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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美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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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今天万国寺的人来过了,敬王爷又来要求月上朝。真不明白他,如果跟我说有用的话,月早就上朝了。他还不如派人到王府来比较直接。”梵殷似乎相当不满地抱怨着那个死板的敬王,大储君迈塔·誉。
  其实明知道迈塔·誉是绝对不会派人到玄王府来找水诚月的,但梵殷还是会抱着这样的希望。毕竟自己老是被万国寺的人烦着也很痛苦,到不如让万国寺的人自己到玄王府的人来吃吃闭门羹,好让他们知难而退。
  “嘿,这个不太可能吧?殷你想让我的工作增多么?”炎加开玩笑地说道。
  梵殷也露出了笑容,让他清秀的脸上出现和适合本来年龄的活力,而不是像太学府的其他夫子那样死板无趣。梵殷本来就有很好的脸蛋,只是平时因为工作的关系,老是崩着脸罢了。
  看到了梵殷的笑容,炎加也颇开心的。知道梵殷本来并不喜欢太学府的那些老家伙,偏偏却又要在那里工作,心情常常都很郁闷。所以有机会的时候,炎加都会想写什么来哄哄梵殷,让他恢复一点生气来。
  “唉,炎加你肯定又还没有用膳吧?真是的,老是要我提才知道饿。走,我们去外面看看吃什么东西吧。”毫不经意地转下个工作的话题,梵殷拉起了炎加的手便往外走去了。
  而炎加也非常放心地跟梵殷到外面去,反正玄王府本来就是有很好的机关设备,巡逻不过是炎加的多此一举罢。玄王府中的机关天下有名,绝不下于江湖中以机关出名的冰水山庄和同样机关出名的咲国的长乐山商行。
  ……
  倾玉阁。
  倾玉阁与名字不太相符,这里大概是玄王府唯一朴素的地方吧。这里是玄王府的茶室,就在孤芳居的旁边,地方不大,装潢朴素,和整个玄王府比之显得相当的格格不入。但是水诚月却很喜欢这个地方,因为他喜欢品茶。
  阁中的摆设也十分朴素,一张矮茶几,几张被坐得光滑的木凳子,一个摆茶具与茶叶的古藤木柜子。墙上有一幅写着“香远益清”的字轴,那纸已经有点泛黄了,裱在下面的锦亦是旧得有点要掉色的样子,而字体是带着点苍劲的柳体,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但却给人非常风雅的感觉。
  此刻水诚月正坐在其中品着越国飘洱庄的顶级毛尖,而炎加则坐在了一旁,也喝着茶。
  这茶,自然不会是炎加沏的,那便自然是水诚月沏的了。其他什么的水诚月或许都做得不好,但他却沏得一手好茶。大概是因为那个人喜欢喝茶的缘故吧,水诚月常常自己沏茶。
  茶的味道并不浓厚,而是那种非常清淡,入口苦涩中带着甘香的味道。炎加自认是个粗人,不大懂茶道这类文士的嗜好,可却也喝出了水诚月不凡的手艺。水的温度与沏茶的时间都拿捏得相当准确,加上沏茶人对茶的那种特别的心情,茶似乎也特别有味道。
  在喝茶的时候,是水诚月少有会不说话的时候。可以在水诚月身上感到如此安静似乎是非常少有的。
  水诚月虽然喜欢茶,也喜欢这个茶室,但他却不常来。那被坐得光滑的凳子在放到这个茶室来之前便是已经被坐得光滑了的。茶几和古藤木柜子看上去也像是用了很久的东西,但也和那些凳子一样,是在被放到这里之前便是那样古老的了。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非常古老,连窗子也和王府内的其他窗子不一样,并不是镶嵌彩琉璃而是包上薄薄的油纸的纸窗。门则是浅黄色的拉纸门,地板在走的时候会发出“吱吱”的声音。
  来过这茶室的人都会诧异这里与整个王府的格格不入,但来过这里的人并不多,来来去去大概都只有梵殷、炎加、啖杰和缋泱四人。当然,水诚月是不计算在内的。
  虽然迈塔皇朝国境内都还尚未有春,天气也是相当寒冷,但这倾玉阁中却分外温暖。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本来迈塔皇朝之内就有很多温泉,而这倾玉阁可怕便是建在了温泉之上才如此温暖吧。
  水诚月已经坐在了倾玉阁中有一个时辰之久了,茶沏了不下十壶,茶叶也换了一轮,但他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而炎加却也有耐心坐在旁边陪着,也不曾有说过一句话。两人一直都是静静地坐着,喝着茶。
  “喀、喀”门外响起了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水诚月并没有应,炎加也没有动静,但纸门已经被拉开了。进来的人正是今天提早了下朝的梵太师梵殷。
  “太学府的老头子放你回来了,小殷殷?”看到了梵殷,水诚月放下了茶杯道。
  梵殷点了点头,然后说:“对了,月你什么时候才开始行动?什么时候才去提亲?”
