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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七国_非天夜翔-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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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然沉默片刻,道:“本想着没了漫天仙道阻碍,这趟路本该顺得很才是,现看起来,竟是比先前回殷商那会儿,更是头疼。”
    “我看看。”白起接过碎裂的昆仑镜与五弦齐断的伏羲琴。
    白起沉吟半晌,便提剑去划手臂。
    浩然色变道:“做什么!”忙上前抢了剑。
    白起将血在那残破镜、琴两器上各涂了些,看了一会,木然道:“没用?”
    浩然哭笑不得,为他治了剑伤,道:“莫胡闹。”
    白起微扬颔,道:“人来了,你待如何?”
    浩然转头时见轩辕子辛立于园中,一身黑色武服,分毫不掩其眉目英朗帝王之姿。
    “钟浩然。”子辛阻住入房的浩然,道:“孤有话与你说。”
    白起静静坐于庭廊下,耳内传来子辛与浩然的对答。
    “莫再使性子了,浩然。”子辛温言笑道:“这数日里,孤吃不好,睡不安,现与你认个错,饶了孤一回罢。”
    浩然吁了口气,微抬头道:“殷受德,我是来寻神器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浩然直视子辛双眼:“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子辛略一沉吟,道:“孤想寻个两全的法子。”
    子辛将蚩尤告知之事说了,浩然失笑道:“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邪神的话也信得?”
    子辛不答,只安静看着浩然,过了许久,道:“既是如此,孤与你分头行事如何?立三年之约,各自离开咸阳,且看谁先寻齐神农鼎,崆峒印,女娲石。”
    子辛所言登时令浩然措手不及,半天回不过神,子辛又道:“白起老弟可作见证……白起!”
    白起随手收拾了琴镜,忙不迭地走了:“莫拖我下水。”
    子辛也不去管白起,道:“若孤得了石印鼎,你便要依孤的吩咐。当年涿鹿一战孰是孰非,东皇太是忠是奸,孤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浩然道:“我们要……分开?”
    浩然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一把空气,茫然道:“子辛,我们要分开?”
    子辛看了浩然片刻,忽笑了起来,道:“哦,原来你离不得孤,那算了。”
    浩然终于意识到被骗了,子辛哈哈大笑,拉过浩然的手,猛然将他扯到怀中,紧紧抱着,笑道:“当年这般笨,如今还是一般的蠢。”
    浩然面红耳赤,咬牙切齿挣扎出来,道:“你现想怎样?”
    子辛笑着端详了浩然片刻,手掌抚上浩然侧脸,凑前来吻。
    二人之唇将触未触那时,轩辕剑焕发金光,化为原型。
    轩辕剑笑道:“前些日子,我令政儿为你寻来一人,你且到前殿去。不定这事有进展。”
    浩然又好气,又好笑地“嗳”了声,抄住堪堪落下的轩辕剑,负于背上,转身朝前殿去了。
    白起不知想着何事,怀中抱着伏羲琴与昆仑镜,眼神涣散,东倒西歪地过了御花园,眯起双眼,见胡喜媚蹲在园子里种花,便懒洋洋将琴镜放到一旁,捋了衣袖,道:“和花儿说话呢。”
    胡喜媚唧唧呱呱道:“是呀——”遂开始为白起介绍各株奇花仙草的名字。
    白起听得一头雾水,频频点头,喜媚笑吟吟道:“这些花儿能救活不少人呢!”
    白起理解地说:“哦,我只懂杀人,不懂救人。”
    喜媚的眉头便蹙了起来。
    白起不太好使的脑子里判断出了一件事:喜媚与自己瞅不对眼。便掸袖起身,继续眼神涣散地漫步御花园。
    白起走了片刻,方想起拉下了神器,于是转身去寻,神器没了。
    神器没了!!!
    晴天霹雳。
    此刻,储君殿中众人正襟危坐,有史以来秦国最为重量级的一场审问开始。
    朱姬倚在软榻上,弹着青葱般的指甲,嬴政坐于榻沿,浩然坐了主位,左手捏着右手指节,发出轻微声响,案前斜斜架着一把大剑。
    王翦带来一人,身穿羽白色长袍,头带紫羽青冠,长身而立,面如洁玉,唇如点朱,翩然入殿,躬身道:“草民参见储君。”
    朱姬慵懒道:“方士?政儿让母后来见个方士做甚?”
