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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不是我想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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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就是玩笑。
  明明就是玩笑啊。
  为什么,成真了呢——
  三天后,老和尚的尸体在竹林里被早起的邵云封发现了。
  老和尚的脸色青紫,虎牙竟有长出来的势头,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只剩一副没有内在的躯壳。老和尚的胸口有一个黑色的掌印,掌印的大小竟和老和尚的右手完全重合。
  自杀。
  “平白赚了五十年的时光,已经很满足了。”他说。
  丢下两个不成熟的小孩子,就这么走了。
  邵云封前世二十七八岁,身边亲近的人都还在,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喘不上气的感觉。感觉自己呼吸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割到自己的心,偏偏那刀子还是钝刀,非要榨出几滴血来才甘心一样。
  看到尸体的那一刹那,脑袋一瞬间空白了,里面好似有轰鸣之声,撞击着大脑,隐隐作痛。
  吴杉跪坐在老和尚的尸体旁边,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这个死状,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前世在水牢被打的奄奄一息之时,他的好皇兄带来了一样“好东西”,被称为尸毒蛊的东西,他不想再尝试第二遍。
  初期是觉得有些上瘾,痛觉触觉也不会像以往一般折磨人了,到后来五脏六腑都会绞痛化开一般,整个人神色灰败,最后会变成人不人尸不尸的没有意识的怪物。
  没想到还这么早,他们就将手伸得这么长了,母亲还一直以为是一个意外……
  想到上一世独自面对这件事情的邵云封,吴杉便有些心疼。
  这两个少年,总有一个要先长大的。
  邵云封没有流泪,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吴杉身边:“我们,送他最后一程吧。”
  老和尚不是那种内心不坚韧的人,他是不会自杀的。邵云封乱糟糟的脑子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老和尚是不会自杀的。”邵云封一字一顿地强调,似乎也是在劝自己,“你愿意,跟着我去找真相吗?”邵云封向跪在地上痛哭的少年伸出了手。
  “……愿意。”
  吴杉抬起头,看见明明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挺直了腰板,像是一棵松柏,高大而又坚韧。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能忘记这样的邵云封,直到——他成为他的参天大树。
  吴杉将手放在了邵云封伸出来的手上。
  吴杉和邵云封将山上老和尚布置阵法的竹子伐了一些,一点一点拼凑成一个棺材的模样,轻轻地将老和尚的遗体放进竹棺,将后院的土豆地全部翻开来,将竹子制成的棺材一点一点放进刚刚挖好的新坑里,再填上新土。
  邵云封已经做好走密道下山的准备了。老和尚喜好喝酒吃鸡,信奉“酒肉穿肠过,佛祖留在心”,邵云封能想到的能犯的戒除了色戒基本上都犯了。
  但是依然按时剃头,还要顺带把邵云封的头剃成跟卤蛋一样光滑。
  “我之前是个医生。读了很多年书出来,最害怕的不是背那些厚厚的书,而是上解剖课。”既然邵云封和老和尚都敞开认亲了,老和尚自知时日无多,也开始掏心了。“我是有些信佛的,当时因为家里人说读医前景好,所以选了临床医学。结果刚开始学解剖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睁,想到小白鼠小白兔青蛙的皮肉被割开,就觉得有些发抖。
  我的心里有点过不去解剖这道坎,直到我见到了大体老师(医学生对捐献自己遗体供医学生实验研究的尸体的敬称),大体老师献出了自己的尸体,给无数医学生铺了一条成为一个好医生的路。原来所谓‘仁’也分作‘小仁’和‘大仁’,福尔马林的味道有些刺鼻,但是好像正因为我有些通透了。”
  邵云封并不理解老和尚颠三倒四地说了些什么,他之前也有同学去学了医学,选的是口腔医学,但是也是要上解剖课的,胆子可能比年轻的老和尚要大点吧,也对大体老师充满了敬意。
  “也许不久之后,我也会成为一个大体老师了。”老和尚笑着说。那一瞬间邵云封几乎以为老和尚已经看淡了人世,要羽化而登仙了。
  邵云封这几天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很多和老和尚相处的细节,越想越觉得有些难过。
  老和尚给自己定了一个死期。然后每天谈笑风生地等待那个时刻都到来。
  老和尚是在传达什么信息吗?
