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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七国_非天夜翔-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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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无且与众御医用尽所有方法,放血,敷药,却依旧不见毒血排出。
    然而紫黑色的伤口散发着臭气,仅局限于嬴政的脖侧,一小摊发白的死肉削去后,隐约可见泛灰的肩胛骨。
    这是什么原因?
    原因只有嬴政自己知道,毒素被他以混元真气压制在伤口附近,竭力控制着伤势。这毒,药石之力是无法治好的。
    意志与剧毒对抗,神智涣散之时,便是自己殒命之日。
    嬴政虚弱地说:“都下去罢,赵高,传李斯与韩非来。”
    赵高一听之下,登时色变道:“大王身负重伤,此时万万不可出征!大王请三思呐!”说毕撩起前襟跪下。
    嬴政不吭声,只与赵高对视一眼。
    垂死的兽眸神色令赵高打了个寒颤。
    齐国,黄河入海口,小船在一处渔村外停了下来。胡喜媚终于松了口气,哭丧着脸道:“姐姐你可来拉,这小孩儿是谁?”
    王贵人道:“我去寻船,你且过来看着。”说毕推了推赵迁,道:“去与那姐姐一处。”
    赵迁脸色忐忑,喜媚走上前来,把赵迁虚虚抱着,后者本就憋着眼泪,此刻终于哭了起来。
    喜媚摸了摸赵迁的头,同情道:“莫哭,这是怎么回事?”
    小船顺水载浮载沉,李牧躺在船上,脸色紫黑,剧毒已蔓延至半个身躯。
    喜媚探手去按李牧脖侧大动脉,白起忍不住道:“还有救么?”
    喜媚面容迟疑,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起道:“这人是浩然义兄,那日邯郸城破,浩然不知去了何处……”话未完,喜媚忽的“啊”了一声,道:“教主给公明传信儿呢,说见到这家伙,得送去蓟城,与他们汇合。”
    白起松了口气,然而喜媚道:“这毒快到全身了……现在赶去,恐怕救不活,我们姐妹又不会遇见,得找公明……”
    话未完,喜媚忽地蹙眉道:“什么声音?”
    天空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一只血红的飞鸟疾速掠过。
    白起警觉地抬头,道:“赵迁,快躲起来!”
    白起将赵迁推到礁石后,血鸟尖锐鸣叫着掠过,胡喜媚道:“你们快离开——!”
    白起吼道:“那是什么!”
    胡喜媚倏然间化为五彩斑斓的雉鸡原型,扑上天去,一时间无数落羽纷飞,砰然爆散。王贵人正与渔村内一人讨价还价,忽见天降异兆,顾不得再说,撇下海船回援。
    胡喜媚发出一声尖叫,被啄得仓皇逃窜,白起纵声大喝,双臂抱起一块巨大礁石,投掷向天!
    “喜媚……”浑厚沉重之声响起,喜媚尖叫道:“滚——!”
    白起认出了这声音,那是蚩尤。
    火焰型的飞鸟散了,幻化为一只巨大的手掌,反手将半空中的雉鸡精一拍,喜媚大叫一声,重重坠地,那阔掌从天而降,抓向小船,将船上数人抓离地面,飞向天空。
    王贵人飞奔回海滩,那处已空无一人,白起,徐福,胡喜媚与躺在船上的李牧皆已不知所踪。
    赵迁吓得不住发抖,王贵人看了好一会天空,方低下头,抱起赵迁,道:“我们先走。”
    韩地,首阳山。
    金甲巨人像蹲在地上,门窗般巨大的双眼瞪着胡喜媚。
    白起昏死了躺在地上,李牧则已是半个死人了。
    胡喜媚一醒转,便哇哇大哭,一脚死命去蹬金甲巨人的鼻子,叫唤道:“你又干嘛——!滚!”
    金甲巨人赔笑道:“对不住对不住……请你帮个忙,喜媚,待会就送你们回去。”说着转过身,一脚踩在石地上,大殿砰的一声巨响,将白起震得弹起半寸,又摔在地上。
    白起醒了,将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看着金甲轩辕神像的行动。
    蚩尤没有形体,需借助人身来行动,这白起是知道的。
    金甲巨人打开胸口的一个暗门,掏出一具软绵绵的身子,放到地上,道:“喜媚,帮我治治这人成不?”
