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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爱金枝欲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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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诺是个苦命的特殊孩子。他是雷阙在一次山林溜马时捡回来的孩子,当时余辉也在场,他对那时的情形至今仍记忆犹新,故而也就越发怜惜雷诺这孩子了。
  军中将士都习惯叫雷诺狼崽子,此话不假,雷诺就是个狼崽子,他是被狼群养大的。
  那日雷阙和余辉山中溜马不慎进入了狼群的领地,两人当时被狼群团团围住,可在一群狼中有一个小家伙吸引力两人的眼睛,他除了有人类孩子的皮囊,没有一点人样,他的举手投足活脱脱就是匹狼。
  他屈身双手着地,用野兽般放着绿光狠辣的眼神盯着两人,不时附和着狼群发出像狼一般凶狠的嚎叫,两人被这一幕震撼了,这是怎么样的遭遇才让一个幼子被狼群扶养,与狼为伍认狼为亲。
  雷阙和余晖感念狼群对这孩子的一点恻隐之心,没有下杀手,只是用内力将扑上来攻击的狼打晕罢了,好在两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双双全身而退。
  竖日,雷阙带着干粮准备孤身一人出营找寻狼穴,在出伙房之际他迎面遇上了往伙房来的余辉,两人对视一眼,勿需多言便知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要去把孩子带回来。
  他们费了不少时间寻着足迹找到了狼洞所在。两人找了处离狼洞不远但极为隐蔽的高处监视着洞穴内的动静。他们观察了两天,见狼群日伏夜行,且每次都会带小家伙一起出洞,两人便等着白天狼群熟睡之际由雷阙悄悄溜进洞穴,偷偷将小家伙抱出来,余辉守在洞外进行策应。
  雷阙在身上抹了点狼粪,避开了哨狼进洞,看见大大小小的狼盘踞在一起呼呼地睡着,他寻觅了一圈,没有找到狼王,在最里面最宽敞的位置找到了狼后,还有和小狼一起窝在狼后怀里的小家伙。雷阙踮着脚,慢慢接近小家伙,轻轻抱起小家伙,迅速撤离狼穴。
  离开狼穴不到百米,雷阙敏锐地感觉到一直有双眼睛紧紧跟随着自己,雷阙停住脚步,回头寻找目光的来源。
  “怎么了?”余辉顺着雷阙的目光看去,并没有看到什么,“我们快离开吧,若是狼群发现这小狼崽丢了那就糟了。”
  正在此时,雷阙怀中的小家伙听到响声醒了过来,他嗅了嗅闻到周围有狼的味道,但却不是狼后的味道,他有些疑惑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两张陌生的脸,顿时警觉起来,他张开嘴,亮出磨得极尖及锋利的牙齿,毫不口软地在雷阙脖颈上狠狠咬下一口,猩红地血瞬时沿着牙缝流了出来,空气中充斥了血腥味。
  余辉大惊,但又怕伤着雷阙,不敢贸然将那小狼崽拉下来,只能呵斥道:“你个不是好人心的崽子,我们是帮你,你倒好,反咬一口。”
  “嗥,嗥,”狼王从密林中现身,小家伙在听到狼王的叫声后,便松开了口,狼洞中也是一阵骚动,狼后带领狼群汹涌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人团团围住。
  “狼王,你若有灵便听我一言,这小子非尔族类,我雷阙愿成为其父,视其己出,护其周全,”雷阙双眼直视狼王,坚定不移,毫不退却,“古有季布一诺贵如千金,今有雷阙一言重如九鼎,狼王放心,雷阙为此子取名雷诺,雷阙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不有忘今日之诺。”
