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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谰池上-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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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答雁该说的已经说出了一半,被淮夫人几句追问之下,就将密道的事情全都说了。
  淮夫人也不知道一条封闭的密道意味着什么,她倒是知道祁千祉是通过密道遁逃的,之后在城外密道出口就被截住。她总觉得自己应当去明心殿看看。
  至于那个望月……安抚祁答雁道:“既然雁儿这么说,我先替你去问问。”
  祁答雁破涕为笑:“谢谢娘亲!”
  淮夫人让人马上去请她的兄长宣室丞淮九兆,宣室卿以下众官员都因圣上病重而入宫连夜处理公务。淮九兆自然也居宫中。
  金舒菀病重,祁答雁便跑到丞相府看她。
  金舒菀身体倒是好得很,根本没有生病,倒是一看到祁答雁就哭了,抽抽搭搭的,搞得祁答雁也哭了起来。
  “菀儿姐姐莫伤心……”
  “殿下他说死就死了……我前些日子还冲他耍脾气呢,我,我不该……呜呜……”
  “莫哭啊。”
  “我应该多和他呆些日子,我那么喜欢殿下……我干嘛要跑回来呢,以后再也见不着了呜呜……”
  祁答雁笨拙地拍着金舒菀的肩膀,自己也哭得喘不过气。
  “我没有怀上殿下的孩子……所以也没有什么小产。”
  “咦?”
  “殿下为了避祸想的法子,叫我事情过了便装作小产,我还记着呢,我只有最后为他做些事情了。”
  “……”
  “殿下他虽然有些时候荒唐,但是我相信殿下不会害陛下的。”
  “我也觉得太子哥哥不会做那些事的……呜呜呜……可是为什么陛下就相信了呢。”
  “呜呜呜……雁儿我觉得我快要难过得死掉了,心里堵得慌。我当时不该生他的气的。”
  祁答雁又道:“菀儿姐姐为什么生太子哥哥的气呢?”
  金舒菀心灰意冷,便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祁答雁心虚道:“我也没想到望月是哥哥……不是姐姐,我还让娘亲让他做我陪嫁的人呢。”
  “雁儿你怎么还……反正我不喜欢他。”
  祁答雁道:“可是雁儿喜欢他。”
  金舒菀漠然道:“随你吧……反正殿下都已经不在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倒是雁儿你也要去南梁了,漪儿也不知所踪,真的要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祁答雁被她这一句说得心口一堵,眼泪又止不住了。
  金舒菀又默默道:“其实我觉得漪儿一定不简单,可是我还是那么想她。明明之前失踪了,后来又跑回来告诉我殿下要被抢走了,说要和我打个赌,若是望月和殿下之间有什么,她就叫我回来陪父亲——父亲那时正好生病,你知道的——她说也好叫殿下冷静冷静;但是若是望月和殿下之间没什么,她就回来见我。
  “可是啊,之前殿下还跟我说漪儿是有什么任务在身,漪儿却什么也没有跟我说。我本来是信殿下的,可是漪儿居然一直没有回来,我就不那么信他了。我觉得漪儿大概也死了罢。而且可能她死得还不冤……但是她一直想着我,一直一直都想着我,不想叫我牵扯进去。
  “也许就像你对望月一样,我不喜欢望月,但是你那么喜欢他。”
  祁答雁不知道说什么来应。明明两个人的年岁都不大,突然就觉得这个世界如此繁杂不知道如何应对。
  金舒菀就抱着祁答雁,两个人哭得异常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了一下,然后更下一章…
我拆快递的时候把手指给砍了,真是要命,打字都比平时慢……(不要找借口
另外巫蛊之祸参考的是戾太子刘据的悲剧。

☆、章十四南梁落雁(三)

  长公主既然重新入了京,也半数接手了大局,李瑄城沾着光,一个小小的校尉也所向无敌了。正好方便他着手查一些事。
  长公主与李家一向交好。与祁千祉母李如镜、李瑄城母李画欹都颇有往来。李画欹死后,长公主一度将李瑄城接进宫来和祁千祉作伴,也曾想将李瑄城过于她为子,只不过宗正不同意。又想另辟蹊径收李瑄城做义子,祁钺却也不同意。
  但是这并不妨碍长公主将其视若己出。祁钺知道长公主早年丧夫膝下无子,但是生生不明白为什么长公主就是喜欢这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李瑄城去诏狱的时候,正好淮九兆也去了诏狱。
  李瑄城不知道他能遇到淮九兆,下意识地就往边上躲。淮九兆的身份很特殊,确实是个有才之人,却也是个爱财之人,仗着是淮夫人的哥哥就差光天白日地从国库搬钱。他做的那些破事人尽皆知,每次侍御史们没什么人弹劾总是第一个拿他开刀的。堂上之人听着听着也便见怪不怪,且说祁钺也不会真的动他。
  但是这不是李瑄城躲他的原因。
  淮九兆已经看见他了,打了个招呼道:“哟,这不是调戏我妹妹的那个谁么?”
