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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谰池上-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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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钺这时却道:“敢问语谰池主人为何一直带着面具?”
  李瑄城道:“形陋恐惊圣驾。”
  “我堂堂一国之主,要是还被一张丑陋的面孔吓住了,岂不是笑话?语谰池主人不如现出真容?”
  “陛下莫要强人所难。”
  祁钺听他这么说,自觉失礼,便道:“朕不是有意冒犯,不过是觉得你像我一位故人。”也说不上是故人。
  而后又道:“你日前为我治病从不多话,今天是谁让你和我说这些?”
  李瑄城面具之下的额头蒙上一层薄汗,道:“臣已说过,一家之言,陛下听得不听得都无妨。”
  “是长公主吗?”
  李瑄城并不再答话,顺势便默认了祁钺的猜想,而后一揖道:“陛下若无事,臣便告退了。陛下身体已然恢复了大半,由御医为陛下调理即可。臣也要离开京师了。”
  祁钺没有再拦他。只是想问问长公主这人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字数略微多了一点√
不够看什么的……我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求收藏!(照例

☆、章十六陈兵在野(二)

  祁钺的病好了大半,脑子也清醒了许多,便决意将国师的近况不着痕迹地了解一番。祁钺要查人,自然少有人能从中作梗。呈上的证据便是不确凿,只要祁钺信也就成了铁证。
  尹天禄多少有些觉察,自尾随监视语谰池主人的那位落到对方手里安上了个刺杀长公主的罪名,尹天禄便开始心神不宁。
  青砖墨瓦天禄台上,尹天禄迎着风意起了个盘,凝神屏息算了他日来最悉心的一卦。然后站起身来,广袖随风扬舞。
  是祸非福。
  杜正的病愈发严峻了。
  李瑄城多次想去替他看病,但是觉得不请自来实在莫名其妙。
  “御医说杜大人怕是活不了几日了。”
  “可不是……我日前去看他,他瘦得都不成形了。”
  “太子不争气,连累老师卧病啊。”
  “说话小心点,四皇子如今不是太子了。”
  ……
  李瑄城下了朝,听到些御史讨论着,面上不觉像蒙了严霜一般。
  去长公主那问候时,长公主也道:“你不去看看杜正么,他总是你的老师。”
  李瑄城道:“我愧见他。况且他见了我,只怕更不会好罢……”
  “再不见便见不着了。”
  “……”
  “我便当个中间人,请语谰池主人过去替他治病如何?语谰池主人不是只要百金便会一口答应么。他不知道你是谁,你也算尽了心意。”
  李瑄城颓然道:“长公主,杜正的病,寻常医生和我看,结果是一样的。便是我也不能让他多几日……何况给他看病的已经是御医了。”
  长公主惊道:“竟然你也治不得?”
  “我要是能治,断不会等到现在。”
  “多上一日是一日。老四回来也得见他呢。”
  “……”
  长公主见他不说话,叹道:“杜正是造了什么孽,学生一个比一个不能叫人省心。他是被你们两个生生气死的罢……”
  杜正的眼窝深陷,眼神沉沉无光,面上多有暗斑,将眉上的那颗星痣也遮了去。俨然半截入土之人。
  李瑄城觉得自己要不是戴着一个面具,当真是无颜来见杜正了。
  他替杜正把完脉,便让凛冬去抓药。
  杜正道:“谢长公主恩,也谢语谰池主人特意替我这病骨医治。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好不了的。”说罢轻轻咳嗽起来。
  身边的婢子马上端上水来。
  李瑄城觉得自己居然没法反驳。杜正沉疴难治,自己竟然也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
  亏自己一手医术,却治不得一个杜正。
  这件房间也是暗沉沉的全是死气。杜正已经颗米难进。李瑄城已经看完了病,没什么理由再待下去,却觉得自己挪不动步子。
  杜正喝了的水咽下一半吐了一半。那婢子赶紧拿帕子替杜正擦了嘴,然后跑出门去,似乎是拿东西收拾地面。
  李瑄城便走近了杜正。杜正正半闭着眼睛靠在床头,他连喘息都觉得累。
  “太子没死。”他说。
  杜正半眯着的眼睛一睁,瞪得如铜铃一般,好一会才抖动着嘴唇要发声。
  李瑄城抬手制止了他:“我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谁,杜大人便是知道,也作不知道罢。”
  杜正道:“好啊……”似乎在叹祁千祉未死一事,一会又道,“尔非池中物,奈何懒作为……”
  李瑄城道:“大人需静养,这便告辞。”
  李瑄城并没有想喝太多的酒,只是心中烦闷,加之连日疲累。一坛下肚便生醉意。月下酒水清凌凌地在嘴角成柱流下,衣襟便湿得通透透。已是秋意浓酣,夜凉更欲添衣。李瑄城将酒坛往澧水里投去,砸碎了水中的月影。
  燕声楼的花魁叫做明镜,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挑起的双目噙着笑意:“你连坛子都扔了,还喝什么,不如歇下了罢。”
  李瑄城的眉目笑起来,道:“还要麻烦明镜姑娘找辆车送我回宅邸……”
  “你今夜不宿于此?”
