比不上宫中,却是和李瑄城一样骚包的白色。
  无论如何这也是一套男装。穆修白非常高兴,换上了衣服,梳了男子的发式,觉得自己对于接下来的行程又充满了期待,恨不得向李瑄城要一匹马来骑,可以让每一个人看见自己的装束。
  之前李瑄城和凛冬都是日夜兼程,一心赶路。此次因为穆修白身体受不住,也就放慢了速度,一时觉得无聊起来。但是凛冬不喜欢讲话。穆修白是个哑巴。李瑄城无比地想念祁景凉那个话痨。
  李瑄城很快发现自己错了。当天晚上穆修白又半死不活地跟着他们住店时,店里卖唱的姑娘忙不迭地扶了穆修白。
  李瑄城道:“凛冬,去扶他。”
  李瑄城道:“男装女装都无碍。你本身就爱沾花惹草。”
  穆修白听李瑄城这样的花花公子这样评价自己,甚是不忿。
  穆修白自宫中出来心情一直阴郁。李瑄城拿男装给他时已经是他心情最明快的一天了。此外舟车劳顿,穆修白本来就不能说话,自然也与人甚少交流。
  三人住店都是一人一间。李瑄城在驿站窗下抓到穆修白的时候实在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没想到望月还有力气逃跑啊?不然我们明日起日夜兼程不要歇息了。”
  穆修白被抓,也没什么好羞愧的,听李瑄城这么一说,稍微做出了点反应。
  【马车我吃不消了我不跑了】
  李瑄城哼道:“信你才有鬼。不是你说要和我回泷上的么?我看你好像不是很想去,不然我让太子派人接你回去?”
  穆修白赶忙道:【我不会跑的我也跑不了】
  “这绳子是?”
  【是大人买给的其中一套衣服】
  李瑄城眼睛一眯,口里调笑:“望月,我是该夸你懂得利用,还是骂你不懂得尊重别人的心意?”
  【望月知错了】
  虽然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但是不试试总是不能死心。逃是一码事,但是被抓住了必须诚心认错。
  “好了。此事就此作罢。你要是再敢撕衣服,我让你光着赶路。”
  说罢环起穆修白,带了他一起跃上了二楼的窗子。李瑄城的鼻息尽在咫尺,身上也传来了一阵很淡很淡的不知是什么的香气。
  如此一行人至泷上,耗费了七日的行程。三人在螣山脚下的医馆歇脚。
  素秋迎上来,施礼道:“主人。”
  “有事禀?”
  “此处无事,主人可放心。”
  遂退下继续主持医馆杂事。
  “我懒得在外面给你找住处,而且我这人手也不够,没办法派人去看着你。我会带你去语谰池。”
  穆修白不知语谰池为何物。凛冬却道:“主人慎重。”
  “凛冬,我想好了这事。你无需多言。”
  “是。”
  穆修白很想在医馆看看,但是等他稍稍缓过来的时候,李瑄城已经带着他和凛冬往螣山去了。马车留在了医馆。
  三人入螣山步行了一个时辰,日头正大,穆修白觉得自己都要被烤熟了。山中多虫豸,虽说穿的都是长袖衣衫,穆修白实在是招蚊虫,露出来的脖子上总是被叮咬,被他自己一挠,蓦地就是好几道红痕。
  不过这比坐马车还是好受一些的。
  行到一处,似乎是到了风口,之前的闷热感减轻不少。但面前却是重峦叠嶂,山石峭壁。
  李瑄城回头看看穆修白,他气喘吁吁地扶着一块石头喘气。宽大的白色衣袍将穆修白瘦削的身量完整地呈现了出来,因为天气炎热,脊背上透了些汗湿,把微微弓着的脊骨也描得毕现,让人忍不住想顺着他的脊骨一路往下摸到腰际。衣袍上沾满了青色的杂草的汁液和褐色的泥印,有些是他自己踩的。头上裹巾的两根飘带一根垂着,一根搭在了肩上。
  穆修白确实是很久没有出来透过气了。他到这里快半年,都被闷在屋子里。
  李瑄城三两步走到穆修白身边,道:“接下来的路比较难走。”
  穆修白心道还要走啊。
  李瑄城却扯出一块黑绸蒙在了穆修白眼前,捏住布角系在了穆修白的耳后。穆修白微微侧了侧头,似乎是有点疑惑。
  李瑄城旋即一手托住穆修白后背,一手环过穆修白膝窝,把人横抱起,沿着峭壁飞走。凛冬身手矫健,沉默地跟上来。
  穆修白的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他可以感觉到脚下的路应该很危险。李瑄城跃动的幅度又很大,穆修白不敢乱动,倒也不怕自己掉下去。但是一次感觉道李瑄城一个猛跃,穆修白的身体都快从李瑄城的怀里脱出来,赶紧拿手挂到人家的脖子上。
  李瑄城道:“放开。”
  穆修白刚才觉得自己被抛了出去一样,心有余悸没敢马上放手。却感到李瑄城托着他的手一松。穆修白眼睛看不见,只知道加大手上的力道,像个八爪章鱼一样扒在李瑄城身上。
  这时候传来一个明快的女音:“嘿我说,你还抱着主人抱上瘾了?”