    白起认出那具了无生气的躯壳正是邹衍,邹衍紧闭着眼,脸色苍白,仿佛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喜媚掏出银针,试着去戳邹衍的人中,问道:“他怎拉?”
    金甲巨人道:“不知,似乎快死了,这壳子留着还有用,劳驾你了。”
    金甲巨人说完又转身蹲向徐福,手指笨拙地取下徐福脑袋上扣着的神农鼎,扔到背后祭坛上,当的一声,与伏羲琴,昆仑镜摆在一处。
    徐福张着嘴,呆呆看着巨人。
    巨人侧着头端详徐福,道:“崆峒印碎后,便成这模样了?剑儿这不着调的,让他寻两件神器归来,又被钟儿给钓跑了……”
    说着巨人扣起手指一弹,把徐福弹了个趔趄,摔在地上,道:“崆峒印,你还能化形不?”
    徐福“呵,呵”地傻笑数声,巨人又摸了摸徐福的脑袋,叹了口气,道:“罢了,先这么着吧。”
    胡喜媚道:“老头儿活不成拉,强行不知催动了什么法宝,体内筋脉被震断了八九成……”
    蚩尤不好意思地说:“我又办坏事儿了。那人又是谁?中毒了?”说毕指向李牧。
    胡喜媚道:“这人也一条性命呢!都记你身上!”
    蚩尤连连摆手道:“我这就把他给送回去……”
    话未完,只觉脚下阵阵震动,远方大地颤抖,似有无数呐喊声传来。
    胡喜媚尖叫道:“又怎了——?!”
    蚩尤道:“山下的人动了,你在此侯着,莫乱走!”
    金甲巨人飞步冲出殿外,见山脚下密密麻麻的秦军如同蝗虫般开始登山。
    白起顾不得再装睡,起身扑向祭坛,捞了神农鼎扣徐福脑袋上,沉吟片刻,又把伏羲琴与昆仑镜取来,交给喜媚,自己背了李牧,道:“趁这时候快走!”
    金甲巨人看了好一会,不明这数月前便已围山的人类军队为何会在此时大举进攻,举目眺望,又见近十万敌军后阵,竖起一面黑龙大旗,上书“嬴”字。
    秦军冲至半山腰,开始放火。
    金甲巨人回身入殿,道:“我们换个……”
    殿内空空荡荡,神器与人都失踪了。
    金甲巨人勃然大怒,仰天长啸,轰然一声巨响,整个轩辕殿被飓风般的音波摧得粉碎,千万碎石飞向远方。
    “这是什么?”太子丹好奇道。
    通天边思考边笑答道:“填字游戏。”
    太子丹看了好一会,道:“这处是个‘猪’字。”
    通天恍然大悟道:“啊哈!徒孙儿你真聪明!”忽地意识到什么,抬起头,凝视天空,喃喃道:“首阳山发生何事?”
    通天吩咐太子丹道:“去唤你师父来。”
    太子丹忙匆匆去了,子辛睡眼惺忪,追着浩然跑到庭院内。
    通天道:“你俩跟着我。兵主那处有麻烦了!”说毕御起飞剑,浩然御剑带上子辛,三人连告别也顾不得与太子丹说,便飞向西南方的首阳山。
    太子丹犹豫片刻,正在想是否要去追,通天又在长空中喝道:“姬丹不可跟着来,太危险,在府里等着便是!”
    太子丹只得收剑转身,孰料田光仓皇从府外奔来,焦急道:“荆轲身死,秦军破魏!王翦攻破大梁,廉颇战死,正朝着燕国来了!”
    太子丹吸了口气,田光道:“王翦闻嬴政遇刺大怒,破乐毅将军于黄河北岸,要求大王将你交给秦国,否则将血洗……血洗全国!”
    太子丹静了片刻,道:“父王如何说?”