  邵云封有些不懂。
  他的头已经长出了细细密密的青茬,摸上去有些毛茸茸的。
  可能再也找不到那个人给自己剃头了吧。
  邵云封轻车熟路地领着吴杉爬进了佛像空空的内部,又关上了入口,两个少年身形并不是特别大哥所以挤在中空的密室中也不会显得过于逼仄。
  在这山上生活了那么多年,虽然缺失了几年的记忆,但是也算是很长久了。进入佛像空腹之中的他从来没有发现这密室内仍有密道。
  佛像肚中仍有几袋未吃完的米面和几小坛酒,加上外面新翻出来的土豆,乍一看还是能吃挺长一段时间的,就是不太好带。
  老和尚所说的再下一层的密道入口,就藏在几小坛酒的下面,少年的身形不大,往下走还是比较容易的。
  邵云封整理了一些冬装,在外面砍了一支竹子,利用竹节做了两个长长的竹筒,一只用来放酒,一只用来放水。不知道要在外面过多长时间,邵云封不会喝酒但是还是觉得要带一些酒暖暖身子才是。
  他的衣服对于吴杉来说还是有些长的,但是也能穿,比划了一下也就多带了一件。
  在山上他穿的都是僧人一样的素色的袄子,青灰色的,一直很喜欢,常年要练武所以衣服也不需要太厚,只是有些苦了娇滴滴的吴杉了。吴杉并没有什么武学基础,只是思维比普通少年要聪慧一些罢了。邵云封在这个冬日里的袄子,给吴杉要显得薄很多。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钱。俗话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闯荡江湖除了实力,必要的还有钱这东西。当邵云封将自己的烦恼跟吴杉讲明的时候,吴杉就露出了一副吃惊的神情,“你——莫不是从来没有去密道里走过?”
  邵云封诚实地摇了摇头。
  “你去看看便知道了。”吴杉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眼眶还是红红的。
  邵云封将准备好的冬装和装好酒水的竹筒背在了背上,带了点烧得通红的土豆,最后看了眼还剩下几坛酒和一些干粮的密室,跟着吴杉进了老和尚所说的密道之中。


第5章 密道
  两个少年已经进入了密道之中了,据吴杉所说,这个密道四通八达,他也只知道其中的几条路,所以要跟紧他。
  吴杉在前面前者邵云封的手,邵云封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黑暗中摸索几步有一个拐角,弯腰从拐角出去发现右下拐角的角落里有一颗光亮的珠子。
  “别捡!”吴杉眼疾手快地拦住了邵云封蠢蠢欲动的手,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见邵云封看向他的星星眼,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见你未带火折子,就兀自从佛像前摸来了。那颗夜明珠是特地放在拐角的,如果碰了就会触发机关的。”
  邵云封奖励似的摸了摸吴杉的头,牵着吴杉没有拿火折子的右手,跟着吴杉一点一点挪动。两个人的影子被烛火拉长然后慢慢靠在一起,晃晃悠悠地朝前走去。
  这情景似乎在哪儿出现过啊。
  吴杉脑海中很快地闪过了什么,但是最后只是汇聚成了一句娘里娘气的话:这个哥哥我曾见过的。
  嘁——吴杉自我唾弃了一下,但嘴角还是扬了起来,想到前世在宫中成长了很多,为了寻老和尚的死因如履薄冰的日子,刚扬起来的嘴角又渐渐地塌了下去。
  不会了。
  不会让你再那么辛苦了。
  ——
  两人没走多久便看到了一个石门。石门之后隐隐有火把的光亮。
  “这个是虚门。”吴杉介绍道,“造好之后,但凡踏进去的人就没有能出来过的。舅舅素来喜欢这种把戏,将假的门大开,真的门往往在假门旁边。”
  吴杉往门左下角的一块石砖敲了敲,两人站着的左边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通道,走下去之后才发现通道口是一个光亮处。