  “快了,王府的改建也快好了。等完了工就可以去提亲了。”水诚月说得自信满满的样子,似乎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把七大名姬都把到手的样子。
  梵殷也没有说他什么,只再说道:“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律音楼的商芜音派了人过来,说要约你到律音楼一聚。”
  律音楼便是天下闻名的乐器制造商,里面做的乐器同时都可以作为兵器来使用,在江湖上颇负盛名,而总部则就设立在洛城。商芜音就是律音楼的老板,此人虽为女子,但却是一带巾帼,与水诚月向来交情也还好,不过通常会约水诚月到律音楼去都不是她自己的意思,而是另有其人。
  一听到梵殷的话,水诚月想也不想便是说:“那便备车吧。”
  水诚月一声交代下,马车便被迅速的准备好了。
  由缋泱和啖杰在前头驾车,水诚月、梵殷和炎加都上了车。以往到律音楼的时候,梵殷常常是不跟去的,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也跟上了水诚月。
  马车飞速地奔过繁华的街道,以飞快的速度向律音楼。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缋泱、啖杰,出了什么事?”梵殷拉开了马车的帘子,伸出头问道。
  缋泱指了指马车前,梵殷顺着方向看去,呆了呆。竟有个人倒在了地上,从那身形来看应该还是个孩子。看那个孩子的衣装也算不错,大概是哪个大户人家走丢的孩子吧。
  这个时候,水诚月也伸出了头来。
  “呐,啖杰,把那个孩子扶起来看看情况吧。”并不想拖延太多的时间,水诚月想着快点解决这个碍路的少年解决好后就马上赶往律音楼去。
  啖杰马上走下了车,把那少年扶了起来。当众人看见了少年的脸的时候都不禁哑然,那个少年看上去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罢,那副脸孔却和那个人十年前的样子像极了。
  “把那孩子扶上车来吧。缋泱,你先把车拉到路一边去,别碍到别人了。啖杰你去找个医师来。”水诚月很快便把目光从少年的身上收了回来,接而对啖杰和缋泱吩咐道。
  得了水诚月的吩咐,啖杰马上把那少年扶上了马车,让他躺好后便马上去了找医师。水诚月和梵殷回到了车中,炎加顺手把车的帘子拉上,免得外面的寒风吹进车子里去。
  看那少年的衣着虽是华丽,但却十分单薄,没准是个离家出走的富家子弟,看他脸色苍白,嘴唇微微有点发紫,也许是已寒气入体了。水诚月伸出了手去摸了摸少年的额头,冷的,幸好没有发烧。
  水诚月卸下自己身上的青色锦布长袍子,覆在了少年的身上。
  “月,律音楼那边也许会迟到的,这个少年交给缋泱和啖杰就好了吧。”梵殷看着正在细心的照顾着那个来历不明的少年的月某人,皱起了眉。
  “没关系的。不过是闲谈罢,迟了就迟了罢。”月某人倒是满不在乎的,还堆起了笑容看向梵殷。
  梵殷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虽然明白水诚月是在意那个少年的脸,但他却认为还是别把那少年留着比较好,他有不好的预感。
  “王爷,暖手炉。”炎加从车后的箱子里找出了一个金色的小暖手炉,点上了点火后便递给了水诚月。
  水诚月接过了暖手炉,但目光却留在了那个少年的身上。
  少年的脸上有点脏了,大概是因为方才倒在了地上的缘故吧。月某人非常体贴地拿出自己的丝质手绢,轻轻地为少年把脸擦干净。然后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笑容来。