  李瑄城只好硬着头皮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宣室丞,失敬失敬。”
  李瑄城从小放荡不学无术,被接进宫里后也不见收敛,有事没事就调戏调戏宫女,其年十三,淮夫人方入宫,不巧眼拙调戏了淮夫人,还被祁钺撞见,差点将他定了大不敬之罪。长公主保他不住,恰逢梅山道人云游过此,便放他从师而去。
  淮九兆道:“李校尉来诏狱有何贵干?”
  李瑄城反问道:“淮大人又是所为何事?”
  “我正从淮夫人那过来,李校尉有空的话也好过去看看。”
  “不敢打扰。”我可不想过去被云平公主追着打。
  淮九兆没有心情再磕碜李瑄城,只道:“我来诏狱自然是为公务。”
  李瑄城道:“我来诏狱也是为公务。”
  两人都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到底是来干嘛的,大眼瞪小眼地耗了两句,往诏狱中并肩视察了一番,然后又互相道了别走了。
  不用说都憋屈得要死。
  李瑄城大致扫视过去没有发现望月被关在里面。淮九兆不认得望月的脸,权当参观了。
  南梁使臣所住的驿馆之外,一个小贩和守卫争执了起来。
  “你们这里的一位大人欠了我一碗米粉钱和三两桃花酒的酒钱!”
  “你胡说什么呢!”
  “大人吃完我家米粉才发现没带银两,说让小的过来这里要钱。大人你行行好让我进去吧,我说的是实话,你们大人认得小的!”
  守卫觉得此人甚是无礼,被他吵得不耐烦,便要将人打走,小贩便要躲。可是一个区区小贩,哪比得上守卫的身手,只一下就被打得摔在了地上。守卫不再打他,他却顾自往驿馆里冲,守卫便恼火了,只拽着小贩又踢又踹,将人赶跑。小贩离了驿馆远些,啐一口道:“非人哉!畜生生养的罢!”
  骂人非人是极重的侮辱,守卫见小贩居然如此辱骂于他,还骂了他娘,当下就要冲上来和他拼命。没想到小贩却蓄力已久,待守卫过来时“啪”地就打了他一个巴掌,自己却又往驿馆方向连滚带爬地逃命,口中道:“别打我!别打我!”
  守卫恼羞成怒,抓住小贩一阵猛打,小贩被打得连连告饶,不多时口中吐了一口鲜血。
  对面楼上的吴喾使臣一直看着这番闹剧。
  谢微达道:“子更,你瞧这小贩,可瞧出什么名堂来没?”
  孟代便也到窗子边上,看了一会道:“这个小贩虽然被打得很惨,实则身姿灵巧,被打中的地方都避开了要害。要说他的功夫,恐怕比守卫高上了不少罢。”
  谢微达赞道:“聪明。这戏恐怕有趣得紧。”
  孟代也便听在窗前托着腮帮子看着。
  “你猜,会不会和那天的那个姑娘有关?”