  走出通道的时候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夜明珠点缀在周围的石壁上,两边石壁上都竖着一整面墙的书,空地上杂乱地堆了十几个红木的大箱子,看起来就非常地重。箱子上积了一层灰,可以看出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其实早在十几年前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母亲就察觉到不对了,那时候舅舅也因为一些事情准备和他们分开,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这里的密道和这座山。”吴杉在邵云封仔细观察书架上的书的时候,讲了一些他知道的事情,“这座山似乎是有阵法加身,从山脚下往山上走会很轻易地走到另一座城,只有从密道过才会到山上的那座庙里,知道这条密道的人很少,舅舅发现之后便将它修缮了一番。皇宫库房里的宝物也都陆陆续续地运了进来,放在了不同的密室里,我们今天走的这一条路只不过是最快的通往山下的路,这里机关和密室众多,开启之法又出人意料,就连我也并不是全部都掌握清楚的。”
  邵云封面上是止不住的惊叹:“真神奇啊。”虽然他也从老和尚那学了一些奇门遁甲之法,对于机关术也仅仅局限于制造陷阱之类的,但是在这一座山都充满了神秘的密室和阵法的情况下,还是察觉到了自己的不足,还有几分自己没有意识到的跃跃欲试。
  墙壁上的书似乎都有些年头了,整理这些书的人似乎有做标签分类的习惯,所以架子上会有贴好的标签,诸如“内修”“体术”“机关术”“人术”之类的,邵云封对“人术”有些好奇,便从中抽了一本出来。
  抽出的这本书泛黄的书封上写着两个字“御人”,邵云封兴致缺缺地准备翻几页就塞回去的时候,发现这本书的后半本还有配图,图上画着一个眼睛空洞长着獠牙的怪物,胸腹部分是空空的,旁边还注明了这个怪物的名字——“异尸”。
  异尸者,面青而灰败,獠牙长而毒,触之者死,手有长甲,锐如利刃,腹内中空,行之缓慢。
  惧雷,惧火。
  鬼使神差地,邵云封将这本书塞进了怀里。
  不远处的吴杉打开了几个箱子,挑了一些金银首饰,量不多,邵云封和吴杉两个照这个年代来算,已经是可以成家的少年了,但是还是年轻了些,也怕贼人觊觎这些财物,带少些也好有说辞,只说自己家道中落便是。
  “走吧。”吴杉见邵云封已经挑好了书籍,主动去牵邵云封的袖口继续往前走去。
  果然路上遇到了很多机关,也有些密室开启了,或是琳琅满目的瓷器,或是已经蒙尘多年的秀锦,或是锋利的武器刀剑,虽说已经存放多年,但是有些兵器还是保养得宜,邵云封挑了一把短匕,吴杉挑了一把袖针,是将这袖珍的武器绑在手腕和手肘之间的位置,用另一只手摁下机关,便能射出银针,最多可连续三发银针,另存了一盒细银针备用。
  邵云封越和吴杉相处,便越觉得吴杉聪慧机敏,而且处事似乎有着自己的逻辑和见解,在这危机四伏的密道中也能从容地走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回想了一下自己二十八年的宅男生活,不禁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因为专业的大环境的原因再加上自己也是那种懒散的性格,所以不怎么与人相处,处事也非常简单。倒是羡慕那些可以四处吃的开的人,像是老和尚,像是吴杉。
  虽然说自己对山下的生活很向往,但是要真的去跟别人相处交流,还是有些怵的。
  幸好有吴杉带着。
  身体年龄比吴杉大两岁,实际年龄比吴杉大了十几年的怪叔叔这样想着。
  “走吧。”
  走在前面的吴杉扯了扯他牵在手里的袖口,招呼着邵云封,“就快到山下了。”
  前面洞口的光亮就在眼前,逆光的方向,少年安抚性的笑并不是那么的清晰,但是却依旧熨帖。