  穆修白这才察觉应当是已经到了平地,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实在丢脸,有些小心地把脚探到地面,但是也没有擅自将黑布给解开了。
  浅夏一身红衣,虽然是白日,手上却搭着个灯笼。看清了穆修白后道:“咦?是你啊?你穿男装也好看!衣服都花了,快脱下来我帮你洗一洗。”
  穆修白看不见人,赶紧摆手。
  浅夏已经把目光转到了李瑄城身上:“主人可算回来了。想死浅夏了!”
  李瑄城叹了一口气:“我也想浅夏啊。望月不会言语,凛冬也惜字如金,一路闷死我了。”
  浅夏噗哧一笑:“以后可得常常带浅夏在身边才是!”
  李瑄城赞同道:“是啊。”
  “素秋姐姐来信说主人要回来,浅夏就一早在这里等了。结果你们居然迟了半个时辰,把浅夏都要晒瘪了。”
  浅夏接过了行李,便向前面引去,衣袂飘扬的。
  前面是个山石洞府,但是洞口十分狭窄,勉强只容一个人矮身通过。进了洞口就渐渐宽敞了。洞府中岔道很多,再往里遍地生了藤蔓,地面也变得潮湿。
  穆修白只觉得周身呼呼生风,吹得人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他一直被凛冬牵着走,凛冬的手并不大,但是却不具有女性的柔软,还有粗糙感,传来的暖意似乎入了穆修白遍体,微微消除了心中空寂之感。
  然而他并不能看见遍生的幻生萝瞬息万变,碗口粗的藤子倏尔拦住去路。
  而他们已经走过的璇玑道也换了副面貌。                        
作者有话要说:  

☆、章十伏寒外生(二)

  此处便是语谰池。
  世人只知语谰池在泷上,少有人知其真正所在。语谰池主人亦四处游历,行踪不定。好在其广开医馆,倒也不难寻。
  穆修白眼睛前的帕子被拿下来的时候,已经置身于一个房间内。
  不时窗外探进一个衣着明黄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对着他就道:“语谰池甚少来客人,你是谁呀?”
  凛冬道:“少主人管自己的事便好。”
  穆修白猜想这人应该是李瑄城的儿子。但是他虽然长相俊美,却和李瑄城几乎没有相似之处。
  那位少主人疑惑道:“李瑄城怎么会带男人到这里?”
  凛冬道:“少主人莫要对主人无礼。”
  “我不说你不说,李瑄城怎么会知道呢?”
  说罢不再把自己嵌在窗户里,从一旁的门里走进来,大大咧咧地坐下了,道:“你也坐,我们俩聊聊天。这两天一直呆在这里闷死了。”
  凛冬不再言语,退下了。
  穆修白解下无字书简。
  【我不会讲话】
  “咦,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是后天的】
  “后天的?我来替你看看。”说罢有模有样地拉过穆修白的手腕探起了脉。
  不一会儿犹犹豫豫道:“我觉得,你不会讲话,大概是李瑄城害的……”
  然后站起来:“你等着!我帮你解毒!”
  穆修白确信了此哑毒能解,但是他现在还没有那么希望解毒。他能发声简直不能更麻烦。但是黄衣少年一下子窜得没影了。
  当少年拿了个小瓷瓶回来,一脸期待外加狡黠地看着他的时候,穆修白已经不担心自己要是穿帮了会怎么样,转而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了。
  “你不吃吗?”
  “我去李瑄城药房偷拿的诶。”
  穆修白忙道:【不急着解毒】
  “吃吧吃吧。你不吃谁来和我聊天啊。”
  少年急了,上来就要动手喂药。穆修白退无可退,扔了无字书简就动手招架。哪晓得少年也会些功夫,几下就将穆修白撂倒。
  大概语谰池民风剽悍,一个一个都是喜欢动手动脚的。穆修白被喂了药下去,倒也不觉得有多少异常。少年急于鉴定自己的成果,又给了穆修白一拳。
  穆修白猛地捂住肚子。
  少年道:“你怎么不喊?”