  “子更不知。”
  周围的人都被引过来了,不多时连巡逻的人也过来了,李瑄城眼见好不容易能行使一下他校尉的职责,便道:“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甄如意被下面的吵闹吸引,便下楼来,道:“何事吵闹?”
  守卫道:“两位大人,此人油嘴滑舌,说使臣大人欠他米粉钱。”
  甄如意一见站在一旁的李瑄城,官服之下还有几分威严。边上便有人对甄如意耳语道:“此人是李瑄城,官职校尉,与长公主的关系非比寻常,大人还是小心为好。”
  甄如意真准备说什么,小贩从地上坐起,争辩道:“是米粉钱和酒钱,两样!”
  甄如意被他中气十足一声吼,吓了一跳,对李瑄城歉意地揖了一揖,道一声“校尉见谅,此事我会处理”,便转向小贩道:“这位兄台,我何时欠过你米粉钱和酒钱?”
  小贩还坐在地上揉眼睛,一边道:“十日之前欠的!那天下雨,我记得的!”
  “甄某自认确实没有见过你,也更不会吃过你的米粉和桃花酒。”
  小贩此时终于揉完眼睛站起来,伸了脖子往甄如意一瞧,惊道:“不是你呀!来吃米粉的不是你!”
  甄如意耐心道:“那是谁人?”
  “我只知道他说他是这个南梁来的使臣,他说他会派人给我送钱,如果他不慎忘了,便让我到此地找他。”
  甄如意一看围观的人已经多了起来,李瑄城在一边一副势要为民做主的德行,便道:“那我让我这的人都出来,你认认可好?”
  小贩道:“大人忒明理,多谢大人!”
  甄如意便让此次来使的十余人均下楼来,由小贩指认。
  小贩对着每个人都仔细看了,不时皱皱眉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失望,道:“不是,这个不是,这也不是……”
  最后奄奄道:“没有一个人是的……小的,小的也许是遭骗了。”然后便一个劲地作揖,“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小的见着那个人,身长八尺,发间参白,仪表堂堂,小的就真的信了他的话……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甄如意眼皮一跳,知道他说的应当是风陵君。风陵君在巫蛊事发当日就出城了,自然不会在这。
  李瑄城适时道:“使臣此处真的没有此人么?听这小贩说的头头是道的。”
  甄如意道:“确实没有。不过此处守卫打了他,甄某理应赔罪,来人,赏这小贩十两银子。”
  小贩接了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一瘸一拐的。
  李瑄城道:“既然无事,我也走了,大人自便。”
  “校尉慢走。”
  “设这局之人你猜是谁?”
  孟代道:“莫非是那个校尉?看着不太像……设局人便是不现身也无妨啊。”
  “这校尉若不是无用至极,便是有大才之人。”
  “昌卿也不知道,就来考我。”
  谢微达微哂,道:“我猜便是他,不过是不想将话说太满。”
  孟代不语,继续看着楼下,却见那校尉回身欲走时瞥来了一眼,瞥过来的眼神让孟代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他看见我们了。”
  谢微达看着人走远,道:“他和那天的姑娘果真是一块的。还和我们打了个招呼,看样子是友非敌。”
  驿馆的事总逃不过上面人的眼睛,尤其是皇城封锁时,人数这种敏感的话题自然引起了注意。
  “南梁驿馆应当是少了人,这十日南梁的人和吴喾的人都没有离开过驿馆周围,那小贩又说那天下雨,那个南梁人一定是巫蛊事发当日出的城。”
  “要是南梁人不是知道宫里的事,我倒还不信了。一定是因为此事出城。”
  “可是此人是怎么避过哨兵出城的?”