  似乎是因为身体暖和了些,少年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渐渐睁开了眼睛。少年的眸子是极为深邃的黑色,水诚月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丝失望,但却马上转为的安心的表情。
  是自己太天真了呢,既然还会这样想着那个人。毕竟,在世界上,那个人也只有一个啊。
  少年睁开了已经,可是却没有说话。黑黑的眸子把车内都打量了一遍,然后目光落在了水诚月的身上,却是依然没有说话。
  “呐,小家伙,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水诚月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
  那个少年摇了摇头,却是依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来。
  莫不会是这孩子不会说话吧?
  “嘿,小家伙,你怎么不说话?呃,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不?对了,我叫水诚月,你可以叫我月哦。”对着少年,水诚月似乎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
  “连筱昱。”少年终于都开口说话了,却只道出了三个字,声音有点小孩子特有的音调。
  对于那少年的冷漠,水诚月并不介怀。
  连冷漠的样子也很像啊……
  “莲小玉?是莲花的莲,大小的小,美玉的玉吗?”是正常人只要用膝盖想也知道一个男孩才不会取个这样一个娘儿的名字,这很明显是月某人为了让那少年再说话而故意扭曲对方的意思的。
  谁知道少年却没有说话,只是抓起了水诚月的手,在他的手上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地在上面划着。
  少年的手白皙而柔软,连一点茧都没有,指甲也修剪得非常整齐,果然是个富贵人家的子弟。
  连筱昱?
  奇怪了,根据水诚月的记忆中,并没有哪个权贵是姓“连”的啊。难道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抑或是,这个少年并不是叫“连筱昱”而是用了假名?这种细皮嫩肉,也只有富家少爷和在青楼中的小倌才有的。但着少年虽然是脸容颇为清秀,但要与真正的小倌相比可还是差了好一段距离。于是,这个自称“连筱昱”的少年是一个小倌的可能性马上被排除了。
  但既然还不清楚,水诚月也并不急着要去弄清楚。
  “啊,原来你的名字是连筱昱啊。那么,我叫你小昱好不好?”月某人笑嘻嘻地对少年说着,无视了在一旁皱着眉的梵太师。
  少年没有作声,只是直直地看着水诚月。
  而水诚月就当他是默认了,便在那里“小昱、小昱”地叫着。少年不再看着他,而是一卷身上的青色袍子,侧过身睡去了。
  很快地,啖杰便把医师找来了。医师察看了一下,说并没有大碍,只是寒气入了体,要好好调理身体一段日子。医师写下了方子,水诚月便马上让啖杰去抓药,又让啖杰抓完药后就直接回王府去。
  啖杰离开后,水诚月便决定了要让连筱昱也随他到律音楼去。
  看到水诚月那欢喜的神色,梵殷便知道自己在反对也不过是徒然,也就顺了水诚月,只是一路上都不再说话,像是在生闷气。任炎加哄了和久,梵殷却依然崩紧着脸来,水诚月也只好当是看不见了。
  与其他商贾不同,律音楼并不是在洛城的贸易中心地带央集之内,而是在聚集了洛城所有权贵的住处的西郊。
  洛城的布局是非常整齐的棋盘式排布,有东宫、西郊、南市、北墓及央集五大区域。东宫自然就是皇宫以及王族的住处,朝廷的各个行政机关也是设立在此,而西郊则是各国刺使的驿宫与洛城中权贵的住处。南市就是洛城的下阶势力所在,而北墓则是洛城的墓地与祭坛寺庙的集中地,万国寺也在其中。而央集就是洛城的平民区与贸易中心,大部分的商贾都集中在这里。