    田光摇了摇头。
    太子丹道:“召集蓟城军队,与我出城抗敌。”
    田光正要转身,忽听府外又有数名侍卫来到。
    “大王有旨,着太子殿下觐见。”
    
    第50章 始皇之称
    
    千万流矢于首阳山下射来,蚩尤被暴雨般的利箭冲击力激得不住后退,抛网,飞索投出,将黄帝巨像摧倒于地,蚩尤怒吼一声,砰然倒下,双目闪现血红色的火焰,继而黯淡下去。
    绳索此起彼落,牢牢束缚住了躺倒在地的金甲巨人,蚩尤略挣了挣,便不再抵抗,任由虫豸般的凡人在其身上忙活。
    “报告杨将军!殿内未发现琴镜二器!”
    蒙恬心头一凛,道:“快去回大王!”
    蒙恬未来得及遣人下山去,嬴政的王车却已沿着山路缓缓行进,杨端和几步沿着台阶跳下,抬手拦了王车,道:“山上情势未明,大王万万不可以身涉险。”
    王车上走下一人,道:“大王……情况不太好,坚持登山。蒙将军请勿阻拦。”
    那男子对上蒙恬,语气平淡,却自带着一股威严,容不得杨端和抗拒,数名侍卫从车上抬下一架小木榻,嬴政嘴唇发黑,躺在榻上,道:“杨卿,让路……孤快不行了……”
    蒙恬全身冰冷,打了个寒颤,只得率先开路,将嬴政护送到首阳山顶。
    黄帝巨像一动不动。额上渗出一丝游移的血光,轻飘飘升至半空,聚为一只眼,望向地面。
    数名凡人抬着另一名凡人,将木榻轻轻放在地上,嬴政睁开眼,道:“你是……谁?告诉孤。你也是仙人?”
    那男子上前一步,挡在嬴政身前,躬身道:“回大王,此乃人族先祖,我华夏儿女的共同祖先,黄帝轩辕氏之像。”
    “轩辕……”嬴政喃喃道。
    血眼闭上,复又睁开,沙哑着声音道:“你是人王?”
    嬴政道:“你便是万古贤王轩辕?”
    “正是。”蚩尤大言不惭道:“你有何事?”
    嬴政道:“我来求你一事,将伏羲琴,昆仑镜交给我……”
    蚩尤微一错愕,那血眼便投射出一道光,将嬴政笼在其中,众兵士大声喧哗,站在嬴政身旁那男子忙阻住周围人等,道:“不得无礼!”
    山上山下万人惊呼,一道血雾漫开,把嬴政裹了进去,继而卷成一团虚虚漂浮于轩辕氏神像上的雾球。
    混沌幻境中。
    “这是何处?”嬴政吁出一口滚烫的浊气,力气仿佛又逐渐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蚩尤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你是第三个寻找太古神器的人,你要镜,琴二器何用?”
    嬴政坐起身,四周无数血雾渗入他泛黑的肩上伤口,毒素逐渐被吸走,消褪。
    “你知道浩然么?”嬴政开口问道。
    蚩尤答道:“知道,为何不问轩辕子辛?”
    嬴政不答,问道:“我要借用这两件神器,将其藏起。”
    蚩尤之声哂道:“你可知他为何寻此神器?”
    嬴政摇头道:“不知,但孤自有打算。”
    蚩尤道:“既不知他为何要寻,你又如何拦他?”
    蚩尤话声未落,混沌幻境内已倏然变了个景象,四周暗了下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壮丽的霞光绽放,将混沌撕开了一条缝,发出巨响。
    千亿星尘绚丽地离开原点,飞向远方,鸡蛋般的混沌破开两半,并不断分离。天与地斜斜支开,巨人伟岸赤裸的身型于那混沌中显现。
    通天戏谑道:“徒弟,你知道盘古是公的母的不?”
    “啥?”浩然茫然道:“盘古是开天大神,万灵之父,不就是男神么?”
    通天淡淡道:“盘古无性,乃是世间元灵之首,否则你想,洪荒时期直至夏禹的这段时代,神州正由母系氏族统辖……”
    浩然发挥了他目不识丁,勤学好问的本事,讨教道:“母系氏族是什么?”
    子辛哭笑不得解释道:“母为尊,父为卑,子女随母,尊贵姓氏前俱有女字旁,比方你那大徒弟姬发。就连姬轩辕,称帝成圣前,亦须尊女子。”
    浩然似懂非懂,点了点头,通天接着道:“盘古本无性,否则母系氏族如何会尊一名男神为图腾?”