  “嗥~”狼王似是听懂了一般再叫一声,狼群纷纷向两边聚拢,让出一条路来,雷阙明显感到怀中雷诺的不安和挣扎,他放下雷诺,雷诺手脚同用奔向狼王狼后,狼王狼后分别用脖颈蹭了蹭雷诺的脖子,雷诺依依不舍始终不肯离开,狼王用头拱了拱雷诺,将他推向雷阙,喉间不断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雷诺抽泣着三步一回头地挪到雷阙身边,雷阙抱起雷诺,这次雷诺没有再反抗,他乖乖待在雷阙的怀中,“嗷呜~”狼王仰头嚎叫一声,群狼纷纷附和,一时间狼嚎声响彻山林,震天撼地,经久不息。
  雷阙知道这是狼群在为雷诺送行,见此真情相待,两个军人也不禁眼角酸涩,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怀中的雷诺早就泣不成声,满脸泪痕。
  那日晚上,整个戍边军都听到了一阵狼嚎声,可始终找寻不到狼的踪迹。

  第 10 章

  其实雷诺起初并不好带,他长久以来跟狼群生活在一起,浑身散发着狼的习性。
  他没事就会蹲坐在地上将自己的指甲磨得尖锐无比,永远都是四肢并用奔跑着,他像狼一样拥有着极快的速度和极佳的爆发力,他只吃生肉,这使他的犬齿极为发达,但却让他的胃肠承担了极大的负担,他长期学者狼嚎叫,伤到了他的声带,也不会像人类那样发声说话。
  雷阙想了很多办法可要改掉这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谈何容易,所谓积习难改,始终都无法改了这些习性。
  “雷将军如此妇人之仁这并非对雷诺好,而是在害他。”余刚观察了数日,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便有了这回的仗义执言。
  “余将军你有所不知,这事急不来的,得循序渐进。”
  余刚撇了撇嘴,直指要害:“雷将军,你太容易心软了,每回你只要一看到雷诺用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你,你就妥协了,这样他一辈子都改不了这些坏习惯。”
  “这……”雷阙知道余刚说的没错,对于雷诺他总是很容易心软,也许是看到过他曾经的生长环境,内心就下意识地想要宠爱他,渐渐地就对他硬不起心肠来。
  余刚自是知道雷阙拳拳爱子之心,下不了狠手,便毛遂自荐揽下了这不讨好的活,当雷阙看到改造好的儿子时当真是对余刚感激涕零,不过那时余刚要求雷阙立下誓约写明无论自己采用什么方式教育雷诺都不准他插手时,他还是很纠结很不放心,天人交战了一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最终下定决心立约,不管怎样,一切都是为了雷诺。
  刚被带回来那会儿,雷阙请来军医给雷诺把脉,当时诊出了不少问题,一段时间过去了,这些问题不但没得到改善反而愈演愈烈,归根究底就是雷阙太过宠溺儿子了。
  雷诺是个聪明的孩子,一来二去便摸清了雷阙的脾气,只要自己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撒娇的模样,铁定能让父亲心软,往往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小子蒙混过去,于是乎这事的后果就是雷诺的治疗很难开展,军医精心调制的药膳也很难送到雷诺的口中。
  为了儿子,雷阙这次下了狠心,怕自己心软,在余刚改造儿子的期间他变着法的找借口离开军营,见天不见人影,只有晚上才会回营,有时回来晚了小雷诺都已经梦见周公了。这让少了靠山的小雷诺很苦恼。
  每顿饭都是余刚亲自看着雷诺吃下,最初雷诺看见清粥尝了一口没有荤腥,寡淡无味,直接吐了,死活不肯吃第二口,余刚并不哄他,也不给他其它的吃食,直接将清粥端走,这日雷诺饿了一整日。
  雷诺也是个硬脾气的孩子,第二日见依旧只有清粥,他依然没开口吃,只是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余刚,可怜巴巴的,平日里这招对雷阙可是很管用的,可这次显然雷诺失算了,他万万想不到余刚是个石心木人,根本不吃这套,对他的撒娇一律视而不见。