  李瑄城想起杜正的话,只道:“无甚心情。”
  明镜便直起身子,往外面喊一声:“叫人备个车子罢。”又道,“大人日后再来见明镜。”
  李瑄城道:“一定一定。”
  李瑄城回了宅子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凛冬将他搀扶上楼,李瑄城却偏偏不要人扶,只将凛冬推开了去,自己一脚踹向穆修白的房门。穆修白的房门从外面上了锁,李瑄城一脚没有踹开,只运了气再一脚蹬上,将锁也给踹坏了。
  穆修白被声响惊醒,从床上跳起来,见着门口逆着月光不甚分明的两道黑影,飞快地缩到墙角去了。
  凛冬道:“主人醉了,这是望月的房间。”
  李瑄城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就往床上倒下。
  凛冬见他终于爬到了床上,心里估计了一下将人挪一个房间的难度,便伺候着他脱了鞋袜外裳。
  然后到了屋角,准备将穆修白拎到另一个房间去。穆修白向来怕凛冬,见人要来抓他,弹起来就是一个飞踢,穆修白本身就有内力,疯着的时候脚劲更是毫不收敛,凛冬又无防备,被他踢到要害,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穆修白见人这么直直地倒下,“嗷”地一声蹿到床上,一脚踩中了李瑄城的肚子。
  李瑄城闷哼了一声,他被这么一脚踩得生疼,伸手就抓住人的脚往旁边扯开。穆修白站不住便扑倒锦被上。
  李瑄城坐起来一点,语气里隐隐含了火气:“怎么回事?”
  穆修白见他生气,掀起被子就钻到里面,把自己捂得严实。
  李瑄城被子里多了个人很不舒服,命令道:“你出来。”
  穆修白在被子里面哼哼两下,将被子卷得更紧了。
  李瑄城一脚将人踹出去。穆修白掉在地上滚出老远,疼得骨架都散了,见着地上躺着的凛冬又害怕得紧,回身又往床上爬。不过这会动作小心翼翼的。
  李瑄城迷迷糊糊道:“你怎么还没走?”
