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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与我竹马成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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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康帝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命褚萧去公主府看看,人犯关押天牢,依照大梁律法判处。至于其他的,待褚萧回来再议。”
  成康帝明显已经恼怒,却还在克制隐忍,阿清觉得,是不是有外人在场,他不好发作,便扯了扯顾衍的袖子:“不如,我们也去公主府瞧瞧去,多个人,多个帮手嘛。”
  顾衍点头,与成康帝告辞,带着阿清扬长而去。
  屋里的气压骤降。
  “朕有这么吓人!还想着与阿清好好说说话,他怎么就跑了!”成康帝指着阿清似落荒而逃的背影,气的两撇胡子直飞。
  李总管道:“圣上,薛小将受了伤,不记得事儿,他不知道圣上对他的好,等他想起来了,自然就与圣上亲近了。”
  成康帝怅然的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活着就好啊。”
  李总管跟着点了点头,默了片刻,又道:“圣上,那公主……”
  “传令下去,褫夺公主封号,其余的,等褚萧办完案,按礼制走吧。”成康帝按了按额头,有些烦躁。
  早在陈恭死后,公主府就被控制了。
  阿清和顾衍跟随褚萧抵达公主府时,只见跪了满院的仆从,并无悲戚之色,一脸木然。
  褚萧推开房门,河阳公主直挺挺的挂在房梁上,一丝皇族尊贵之气都无。
  阿清叹了口气,招呼了几个婆子,将河阳公主的尸体放下来。
  “确实是窒息而亡,勃颈处除了绳子的痕迹之外,再无其他。”褚萧说道。
  其后又例行审问,也没有什么疑点。
  “这河阳公主,莫不是真的自杀了?”阿清问道。
  “从绝望到有了希望,再到绝望,承受不住,实属正常。”
  “可恕平才刚招供,这公主就自杀了……”
  顾衍眼眸微眯,淡淡说道:“或许,连河阳公主自己都不知道,她其实才是被利用的那个吧。”
  “利用?你的意思是说,河南的事儿,的确是河阳公主所为,但她也是被人当了枪使了,只是她自己并未察觉,还以为是自己利用了恕平。”
  “大致是这样。阿清可还记得,太子被废后,我曾到止云宫找过太子。”
  “嗯,昨儿就说这事儿了,后来,后来我睡着了。”阿清有些羞赧道。
  顾衍笑笑:“那我接着说给你听。”
  河阳与陈恭成婚后,性情大变。在郑国公夫人打压下,河阳的日子不好过。且陈恭好色,河阳虽性子跋扈,却也是个美人。陈恭自然不会放过她。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生不如死,河阳的处境,就是这样。
  而这时的顾衍,也将目光放在了穆兰山一战中。大齐突然增兵,绝非偶然。他要替阿清报仇,就要弄清楚这背后的真相。
  顾家军久经沙场,即便大齐增兵,即便没有明家军驰援,也绝不会全无招架之力。
  按照顾东海的部署,只要季家军救援及时,他们不会被困土城。但因太子错估战情,没有及时派出救兵。是以,季康只得率轻骑先行奔袭,大部队随后跟上。却不料关键时刻,季康迷失了方向,误了最后的救援时机。
  当时领兵的季康,虽然战场经验不足,但为人沉稳,又是太子亲信,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顾家军置于险境。
  救援军队绕路甘宁,甘宁一带是一片沙漠,常年风沙不断,若没有向导,极易走失。当时任季家军向导的杨吏,常年活动在甘宁一带,对这段路极为熟悉。
  虽说向导也并不会每一次任务都能完成,走失之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放眼整场战役,以及战后各方势力的重新洗牌,这个‘走失’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顾东海不知从何处得知,河阳公主并没有找到鬼医,鬼医或许没有死,是以,为了替顾衍治好眼疾,在上交兵权不久后,就匆匆离京了。且,自这之后,顾东海鲜少回京。
  但是顾衍心知肚明,父亲此去并非是去寻什么神医的。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因此,留守将军府的他,不好轻举妄动,只能暗中窥探时局。
  “之后,河南水患,太子为将功折罪,主动请缨前往河南,那后面的事,你都清楚了。太子回京不久,便被废,幽禁止云宫。”
  “我的重心都放在了北疆战事上,对此倒未有多少关注。只是在这时,我发现,一直饱受欺压的河阳公主,似乎有些不大一样了。郑国公夫人是个手段高明的,能在她眼皮子底下翻过身来,单凭河阳公主的脑子,完全不可能。”
  “除非,她身边有人指点。”
  “但我用了很久的时间,都没有找到她背后的那个人。就连北疆一事,都毫无进展。仿佛身处一场旋涡之中,不由自主的总是被牵着鼻子走。直到齐敏带着张新臣进京却遭人算计,险些被杀。”
  “我当时以为,是河南案的幸存者,进京为太子翻案的,还暗道可惜。不想这之后,已经被幽禁一年的太子殿下,突然派人来找上了我。”
  

  ☆、第 39 章