  到了第三天,小雷诺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跟着狼群他学会的第一条生存法则便是适者生存,任何时候适应环境填饱肚子让自己活下去永远是最重要的,决不能浪费宝贵的食物,想通了这个道理,小雷诺化身饿狼,以风卷残云之势席卷了一大碗清粥,余刚怕他不知节制吃撑了,便没再给他添。
  雷诺习惯了手脚并用,像狼一样奔跑跳跃,余刚每日都会抽出两个时辰陪着雷诺练习站立行走,只要雷诺一有趴下的苗头,余刚便会让小雷诺尝到竹笋烤肉的滋味,藤条打在小腿上那滋味可不是盖的,可疼了。
  “哥,这只是个两三岁的孩子,这一藤条下去还不得皮开肉绽的,得多疼啊。”有一回余辉路过正巧赶上余刚举起藤条准备下手,他一把抓住藤条,想要阻止哥哥。
  “就你们这一个个心慈手软的,这小子弱冠了都走不了路说不了话,孩子父亲都没说话呢,你谁啊,给我滚一边去。”余刚反手一挥挣脱了弟弟的钳制,直接抽了小雷诺一藤。
  小雷诺在狼群学到的第二条生存法则便是强者为尊,他见高大强壮的余辉也屈服在矮小瘦弱的余刚的淫|威之下,立刻识时务地乖乖站好。
  吃了疼,认清了形势,在小雷诺的心里便清楚的确定了一个事实,眼前这个伯伯绝不是软弱可欺的,他也不可能会像他的父亲那样惯着他,是个绝不好糊弄的人。
  此后但凡余刚让他做的事情他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无论是直立行走,发声说话,还是吃饭喝药他都丝毫不敢怠慢,令行禁止,决不含糊。
  很快便到了验收成果的这一日,雷阙一早便坐立不安,当看到小雷诺挺直腰板稳步向他走来时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真的是他领回来的那个小狼崽子吗?
  雷诺跑了几步,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瞟了眼余刚,见他面色不改,偷偷松了口气,又慢慢稳步走着。
  他现在走路没什么问题,可要是跑起来,在速度跟不上的时候他还是会不自觉的像以前一样双手握拳撑地手脚并用地跑,他真怕自己一时兴奋过度忘乎所以故态复萌被余刚逮个正着,绕是如此在雷阙眼中如今的雷诺已然是脱胎换骨,看到日趋正常的雷诺雷阙欣喜不已。
  小雷诺一路认真沉稳走着的小模样让雷阙心中一软,雷诺走到父亲面前,抱住父亲的大腿,努力开口,用沙哑的声音吃力而坚定地喊了声:“父。”
  雷阙愣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激动得语无伦次:“诺,诺儿叫我什么?诺儿,会说话了?”
  “父。”生怕父亲没有听清楚,雷诺再次大声而坚定地喊了一声。
  虽然和同龄的孩子相比雷诺还差了一大截,话还说不利索,只能说简单的几个字,可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了,假以时日定然可以和平常的孩童无异。雷阙伸手抱起了儿子,将儿子高举过头顶,兴奋又自豪,原来这就是为人父的感觉啊~。
  那个时候雷阙抱着儿子心想他的太子殿下在听见小王子喊父亲时会是什么样的心境,是不是也会如他这般欣喜若狂?

  第 11 章

  “雷阙今天是你离开的第1105天了,这次你会回来述职吗?我知道秦风那里一直有你的消息,三年前我就给他下了命令,不准他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消息,最开始是赌气,我气你不告而别,到了后来是害怕,我怕听到的会是让我失望的消息,没有消息对我而言也许才是最好的消息,只要不到谜底揭晓的那一刻希望就不会破灭。我好想见你。”