  喊你大姨。穆修白不知道他说打就打,只好自己捂着肚子往后退着。
  少年更急了:“不然你自己试试讲句什么话?”
  穆修白也在试着想讲话,但是并发不出声音。
  少年道:“不然我拧你一把?”
  穆修白瞪着他,你可千万别乱来了。
  “难道我拿错了药?”
  穆修白一听这话脸黑了半边。他觉得自己还是快点去找李瑄城。
  李瑄城此时正好进门,手上的折扇随手一挥将将江烟扇到一边,然后拿过几案上的药瓶看了看。
  江烟怒道:“李瑄城你又打我!”
  李瑄城道:“闭嘴。再不滚我把你送给喻朝河。”
  江烟一下子蔫了,忿忿地走了,把门摔得震天响。
  李瑄城这才对穆修白道:“没事了,他拿的药是对的。到了日落时分,你就可以讲话了。”
  “……”
  “这里你可以随意走动。锁着和有人看着的地方就别进去了,懂?”
  穆修白点头。
  “江烟我会让人看着他的。他从小有点不服管教。”
  穆修白又点头。
  语谰池如字面所说就是一座池子,是螣山中一处温泉。
  李瑄城随后晾了穆修白一天。穆修白先睡了一大觉,睡完了便四处乱逛。此处半壁都是药田,除此之外的占地并不辽阔,还比不上尚贤苑,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看完。穆修白一路从北端走到南端,建筑齐全,风格俊逸,但靠近温泉的地方就不住人了。穆修白看着腾腾的水汽就知道他走到温泉边上了。面前垣墙相隔,已经不能向前。穆修白只好慢吞吞往回走。
  穆修白并没有见到很多人,这里非常安逸,偶尔见到一两个个女子,而且大多貌美,穆修白不好意思多看,一路过她们身边都是加快了步伐。她们也各自忙碌着,多是在收拾一些药材,晾晒或者种植。偶尔有人听见响动抬起头来和穆修白打个照面,也会面上一羞就垂了头下去。
  很奇怪,明明这里也是封闭的,但是穆修白觉得比在京中自得许多。
  可惜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进来的,只好断了逃跑的念头。
  转眼已是太阳落山的光景,一个不知名的仆从给穆修白端来了晚膳。
  那人道:“主人请公子饭后随我去语谰池。”
  穆修白点头示意听见。
  穆修白去语谰池边时,李瑄城正泡在池子里,身边的浅夏在替他揉肩。见他来,李瑄城道:“浅夏,下去吧。”
  穆修白虽然知道李瑄城好淫,但还是觉得不习惯看到这样的类似的场面。天气又十分炎热,也不知道李瑄城大夏天的泡什么温泉,还非得泡温泉的时候找他过来。
  “你可以讲话了?”
  穆修白微微摇了摇头。
  “过来我替你探探脉。”
  穆修白觉得这里真的十分闷热,眼前还雾气氤氲的,不免都觉得有点头晕。他往李瑄城那边步去,然后在李瑄城旁边蹲下,伸出自己的手去。
  李瑄城的肤色并不是十分白皙,而且身上还有些明明暗暗的疤痕。他的肌肉匀称饱满,身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肉。穆修白倒是觉得他衣服一脱,纨绔花少的形象减弱不少。
  李瑄城的手很烫,摸上穆修白的手腕,闭目凝神地感知着。
  穆修白觉得李瑄城这次探脉格外地久,温泉的热气都要把自己蒸晕了。却见李瑄城眉头一皱,探脉的手改搭为握,将穆修白的手往前一拉,穆修白直接落入了水里。
  穆修白口鼻中一下子灌入了池水,钻出水面咳嗽两下,在水里扑腾起来,头发全贴在了脸上。他会水,但是他觉得自己快被池子的蒸汽给压得喘不过气来。而且这池水的热度似乎穿筋透骨,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烧化了。他看见李瑄城从水里跃起,扯过一边玉案上的披风披上,沉默地望向水中。
  穆修白难受极了,似乎手脚一会置于冰窖一会置于炎炉。心脏跳动的声音响在耳侧,似乎要从喉中喷泻出来。手脚像吸饱了水一般渐渐沉重,完全没法控制。
  穆修白试图让自己的脑袋露在水面之上。救命,谁来救救他。
  李瑄城抱胸站在岸边看着穆修白沉下去,沉下去之前他似乎微若蚊蝇地喊了一声:“李瑄城……”
  李瑄城又在岸边停留了一会,飞身下水将人捞了起来抱到岸边,将人以坐卧的姿态安放好。穆修白面目经脉尽显,透出不正常的青紫。李瑄城再去探穆修白的脉搏时已经十分微弱,赶紧运气注入穆修白体内稳住心脉。
  李瑄城确实有点慌。穆修白体内的寒气不十分强劲,但是在周身乱窜,完全不能很好地压制住,而且穆修白的经脉也乱七八糟的。李瑄城下手制住穆修白几处大穴,再度渡气。穆修白的脸色才慢慢缓了过来。
  李瑄城借着语谰池至阳,控制精气在穆修白周身游走几遭,终于将阴寒之气压下。但是他同时发现了穆修白体内的异常。
  李瑄城双手抓住穆修白的双肩,使人面向自己,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
  “好本事,借我的池子回复了内力,也不出声感谢感谢?”