    风声从耳畔呼呼掠过,浩然御剑紧追通天,飞向首阳山,忍不住道:“那又怎样?”
    通天煞有介事道:“所以说,盘古不像我们,他木有小唧唧。”
    “……”
    浩然险些从飞剑上摔下去。
    “那是什么?!”
    首阳山已映入眼帘,山顶漂浮并不断旋转的巨大血球令浩然吃了一惊。
    “那是盘古。”嬴政沉声道。
    天与地分离,山川,流水成型,飞禽走兽四散,树木拔地而起。
    蚩尤之声缓缓道:“天地初开时的第一批活物,后来它们都成了圣。”
    北方的大鱼跃出天地间,展开遮天的双翅远远盘旋。
    “鲲鹏。”蚩尤解释道。
    南方雷泽跃出一只巨鸟,鸣叫中雷声阵阵,巨鸟产下两只洁白的蛋,便颓然坠落,蛋内孵出巨蛇彼此缠绕,一雌一雄,各化出人头蛇身。
    “伏羲与女娲,雷鸟是他们的母亲。”
    嬴政问道:“你在何处?”
    盘古注视着自己创造出的世间,俯身握了一把泥土,泥土聚集为兽型,雄性巨蛇喷出元灵,注入那头凶兽中,蛮牛的双眼焕出血红色泽。
    “那是斗魁。”蚩尤不带感情地说道:“蚩尤的妖身。”
    嬴政道:“给孤看这些做甚?与浩然有何关系?”
    天地间的一团浮气仍彼此缠绕着,舍不得分开,两仪的黑白之气,如同开天辟地后的两条灵鱼,欢快地打着旋。
    蚩尤道:“天地分离之时,留下了一只眼睛,看着岁月流逝。”
    嬴政问道:“就是那团东西?”
    蚩尤不答,幻境中的盘古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那团混沌之气,黑白二气登时受到侵扰,不安份地分开,要再次嵌合之时,却被盘古一手抓着一只,将黑气投向大地,白气抛往天上。
    天地仿佛感觉到了挑衅,再次收拢,盘古大喝一声,高举双手,撑住了下沉的天。
    白气茫然寻找了许久,寻不见自己的同伴,只得掉头乱窜,被鲲鹏衔住,掉头飞走。
    雌蛇则蜿蜒爬向黑气落地之处。
    “天地的眼睛?”嬴政蹙眉道:“瞎了?”
    蚩尤答道:“是的。”
    盘古一动不动地支撑着天地,过了许久后倒下,吁出一口气。
    嬴政冷冷道:“死了。”
    蚩尤道:“不,他没有死,还活着。”
    话音甫落,天空中睁开另一双眼,看着神州沧海桑田,岁月变迁。
    世间飞速变换,每一秒便是上百年,魔物繁衍子息,继而尽数消失;妖族统治了神州大地,又遭到人类驱逐,人类在世间活动,高楼广厦拔地而起,天空中蚊子般的铁鸟来回穿梭,一发蘑菇云腾空,远处重归死寂,黑暗。
    “这就完了?”嬴政问道。
    蚩尤不答,反问道:“你是第一百一十四代人王。孤且问你,当你统御你的子民,是定下规矩,让其遵守为上;还是任其自生自灭,无为而治?”
    嬴政嘲道:“自然是统领天下,如何说这等蠢话?”
    蚩尤又问道:“你若繁衍子息,是放任不管,还是勤加约束?”
    嬴政道:“那还用问?”
    蚩尤又道:“若有人来干预予你,所言天道无为,你的子女有其生存的自由,不可胡乱约束,你会如何?”
    嬴政微一沉吟,终于认真道:“国不可无君,孤不知万物生长,演化须遵循何人之意,在孤眼中,事情无人管,终究是不成的。一国之君亦有错的时候,纵是错了,强加约束,亦比无人搭理要强得多。”
    蚩尤道:“那便是了。然而你凭什么约束子女?就正因你心所喜?”
    嬴政道:“凭我的力量,这世上谁的本领强,便该听谁的。”
    蚩尤漠然不答,片刻后道:“你看那双眼,便是盘古之魂,历史道标,人间千秋万代,俱遵循其意前进。”
    嬴政蹙眉不解,忽地背脊涌起一阵凉意,道:“轩辕氏,我们也在他的注视下?”