  “十日之前,能出城的,除了卫将军程省礼,就只有国师尹天禄了。”
  程省礼急于洗清自己的嫌疑,便道:“我怎么可能放人出城?”又道,“国师常出入风月,和南梁人有过照面也未可知。”
  宣室卿顾成尹道:“卫将军莫急,我们自然是信你的。”顿了一会后又道,“但是国师也是和卫将军同去,照理也没有什么疑点。”
  “也不一定是卫将军和国师的失误,应当是守卫失职。”
  有人赞同道:“南梁人向来狡猾,此事还是应该尽快禀明陛下。”
  “所言甚是。”
  南梁使者私自出京一事没有牵出什么风浪,毕竟两国言好。祁钺便暗里让人去查探。眼下是立储之事如火如荼。
  祁钺的身体状况毕竟还是糟糕,语谰池主人开了副药,好叫祁钺可以撑得过立储大典。立储大典之后紧接着便是云平公主的及笄之礼,此后车架向南。
  李瑄城穿着朝服站在下首,勉勉强强算是上了次朝。他可没脸和长公主讲他平日都是告假不上朝的。
  祁景凉在大殿之上接旨时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听着那些褒奖自己的词语完全和自己搭不上边,心里将李瑄城从头到脚从脚到头骂了个遍。
  祁答雁已在宗正的主持下完成了及笄之礼,来见祁钺之时,俨然端庄娴秀。
  祁钺道:“雁儿出嫁之后,要贤良淑德……”
  祁答雁道:“我听闻父皇要杀太子哥哥身边的人?”
  “此事你不该管。”
  “父皇,雁儿已经行了及笄之礼,不是小孩子了。雁儿只求父皇能放过诏狱中的数百人,雁儿只求父皇这一件事。太子哥哥身边,有人曾经救了雁儿一命。”
  “那人是谁?父皇替雁儿留下他。”
  “不是的,父皇,不是这样……雁儿求父皇放过他们吧,放过他们所有人。雁儿将要出嫁,不想血腥气这样重啊父皇!”
  祁钺见着祁答雁明明还稚气未脱的面颊,耳后梳着高高的髻子。双眼一合一开之间,泪水已经落了下来。
  祁钺道:“答应雁儿的,父皇会做到。便当替雁儿积德了。”
  祁答雁扑倒祁钺枯瘦的身子上,最后抱了她的父皇一次。泪水瞬间沾湿了锦袍。
  京城城门洞开,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南向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了改了新的文名,有没有觉得瞬间酷炫狗血多了→_→
球意见!! 
原文名:语谰池上→新改:出得虎穴,又入狼窝

☆、章十五月满则亏(一)

作者有话要说:  该作者三观清奇,此章可能引起你的不适。请尽量选心态平和的时候观看。
我并没有事先避雷的习惯,但是既然有人建议避雷,我还是在这里说一下,本篇作品小受不菊洁,十分之不菊洁,若是不慎雷到你,我在这里先说一声抱歉。
  立储是国之大事,联姻亦然。天子诏赦天下。
  祁钺虽然口中答应了祁答雁不杀□□羽,但是心中却觉得乱臣贼子不当轻易放过。这批名单,自然不在大赦之列。
  长公主道:“陛下病重,不宜杀戮,既然赦天下以求福祉,便当一视同仁。”
  祁钺也许是病好了不少,说话也比往常硬气些:“这些乱党乃我祁夏大害,不除不足以安大局。”
  长公主道:“陛下既然允诺了雁儿,便当不杀。”
  “雁儿她不懂这些……”
  长公主打断道:“我听在耳朵里,她不懂我懂。”
  祁钺道:“我没有将李瑄城抓起来便已是让步了!照理我最当治罪的就是李瑄城,老四和他混成什么样子?老四谋反,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占了几成?”
  长公主冷道:“陛下何不问问我在里面占了几成?”
  祁钺忙道:“阿姊是阿姊,李瑄城是李瑄城……唉,阿姊你何必非得护着他?”
  长公主道:“我护着他陛下不是早就知道。”如果说当年长公主护着李瑄城时还会说两句非池中物,现如今连多余的话也不说了。李瑄城确实没有什么上进心。
  又道:“我道是你前些日子身体不好,不想和你置气。你成天干些什么?炼丹吃药?迟早要把自己吃进棺材里去!你是七窍被丹药堵住了么?你就这么将老四给下狱了!?巫蛊之事是栽赃,陛下连这也看不出?”