  到了律音楼前,水诚月把连筱昱叫醒了。
  “小昱,快起来,要下车了。”拍了拍连筱昱白白的小脸,水诚月轻轻地叫了声。
  连筱昱内哄弄着醒了,又是没有说什么,但却乖乖地跟着水诚月下了车。
  一下车,便见律音楼前站了一袭黑色的身影,那人上带着独有的邪笑,长长的黑发被随便地用布条绑在了脑后。此人正是迈塔三储君迈塔·洛希的近身侍卫,昔年名动江湖,中原人恨之入骨的邪仙沈尉。
  一见沈尉,梵殷与炎加同时变了脸色。
  没等周遭的其他人搞清楚什么事情,沈尉便已迈起了步子走向了炎加。炎加身材本是英伟,但那沈尉却还比他高上一节,并不是粗大型的人物,沈尉虽高,却双肩并不太宽,身材比例是恰倒好处。一手轻巧,像是长久以来的习惯,用两只手指抬起了炎加的下巴。
  “小炎今天气色不错啊。有没有想念我?”一嘴轻佻的话语从薄唇中散出,使的炎加一阵脸红。
  如此光明正大地调戏男人,在洛城内除了那出了名只要美人男女不拘的迈塔·洛希外,恐怕也只有沈尉了。对于这两个人,也不知道该用狼狈为奸还是人以群分来形容才好。
  趁着炎加被调戏之间,水诚月已带着连筱昱走进了律音楼中。梵殷没有跟进楼中,自然也是加入了炎加与沈尉的“厮混”中了。
  水诚月一进入楼中,便见一个女子迎了上来。
  此人并非律音楼的大主子商芜音,而是二主子陶婧婳。律音楼中除了有那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商芜音外,还有这个美胜画人的陶婧婳。
  “王爷今日迟了?请到阁中吧,那位小姐已经在等候了。”陶婧婳对着水诚月的语气并不像是在对一个王族一个储君的语气,这大概就是江湖人吧。
  水诚月微微一笑,只道一声“谢谢”便从陶婧婳身边走过,直向那阁楼走去了。连筱昱自然马上跟紧。
  陶婧婳的目光瞟过了跟在水诚月身后的连筱昱,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惊讶。
  那张脸,怎么和那位大人如此如此相似?
  在洛城中,没有多少人是不知道那个人的样子的。那么重要的一个人物,怎么可能会不认得。
  但陶婧婳很快地收起了自己失礼的目光。
  水诚月带着连筱昱走上了阁楼,拉开纸门,阁中已有一个黑衣女子在其中了,但却不是律音楼的大主子商芜音。
  “你迟了。”那女子冷然地说道,然后目光落在水诚月身后的连筱昱,脸上露出了有点惊讶的淡笑。
  “是你太准时而已,滕。”水诚月无关紧要地笑了笑,他注意到了女子的目光和淡笑。
  这个女子,叫滕水心,与水诚月的关系只可说是萍水之交。但却经常借商无音的名义与水诚月相约,往往两人是秉酒而谈,说不上深交知己,但却非常了解对方。因为,他们都同样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第三章 霸天赌坊

  由于连筱昱的关系,水诚月与滕水心平时往往两个多时辰的闲谈缩短到了只有半个时辰便结束了。也是因为连筱昱的关系,今天的闲谈只留在了律音楼之内,而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到滕水心的私人住处“影殿”去。
  在离开律音楼的时候很巧地遇见了律音楼的大主子商芜音。
  “啊,月公子。你今天迟到了呢,无音方才没有见得您的说。”商无音优雅得说道。
  “唉,来的时候路上出了点小问题。方才商楼主是会客了吧?”水诚月也笑了笑道。
  商芜音这个女人,从外表看从来都不能想象她到底有多强。在洛城这么一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有一个恒定的生存法则,那就是绝对不要轻视你在这里遇到的每一个人。