  吴杉转身的时候胸前带着的一块美玉荡了起来,晃得邵云封眼镜有些疼。
  不知为什么邵云封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这位妹妹我曾经见过的。
  嘁,娘里娘气的。
  邵云封暗暗地吐槽了一下自己,加快脚步朝着洞口走去。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埋着老和尚和土豆的新土慢慢地往上拱了拱。
  作者有话要说:
  


第6章 借宿
  走出密道之后天已经快黑了,夜色慢慢地浓重了起来。
  在推开洞口的石板,拨开半人高的杂草之后,这个时代的景色才慢慢地出现在邵云封的面前。
  邵云封和吴杉所处的位置只能说是在山腰处,但已经能看到山下王城的规模之大,到处都是极具特色的招牌,红红绿绿的很是热闹,但因为离得太远了看不太真切。只是街上没几个人走动,显得这座城池空落落的。
  “这下面是王城,又称上京。”吴杉站到了邵云封的身边,“上京的东面之极是以前的王宫,只是现在被掠夺者强占了,我上山已半个月之久,平时也不怎么接触朝廷和所谓‘仙人’之间的博弈,所以对王城现在的情况也不是特别清楚。
  当初王城被所谓仙人肆意入住,舅舅从山上赶来,与那些掠夺者定了一个协议,将我带走了。协议里有规定我父王和母后要活着待在王宫之中,对于我们这边来说护了父王和母后的性命,对于对方来说,可以明正眼顺地掌控我大夏。我们羽翼未封,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联系父王母后,短期内也不能得到他们的帮助了。”
  现下知道了这不过是宫内那人拿着仙人胁迫的名义来行自己长生的野心,断不可让云封就这样羊入虎口。
  “没事,我们进城了再做打算便是。”邵云封揉了揉吴杉的头,只是随便束气起的头发被揉得更是杂乱。“接下来我们要互相帮助啦,日后请多指教噢。”
  “……嗯。”吴杉因为现在和邵云封仍有一个头的身高差,稍稍地觉得有些别扭——才不是因为青春期小男生的自尊心呢哼。
  邵云封想起现在的吴杉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有些傲娇和小别扭才是正常的嘛。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还是有些失笑。
  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带着的东西,竹筒里的水已经喝了大半,酒没有动过,入冬的气温从没有升过,看着正在整理自己发型的吴杉,邵云封单薄的冬衣下摆都有些拖地了,草上的水微微晕湿了灰衣下摆,邵云封从包里又拿出了一件稍微厚实些的冬衣,披在了吴杉衣服的外面。
  “走吧。”邵云封对这个世界的感觉更添了一分真实和不敢置信,但是莫名的对下面的那座城池有些亲近和熟悉之感。
  虽然说在山上能够看到上京的一角,让人觉得近了,但是下山一问才知道,当初老和尚带着吴杉行着马车来也花费了不止半日,况且如今夜幕四合,城门早已关上,若是要进城,可能要等明天了。
  “嗯……你…是在担心进城的事情吗?”吴杉发现虽然和邵云封相处了半月之久,但是两人之间还没有定下彼此的称呼,现在突然要称呼了,便觉得有些尴尬。
  “嗯,有点。”看到吴杉有些小心翼翼的软软的模样,邵云封突然想到了他在现世丢了的那只金毛,心也跟着化了开来,“如果你不在意的话,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好。”吴杉歪着头回忆了一下之前跟着老和尚出城时的上京,“现在的上京不比以前,很久之前是城外的人想进去,现在是城内的人想出来,进城非常容易。之前上京城内的夜晚兴起了一个诡异的传说,若是晚上在外游走,就会被凶猛的类人兽给吃掉,所以在上一次我出京之前,人们到傍晚的时候都紧闭门户,敛足不出,所以我们还是等明天白天进去较为保险,若是晚上,碰到什么怪物就不好了。