  穆修白似乎认得出李瑄城,他总是被关着,好不容易来个人就有些兴奋。再者又背无缘无故踢到床下,怕人再踢他下去,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讨好李瑄城。他在天禄台总是被打得乖了,知道讨好尹天禄了,尹天禄才不会把他赏给他的那群方士们玩。对于如何得到一个人的庇护这一点,他向来有所觉悟。
  李瑄城觉得有人解了他的中衣,但是醉酒也懒得动。穆修白小心地用手去包裹那个大家伙时,李瑄城才突然睁眼对上了穆修白亮晶晶的眼眸。
  穆修白在月色中面上也染上一层霜粉,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因为刚才又摔又蹭,他头发散乱,气喘吁吁地,但是这丝毫不影响李瑄城眼里的样子。李瑄城向来喜欢穆修白的长相,眉目如画便是说的这样的容貌,即便旧伤未愈,穆修白这星目沉沉,端正高挺的鼻梁一面衬月,一面铺下暗影,淡红的薄唇也张着,微微漏出皓齿如贝。脸上的线条和下颚的弧度,也处处透着撩人的精致至极的俊美。
  穆修白只对上了他的眼睛一眼,就低下头去。李瑄城的家伙已然高挺坚硬起来。穆修白张开嘴便要含上去,李瑄城伸了手就捏住人的下巴,宽大的手掌托着人的后脑,将人的脸贴向自己,吻了下去。
  穆修白非常积极地回应着他。他觉得眼前的人应当是被取悦了。
  李瑄城的吻技很好,舌头和穆修白的舌头不断纠缠着。穆修白嘴巴小,被李瑄城侵占性非常强的深吻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仰起的脖颈上清晰可见的喉结忍不住滑动一下,嘴角也流出了晶凉的涎水。
  李瑄城一身酒气,搅着穆修白的小舌吞吞吐吐,吻了很久才放开他。然后惬意而有些困懒地往床上躺倒,手沿着光裸的脊背而下扶住穆修白精瘦的腰,哑着声音道:“自己坐上来。”
  男孩听他这么说,撩开衣裳,露出和男孩一样颜色漂亮的家伙来。穆修白往前又坐了一点,盯着李瑄城硕大的家伙微微晃了下神。
  李瑄城得不到安抚,正嫌弃人动作慢,自己动了身体往穆修白身上蹭了一下,穆修白只觉得自己的腿上被烫得烙人的家伙一扫,大腿内侧的肌肉忍不住缩了一下。
  穆修白赶忙扶住那根粗大的□□,自己抬起屁股,正准备往上坐,李瑄城却半睁开眼睛,正好看见穆修白胯间之物,霎时酒醒了一半,抬脚就将人踹了下去。
  穆修白摔在地上,闷哼一声,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但是一下子没敢再爬床。
  李瑄城坐起来,说了一句废话:“你干什么!”
  穆修白不语,又不敢在近前。
  李瑄城却还是□□难消,也懒得管穆修白,便呼道:“凛冬!”
  凛冬还是没醒,李瑄城便随手从旁边放着的衣服上摘了颗玉佩上的衬珠,扔过去,终于是将人弄醒了。
  凛冬扶着额头,微甩几下让自己清醒起来,见着窝在地上衣衫不整的穆修白,忙道:“主人,是凛冬失职。”
  李瑄城浑身起火了一般,醉酒之下更加□□难禁,被打断后不舒服极了,眼睛忍着不往穆修白看,觉得穆修白弓着的白花花的脊背晃眼得很,道:“把他弄走,然后马上回来,知道了?”
  声音出口像隔了纱一般,说不出的喑哑。
  凛冬僵了一下,道:“是。”
  李瑄城知道凛冬不喜欢性事,又道:“算了你把他扔到隔壁房间去,看好他,到院子里随便弄个人过来。快点!”
  凛冬道:“是。”于是手中利落两下点昏穆修白,面无表情地拎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早快夸我!
(我刚才好像发了一章但是一刷新好像不见了我的错觉么

☆、章十六陈兵在野(三)

  李瑄城醉宿,早上醒来浑身难受,微微坐起来觉得肚子有些疼。再一翻身,手边还躺着人,登时吓了一跳。
  身边的人被李瑄城的动作搅醒了,便道:“大人醒了?妾替大人更衣。”
  床上有有女人这种事对他来说确实是常态,但是李瑄城不太记得自己睡过这人。李瑄城撑起身子靠在床头,随口道:“你叫什么?”