  “是的。公子要回去了?”商芜音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
  水诚月点了点头,道:“是的。那先告辞了。“
  说着,水诚月拉着连筱昱向商芜音欠了欠身,然后走出了律音楼。
  当走出律音楼时,沈尉已经离开了。看来商芜音的客人是迈塔·洛希的几率很大。虽然不大清楚自己的弟弟是否会音律,不过想来武功是的确不错。能够让律音楼楼主亲自接见的人,必定都是在江湖也有很高的地位,毕竟律音楼只承认在江湖榜上前100名的人。
  坐上马车后,便见炎加和梵殷都已在车上。看着梵殷那黑黑的脸色便知道,沈尉一定是缠了很久。
  回到了玄王府后,水诚月便马上让啖杰去煎药,而又安排了连筱昱住到孤芳居去。虽然梵殷又再次反对,但水诚月却以王府改建并未完成客厢暂时无法使用的理由拒绝了梵殷的反对。
  到了晚上,在孤芳居中就只剩下了水诚月与连筱昱。
  “你,为什么要收留我?”这是连筱昱开口的第一句话,也是他和水诚月见面后的第二句话。
  在之前的时间里面,连筱昱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么,你有为什么要跟着我呢?”水诚月露出了形容,反问道。
  在面对着连筱昱的时候,水诚月总是以“我”来自称,而并非“本王”,并不是故意的这样说,而是很自然的就把那个“我”字说了出来。
  听到了水诚月的问题,连筱昱愣了一愣。为什么要跟着这个人呢?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记得在看到了这个人的第一眼的时候,目光便已摞不开了。这个人的身上,一股非常特别的气,时强时弱,似乎可以收放自如一般。
  想了好久,连筱昱还是没有得出答案。
  他只是很理所当然地就跟着水诚月了,仿佛是一种长久的习惯一般。
  “我不知道。”连筱昱犹豫了很久,最终也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那,我也不知道。”水诚月笑嘻嘻地说了句。
  看着水诚月的笑容,连筱昱只觉得心中一塞。总觉得,水诚月的笑容不是在对他笑,而是在对另外一个人笑似的。他不喜欢,虽然水诚月的笑容很好看,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笑容,但是他不喜欢那样的感觉,连筱昱希望水诚月的笑容是对着他的。
  而且,连筱昱有种感觉,水诚月没有说真话。是气息的不同,连筱昱有种感觉,他觉得水诚月现在正才隐藏着自己的气。
  见连筱昱久久没有说话,水诚月便开始铺着被铺。
  “你在干什么?”连筱昱看着水诚月有点奇怪的行径,不禁问道。
  “铺被子啊,孤芳居中就只有一间卧室。难不成,你要和我睡一张床?看在你是个孩子又是客人的分上,床就给你睡好了,我睡地板。”水诚月一边铺着被子,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水诚月,和人说话的时候似乎总是在笑着的,好奇怪。虽然如此,可是连筱昱却没有办法讨厌他的笑容。
  “铺好了,快睡吧。”铺好被子的水诚月又笑着说道。
  说着,把连筱昱一手抱到了床上去,放下。顺手拿起灯罩把灯给吹熄了,然后自己卸下外衣和中衣便也躺到了铺在地上的被铺上,卷起被子便睡了下来。
  连筱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呆很好久才清醒。
  继而便也卸下了外衣。由于连筱昱衣着单薄,并没有穿中衣,外衣里头便直接是里衣了。在脱下外衣的那一刻,连筱昱马上打了个寒战。好冷!目光转到了躺在地上的那个人。
  那么瘦削,躺在地上,岂不是更加冷?