    “历史的前进,都是他选择的?”嬴政抽了口冷气道:“孤登基为王,一统六国也是?”
    蚩尤答道:“你的一切,俱由他所赐予。”
    “东皇钟便是天地之眼,履行‘天道无为’之责,然其力量过于渺小,能其何用?况且天道一词说起,更是无欲无为,放任万物生灭,不予理会……天地王者,不诉统辖,这又与无人统治何异?”
    嬴政有生以来第一次涌起了难以言喻的荒唐感,忍不住问道:“我娘……朱姬,我父王……他们的命,这些都是既定的?”
    蚩尤答道:“是的,历史不容更改,或许说,‘始神’的意志不容更改。”
    “可笑东皇钟还茫然不知,只以为一己之力难以对抗历史的轨迹。”
    “不。”嬴政打了个寒颤道:“浩然说过,‘因’是不能错乱的,他从后世而来,知道我将成王,所以才告诉我……难道不是这样?”
    蚩尤嘲道:“自然如此,然而为何‘因’不容更改?便是有这双眼在规范着,否则你若不成王,后世岂不就大乱?”
    嬴政忽然明白了,自己并非是被时代所选择的,更不是被浩然选择的,归根到底,却是盘古让他成了王。
    嬴政喃喃道:“所以他……一直被蒙在鼓里,浩然以为自己所知道的历史才是天道,然而不论做了什么,都会被这双眼睛扭转过来。”
    “你成王后,神州归你所统,祭九天九地时,可称‘始皇’。”
    “始皇。”嬴政忽然冷笑道:“由始神授位的天子?”
    那一瞬间,嬴政周遭的太虚幻境剧烈地震动起来。
    刺目的剑光汇成明亮的电海,于中天卷成一个呼啸的漩涡,九柄浩瀚的,颜色各异的巨剑于四面八方飞来,狠狠刺穿了蚩尤的屏障。
    首阳山被飓风摧成平地。
    通天教主虚浮于空,持剑遥遥指向光团中的血眼,不带丝毫感情,冷冷道:“兵主,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第51章 强秦东来
    
    强秦东来,如洪水猛兽。
    一辆马车载着三晋最后的君主匆匆穿过平原道,驰向蓟城。
    秦有一人,名唤郑国,乃是吕不韦在位期向嬴政引荐的水利师,吕嫪两党之乱一起,吕不韦被发配回巴,不久后嬴政赐酒令其自尽。
    郑国却奇迹般地留了下来,并为秦修建“郑国渠”,通咸阳水利,保鱼米之安。
    王翦攻魏时,便携此人沿东来,魏国都城大梁本在黄河边上,郑国熟谙引水之道,只令兵士挖开几处缺口,时值冬春交际,黄河上游河段冰雪消融,登时决堤,洪水冲垮了大梁城防,秦军几乎不费一兵一卒,便取得了胜利。
    当夜洪水一发,大梁便即告破,魏王溺死,龙阳君拼死抢出太子增,带领三百亲卫仓皇北上。
    太子增年仅六岁,比赵迁更小了一岁,已是目前三晋中最年幼的君主。那夜被冰水一激,逃亡路上染了风寒,便发起高烧,裹着一张羊皮,脸色通红,睡在马车里。
    龙阳君秀眉深锁,焦虑至极,眼看已逃出魏国,进入燕国地界,为今之计,只期望燕王喜能多抵挡一阵。
    马车猛地一颠。
    “仲父……”太子增醒了,虚弱地望向龙阳君。
    龙阳君忙示意噤声,掀开窗帘望去,见平原道上已是全面封锁,远处更有小股秦国骑兵四处冲掠,打家劫舍,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殿下。”龙阳君沉声道:“只恐怕我们来晚了。”
    太子艰难地喘息道:“改道往齐如何?”