  “妾名为罗扇。”
  李瑄城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然后随手扯过衣服摘了一个玉佩下来,道:“赏给你的,拿好了。”
  李瑄城对女人向来大方,这玉佩是李瑄城喜欢的,上乘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价钱不凡,虽说昨天晚上被李瑄城摘了一颗衬珠下来。
  罗扇赶忙道:“谢大人。”
  李瑄城道:“那就回去收好它。穿衣这种小事我自己来便成。你也累了吧。”眉眼弯弯,口气也是说不出的温柔。
  罗扇道:“还是让妾替大人……”
  李瑄城道:“绮春没和你们说过我的习惯?听话,晚些我让人再送些东西去你那里。”
  罗扇面上泛起微红:“罗扇不是向大人要东西。”
  李瑄城顾自起来穿衣,他勉强记起昨晚上的一些事情。有了□□他一点都不擅长忍着,昨晚似乎是他流连花丛以来度过的最不舒爽的一晚上了。
  李瑄城按到肚子上觉得有些疼,撩起一看肚皮青黑的一块,是穆修白踩的。
  凛冬在外叩门道:“大人,柘浆。”
  李瑄城顾自穿好衣服,道:“进来。”
  柘浆解朝酲,他确实头疼得难受,接过来三两口喝了,一抬眼看见凛冬面上也是青黑的一块,有些哭笑不得。
  “凛冬这伤可好?”
  凛冬道:“不碍事。”
  尹天禄卷着银两跑了老远。
  此事觉察后朝堂之势一朝逆转。那些方士都作鸟兽散。
  尹天禄这一逃,虽没有十分的证据,却有了十二分的罪名。祁钺如今怎么思量都觉得此人当是与南梁暗中勾结,又以虚妄之事蒙骗于他。
  尹天禄既然不可信,金相也便顺势道:“陛下,臣以为巫蛊之祸,该另有定论了。”
  祁钺不语。
  朝上太子一党终于有了扬头之势,奏折连连不断,言巫蛊一事当是国师加害于太子。随后又大肆将两位太子做了比较,祁千祉在天,祁景凉在地,简直判若云泥。要求陛下务必替祁千祉正名追谥。
  祁钺当朝未给答复,李德山又私自求见祁钺,道:“太子受此无妄之灾,虽人死不能复,其生前贤能,也当受一谥号,陛下连这都吝惜?陛下如此,可对得起如镜?……”
  “……”
  “臣请陛下务必为太子正名,请求陛下赏给我的孙儿一个谥号,老臣别无所求!……”
  祁钺心里其实已经后悔得无以复加,这会儿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半晌道:“给个什么谥号?!说不定他还没死呢……我派人去找他!”
  李德山惊了一惊。祁钺这时向余忆道:“你将诏狱中的人尽数查一遍,找一找,老四在不在里面?”
  李德山垂垂老矣,还将祁钺的话当了真,回了府。
  祁钺却是左想右想,想想祁千祉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一声一声敲打在心房里,想想那些鲜活的音容笑貌,想着想着便觉得胸中悲痛难忍,心疼得要命。对尹天禄也更是恨之入骨,叫人务必将尹天禄捉拿。
  金永旭叹祁钺病急乱投医,做这些无用的功力。与余忆一同前往诏狱。
  诏狱囚禁太子宾客及承虬宫众共计三百二十三人,死十九人,余下三百〇四人,取械尽数归家。
  立储之事上也有了更多争议。
  宣室卿顾成尹道:“陛下疑四皇子不忠,又防大皇子兵权,让三皇子这样无能之辈做了太子,可对得起两位贤皇子?”
  此话正中了祁钺心坎。
  淮九兆却道:“三皇子未必不贤能,若要论陛下最亏待的,不正是三皇子?三皇子既然已经被立为太子,既然无过,又岂能随意罢之?”
  顾成尹道:“淮大人这是何意?立储自然当立贤。”
  祁钺心知京中传诵的民谣一事是祁嵊手笔,他的大儿子恐怕也不是什么淡权欲之人,只道:“此事再议。”
  江烟道:“所以这是无事了?”
  李瑄城道:“暂时无事了。我要让人回语谰池报信。”
  江烟兴奋道:“那我回去!”
  “我让薰儿去,你太冒失。”之前江烟一个人来京城,他确实不放心得很。
  “我进京来传信传得不是好好的么!”