  “喂,你、你要不要也到床上来睡?”终于,连筱昱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水诚月还没有马上睡着,自然是听到连筱昱的话。可是他却一动不动,装作是已经睡着了。
  见水诚月没有回答,以为他是睡着了,连筱昱便没有再作声。
  听到声响安静了下来,水诚月再次闭上了眼睛。地板确实是很冷,但却还没有水诚月的体温那么冷。天生的阴寒脉,体温比一般人低上很多,地板的冷对他来说似乎还可以说得上是温暖的。只是,像他这样的体质却不该因为地板的温度比自己的体温高而睡在地板上,因为地板的地气是湿的。
  即使如此,但水诚月还是安静地睡下了。今天的他,非常需要好好地安静地冷静一下自己的思绪。面对着连筱昱的话,他是绝对不可能冷静的,那张和那个人十年前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他怎么可能冷静?
  正当水诚月要睡着的时候,却有东西钻进了他的被窝。不用想,那个“东西”就是连筱昱了。
  只觉得连筱昱正轻轻地向他靠近过来。慢慢地,那双有点小的手伸向了他的脸,刚触了一下,又马上收了回去。然后,又再次慢慢地靠近,轻轻的抚摩着。那双小小的手很温暖,和那个人的手非常的像,也是很温暖的。但不同的是,这双小手非常地柔软,而不像那个人的手,会有着因为习武出留有的一层薄薄的茧。
  “小家伙,干吗不睡到床上去?”水诚月突然睁开了眼睛道。
  似乎没想到水诚月还没有睡着,连筱昱差点没整个人被吓得跳了起来。连忙收回了手,整个人也往后锁了些距离。
  “你怎么还没有睡?”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有点喘的呼吸给了人一点绮念的空间。
  水诚月拍了一下连筱昱的头,然后道:“本来快睡了,可是你钻了进来就睡不着了。小昱,你是存心戏弄我是不是?”
  连筱昱皱起了眉,这个人说起话来怎么乱七八糟的?
  “我只不过是想看看你冷不冷。刚刚摸了你的脸,你明明那么冷,为何还要睡到地上去?会病的。”连筱昱皱紧了眉。
  这个人似乎很关心他,但是却不懂得照顾自己。这个人似乎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但行径却很天真。这个人长得很漂亮,但却是个男人。在这个人身上似乎有很多不可思议,然而却正因如此很吸引人。
  眼前的这个人应该是什么王亲国戚吧?府邸那么大,又建在东宫之内,他还记得之前在西郊律音楼的时候,那里的人把这个人叫“王爷”的。这个人是王爷么?可是,他好年轻,完全不像是他想象中王爷——雍容华贵的中年男人。
  以前常常被关在家里,连筱昱对于外面的事情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每天看着的无非就是那几个下人,那个封闭的院落。
  看着连筱昱的种种反应,水诚月脸色微变。
  这个小子怎么就不明白他的用心良苦呢?