    嬴政正要答话,浩然亦笑道:“哪来的神棍?邹师介绍进宫里的?”
    轩辕剑沉声道:“你唤何名?”
    那方士抽了口冷气,难以置信地望向案前阔剑,半晌说不出话来,许久后道:“小人徐福,崆峒人士。”
    浩然与朱姬不约而同地扬眉,一凡人见兵器会说话,并未惊慌失措,反而沉着应答,本就是件不容易之事,浩然遂出口问道:“三山五岳,你师从何家?”
    徐福朝浩然微笑道:“回太傅,草民未曾拜师,少时得山中一仙人指点,后出山云游四方,修习混元长生之术。”
    嬴政朝朱姬道:“孩儿得了邹师指点,知东南有此奇人,便寻其来问长生之术,盼能练得容颜永固丹药,献予母后。”
    朱姬漫不经心道:“小子几岁了,师父是男仙女仙,长啥样?”
    浩然咳了一声,提醒朱姬注意言辞,徐福躬身答道:“师父乃是男仙,身长八尺,形貌不修边幅……”
    朱姬扑哧一笑道:“这师父二字是自己叫着玩的,还是行了拜师礼才唤得出口?”
    徐福淡然答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言下之意,竟是未蒙收徒,那仙人只指点几招后便径自离去。
    浩然充满疑惑地打量徐福,嬴政却听不懂朱姬与浩然对答,只问:“你所言那混元长生之术,该如何修。”
    徐福道:“仙师传一方,名唤混元长生丹,炼制此药耗心竭力,药材虽贵难得,却终在人间,唯有一味……名唤蜃妖血,需以三千童男童女为引,驾船出海,寻出海中蜃妖,取其精血,和合而溶之,方可炼成。”
    一时间殿中众人沉默不语,都是各有各的计较,少顷浩然开口道:“邹师让你寻他来,请邹师来问问?”
    朱姬道:“别指望他了,那家伙脑子也不知怎么的,一时昏一时醒,观星测命时灵时不灵,前几日麻将怎么打也忘了个光……”
    浩然察觉有异,想了想道:“既说随着此人能寻到女娲石,便由他去,我与子辛跟着就是。”
    轩辕剑道:“天命向来说不准,机缘所至,有何收获亦未曾可知。”
    朱姬道:“着人造只大船,让徐福领了去。”
    浩然端详徐福片刻,又打趣道:“除了采药炼丹,你还学了何仙术?”
    徐福舔了舔嘴唇,像是不太满意浩然之问,目光不去看浩然,却停留在朱姬脸上,打量许久后答道:“会捉妖。”
    浩然与朱姬瞬间笑得抽了过去,轩辕剑道:“会捉妖?捉只妖来看看。”
    徐福低眼,瞥向地板,缓缓道:“草民不敢,怕冲撞了太后娘娘。”
    轩辕剑哂道:“捉就是,否则要孤如何信你?”
    浩然道:“罢了,昏君病又发作么?”
    徐福摇了摇头,嘲道:“国有妖孽,社稷将亡。”
    嬴政一听勃然色变,怒道:“好大的胆子!拖出去斩了!”
    “慢。”浩然道:“你既这么说了,捉便是。”
    徐福沉默着一抖袍袖,左手持一桃木剑,继而松手撤了剑柄,桃木剑轻飘飘悬于空中。嬴政登时蹙眉道:“你也懂御剑?”
    徐福点了点头,手指一掐剑诀,继而倏然指向殿顶,那桃木剑得了号令,蹭一声窜上高处,不住嗡嗡作响,一分三,三分十,瞬间化为层层虚影,无数剑型绕着徐福剑指旋转,朱姬与浩然万万料不到一届凡人,御剑之术竟是有此气势,俱是忍不住惊呼。
    朱姬道:“一剑化万剑,是玉鼎的招数?”