  明天进了城,我们可以去城内的一些店铺转转,有些铺子里有我舅舅的故人,我们可以靠这块玉跟他们接头。这块玉是我舅舅赠与我的,他在城内还有些旧部和根基,到时候我们再做打算。”
  “那我们晚上在这附近凑合一晚,明天辛苦一点早起赶路,如何?”邵云封看见不远处有村落人家,想着不知能不能借宿一晚。
  “好。”
  邵云封和吴杉走到附近的村子的时候,发现也就只有几户人家,大大小小的院子这边圈一块那边圈一块,很多院子好似很久没有打理过了,邵云封寻了一家似乎有人住的,正巧有个屋子里亮着烛火,只是男女主人似乎在争吵,最后一个影子被推出了门外:
  “你要是去了你就别回来!当我们娘儿俩死了!”
  一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壮汉被摔在了门外的地上,可能是要让妻子出出气,虽说是假意被甩,但还是实心地摔了个屁股蹲儿,面上却是软软的苦着脸求着:“应娘,村里的人都去城里挣钱了,今年收成不好,我要是进城了,我也会像栓子他们一样挣大钱的,到时候把你们娘俩一起接到城里享福不好吗?”
  邵云封有些尴尬,正准备转身的时候,刚好对上了从屋子里出来的女主人。女主人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花袄,怀中抱着刚刚从床上抱下的哇哇大哭的孩子,含着怒意的眼神没有来得及收回,瞪得邵云封一激灵,出了一阵冷汗。
  “外面的,干啥的?”女主人气还没消,看见两个少年呆站在栅栏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问了问。
  “你好——我们,我们今晚想找个住的地方,不知……”是否方便。
  邵云封觉着应该是不太方便了,正准备告辞的时候,就听见女主人唤他们的声音。
  “小师父,进来吧。”
  汉子没想到栅栏外还有人,有些僵住了,还是女主人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气氛,招呼着邵云封和吴杉。
  汉子一家似乎也有些信佛,壮汉在向邵云封打招呼的时候也双手合十行了个虚礼,女主人只是招呼了一声就进屋哄孩子了,壮汉把邵云封和吴杉二人带进屋,招呼着他们在桌子之前坐下,“小师父打哪儿来呀。”
  “我们从山上来,准备明天往上京方向去,今晚如果……方便的话,希望可以留宿一晚。”邵云封脸上还是有些烧的,毕竟很久没有和人相处了,越是与俗世隔离,接触时越是怕自己要求太过给旁人添麻烦。
  “我家还有个小柴房,就是小了些,如果不介意的话待会儿我让应娘给你们送床槽垫和被子去,抱歉啊小兄弟,我们家可能只能拿出这么多了。”壮汉有些脸红,应娘怕是现在还在气头上,话上说着让妻子弄,但还是自己起身扛了一床被子和一床席子,带着邵云封他们到了柴房。
  将席子铺在了沁凉的地面上,似乎就能隔绝了地上的温度一般,又将被子铺得好好的才将柴房的门掩上,出了门。
  两个少年又饿又困,今天走了一天的路的疲劳感瞬间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两人裹进一床被子里,迷迷糊糊地准备睡了。
  邵云封突然想到前世两只秋田裹紧一床小被子的表情包,突然就笑了出来。
  真像啊。
  '裹紧我俩的小被子。jpg'
  “笑什么?”吴杉的声音传来,因为离得近还有些响。
  “我在想啊——”邵云封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苟富贵,勿相忘。”
  “……嗯。”
  ——
  天刚蒙蒙亮邵云封就将吴杉推醒了,院子里似乎有吵闹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邵云封侧着头听了一下,小心地压低声音询问:“你有碎银子吗?”