  先太子李肃,中宫皇后所出,排行第五。一出生便被寄予厚望。李肃恭谨谦逊,学思敏捷,知人善任,仿佛天生的领导者。六岁便入主东宫,羡煞一众皇子。
  宫中从来不乏争斗,在皇子们相继长大后,这么多年,大大小小,也经了不少。各皇子都有自己的班底,朝中渐渐形成几股势力相互抗衡。
  在与大齐一战,损兵折将后,李肃的地位开始倾斜。他从不是一个惧怕失败的人,但许是薛清的死太过惨烈,让他心里愧疚自责。去河南赈灾,可以说想要将功折罪,也或者,更多的是想要短暂的逃避。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趟走河南,让他经历了人生更大的挫折。哪怕废掉太子之位,也无法弥补的巨大损失。那么多鲜活的人命,就在他眼前,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这是他每每思及,都悲痛到难以入眠的不堪往事。
  “殿下不必过分苛责自己,这些人的算计无处不在,防不胜防。”
  顾衍来到止云宫时,看到的便是太子挺拔的身影,面朝西方端正的跪坐着。
  “不,是我太天真了,原来在他们心中,为了所谓的权势,可以弃生命如敝履。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们,是我不够强大。”
  顾衍在他身边跪坐下来:“殿下今日召我来,所为何事?”
  “谨之,帮我找一个人。若不能为我所用,杀之。若能用,护之。”
  “谁?”
  “前户部员外郎齐敏。”
  顾衍静默片刻,道:“殿下不知,前些时日,齐敏进京了。只是所托非人,遭了算计,逃走了。”
  李肃冷笑一声:“那些人,还是不肯放手啊。”
  “不知殿下,为何要找齐敏?”
  李肃将河南一事简单说给顾衍听:“这个人,若我没有看走眼,是个能力不俗的,本打算处理完河南灾情,回京便向父皇举荐此人的,只是……哎!”
  “谨之,我在止云宫一年,起初荒废度日,恨不得一死了之。回想这一路走来,我一心只想让大梁昌盛,并不在意其他兄弟的勾心斗角,很多事情,没有触及底线,我大多一笑置之。但我发现,我错了。”
  “对于他们,我还是太过心软了。从北疆到河南,那些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家国天下,在他们眼中,都是可以随时利用的筹码。若我大梁被这些人啃噬,早晚有一天,这天下会轰然倒塌。”
  “殿下找我来,就是想说这些么?”
  “起初是,我如今已被废,幽禁在止云宫,本也没想着能找到你。但不仅找到了,你还轻而易举的进了止云宫。就在你进来的一瞬间,我似乎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父皇废了我,其实也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保护我。”
  “何以见得?”
  “谨之有没有觉得,很多事情的发生,都太过巧合,太过恰到好处。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将我们一个一个的网住,在关键的时候,发挥致命的作用。父皇废了我,那么皇储之争,便会愈演愈烈。很多以前不会冒头的势力,也会在权衡利弊之后,做出选择。”
  “于浑水之中,总是更容易摸到鱼的。”
  顾衍本为武将,与朝中政事并不敏感,或者说,他一心向武,不喜勾心斗角。北疆归来后,圣上封他为神威将军,并兵部员外郎。只是还未正式入朝,便伤了双目。
  是以,顾衍眼下要做的,是要摸清时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圣上和殿下都在怀疑,那么背后之人,绝非寻常。而且,自己可以如此轻易的出入止云宫,也说明,圣上已经默认将自己归为他的人了。
  他不禁想,自己之前所作所为,是否已经暴露了,会不会给圣上平添麻烦。
  看来,所有的事情,都要重新梳理。替阿清报仇的路,还有很远很远。
  他舒了一口气,道:“殿下所托,我定当竭尽全力。”
  有了李肃这番话,顾衍才发现,他曾经想的太简单了。本来想要进一步对河阳实施报复,却也只能就此停手。
  “似乎我之前真的暴露了一些,河阳从那之后,表现的都很正常,我便将监视河阳的人撤了回来,静观其变。虽然我不知道河阳在这里到底是不是一颗棋子,但往往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越不能忽略。”
  “我按照太子的吩咐,去寻齐敏的踪迹,也大致了解了河南一案。从中,又牵扯了一些其他事情,越是深究,越发现这里的水,很深很深,似是触不到底线一般。每每以为有了线索,却每每都在最关键的时刻,又断了。”
  阿清深以为然:“就像现在这样。看似所有的事情都合情合理,但却又总透着一股不寻常。至少,河阳背后的人,还没有露出破绽呢。”
  顾衍将双手拢入袖中:“倒也未必,从此事看来,适时的主动出击,也有很多好处啊。”
  “少将军觉得,要继续?”褚萧处理完河阳的尸身,净了手,回来碰巧听到顾衍这一句喟叹,便自然而然的接了话。
  顾衍欠身笑了笑:“我想,圣上也是这么想的。”
  一头雾水的阿清在第二日才知道他们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上京城最近惊天消息接踵而至,让一众上京子民吃瓜吃到撑。
  一大清早的,大理寺门前又围了一堆人。原因就是,五年前随废太子一同前往河南赈灾的前任户部员外郎齐敏,告发刑部尚书林震,户部侍郎严淞,河南府尹赵广等多名高官,要替废太子伸冤!