    徐福双眼紧闭,袍袖无风自鼓,微微仰头,双眼睁开一道缝。喃喃道:“诛天灭地,十绝寰宇,妖灵血生,元魂厄起……”
    浩然抽了口冷气,道:“不是玉鼎……这是……”
    浩然眼望那漩涡般的十数把桃木剑,只等徐福最后的一喝揭晓,若所料不差,徐福喝出谁的名讳,剑阵便会直奔那人而去!
    天地间,唯有一种御剑大阵乃是喝其名,千里之外取其性命,那是……诛仙剑阵!
    徐福猛然睁开眼,喝道:“妖孽!”
    浩然失声道:“你何处学来的这剑法?!”
    霎时间虚剑齐齐一个转头,直奔朱姬而去。
    嬴政愣住了。
    浩然吸了口气,正要振出钟响,破其剑阵之时,只见白起拖着胡喜媚从殿外匆匆奔出,道:“浩然——!”
    那十数把虚剑于龙案前划了个圈,电光火石的瞬间,齐齐转头,又朝胡喜媚飙射而去!
    胡喜媚吓得没命的一声尖叫,躲到白起身后,白起刹那抬手,两手飞速或拍或折,砰砰声响不绝,将那桃木剑一扫而空。
    “方术士?”白起面容迟疑不定,望向徐福,半晌后缓缓朝浩然道:“浩然,我闯祸了,方才我将伏羲琴、昆仑镜弄丢了。”
    
    第28章 三公九卿
    
    神器居然就这么在眼皮底下丢了。
    宫廷失窃案殃及全城,嬴政派兵搜查王宫,继而将覆盖网扩展到整个咸阳,地毯式搜索仍无任何结果。
    浩然百思不得其解,琴镜两物已毁,无异于废铁,这时代之人要来有何用?就连自己也不知如何操纵两件神器,更遑论盗贼了。
    白起仔细思索,道:“会不会是那天太湖中窜出的……”
    浩然道:“蚩尤若来,怎可能瞒得过我们?就算我察觉不到,狐姒与喜媚都是活了上千年的金仙修为,再加个浑浑噩噩的邹衍……蚩尤决不可能进宫。”
    子辛细想也是,咸阳宫内二妖能耐极强,外加钟剑两大神器在,几乎抵得过整个昆仑仙界的战力,如此苦苦寻找近月,神器竟如不翼而飞一般。
    邹衍以蓍草、龟甲、六爻、观星等术来回占测,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天道冥冥,顺其自然,此刻为凶,然而后事转吉,不可强求。”邹衍笑道。
    浩然厌烦且疲倦,敷衍地点了点头,邹衍低下头时,目中红光又一闪,道:“太傅那大船预备得如何了?老朽也颇想跟着出海,见见世面。”
    让邹衍去不过就是加一个无足轻重的人,邹衍虽是神棍,然而观星术亦是颇有心得,海上航行不可少。浩然随口应了,便匆匆离开,前去查勘造船进程。
    咸阳宫外,泾水畔一座大船竟已完工九成,李斯监工,徐福负手立于河边,冷眼观看。
    上百名劳工在船底处劳碌上漆,浩然心想当皇帝就是这点好,有事只需吩咐一声,自有旁的人去做。
    然而只用了一个月时间,便能造出这大船,就连浩然亦难以相信,他朝李斯问道:“储君上哪去寻许多材料,几天弄出这家伙来?”
    李斯朝浩然见礼,笑道:“这船本是多年前便已备下,打算出海寻两位太傅的。”
    浩然微一怔,道:“寻谁?”
    李斯解释道:“斯于首阳山听数名仙人交谈,曾言海外有仙山,名唤蓬莱。那时两位太傅不知所踪,只得回咸阳禀报大王,储君以为太傅离了凡间,执意要寻,便令人收来龙骨,准备制造此船。”
    浩然点了点头,道:“以为我俩辞职不干了。”
    李斯又打趣道:“储君还言要与太子丹同上此船,扬帆出海……那时将吕相,先王与太后搅得焦头烂额,颇整出一烂摊子。幸得两位太傅及时回来了。”
    徐福插嘴道:“若无仙缘,便寻得仙人,也是无用。”
    李斯一笑置之,连唤数声,上前查看,唯余徐福与浩然二人立于岸畔。
    浩然随手作了个“请”的手势,道:“师弟随我来,有些事与你谈谈。”
    徐福像是对此称呼十分错愕,跟上浩然步子,二人沿河岸徐徐行去,徐福打量浩然,后笑道:“观太傅年纪,不过二十岁……”
    浩然笑道:“十九,你呢?”