  李瑄城直接无视了江烟的话,继续道:“小太子也有一段时间没消息了。我再问你一回,你是真不知道太子往何处去了?”
  “真不知道。喻朝河还让我谁也别说自己上京来。不然你以为我乐意啊。骑马屁股多疼!”
  李瑄城若有所思:“小太子这是玩得哪出?你说呢,穆修白?”
  穆修白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是有反应的,他从叠围棋子中抬起头来看着两人。
  江烟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傻子。”
  李瑄城笑道:“你别看不起他,傻子知道的东西可不少。”
  穆修白似乎知道他们在骂自己,愤然地把叠起来的棋子按塌了。
  只不过除了上次那一回,穆修白再也没有提过除沉珠,便是李瑄城套他说话也不成。李瑄城只好自己做些猜想,他倒是不信祁千祉拿到了除沉珠。而且除沉珠这种东西太虚无飘渺,小太子如今一身孑然,便是拿到了也无甚用处。“得除沉珠者得天下”,放在王庭或许还有几分道理,放在庸人手里,再如何也无济于事。况这一句本说的就是得之者为是正统之意,不过是被类于尹天禄这类装神弄鬼之人神话了一番。
  穆修白的疯病一直让他一筹莫展,既然事件大体平复,李瑄城也正打算研究研究怎么医治。
  “既然没事了,你也快醒来。日日犯着疯病,我和凛冬吃的你一脚到现在都没好。”
  穆修白不记得自己踩人踹人的事了,所以也不明白李瑄城在说什么。
  江烟“噗嗤”地笑出来,他今早见凛冬时凛冬的面上还肿着一块,道:“穆修白真是真人不露面啊,替我报了和凛冬的一箭之仇。”
  李瑄城斜他一眼:“我会原话转告凛冬。”
  江烟忙道:“别别别!凛冬姐姐受伤我心疼还来不及!”
  李瑄城道:“我前些日子总是繁忙,今天替他扎个针罢。江烟你在,也正好学着。”
  穆修白听别的没有很懂,听到扎针就蹿起来,道:“不要扎我!”
  “去抓他回来。”
  江烟道:“诶!好嘞!”
  穆修白面上已经光洁了不少,在熏香的作用下睡得也非常安谧。闭着的双目上盖着多层的眼睑,近睫毛处生着一抹自然的浅灰。穆修白的睫毛不是非常浓密,但是上下都生得一般长,也因为如此上翘下弯,闭上时睫毛相合尤其精巧。眉毛之前被剃掉了,眉骨上因为伤着了也留了疤,这会儿没人帮他画眉只有些很浅很少的眉痕。好在穆修白近来消瘦,看着倒是五官都更显眼了些。
  看他睡着的时候,倒完全不会联想到方才疯疯癫癫的模样。李瑄城指间夹着数枚银针,施针的动作极其果断。就看见穆修白睡梦里蹙起了眉心。
  江烟对于学医还是非常专注的,完全不复此人平日的任意胡来。
  李瑄城一边施针,一边和江烟讲解。顺便讲了下银针钉入何处穴位会确保致人疯癫而不死——虽说是凛冬的教习范围了。
  仆从来传话说冷池笙求见。李瑄城知道是来道谢的,便道:“不见了罢。回绝的时候客气些。”
  那仆从道:“来人说若是大人不见,便要我转告,之前不识真才,是他无目之甚。”
  李瑄城听此话便笑了:“那你回他,是我无目。”
  喻家和史家都是望族,子孙多才俊。但是名门望族与普通官员不同,官员随风倒,两家却任王朝交替始终不倒。之前他问喻朝河买谁的人情,便是冷池笙在太子一方,喻朝河才也站在太子一方。他初时没料到京中事情如此之急,也是卖喻家一个人情才答应回泷上替喻家婆婆医治。
  何况冷池笙确实是大材,祁千祉以后要有了冷池笙,他也就可以少掺和些事情。
  祁钺虽然治了尹天禄之罪,又不愿承认他自己逼死了祁千祉。长公主为此大发雷霆,祁钺这回连半句话也不敢回了,毕竟理亏。
  萧皇后萧藕色见尹天禄已经失势,祁嵊的态度已经转变大半,就想来和祁钺说出实情,让陛下快派人去找祁千祉。
  没想在门口遇上了长公主。