  “……有些,不多。”吴杉翻了一下自己的小包,里面大额的银票和金叶子,相比之下,银票有些少得可怜。
  “你之前不是说上京城里也不太平么?这家主要是因为揭不开锅了所以男主人才想去谋条生路,我们给金叶子说这穷乡僻壤的也不好兑换,银子最为保守。”
  被子很薄,并是不特别的保暖,但是比起被子外的世界来说,被子里的温暖聊胜于无,谁都不想离开被窝,最后邵云封心一狠,掀开了被子,两个人都是一哆嗦。
  赶到院子里的时候男主人似乎已经说服了自己的妻子,并且保证在自己赚到钱之后会像栓子那样将他们娘俩儿接进城享清福。
  “栓子已经是大老爷啦,带着我们村的人发了家,栓子他之后就会派人来接我去啦,等我,他们不是承诺会按时送粮送被回来吗?等我站稳了脚跟,就带你一道去。”
  邵云封谢过了好心的二人之后,将银子交给了女主人应娘。
  “上京城内现在并不是特别太平。”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多嘴,但是邵云封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男主人似乎有些气急了,“如果城内真的不太平,你们二人又为什么往这上京城内去?”应娘本都快被汉子说服了,现在泪又止不住了。“是我说话重了——现在多亏了小师父给了我们一些碎银,我们总能在城内站住脚的,应娘,要不我们一起去如何?”
  应娘见自己的丈夫去意已决,心一狠,握着银子点了点头。“本来是我们村里只剩下我们一户人家,你走了我和宝儿在这边没有个照应,虽说前头英子她们也有人按时送粮送被,我心里总是不那么踏实。”似乎也是觉得丈夫之前的态度太差了,应娘朝着邵云封两人歉意地笑笑,“前些时候来接人的马车挺大的,如果二位恰好顺路,不如和我们一道走。”
  “那就叨扰了。”
  不多时,从远处驶来了一辆马车,驶到近处,才发现这确实是一辆大马车,坐五六人绰绰有余,男主人跟驾车的人说明了一下,应娘也紧赶慢赶地收拾了一些必要的东西,掂量着手里的银子,觉得应付一下前些时期艰难的日子应该绰绰有余吧,应娘一家三口和邵云封二人乘着马车,晃晃荡荡地朝着城内的方向驶去。
  马车里还有一些摆盘精致的小点心,在赶车的人说这是东家特地准备的的时候,男主人更加地觉得同乡栓子的可靠,眼睛里也迸发出了对未来生活的渴望。
  邵云封和吴杉饿了许久的肚子也得到了一丝慰藉。
  马车慢慢地向着上京城靠近。他们不会知道有多少人散了多少家财才堪堪得到了一张出城的令牌,头也不回地逃离这个“仙人”众多怪物众多的上京城。
  似乎很多时候便是如此,城里的人想出来,城外的人想进去,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上京城就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就等着生啖这一家三口的甚至更多无辜人的肉。


第7章 宁叔
  马车晃晃荡荡,晃得邵云封的胃也跟着翻滚了,喉咙口直冒酸水,邵云封只能用口水不停地咽下来缓解喉咙的不适。
  小婴儿在应娘的怀里哭闹累了睡去了,壮汉架在车架上跟着来接他的人攀谈得起劲。
  壮汉名叫王福,种了快十年的地了,因为放心不下应娘才没有跟着全村的大部队进城营生,现在同村的栓子什么的都发了财了,接了自己的一家老小进城住,而自己家并没有什么改变,王福就有些心动了。
  “早进大城里多好,现在有些迟了。”王福想了想,“听说栓子现已经有了法术了,是个仙人老爷了,那法术,是怎么修来的?”