    徐福答道:“二十二。”
    浩然道:“先入师门为大,若非见你使那诛仙剑阵,我原不知与你同门……”
    徐福道:“诛仙剑阵?”
    浩然扬手招来一名秦兵,抽出其腰间长剑,想了想,道:“无形御有形,九天九地,仙魔尽灭,去——!”
    说毕将长剑指向天空,左手一抖,所站之地乱石滩上登时飞沙走石,无数白色光剑平地掠起,嗖嗖声不绝,绕着浩然修长身材高速旋转,如龙卷般冲向天空!
    河畔众人齐声惊呼,浩然手腕一抖,收剑,漫天剑影俱是重重叠入手中凡兵内,交予那秦兵。
    浩然道:“师父只传了你诛仙剑阵?”
    徐福不答,立定,双眼凝视浩然,道:“既有此本事,为何不诛那宫中妖孽?”
    浩然笑了起来,道:“不是你想的这样,狐姒并非祸害。”
    徐福却似是十分愤怒,握拳道:“并非祸害?!狐妖秽乱宫禁,天下皆知,挟秦君而行暴戾之事,洛河六国兵困咸阳一役,杀我凡人六万之众,还并非祸害?!”
    徐福极是激动,道:“你身为一国太傅,又是修仙之人,如墨于韩,庞于魏,孔于鲁;竟坐视狐妖屠我六国百姓,你……你与妖孽是一伙的!”
    浩然莞尔道:“师弟,我曾经也像你这么想来着,后才知天道无为,有时候你认为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对于其他人来说,并不是这样。”
    浩然又正色道:“何况狐姒并没有做什么,她不过想谈场恋爱而已。”
    徐福一手握拳,看着浩然许久,不住喘气,像是想挥出一拳去,却顾及二人修为,终究不敢。
    浩然道:“先入师门为大……”
    徐福怒道:“你不是我师兄!修为再强,失了人心,与妖孽又有何区别?!”说着将浩然推了个趔趄,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浩然立于原地,想了一会,点头笑道:“等你见了师父,就知道什么才是妖孽了。”
    翌日从全国各地征集而来的童男童女上了大船,嬴政亲率众臣于河畔送别,徐福领队,开船出黄河,前往东海。
    浩然立于洛河岸畔,目送子辛离去。嬴政道:“你真的不去么?”
    浩然摇了摇头,道:“国内总得留个人顾着,如今那废弃神器不知去了何处,邪神动向未明,我二人一去,若起变故,再无人制得住。”
    嬴政虽极力掩饰,却依旧有一分淡淡欣喜,道:“太傅莫太担忧,邹师说一切自有定数。寡人还有……呃……”
    浩然笑了起来,道:“称孤道寡的做甚,说就是。”
    嬴政道:“我还有点事情要问你,趁着仲父……趁着吕贼还未回来。”
    大船出河道,子辛立于船头,遥望咸阳众臣,直至浩然成了一小黑点,方转身回舱。
    邹衍见子辛手中握着黑色光洁一物,笑道:“埙?”
    子辛点了点头:“先师所赠,玄龟玉埙。”
    邹衍似有意要看看,子辛却不递过,只笑着谦让,手里终日握着那黑埙,须臾不离。
    咸阳宫中,李斯展开一幅羊皮,上面满是人名,官职,箭头指向,错综复杂的关系就连浩然看了也头晕,道:“朝中人事你该问子辛才是,不然问你娘也成。”
    嬴政略一沉吟,道:“这事须得保密,不可走漏了风声。”
    李斯解释道:“现朝中设左右相两职,左相吕不韦总揽大权,右相自范睢告老后便空缺,太后数次举荐右相,俱被吕贼驳回,储君命斯想法子解决,斯思来想去,唯有恢复前朝三公九卿制,来次朝廷大动,方能略削吕贼专横跋扈之势。”
    浩然嘲道:“太后数次举荐右相,右相是谁?嫪毐?”