  李望舒喃喃诉说着自己的相思之情,他抚摸着画卷上雷阙的脸颊,低头吻上他的唇,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李望舒的动作极其轻柔,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魔咒了,有些思君成疾。
  朝堂之上李望舒终于见到了这三年来朝思暮想的人,这个早朝他的眼中只有雷阙,他整个人昏昏沉沉,耳边不停的响起嗡嗡声,可他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迫不及待地盼着散朝。
  一下朝罗阳就拉着雷阙就边疆的形势聊了起来,此时几个老臣也围着李望舒寒暄着。太子妃殡天三年家中有女儿的臣子早就按耐不住了,都翘首以待哪日太子殿下再娶继妃,围着李望舒的老臣们便是那些家中有女儿的。
  在他们眼中李望舒就是那天上飞的白天鹅,各个对他垂涎三尺,一有机会就往李望舒跟前凑,不为别的就混个眼熟,都指着有朝一日太子殿下再选妃时能想到自家女儿,李望舒好不容易耐着性子打发了这群癞□□,转眼就见雷阙正往殿外走。
  李望舒刚抬脚想追上去,却见安桂迎面而来拦下了自己,传话说是父后想见自己。李望舒向来对祁明珏孝敬有加,父后让去他自然不会拒绝,可天知道他等今天等得花都谢了,现在除了雷阙他哪还有心思去见其他人,但可偏偏这个其他人是他不得不见的。
  灵犀殿
  “父后有事找儿臣?”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不是,儿子不是这个意思。”知道说错话的李望舒连忙解释。
  祁明珏抱着小孙子,捏着小家伙软糯的小手,一脸慈爱,“坐吧,也没什么事,今儿你外祖那里送来的海蟹到了,各个鲜活乱跳的,就叫上你一起来尝尝鲜。”
  李望舒满头滴汗,您老心疼儿子也得看看时间不是,今儿是什么日子啊,就算是吃龙肉,儿子都未必能吃出味来,心里这么想可嘴上却不能说,李望舒陪笑应着,只能在灵犀殿陪着老子儿子等吃。
  等李君然从御书房出来回到灵犀殿时看到的便是一派父慈子孝儿孙绕膝的情形,他在殿中站了好一会儿也没人注意到他,最后还是安桂不经意的一个抬头看到黑着脸的皇帝陛下,立刻行礼问安,引来一众人等的侧目。
  “陛下回来了,先坐会儿,一会儿就开饭了。”祁明珏眉眼弯弯继续逗弄着小孙子,口上随意说着。
  “嗷。”正说着点点一摇一摆地溜达进来了,瞅准了祁明珏身边的座一个健步就稳稳当当坐了上去,回头冲着李君然吼了一嗓子,尾巴还不停的晃啊晃的,这明晃晃的一副挑衅的嘴角惹得李君然直磨牙。
  自从被祁明珏捡到,点点就成了大周最威风最幸福的豹子了,从小是饭来张口有人照顾,从没过过像外面的野豹子那样餐风露宿为猎物烦恼的日子,他还有个好主人,很体恤爱护他,主人在自己过着甜蜜幸福生活的同时也没忘记它,给它这个单身汉找了个媳妇,让它在皇宫后院安了家,如今儿孙满堂,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不过点点也有烦心事,那就是主人的丈夫老是霸占着主人,害得自己都不能找主人玩了,久而久之点点便养成了个习惯,只要有机会能隔应到主人丈夫的时候点点绝不放过,下手那叫一个快准狠,让你知道豹子不是好惹的,别总是欺豹太甚,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
  点点这回又一次成功给李君然找了不自在。李君然环顾四周,看着一屋子的人欢天喜地的,一个个一双双没一个看得到他的,就连自己的爱人现在眼中也没有自己了,他的脸黑得都快成煤炭了。
  李君然觉得他在爱人心中地位正在与日递减,以前他回宫时,暑日里珏儿会给他端上一碗乌梅汤消暑解渴,冬日里珏儿会给他脱裘袄还会往他怀里塞暖炉,今天就一句话连正眼都不瞧自己一眼,他在不满的同时又突然有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难道这就是市井中流传的中年危机?