  祁钺断然道:“不是栽赃。”
  长公主一袖子将茶碗拂到地上:“你到如今都不觉得自己错了!?”
  长公主确实是祁钺至亲,祁钺在年轻时就常常得了长公主的认同便安心不少。祁钺见她到如今还怀疑自己的决定,心里也甚是烦躁,不厌其烦地解释道:
  “国师算得我之生平,确实精准无比。儿时灾祸,其亦知之。日前算得一卦,东边有祸。我亦不知是什么祸事。国师说巫蛊会令人生病,死状极其惨烈,要早早将巫蛊找出。他有一物可探得巫蛊所在,后来回报我说或在东宫,不敢打扰太子。我方带人亲自去看……”
  长公主却嗤道:“这半真半假,亦真亦假之事,陛下便就相信了?”
  祁钺被她这么一句,面上竟然有些挂不住。嘴上道:“后来诏狱中同党供认不讳,事事都指向了老四,由不得我不信!”
  尹天禄有一说二,有二说十。但他确实知道一二。
  长公主道:“此事我绝不同意!”
  兄妹两人都硬气,此事暂且便搁下。
  祁景凉被立为了皇储,入住承虬宫。太子该有的一样没少。长公主为他选了太子少傅,是泷上喻家的一位颇有才名之人,名为喻朝山。一切看来都是那么地井然有序,宫人们也似乎都觉得,说不定这位是未来的祁夏国主了。
  只有祁景凉每天睡不好觉。他不是没有想过主动放弃太子之位,但是显然这是没有效果的。若是荒唐些就能让祁钺和长公主放弃这个想法,他之前难道还不够荒唐么?木已成舟,上了贼船想下去可就难了。
  朝中不满储君的声音从不间断。祁景凉每天硬着头皮上朝,听侍御史们把他何年何月和哪个姑娘或者哪个小倌纵情声色,何年何月得了几房小妾,何年何月养了多少相公都一一列出来。
  祁景凉无力反驳这些事实。祁钺也听烦了,让他不必念了。
  就又有人跳出来说还有他何年何月□□良家妇女,使得那女子投井自杀……
  祁景凉道:“等等,我可没记得有这事!……”
  好在长公主素来雷厉风行,这等拙劣的构陷不消两日便化去。但是祁景凉连去逛花街的心情都没了。
  既然天子寿辰已过,京城封锁已解,各个藩王都各自回封地,广沙王祁嵊照理应当回广沙了。
  祁嵊走之前特意来了祁景凉宫中一趟,祁景凉好脸色相迎。“恭喜恭喜”,“哪里哪里”,除此之外也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第二日收到了祁嵊送来的一封信,上书十个大字:还真以为自己是太子了?
  祁景凉看着那张纸都想把它吃了。
  街头巷尾开始传唱一些童谣:“山有道兮云烟起,乘而升兮登九天……”
  李瑄城行色匆匆地去了醉玉阁,也没有留意这些童谣。
  距巫蛊事发已有二十余日,李瑄城却没有得到绮春的一丝消息,不由地十分心焦。李瑄城所留下的绮春确实在最后帮了祁千祉一把,但是李瑄城还没有神通广大到可以给他们规划逃跑路线,祁千祉出逃根本就不在他的预料之内。要是预料得到他还会去管喻家的破事?