    嬴政答道:“你。”说毕与浩然对视。
    浩然险些摔着,道:“谁让她……罢了。”浩然实是哭笑不得,又道:“那么我现在要做什么?”
    嬴政道:“现朝中有六成文武官是吕贼培植,两成是太后与先王的人,若群起而驳此议,只怕麻烦得很,明日吕相巡国结束归来咸阳,寡……我打算让李斯当廷提出此议,你得帮我。”
    浩然道:“三公九卿,人选都是些什么人?”
    嬴政答道:“三公是太傅,太尉,御史大夫,九卿乃是……”
    浩然道:“吕不韦当御史大夫?”
    嬴政蹙眉道:“太傅掌文,太尉掌武;御史大夫专管弹压百官,不行实务,关他什么事?”
    浩然道:“那吕不韦做甚?”
    嬴政道:“没他的份儿。太傅是你,太尉王翦,御史大夫冯高……”
    “……”
    浩然色变道:“政儿,万万不可!”
    嬴政一甩龙袖道;“什么万万不可?我便是要激得吕贼当庭暴怒,你再将他一剑斩了……”
    浩然此刻真是有苦无处诉去,道:“这不成,略作改动,将太傅去了,改为丞相。”
    嬴政挑眉与浩然对视,峻声道:“为何不成?”
    浩然吸了口气,道:“大秦不能没有吕不韦,虽然他必须得死,但没有他掌权的这几年,国家商、兵、盐、铁都不足以积累到能挥师而灭六国的地步。”
    嬴政冷冷道:“就连你也不能?”
    浩然道:“我不通政,子辛也不成。”
    嬴政道:“不通可以学,吕不韦先杀了再说。”
    浩然知道嬴政那倔驴脾气又要发作,未料其忍气吞声这许久,竟是筹备了辣手计谋,要将吕氏党羽彻底剪除,若是子辛在此,当可将嬴政教训得哑口无言,然而自己却没这个本事。
    浩然道:“你得听我的,忘了你母后曾说过什么?”
    嬴政硬着脖子不答,立于一旁的李斯噤若寒蝉,过了许久,嬴政道:“嫪毐是他送进宫内……”
    浩然打断道:“我可与你作保,只要我和子辛呆在秦国一天,太后便不会废你。”
    嬴政依旧不吭声。
    浩然道:“明日废左右相,盐铁府之议,只要你依我所言,退一步,让出丞相一职予吕不韦,我有信心此议能成,不过是再忍他一段时间。”
    嬴政终于道:“好罢。”
    浩然又沉声道:“别当面应承一套,背后又做一套,早朝时我若见你反悔,当转头就走……”
    “知道了!”嬴政不耐烦喝道。
    浩然点了点头,道:“还有别的事要问么?”
    嬴政吁了口气,道:“没有了。”说话时目光望向地面。
    浩然道;“有事就说。”
    李斯知师徒二人有话要说,便识趣退下。
    书房中静谧无比,落针可闻。
    嬴政沉吟许久,而后道:“你……近来不高兴?”