  有了这个想法后李君然这一顿饭下来整个是食不知味,完全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他看着眉眼带媚越来越诱人的祁明珏,又想到自己整日伏案缺乏锻炼的松弛身体,更没有胃口吃饭了。
  其实这不过是李君然心理因素作祟罢了,他平日里也时常习武骑马,身材保持得很好,可不知为什么他在祁明珏面前总是缺乏自信,他害怕身边的人分走祁明珏的心,即使是儿子也不可以。
  突然听到祁明珏对儿子好一阵的嘘寒问暖,他整个人都不好了,鼻腔中充斥着一股酸味。他像护食的公狮子立刻予以反击。
  “舒儿如今倒是需要一个体己的人在身边照顾着,太子妃也去了三年了,是时候给恒儿再找个母妃了。”
  此话一出,李望舒脸色苍白,顿时清醒了三分,他今日一直心不在焉的,祁明珏见状有些担心,作为一个尽责的父亲自然是要关心下儿子的,怎知这样的关心对于儿子来说却是飞来横祸。
  李望舒早就做好准备若是雷阙不能接受他,他便一个人孤独终老,宁缺毋滥,一个蓝丽韫就够他受的了,他可不想再去招蜂引蝶,招惹更多的人来委屈自己了。
  “父皇,此事不急,太子妃的事儿子心中愧对蓝家,暂时还不想再找新人。”
  “要补偿蓝家,方法多得是,日后对于蓝家那些有能耐的子弟多多委以重任便是了,太子也不必过于自责,委屈了自己。”
  “儿子不委屈,一点都不觉得委屈。”李望舒急得满头大汗,今天是哪个杀千刀的惹着他父皇了,那人真是该死,让他无辜躺刀。
  “好了,舒儿对太子妃也算是重情重义,他不想做那种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不念旧情的人,你就不要逼他了,来喝碗汤。”说着祁明珏就亲手盛了碗汤放到李君然面前,“这黄芪党参鸡汤最是滋补,健脾补气,强生健体更是不在话下,这经过御膳房的能人巧手烹制后味道也是绝佳的,陛下试试。”
  此举果然让李君然熨贴了不少,眉宇间露出了一丝笑意,感觉自己终于扳回一城找回了点存在感的陛下有些飘飘然,彻底将儿子的事抛至脑后。
  本来李君然也不是真的要为儿子选妃,提及儿子的婚事不过是心血来潮摆了,他就是个自己不痛快,也要让人陪着一起遭罪的主。如此想来我们英明伟岸的皇帝陛下也不过就是个想要吸引家长注意成天惹是生非长不大的坏孩子罢了。
  躲过一劫的太子殿下,虽然松了口气,可脑中却绷紧了一根弦,雷阙是他表哥,比他还大两岁,真可谓是老大不小了,至今尚未婚配,雷家的长辈应该很着急吧,那他们会不会也像父皇这样逼婚?想到这里李望舒不禁脊背发凉,留给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若是雷阙点头了,娶妻生子不过就是在弹指一挥间,他不能再龟缩不前了,趁着雷阙尚在京中,他要主动出击弄清楚雷阙对自己的感情。
  李望舒向来说风就是雨,只要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就会义无反顾地向前冲,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一出灵犀殿他便直奔安国公府。

  第 12 章

  “殿下来得不巧,雷阙难得回京,被几个朋友拉着去喝酒了,殿下若有事不妨差人去知味楼看看,兴许还能碰得上。”
  “我不过是随口问问,大表哥怎的就下逐客令了?”李望舒有种被人看穿心事的尴尬,立刻半开玩笑似地编排起了雷辞。
  “殿下误会了,雷辞哪敢给殿下下逐客令啊,雷辞可巴不得殿下多来几次联络联络感情。”雷辞在安国公府主事多年,府内府外一手抓,处事比泥鳅还滑,四两拨千斤的就把这事给揭过去了。