  长公主道:“祉儿可能没死这事,不急着告诉陛下。”
  萧藕色道:“为何……”
  长公主道:“我为何知道?是淮九兆告诉我的。”
  “淮大人有心了。”
  “陛下恐怕还是不愿意承认他错杀了老四。你先让他哭几天罢。”
  萧藕色无言,见长公主面色不豫,便也只好回了明心殿。
  祁嵊的军队迫近京师。消息传来,卫将军程省礼半夜惊起,连夜警戒京中。
  李瑄城闻风也吃了一惊,不知道祁嵊居然真的敢搬军队过来。
  “小太子要再不回来,尚贤苑都要长草了。”
  祁嵊写了一封奏折,奏折中大意如此,父皇太过偏袒,儿臣不甘心才出此下策,儿臣的军队不会踏入京中一步,但是若是父皇不答应,儿臣也不会退兵。愿父皇得以福寿安康。
  祁钺接到折子就撕了,恨恨道:“好啊,朕的儿子都是好样的!”
  程省礼道:“是否要点起狼烟?”
  大司马晏炎年岁已高,大司马虽是武职,但是只管军备粮草,并不带兵。晏炎也只在重大之事上才被召入宣室殿。他缓缓道:“广沙王并非要真对陛下不利,让各处藩王进京勤王,倒是会引起更大的动乱。”
  宣室丞顾成尹马上也跟上说:“大司马所言在理,狼烟还是暂且莫点。楚夫人也在宫中,广沙王应当不会轻举妄动。”
  金相金永旭道:“然围城之困不得不解。”
  便让人去北海密召萧麒领兵回来救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早了些!不过是过渡章,觉得这章的章名有点文不对题()
顺便有人和我说神医渣,我想说……神医那么聪明,弄死穆小受分分钟的事情好么!总不可能还没什么感情没什么关系就把人捧着各种肆意纵容吧…!而且就算神医看人只看脸他也还是直的啊!

☆、章十七回主承虬(一)

  楚夫人到了祁钺的书房,哭得一抽一抽地,十分可怜:“陛下要怪,便来怪我吧!是我没有将嵊儿教好。他从小便入不得陛下的眼……他驻守边关,才养出这样的脾气,自然不比祁景凉在京中享清福的好脾气……”
  “是我没有教好他……我就不该教他什么精忠报国之事……就不该教他人要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然他也不会不会这么努力,还是……还是入不得陛下的眼睛……”
  “嵊儿带的这些兵力,根本不能对京中起到什么威胁。四皇子在时,这不是嵊儿的便也就不是嵊儿的,便是四皇子平日荒唐,我也教嵊儿不是他的不要去觊觎。可是四皇子不幸,眼下陛下膝下再无一人比嵊儿适合这太子之位。陛下却立那祁景凉……陛下将心比心,让嵊儿如何咽得下这口气。这是他父皇对他的轻视啊……”
  祁钺被她这一哭,突然觉得自己确实亏欠祁嵊颇多。祁千祉自小就受万人瞩目。祁嵊虽为长子,也一直优秀,但是他却没有看见。祁嵊驻守边关,他这个做父亲的却防他兵权……
  祁钺道:“夫人缓些……”
  楚夫人见祁钺有些软化,趁势继续哭道:“嵊儿纵然有错,可是陛下何时才能不偏颇呢……?”
  是啊,要是他不偏颇,不让祁景凉当太子,事情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而且自己这一病,老四这一死,祁钺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是老了,觉得太累了。
  祁钺又思考了一日。对着一室的重臣,以及长公主在侧,终于道:“他要这太子之位,我给了便是。”
  便叫余忆过来,着手拟写诏书。
  长公主这时才道:“老四没死。”
  祁钺差点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长公主重复道:“我说太子没死。”
  祁钺道:“所以你才让朕立祁景凉?”