    浩然笑了笑,道:“现好了,勿多念。”
    浩然离了御书房,抱膝坐于御花园亭内,眼望夜间漆黑花园,想了片刻,从怀中掏出巴掌大一洁白玉埙。
    子辛四仰八叉,呈“大”字型躺在舱内呼呼睡得正酣,呼噜声如雷,手中仍抓着黑埙。
    浩然手指摩挲白色玉埙,笑道:“奸臣呼叫昏君,奸臣呼叫昏君,听到请回答,OVER。”
    春夏交接时的清风穿园而来,浩然等了片刻,不听应答,唯有微风穿埙孔而过,发出呜呜轻响,又过一会,白埙传来子辛迷糊的声音。
    “唔唔,圣明天子收到,正在睡觉,下床气很大,自去寻炮烙,OVER。”
    浩然笑了起来,道:“别睡了,与你说件事,明日廷上,你徒儿要削盐铁官,左右相,立三公九卿。恐被人驳,着我舌战群臣,我口笨舌拙,到时还仰仗大王帮照应着……”
    子辛握着黑埙,沉默听了会,点了点头,道:“容孤细想,明日破晓时寻你。”
    子辛睡到一半被吵起,微觉头昏,便出舱去寻河面冷风来吹,好令脑子清醒些许,于那船舷边伟岸而立,站了片刻,忽耳朵一动,察觉到异状,似听到孩童啼哭声。
    子辛不发出丝毫声响,沿着舷梯下了船内,那哭声逾发明显,在舱中传来。
    子辛屏了气息,闪到一处堆叠起的木桶,朝那通铺上望去,只听一男孩哭哭啼啼道:“痛……”
    邹衍手中提了一铜壶,拉着那男孩左手,以金刀划破其指,接了几滴血,童男之血顺壶嘴淌了进去,邹衍摸了摸那男孩的头,安慰道:“成,不痛了,接完了。”又给了他一枚麦糖,转身去拉另一名女孩的右手,同时低声唤道:“嗳,醒醒……”
    这是要做甚?子辛心中一凛,眼望邹衍沿路收集了三千童男童女之血,晃了晃铜壶,发出轻响。这才转身上了甲板。
    子辛逾发疑惑,便跟了上去。
    
    第29章 灵宝天尊
    
    吕不韦夜归咸阳,翌日上朝,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朝廷内如临大敌的气氛。
    文臣之首多出来了一个人!且赫然占着他的位置。
    太子太傅乃是未来帝师,自商周以来地位超然,然而太傅大大咧咧上朝,占着丞相之位,却是头一遭。
    无人敢发出质疑,更无人敢上前扯着浩然的袖子道太傅你站错位了,那处是吕贼的。
    只怕浩然反手一剑便要把说话人捅个对穿。
    吕不韦眯起眼,打量片刻,浩然正回头,笑了笑道:“不韦兄好久不见。”
    吕不韦点了点头,站到浩然之下,登时朝野哗然。
    内侍朗声唱礼,嬴政登殿,数名宫人规规矩矩搬来一面珠帘座,拦在九龙庭东侧。
    众臣齐齐吸了口冷气,今天是怎么了?如此大的阵仗!
    吕不韦隐约有股不祥的语感,转头望向武官之列中的蒙武,连打眼色。浩然自若笑道:“不韦兄视察全国,走了一圈……”
    吕不韦接口道:“巴蜀之地,丹砂出产尤其丰厚。”
    浩然道:“……百姓过得如何?”
    吕不韦的话被堵了回去,半晌后道:“本相只顾着盐、铁、矿……这个倒是不知。”
    浩然微笑着点了点头,吕不韦道:“未知离咸阳半载,廷内却似是变了个光景,太傅今日为何有心上朝了?”
    浩然不由得暗自佩服吕不韦,事已至此,索性把话敞开了说,果然是老奸巨猾之辈,遂笑道:“没多大事,不过是拆几座楼台,重新建一次的工程。”
    吕不韦虽不太信,却安心些许,过了片刻,朱姬从后宫转出,展了袍袖坐定,柔声道:“好久没垂帘了,众卿家可好?”
    众臣听了朱姬那声问候,登觉如沐春风,浩然听在耳中,却只觉脑袋一晕,多大的事儿,还使妖法了!
    浩然颇有不忿,咳了一声,朱姬那迷魅法儿被正气一冲,旋即消融。
    嬴政十分疑惑,看了看珠帘,又看浩然,道:“众卿……”
    浩然不待嬴政说完,便漫不经心道:“臣有本奏。”
    嬴政怒火腾地烧了起来,目光中道:纵是演戏好歹也让我说完成不?
    浩然目中蕴有笑意,像是以捉弄储君为乐,上前一步,伸手示意李斯出列。李斯便捧着笏板上前,将那三公九卿之议一一述来。
    吕不韦一听之下,如坠冰窟,未料“拆几座楼台”竟是打的这主意,待得听到三公为丞相、太尉、御史大夫时,立马便知完蛋。丞相受御史大夫弹劾监察,且御史大夫只对天子负责,这明白这就是削自己的权!