  这几日李瑄城将事情来龙去脉都理了一遍,发现祁嵊此招实在太过大胆。一则他替祁钺治病,发觉确实是祁钺早年征战留下病根,又宵衣旰食积劳成疾,所以祁钺病是真。二则巫蛊是祁嵊亲自带人挖掘出来,这巫蛊怕是早就埋下,所以巫蛊也是真。综上二者,及尹天禄知一说二,知二说十的本事,此番情境之下,祁钺要是不相信也难。
  祁嵊不是傻子,应当不会想着守株待兔,就等祁钺哪一天身体不好了,好趁此实施这个计划。而应当是早有计划让祁钺何时“染病”,只不过恰巧没有料到祁钺连寿辰都撑不过,自己就病倒了。
  至于计划的时日,一定不是现在。尹天禄入宫也才半年,巫蛊才刚刚埋下便逢祁钺大寿,祁嵊又得只身入京贺寿,要是计划败露祁嵊等同于自投罗网。如果他是祁嵊,他也只会在自己的封地等一纸立储的文书,或者事情败露还有兵马可挡,不至于毫无退路。
  祁嵊虽然启程回了广沙,但是李瑄城总觉得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尤其……若是他们觉察到祁千祉还没死,祁嵊想必一定会双管齐下,一面派人追杀祁千祉,一面乘此夺取太子之位甚至于皇位。因为若是祁千祉回来,祁嵊就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祁千祉如今都没有消息,莫非已经遇上什么不测?祁嵊怕是已经知道祁千祉没死,祁千祉便是没有被追上,流亡在外也就凶险异常。
  而至于祁嵊会不会带兵入京,京中如今的兵力怕是不堪一击吧……
  李瑄城觉得自己很久没有如此劳神劳力过了,简直比夜御七女还累。他现在是和祁嵊比时间。只求祁千祉好命些,不要叫人杀死在了外面。
  但是一切都不能急,只能慢慢来,如今第一步已经完成。
  身后的小童依旧唱着,
  “景态荒凉民不忿,莫以莸草代芝兰……”
  但是总是觉得自己是不是漏了些事情……
  李瑄城办妥事情后从醉玉阁出来,已是晚霞满天。他猛然回想起此前尹天禄在醉玉阁说过的几句话,突然心生焦躁之感。李瑄城被这种气滞之感弄得难受,虽然自知有些毫无道理,却是脚步一转当下便去了天禄台。
  ……
  天禄台非常高,祁钺花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修建它。青砖墨瓦在暮色之下都蒙了薄薄的霜粉似的金紫。因为是新造,反而和四围有些格格不入。台子上头只是独层的大殿,殿上只挂一面大旗,绣着太极八卦,顶上却是重檐,四角都挂了风筝,余外空旷一览无余。
  台子的底下有些房间,是轮班的守卫住的,除此外还有地下室。
  尹天禄不在。李瑄城略微迟疑了一下,将这些人一个个放倒了。
  穆修白静静地躺在地上,觉得自己的血液慢慢地流淌,一边流淌一边冷却。他现在才觉得祁千祉确实是喜欢他的。起码祁千祉再粗暴或者残忍,弄伤他之后还会替他找医生。确实,是不可多见的好人了。遇到这种好人,你就应该好好珍惜,想尽办法地讨好他才是。
  穆修白可以清晰地听出脚步声的差别,在他盼了不知昼夜的多少时日后,那个他非常熟悉的脚步声隐约地传来。可是他一点一点的欣喜的感觉都没有。在他觉得折磨只会永无止境不如就这么死去就好的时候,他明明觉得自己的意识都要消耗光了的时候,他依然能分辨出李瑄城的脚步声。
  李瑄城皱着眉头看着地上躺着的尸体一样的人,地面上全是血迹和污浊的痕迹。新鲜的血液还在不断地从穆修白额头上流出来,在本来就不宽敞的地面上爬开去,慢慢地洇到祁千祉的浅青色的丝履上。李瑄城撩了撩他白得发亮的衣服,蹲下来,用手指挑开几根发丝,露出少年的嘴角的青肿和额头上的新伤。
  你瞧你,你都这样了,你怎么还没死呢?