    龙阳君道:“万万不可!我们必须留在燕国,不能再往东走,齐人只知空谈,楚人耽于安逸,此二国极有可能降秦。唯有燕人尚武,民风彪悍,方有一战之力。”
    蓟城外。
    春风跨过黄河,从滔滔大河彼岸吹来,围城秦兵井然有序散开,人墙延伸,每人面前的地上,隆起一小堆狼粪,以火引燃后,顺着风势送入蓟城。
    灰茫茫的一片,狼烟遍野,王翦放火烧原,浓烟滚滚飘城中,四处都是两眼通红,被呛得流泪,大声咳嗽的百姓。
    城外堆起掩体,预备迎接秦军最后的一波攻势。
    “太子殿下!”
    “太子来了——!”
    城头守军奔走相告,太子丹一整袍服,缓缓提步登上城楼。三月南风迎面而来,将狼烟卷进蓟城内。
    王翦驻马阵前,大叫道:“交出太子丹,开城门,吾王便饶了燕国百姓性命——!”
    逆风中隐约传来一人的声音,听不真切。
    “嬴政……酷秦……天下休矣……”
    王翦侧着头,听了一会,想也知燕国不降。便猛然下令道:“儿郎们——架弩!”
    十万秦兵嗨然应和,铁械上弦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太子丹咳得两眼满是泪水,喊道:“王翦——!我大燕宁可亡国灭种,也绝不降秦!”
    太子丹双目通红,茫然地辨认着狼烟中的身影,灰蒙蒙的雾的彼端,像是有十万人,又似有百万人,触目所及,俱是黑压压的一片。
    “田光。”太子丹喃喃道:“嬴政要的仅是我,你说我该不该降?”
    田光猛咳数声,吼道:“如何能降!太子殿下!一国气节尽在于此,若要苟且偷生,又何以遣荆轲入秦?生有何欢?!死亦何苦?!”
    太子丹闭上双眼,脸颊上满是泪水,吸了一口令肺部剧痛的浓烟,点头道:“若是师父在,他也绝不会降。”
    田光勃然道:“容我为殿下开路,今日一战,田光便是最先死的人——!”
    田光拔出佩剑,太子丹喝道:“如此便请田先生率军迎战,开城门!”
    王翦喝道:“放箭!”
    蓟城城门大开,上千骑兵随着田光冲向平原,利箭呼啸着平掠而起,哗然大喊的燕骑还未穿过浓烟阵,便已被尽数射翻在地。
    “出战了?”王翦手搭凉棚望去,他尚且看不清对方是否已开始迎战,王翦眺望好一会,又道:“撤狼烟,攻城!留燕国东城门,不可逼其死战!”
    倏然间,秦军后阵涌起一阵骚乱。
    “怎么了?!”王翦猛地回头,见数百人一队骑兵,挑起魏国旗帜冲散了秦兵防线最薄弱之处。
    龙阳君弃车换马,抱着昏迷不醒的太子增,引领亲卫三百余人,在秦军后阵来回冲杀!
    “稳住!”王翦忙喝道:“合围!不可慌乱!”
    “有援军了!”城楼上的太子丹窥见一丝希望,下令道:“开城门!骑兵出战!”
    三百余人的兵马绝非王翦对手,只需调出数千人便可轻松将龙阳君的亲兵绞杀,然而燕军透过层层浓烟,只以为来了千军万马,全城欢呼,士气高昂。
    顷刻间城门洞开,数千骑兵堪堪杀出,王翦腹背受敌,却是毫不慌乱,当即调集主力部队迎战太子丹,任由小股军力与魏国残兵在后阵厮杀。
    太子丹冲出浓烟,一见秦军后阵大旗,心中登时凉了半截。然而情势已是骑虎难下,秦军千军万马冲来,太子丹只得硬着头皮迎战。
    “姬丹——!”
    龙阳君怀里抱着半昏半睡的太子增,朝着蓟城遥遥疾呼。
    万马奔腾,两军悍然交战,燕兵登时被冲散,蓟城外的平原上四处俱是鲜血与碎盔,远处魏国帅旗已倒,龙阳君的亲兵更不住少下去。太子丹吼道:“你们退入城内!”
    龙阳君身上中了数根羽箭,眼前迷蒙一片,一手紧紧捞着太子增,另一手提着利剑,见人便砍,也不分敌我,便砍出一条血路来,太子丹此刻仍在近百丈外。
    滔天的浓雾竟自发涌动,一道剑气唰然挥出,狼烟登时朝两侧洞开!