    浩然笼手袖中,手握白埙,随手摩挲,子辛则手握黑埙凑在唇边,于船头长身而立,听着埙内传来对答,忍不住笑道:“这朝中臣子俱是口舌愚钝之辈,若孤所料不差,定是以祖制启了话头。”
    吕不韦开始思索回击之法,已有派系中文臣峻声道:“此法不妥,有违祖制,太傅是如何想出来的?”
    浩然与子辛同时笑了起来,子辛低声煞有介事道:“何谓祖制?三公九卿制由来已久……”
    浩然听在耳中,扬眉道:“……自夏、商、周起,便有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之职;三公调阴阳,九卿通寒暑,卿请回炉做足功课再来。”
    朱姬柔声笑道:“太傅说得是。”
    那文官面红耳赤,蒙武出列道:“敢问太傅,骤然变法可有询问百官之见?凡事谋定而后动,太傅如此与李大人草草商议一番,当廷宣决,置满朝文武于何地?”
    子辛哈哈大笑,手握黑埙,沿船舷缓慢走来,道:“凡事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我且问你……”
    浩然自若笑道:“……蒙武将军以为如何?”
    蒙武道:“正是如此,想我前朝商鞅变法,便是以变求存,延至今日。”
    子辛笑道:“如今呢?如今……”
    浩然道:“……我大秦已非往昔,连遭困境,前有联军兵临函谷之危,后有合纵之险,国力与东方六国陷入僵持,若无法打破此局面,来来去去,于函谷关前打那拉锯战,赵国首当其冲,养足生息后再领兵来犯,又该如何?
    子辛道:“自白起长平之战后,国如逆水行船,看似一心使力,实是不住倒退,此乃‘穷’,穷则变,变则通……”
    浩然眉毛一挑,反嘲道:“再说商鞅变法,孝公若非力排群臣非议,我大秦何以有此今日局面?!犹记史册所载,当年目光短浅之辈亦是群起而攻商圣一人,该如何处之,唯系将军一念,请三思。”
    浩然淡淡说完这句,再无言语,眉目间那股自信之色竟是令吕不韦亦有所动摇。
    然而麾下又有一文臣出列,戟指喝道:“挟储君太后而令群臣,视文武百官于罔见,钟太傅,你有何居心!”
    浩然与子辛同时莞尔,子辛握着黑埙,随处转了转,嘲道:“早已料到会有此一说……”
    浩然道:“……为避嫌,三公九卿制中不设太傅,官簿无名,你倒是猜猜看,本太傅有何居心?”
    子辛一手握着黑埙,显是辩到酣处,无意识地随手一挥,激昂道:“富国无强势,犹如家财万贯不设高墙……”
    浩然笑道:“……犹如黄金置于市,犹如美妾行于市,秦国国力强盛天下皆知,如此强国朝廷,朝中兴盛唯系吕相一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吕相若决事一错,那便如何?”
    子辛痞兮兮笑道:“吕相若遭刺,那又如何?”
    朝野群臣大惊,浩然那一瞥阴冷的神色令吕不韦骤然色变,如此矛头直指左相,尚是数十年来头一次!
    浩然面无表情道:“还有何事?”
    子辛哂道:“奸商多半要起拖延念头了……且听他以何藉口。”
    波澜万顷,碧空无云,海鸟啼鸣之声不绝,子辛转到大船尾部甲板,倏然见了邹衍拢袖立于船尾处,登时停了脚步,蹙眉眺望。
    “浩然?”
    浩然察看吕不韦神色,道:“嗯?”
    嬴政嘴角微微抽搐,十分疑惑。
    子辛握着黑埙的一手微微发抖,吸了口冷气,见邹衍袍袖一拂,双手平抬分开,掌上虚浮着两物,正是伏羲琴与昆仑镜!
    吕不韦道:“变法一事,牵连太广,交接之事极为繁琐,现正是春夏交接之时,各地农耕……”
    吕不韦果然开始打太极,辩无可辩,遂使出拖字诀,末了又道:“此事牵一发而动全国,不说独议之事,太傅最起码亦该等到本相归国后再论,莫非不韦在浩然眼中,便是那专横跋扈之人!?”
    “凡事以国为重。”吕不韦那话中带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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