  李瑄城外裳脱下,将人裹住,抱着站起来,地上的血污将他的白袍子都弄脏了。
  李瑄城抱着人离开。在平和的夜色之下,天禄台显得非常庄严和宁静。天空挂着一轮沉甸甸的望月,沉默得就像一言不发的穆修白。
  

☆、章十五月满则亏(二)

  李瑄城觉得自己心急了些,虽然依他的功夫在宫中可以来去自如,但是抱了个人就不一样了。一路勉强避过各处守卫,还要出宫门,难度实在不小。
  李瑄城犹豫了半晌,抱着人去了长公主宫中。
  长公主一看人惊了一下,道:“城儿,这是……”
  李瑄城道:“借长公主偏房一用。”
  “快去。”
  李瑄城道:“还请长公主替我掩人耳目。”
  长公主道:“你快救他罢。”
  穆修白真的离死只差一步了。他额头上的撞击让他流了过多的血。李瑄城觉得自己救人从来没有这么手忙脚乱过,身边没有凛冬帮着,药品又不齐全,便是想随便找个宫娥打打下手也怕她们看见穆修白身上的伤。李瑄城忙活了一晚上,所有的清洗都得亲力亲为。他精神极度紧张,他觉得自己无论对于什么样的病状都能处之泰然,但是现在却怀疑自己会不会救不回来。
  大概是之前救他的时候就废了太多力气,现在他死了就白瞎了一手好医术。
  长公主替李瑄城收拾了间房子,结果李瑄城一直没有去睡,搅得长公主都没有睡好。
  “是何人?”
  李瑄城道:“太子的一个……手下。”
  长公主道:“我知道了。”
  李瑄城道:“医者仁心。我只是不能见死不救。”
  “城儿,我有没有问你,你这么急着解释?”
  李瑄城微哂,不再答话。
  长公主道:“祉儿平日荒唐么?”
  “殿下他平日勤于朝政,又严于律己,比我强得多。”
  公主叹了一口气:“他死了,你好像不是很难过么。还有心思救他的男宠?”
  李瑄城被戳穿,顿了许久,只好道:“长公主,不是我有意欺瞒,实在是殿下虽逃出了京城,但是生死未明。”
  “好个生死未明!你们就拿我老太婆当猴耍么?!”
  “臣知罪。”
  “要不是淮九兆来告诉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是连我也算在里面是不是?你怕我远离朝堂这么多年,不肯轻易回京?”
  “并非如此……”
  长公主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喘不上气,而后道:“不过你猜得很对,老四要是没死,我打断他一条腿!”
  李瑄城默默无言,只等听长公主继续训斥。
  “医者仁心我知道,错也在老四不在那个小孩,你爱救便救,以后不要拿到我跟前来!”
  李瑄城口中称是,一边退下了。
  长公主安排了车子将穆修白送回李瑄城的宅子。
  李瑄城一边拿手托着穆修白的脑袋以防马车颠簸,一边思量着,淮九兆果然已经知道了祁千祉未死一事。既然如此便可将他好好利用起来。
  穆修白还是没有醒。
  李瑄城宅子中的药材还算齐全,穆修白颇一送到他的宅子里时他就将人重新换过药。此时少年的面色很苍白,躺在床榻上,毫无活气。他的身子骨很单薄,在锦被之下,竟然只是那样小小的一团凸起。
  李瑄城用手指抚过穆修白的眉目,觉得这个人长得可真漂亮,漂亮得让人就想往床上去想他。
  看上去好像非常温顺,事实上却不尽然。说的话都很真心,但是又不都是真的。
  一开始在醉玉阁,他不就是要跑的么?到了尚贤苑,也不是跑了么?到了承虬宫,倒是安静下来了。
  花间啊花间,你心心念念的裘公子都已经来找你了,你可千万别死。
  淮九兆道:“程将军这几日为何愁眉不展?”
  “南梁使者中少了一人……此事如今都没有眉目。”
  淮九兆故作惊讶道:“此事罪责在守卫,不在将军啊。”
  “淮大人有所不知,京中封锁之后,只有我与国师大人出过城……”
  “那也不能怀疑将军呐!我曾见到醉玉阁遇见国师和南梁的使者一起呢。”
  程省礼此人官居卫将军,又封了苍临侯,靠的是其已故的兄长程省昊的战功。程省礼自知才能不及兄长,偏偏又有些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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