  长公主道:“并非如此。我那时也不知此事。我只觉老大不是心性良善之人。”
  祁钺的声音已经带了不知是喜悦还是惊讶的颤抖:“……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又见皇后萧藕色一脸镇静,旋即怒道:“皇后,你也知道?”
  萧藕色垂目道:“陛下恕罪……”
  祁钺指着她,手指哆哆嗦嗦,情绪中已经带有激动和气愤,口里道:“你,你们何时知道的?”
  萧藕色面目如常:“是我将祉儿放出宫去。”
  “……既如此,前些日子尹天禄潜逃,你便应该告诉我。”
  长公主接话道:“告诉你?我让皇后不要说的。你如此执迷不悟,现在兵临城下,倒好清醒清醒!”
  祁钺道:“事已至此,你也别对老大有偏见。”
  “我这不是偏见。”
  祁钺只作没听见,道:“老四没死就好,没死就好……老四人呢?
  “流落在外,不知行踪。”
  众人的神色一下子又黯了下来。
  祁钺道:“那现在如何是好?老大在郊野陈兵,老四又不见人……怎么,怎么就没有一个叫朕省心的?”
  “陛下先派人去寻四殿下吧。”
  此事自然也传到了城外祁嵊处。
  祁嵊帐中有位得力将领名为黄婴,闻此对祁嵊道:“殿下,宫中说四皇子未死,我们是否应该快些攻城?”
  梁衡道:“将军且慢,宫中所知四皇子未死,当是四皇子出逃时事。至于后来国师让邴怀志邴大人到沧水渡口围杀,邴大人亲眼所见,当不会有假。”梁衡此人是祁嵊帐中的谋士。
  另一名将领名为宋朗,附和道:“邴大人我信得过!我们按计划走就是!”
  梁衡道:“殿下,我们还是先按着原计划行事。四皇子的下落再多做些查探,此事事关成败,还是小心为上。”
  祁嵊也道:“祁千祉的命应该没有那么大。”
  梁衡道:“殿下,臣有一事禀报,国师出逃,至今无下落。”
  “国师到底是如何被按上了通敌谋叛的罪名?”
  梁衡按了按额角,道:“尹天禄,臣斗胆……殿下不如就让他坐实这私通南梁的罪名吧。”
  “梁大人是指……?”
  “谋叛是十重罪之一,应当救不下来……尹天禄若被抓获,嘴不严供出些什么,恐对殿下不利。”
  “梁大人考虑颇周。只是此人确实是个妙人,我留他日后也有些用处……国师此人也还是梁大人荐人有功啊。”
  梁衡非常坚持,声音也缓缓的,有些刻意地压低:“以防万一。殿下,我们不能保证他们还会不会对尹天禄进行彻查。推波助澜,恐怕是眼下唯一的选择了,让此事趁早结案,不要引火烧到自己身上。”
  “……那此事便由你安排吧。”
  梁衡却还是没走。祁嵊道:“还有何事?”
  “尹天禄这罪着实坐得虚妄,应当是有人暗中作梗……且尹天禄但凡有些劣迹,我也已经让人尽数掩盖,确保无人可以攻其短处;可是对方却避开这些难拿的把柄,捕风捉影造出尹天禄私通南梁的罪名……使得太子冤雪得昭,我们无可招架。臣以为此人实在不可小觑。殿下不好奇此事会出自谁之手笔?”
  祁嵊道:“太子的谋士尽数在诏狱。难道是金相,还是李德山,或者说……长公主?”
  “臣以为不是金相,金相虽为太子岳父,必定站在太子一方,但是此一招行事诡谲,不像金相平素所为;至于李德山,李彻死后,李家早已散了,且李德山也不是什么有才之人。长公主素和李家交好,也喜欢祁千祉,倒有些可能。不过臣直觉不是长公主,对方布置得十分精妙,且试图极度地缩短过程。若殿下是长公主,已经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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