  “今儿不为别的事,我就是来看外祖和舅舅的,与旁人无关,大表哥可别想多了去。”李望舒立马顺坡下驴,找了个借口向安国公住的院子去了。
  雷辞跟在李望舒身后,难得露出了笑颜,种种迹象表明弟弟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
  “雷二,当年你不顾哥们义气说走就走,可曾想过你也会有今日?”蓝礼延捧着一坛酒滴溜溜转着眼珠子得意洋洋地给雷阙倒酒,这已经是第三杯了,可看众人的架势这才是个开头,“雷二我可告诉你了,这只是第一巡,后面还有好戏等着你呢。兄弟们你们说是也不是?嘿嘿。”
  “那是必须的。”武威侯世子高啸天头一个回应,紧随其后,众人连声附和,雷阙心中微颤,看来这是有备而来了。
  照理说蓝礼延不该和雷阙这么热络才是,怎么说他都是蓝丽韫的嫡亲大哥,可这后宅的事源于后宅止于后宅,不论妹妹猜测的是真是假,如今人已经没了,也犯不着为了个谣言给自己树敌,给家族找麻烦。
  再者,若太子真是心系此子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这如今的皇长孙可是他蓝家的外孙,大家氏族本就盘根错节,蓝雷两家多有姻亲,雷阙和蓝礼延本就是三福内的表亲,雷家如今的姑娘不是已经嫁人了就是年纪太小不合适,真要再选太子妃也不会从他雷家出,将来若是雷阙得了势决亏待不了自己的外孙,他蓝家的女儿抓不住太子的心守不住太子妃之位,那是她自己没本事,与人无怨。
  若是人还在,就以他妹妹那丁点城府心机指不定败在哪个狐媚子的手上,也许还得搭上整个蓝家。当年陛下选上他妹妹嫁于太子阖府上下一派欢腾喜悦,唯独他有着隐隐的担忧,以他妹妹的个性只能低嫁不能高攀。
  他这个妹妹可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父母对她呵护备至宠爱有加,抱在怀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婆家若是不如蓝家她自然是被如珠如宝地珍视着,可她要嫁的是大周最尊贵的家族,太子是万万不会围着她转的,她调整不好心态,摆不正位置,吃苦头的只有自己,倒头来还是瘗玉埋香收场。
  东宫,海宴殿
  “小丸子回来了没?”李望舒在殿中来回踱着步子不时看向殿门焦急地问着。
  小圆子和小团子对视一眼,两人谁都不愿先开口来触太子殿下的眉头,殿下从安国公府出来都问了好几回了,当时殿下让小丸子守在安国公府门口等着雷阙一回来就给自个儿报信,让小丸子留下不为别的,就因为小丸子是他们三个中跑得最快,这都多久了,小丸子连个影儿都没,殿下能不急吗?
  看着李望舒越来越沉的脸色,小圆子哪还敢再多想了,作为太子殿下身边第一贴身太监他只能任命的硬着头皮声如蚊呐地回着:“还没。”
  果然,太子殿下转圈的速度更快了,犹如困兽。
  “小团子,你去知味楼看看人是不是还在那里。”李望舒深吸了口气呼出,定了定心神,吩咐着小团子。
  小团子不敢耽搁,一溜烟撒腿跑了出去。小圆子偷瞥了眼小团子跑出去的方向满目惊羡,多好啊不用对着脸比锅底还黑的殿下,多幸福啊~。
  话说小团子到了知味楼瞅了一圈也没看到雷阙,便找了小二来,这可苦了小团子,他就只知道雷阙来了,和雷阙一起来的都有哪些人,有多少人,他全然不知,这要他怎么问啊~。
  小二挠着脑袋想了半天,“哦,好像是有一波人,好几个像是纨绔子弟的,”小二脱口而出就绝不秒,瞟了眼小团子,看他没什么异样也就安心了,其实这个时候的小团子一门心思想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雷阙回去复命,根本没闲功夫去考虑其它的,“那些豪门贵子早走了。”
  “什么?走了?你怎么也不拦着?”