  “我才不会病,你快到床上睡去。要不然,就真到你病了。今天医师也说了,你现在寒气入体,本来就是要吃药调理的,若是又在地板上冷着了,可就不止要调理那么简单了。”突然,水诚月的语气冷了下来。
  对于水诚月语气的突变,连筱昱不禁怔了。那冷漠的声音似乎是一个巨型的石锤,重重地打了他的心一下,另他一时塞了气,说不出任何话来。
  在没有灯光的房间中,凭借着从彩琉璃透入的月光,连筱昱可以看见水诚月那如一潭碧湖的碧绿色眸子睁直直地看着他。很好看的眸子,那碧绿的颜色让人无法移开目光。这个无论什么都是碧色的人,简直就像是传说中迈塔皇朝的守护神碧凤一样。
  “不要,你不到床上去睡,我也在这里陪你。”本着舍命陪君子心态,连筱昱咬着牙说出了那么一句。
  水诚月无奈地翻了翻白眼,一手揽过了连筱昱,从地板上爬了起来,把连筱昱又再次放到了床上。收拾了地板上的席子,拿起棉被子放床上,然后钻上了穿,卷着被子睡了下来。
  “这下可以了吧?快给我睡!”又摸了摸连筱昱的头,水诚月用很温柔的语气说着。
  虽然用温柔的语气配上那句话很奇怪,但连筱昱却真的也睡下来了。
  本来两人是分着被子而寝的,可是却不知何时,不知何人,越靠越近。两张被子,便成了只剩下一张被子,两人成了相拥而睡。水诚月虽长得女气,可却始终是个男子,既是成年的人自然是高大着些,连筱昱就像是娃娃般被他搂在了怀里。
  ……
  一直几天下来,连筱昱都住在了水诚月的孤芳居中,慢慢地与水诚月也熟悉了下来。连筱昱本来便不是个喜欢多言的人,在孤芳居中也几乎只和水诚月说话,偶尔才和啖杰、缋泱和炎加等人对答几句。至于梵殷,则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水诚月看得出来,梵殷对连筱昱是有一种不自觉的敌意的。原因不为什么,就单纯地是因为连筱昱的样子和那个人很像。梵殷大概是觉得连筱昱和那个人是存在这什么关系的吧。但,若连筱昱与那个人真的有什么关系,水诚月又岂会不知道呢?
  很快的,玄王府的改建便接近竣工了。而水诚月也要准备着开始他的行动的第一步了。
  碰巧,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上门来了。
  “王兄近来气色甚好,今日天气也很好,有没有兴趣嫁给我?”说话之人有着一副极为阴柔,非男非女的美丽脸庞,长长的黑发并未扎气,全身散着一股慵懒的气息。一手抚上了水诚月那美更胜女子的白皙脸蛋上,轻轻地摸着。
  此人双眸是碧绿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迈塔王族的人。在看到了他身旁的侍卫,正是之前当众调戏炎加的沈尉,不用说,此人便是迈塔皇朝的第三位储君,当今皇后的儿子,凯王——迈塔·洛希了。
  此人大概是除了水诚月之外,洛城之内又一有名的风流才子吧。也只有他,才会男女不拘,日夜不分,凡见美人必定是那句“今日天气很好,有没有兴趣嫁给我?”挂在嘴边的。
  明知道洛希是在开玩笑,水诚月便来个“将错就错”,轻轻捂起嘴笑道:“哦呵呵,听起来是不错呢。不过,本王可对男人没有兴趣哟。等哪天,王弟你可换了个女儿身来,本王倒觉得可以‘再续前缘’。”
  以洛希的相貌,若是换成了女儿身也确是不错。
  本想看看水诚月的尴尬样子,没想到自己却被反耍了一顿的洛希听到水诚月的话后,不禁心中寒了寒,手也赶紧锁了回去。大概是在中原行走多了,洛希似乎没有过往的那般豪迈,多了几分内敛。这洛希才不过二十又一,却表现成熟,身上有一股隐约的贵起渗着。
  周围的人看着这“变态”兄弟,也只有流起冷汗的份了。
  而这个时候那有是一身玄黑的沈尉又再次的调戏起了容易害羞的炎加。梵殷气得差点没有大叫起来。
  “凯王,请管教好你的手下吧!不要老是对着玄王的侍卫发情啊!不然还真让人以为凯王府中出来的人都是这个样子呐!”梵殷的话中自然指的就是沈尉和洛希了。
  洛希怎么听不出梵殷的一语双关。
  只是,若洛希连梵殷这小小的讥讽都抵御不了,那么迈塔·洛希便不再是迈塔·洛希了,即便他是迈塔·洛希也不会是迈塔的三储君凯王了。
  洛希一笑道:“原来梵太师也在啊,许久不见。这个,虽说小尉是本王的人,可是本王可也不能阻止小尉追求自己的心之所属呀。梵太师反应如此激烈,莫不是小尉踩到了太师的尾巴?”
  洛希口中的暗语梵殷自是明白,却也无发反驳。一时语塞,文秀的脸变得微红。
  虽然看着洛希与梵殷二人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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