    太子丹锦服飘荡,于空中直掠,大吼道:
    “王翦——!”
    一剑引领百剑,悍然穿透烟层,扑向冲锋骑兵!空中上百飞剑高速旋转,一扫而去。王翦瞳中倒映出圆盘般高速旋转的,密密麻麻的剑锋,仓皇吼道:“退——!仙术!”
    浩然营救庄襄王那夜,映月飞剑于平原上顷刻诛杀近千骑兵的仙术给王翦留下了太大的震撼,以至于见到太子丹出手时便下意识地朝后退去。
    太子丹提着一口真气,在此剧烈消耗下口喷鲜血,御剑凌风冲入敌阵,提着龙阳君,顾不得再战,便朝后高速掠去。
    秦燕第一轮交战,燕国完败,五千骑兵全军覆没,只抢回一名乱阵中身受重伤的魏国剑手——龙阳君。
    龙阳君已濒临极限,怀中抱着重度伤寒的太子增,仍是紧紧不愿放手。
    “你是……你是龙阳君?魏王呢?”太子丹回入蓟城,将龙阳君放躺在地上。
    龙阳君紧抿的嘴唇不现半分血色,太子丹情急摇晃,逼问道:“廉颇大将军呢?!”
    许久后,龙阳君虚弱道:“死了,都死了……”
    早在意料之中,太子丹闭眼叹了口气。
    龙阳君紧紧握着太子增的手,气若游丝道:“姬丹……邯郸已破,赵迁下落不明……他应是……三晋最后的传人,交给你了……”
    太子丹苦笑道:“我现也是自身难保。”
    龙阳君低声道:“天命归秦……子辛早便说过,可叹我仍放不下安厘……”
    龙阳君胸腹上插的利箭已被血染得漆黑,说完那最后一句,气息便尽数断绝。
    太子丹又摇了摇他,道:“龙阳君!”
    龙阳君死了,姬丹又去探太子增的鼻息。
    “早已经死了很久吗……”
    太子增不知何时也已死了,或许是乱军之中,亦或者是龙阳死前的最后一刻。
    太子丹喃喃道:“三晋亡了。”说着将太子增翻了个身,让龙阳君搂着他最后的君主,两具尸体静静躺着。
    太子丹起身道:“战况如何了?!军报!今日誓与暴秦决一死战!”
    太子丹匆匆登上最高处,迎接他的是众多兵士胆怯的双眼。
    “殿下,降了罢。”
    有人小声道。
    太子丹遥望城外,秦军架起了林立强弩。
    姬丹冷笑道:“天下强弩尽出于韩,现看来墨家也归顺了……”
    先前一场大败,燕军已疲,三三两两地倚在城墙边坐着,更有人满面血污,倒头就睡,太子丹吼道:“做什么呢!起来!保家卫国,今日宁死不降!”
    正午,秦军的巨弩尖端闪烁着寒光。
    太子丹吩咐一人道:“去宫内传讯,让父王把亲兵派出来。”
    信差迟疑道:“太子殿下,先前的计划不是说殿下守外城,大王守内城……”
    太子丹情急喝道:“城都要破了!顾不得了,快去!”
    那信差忙转身策马进了蓟宫。
    太子丹吁了口气,只要撑下去,撑到浩然回来之时,或许仍可再战。
    姬丹与嬴政近乎相同的,都对浩然的实力抱着盲目的信任,只不过一个是倚靠,另一个则是恐惧。
    然而午后时分,秦军还未发动最后的总攻,太子丹等的燕王亲兵也没有来,一切便提前结束了。
    城楼上的太子丹,等到了一杯毒酒。
    天空中燃烧着一团刺目的火球,雷霆万钧,带火流星呼啸着奔向大地,天倏然拔高,离地万里而起,通天教主一袭蓝色八卦道袍,符文散向天空。
    “灵宝天尊——休要多管闲事!吾奉的原是始神之意,你欲何为?!”
    通天嘲道:“始神?徒弟,去天庭讨救兵!今日老子拼着掉一级,也得诛了你这始神的走狗!”
    “……”
    秦国万军驻于首阳山前,望着漂浮于高处的通天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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