  架马车的人轻轻抬了抬眼皮,眼睛里有一丝丝不屑和怜悯:“法术是寻常人能求得修炼的么?成为仙人也是要有大机缘的。到了城里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还能活得久些。”
  王福听了这话心里一凉,面上却是不显,只道是这个驾车人对他有些微词和嫉妒,说什么活不活死不死的,晦气。
  到了下午时分,这马车终于到了城门前。
  驾车人只要拿出令牌在城门守卫处一晃,便被放进了城内。
  “等我们安顿好了,再碰面的时候小师父可以来我们家做客。”应娘笑着说,眼里闪着期望的光,只是动作难免小心翼翼,有些怯怯。
  两人挥别了王福应娘一家,走在上京的街头。街头的小贩都已经开始收摊了,动作有些忙乱。
  面对有些陌生的上京,邵云封有些不知所措,倒是吴杉反应过来了,“我们先去联系舅舅的故旧,之后再做打算。”
  吴杉领着邵云封到了一处钱庄,当铺的伙计正在关门,见到二人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吴杉已经将玉佩拿了出来,伙计一见,就将快要关好的板门打开一条缝,轻声说:“贵客里面请,上京晚上仙府之人要带着怪物来巡街,生死不论,两位莫要在外面待了。”
  到了钱庄之中,一个掌柜模样的人便出来迎接了。
  “小公子怎么回来了?”掌柜的脸上有些担忧,“前阵子刚走,怎的今儿就回来了?莫非是清绝那边……”
  心无端地提了起来。
  “宁叔,舅舅走了。”宁东良看着吴杉想哭的模样以为是老和尚丢下他又自己不知去何处耍了,正要开骂,又听见吴杉的下句,“舅舅他去了。”本以为重活一世已经不会再脆弱了,但是看到宁叔还是忍不住像小孩子一样红了鼻尖。
  宁东良心里一咯噔,几乎要站不住。许久之后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安慰性的笑容,“我先安排你们住下,其他的稍后细说。”
  邵云封看见这几日一直强忍着悲伤,到今日见了亲近的长辈才释放的吴杉,心里也有些突突的难过,好似五脏六腑都被揉紧了一般。
  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揽着吴杉,领着他跟着前头带路的伙计,到了客房。
  不多时,伙计便送了些换洗衣服和吃食过来,说是待到晚饭时分会再过来请吴杉和邵云封二人,现下先休息一下,缓缓神。
  两个少年车马劳顿,这两天也没吃什么正经饭,更是又饿又困。
  房内摆着一张床,邵云封估摸着也休息不了多久,所以两人只是坐在床边缓了一下。吴杉握着小和尚的手,鼻尖更是酸酸的。
  上一世他羽翼未丰,对父亲和王兄都没有防备,小和尚不知哪儿来的宝物总能吊着他们的胃口,直到这缺口越来越大,最后更是听信了彭天岳那个奸人的话将他们分开,一个用来试验新蛊,一个被碾成药丸。
  这一世虽说并没有什么根基,但是毕竟可以提早准备了。母亲为他准备的暗卫和舅舅这信物所交织的人脉网,以后要好好谋划才是。
  “吴杉?”小和尚明明自己也很难受却因为虚长了一两年而对自己也小心翼翼了起来,吴杉想。
  上一世邵云封为了寻找老和尚看似自杀事件的真相,独自一人闯荡到有着皇家和武林盟双重支持的斗兽场去,若不是那天他在雪地里捡到了,恐怕早就冻死在雪里了吧。
  真的,明明是很不会照顾自己又很固执的人呢。
  有些时候却又是很温柔的人呢。
  “我们这两天先了解一些城内的情况,”邵云封一副对着小孩子把事情一点一点摊开的语气,“我有些拳脚功夫,晚上可以去探一下那些夜晚吃人的怪物的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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