  穆修白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觉得肩上承力越来越重,胸腹越来越压抑钝痛,猛地吐了一口鲜血。李瑄城一惊之下撤力,伸手扶住浑身疲软的穆修白。
  他为什么不抵抗?以他目前的内力完全可以抗衡。
  李瑄城把穆修白抱起来,湿淋淋地往屋里走去。然后让凛冬过来。凛冬替穆修白清理完血迹,擦干身子,放平掩在了薄被下。
  李瑄城身上尚有血迹,他只是站在床边神色复杂地看着穆修白。他这次亏大了,为了保住穆修白的命他不得不强行对他体内寒气施为,以至于耗费了自己的内力。结果替穆修白解了毒还打通了他的经脉。
  他没想到穆修白的体内除了寒砂毒还有一种奇毒。这毒是寒毒,且是伏毒,李瑄城亦不知其名。寒砂毒普通至极,但是这不知名的毒诡谲非常,常人绝不可能随意使用。
  李瑄城转身离开屋子。穆修白也算是命大,体内的毒都只是残余,又受了语谰池极阳相克。否则就是他未必也能解得了这毒。
  穆修白再次醒来时就看见了眼神冷冷的李瑄城,有些心虚地把目光往别处投去。
  “醒了?睡够了?”
  穆修白没有答话。他记得李瑄城在语谰池说的话,而且自己醒来后虽然四肢酸疼却没有无力之感,反倒觉得浑身轻松精力充沛。他知道这具身子之前的身份应当确实不清白。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你的江湖门派,或者效力之人?望月啊望月,还是我得喊你一声‘少侠’?”
  “……”
  “你既然不聋不哑就说话。”
  “……我不知道。”
  穆修白的声音带着病后常有的嘶哑。
  李瑄城慢慢咬着字:“哦?不知道?”
  穆修白干脆直视李瑄城道:“我失忆了。一开始在醉玉阁就是。我之前受大人怀疑,但是因为自己也混沌未明,所以未向大人明言。如今看来确实可能另有身份,但是我对自己原来的身份一概不知。”
  李瑄城道:“果真?”
  穆修白道:“大人通晓医术,自然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瑄城心道,好你的望月,失忆之症多是由人的外在表征诊断。一个人失忆有多种成因,大夫可以帮助找出可能的成因。但是问一人是否失忆,叫大夫如何诊断。
  穆修白已经非常直白了,而且也似乎说得通,李瑄城心中自有计较,只道:“我可不敢随便怀疑真假。一切还是等到你回了宫,等殿下定夺吧。”
  “至于我们是不是该算个总账……你害我折损了一成内力,还吐脏了我的池子。”
  穆修白沉默半晌,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望月人微力薄,却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李瑄城确认道:“知恩图报?”
  穆修白进一步道:“只要我能做到的。大人但有吩咐,在所不辞。”
  穆修白说的不是假话。李瑄城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了他的命,就算仅仅是出于医者仁心——尤其是就算是医者也不一定非有救他的义务——穆修白也非常感激他。何况于李瑄城虽然荒唐风流,但确实个非常温柔的人。温和的人总是让人自然而然地觉得亲近。
  连接下来李瑄城的调笑都觉得不再那么反感了,虽然依然不知道如何应对。
  李瑄城大笑道:“我什么都不缺,你又不是女人,不然还能以身相许?”
  穆修白知道李瑄城已经没有再问他身份的意思,不由松了一口气。
  李瑄城最后道:“我只能找你家殿下要账了。”
  ……
  这间屋子不过是语谰池边上的一间普通小屋。山中入夜后气温便会下降,但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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