  小二翻了个白眼,心道我一个做小二的哪能管得着客人的去处啊~,能做小二的可不是笨的,眼珠子一转,“小的有听他们说他们接着要去邀香楼。”
  邀香楼,我的妈呀,这雷大人还真会玩,那可是这阵子风靡了全京城,在上流社会迅速串红的邀美度良宵的地儿啊~,就连小团子这个小太监也是如雷贯耳,听说那里头堪比商纣王的酒池肉林,美人如云,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别说姑娘了,还有不少貌若潘安的少年,多是干净的专给那些个达官贵人尝鲜的,要在那里度春宵可真得拿千金来换。
  小团子倒吸一口凉气,为雷阙捏了把冷汗,外面的人不知道,可在东宫,他们这些贴身服侍的哪个不知道主子的心思,如今只盼着雷大人就是去喝个酒听个曲,那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一样都没沾,不过这话小团子自个想着也不会信,这世上哪那么多柳下惠。
  “人找着了?”其实这话不问李望舒也知道这人定然是找到了,事若没办成小团子也没那么大胆子就敢回来了。
  “找是找到了”,小团子有些吞吞吐吐,不过迫于太子殿下的威严还是老实交待了,“几位爷后来去了邀香楼。”
  “哐啷当”一声巨响,桌案上的细软尽数滚落在地,不少还滚到了小团子的脚边,小团子晃了晃身子,璇即头顶传来一阵怒吼:“好你个雷阙,孤还真小瞧了你,走了朝边疆,胆都养肥了,也学着人家寻花问柳了,我倒要看看你这胆有多肥。”

  第 13 章

  李望舒带着小圆子小团子一路气势汹汹直扑邀香楼,活脱脱摆出了个夫主捉奸的态势。
  邀香楼内一班醉生梦死的显贵二代们正歌舞升平享受着人生,挥霍着父辈们积累下来的财富,丝毫不觉将要刮起的狂风暴雨。
  “延哥,听说从楼兰新来了批新鲜的,男女都有,各个是绝色佳人,其中不乏舞技超群的,不如哥几个尝尝鲜。”定边侯的侄子万重远贼兮兮地笑着,别看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在这方面可是个特别讲究的人,不喜欢别人碰过的,在这些公子哥的行话中,这新鲜的就是没被人沾过的雏。
  他们所在的包间是整个邀香楼最大最豪华的,中间有个巨大的舞池,蓝礼延斜睨了眼在坐的众人心想观舞赏曲也无伤大雅,便点头默许了,其他人自是不会反对的。
  万重远当即兴高采烈地去找管事安排了。
  未等万重远坐定,一众舞姬已经鱼尾燕行翩翩起舞。
  醉眼惺忪的雷阙被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吸引,叮叮当当,煞是好听,寻声而望,便见一条芊芊玉腿上用红绳绑着一个做工精巧的铜铃,随舞步摇曳响动。
  少年一身白□□状纱衣,锦帕遮面,只留出一双勾魂媚眼,舞姿曼妙,魅惑撩|人,撩|拨得座上一干人等热血沸腾。
  雷阙本就被狠狠灌了一轮酒,早已是七分醉意,如今又添三分陶醉,雷阙醉的不是舞者,在他眼前浮现的满是李望舒的身影,他的殿下若是穿上如此纱衣,系上如此铜铃,是否也会这般静如娇花照水,动如弱柳拂风,让人心旷神怡?渐渐地雷阙眼中痴迷尽显,整个人都沸腾起来了,从脖颈到耳根布满了粉红色。
  这落在旁人眼中便是一副被勾了魂的模样,一曲方罢,万重远便领着人到雷阙身边坐下,“雷二,看你难得回京,你看上的自是没人同你争的,这个宝贝就给你了,好好享用。”
  说罢还偷摸了人家的下巴偷吃了口豆腐,顺手揭下了人家遮面的锦帕,那嫩滑的手感,俊俏的面容迷晕了万重远,他脑中闪过一丝后悔,不过美人多的是,错过了这个,还有下个更好的在等着他,终究是不值当为个舞姬出尔反尔被兄弟们笑话的。
  少年虽媚骨天姿,但也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俊美的容颜中仍夹杂着一丝青涩未曾退却。
  少年举起桌上的酒杯送到雷阙嘴边,雷阙岿然不动,少年有些尴尬的将手停在半空,他从小在人贩子手中辗转,因其相貌出众被卖到教坊,那里除了教习琴棋书画,自然也会教授魅惑人心的手段,在那里挨饿被打时常会有,那是他生命中最灰暗的时光。前段时间教坊来了个大周康城的富商,选了不少人带回大周,他也在其中,少年当时开心极了,他以为从此便可脱离苦海了,谁知自己竟是被卖到烟花之地,一夕梦碎。
  雷阙是他的第一个客人,若是雷阙对他不满意可如何是好,如今虽然说不上好,可却比往日的教坊好上不知多少倍,至少他不用再挨饿了,他不想再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了,思及此,往日的点点滴滴仿佛又重现在了少年的眼前,少年的眼角闪烁着泪光,看得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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