  昨日有在大理寺看热闹的知情百姓,知道河南惨案乃是河阳公主一手设计,太子的确够冤。但天家的事儿,也不是他们平头老百姓能置喙的。而这回又曝出当年多位官员相互包庇,设计构陷忠良,还都是上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可是惊天大案啊!
  除了齐敏,还有当年一致力保太子的东宫旧臣,也随齐敏一同前来。
  这事儿涉及废太子以及多位高官,大理寺卿也不好做主,早早就将此事报到宫里。
  成康帝对此极为重视,派九卿会审。当中有涉及被告官员的,由本部其他官员代替,另派御史台随同监理。
  就是当年审理河南案废太子之时,都没有这种规格。
  九卿会审,程序繁杂,但成康帝却不给任何机会,只叫将涉案官员全部缉拿归案,迅雷不及掩耳。
  这让所有观望的人,都噤若寒蝉,生怕一不小心,踏错一步,万劫不复。
  “周严,这齐敏是哪儿冒出来的。怎么就不声不响的到了上京城呢。当年河南一事,咱们也没少推波助澜,今儿被告的几位中,也有咱们的人,要是……要是他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该如何是好!”
  二皇子李端急的团团转。
  “这回可是替太子伸冤。父皇这么多年都不废后,早有传言说废太子有望复位。如今若案情真的落实了,那咱们这么多年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
  周严脸色十分不好,眸光阴沉的盯着眼前的茶杯,仿佛要将这茶杯盯出个洞来。
  “二殿下稍安,河南那事儿,咱们出手了,别人也出手了。若要查下去,没有谁是干净的。要死大家一起死。”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就不能说点儿吉利话!”
  “二殿下,凡事有舍有得,既然事情闹大了,兜不住了,适当的,有些人也该舍了。”
  “咱们努力这么多年,才得了一个刑部,真是不甘!再说,那林震也不是个傻的,咱们如何推他出去背锅?”
  “此事不劳殿下费心,小人自有主张。殿下要做的是稳住,稳住咱们手下的人,更要稳住宫里的贵妃娘娘。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捅什么篓子。”
  听周严这么说,李端心下稍安。
  百姓们似乎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往日下了朝就不见人影的官员们,此刻几乎随处可见,无一不四处奔走,或打探情况,或求人攀关系,忙的焦头烂额。
  阿清闲不住,拉着顾衍去逛街,瞧着这些官员们一个个急的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不免有些好笑。
  “不知道这次,又能钓出谁来。”
  街上人多,无尘也紧着将他拾掇好的旧物搬出来摆摊儿,虽说大家都是瞧热闹的,可人流量大,总会比往日多些生意的。
  阿清四处撒摸,正好瞧见无尘满脸通红的向一名女子推销他改装的小扇子。
  往日受自己熏陶,练就一副好嘴皮子的无尘,此刻倒成了磕巴了,连句话都说不完整。臊的他从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儿。
  阿清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叫他在自己面前总装的小大人似的,这回吃瘪了吧。
  瞧那小和尚手足无措的神情,似乎与脑海中一个小小身影重合了。
  那是什么时候呢,好像很久了吧。也是在这宁武大街上。
  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极了。
  “看呀,这就是在穆兰山立下赫赫战功的顾少将军和薛小将。”
  “天啊,薛小将好生俊美啊!”
  二人回京受封,宁武大街已被禁军开了道,坐下战马追风和闪电似乎也知道人们对主人的追捧,不禁高傲的扬起头,走出了战马的气势。
  “阿衍哥哥,你看,这些女子都朝我抛手帕呢。”薛清随手接了一条手帕,引得一众女子连声尖叫。
  “阿清一向讨女孩子喜欢,这回若封了官儿,怕是上门求亲的,都要将咱们将军府的门槛踏破了。不过,依圣上对阿清的喜欢,这亲事,看来要千挑万选呢。”
  薛清撇了撇嘴:“我可不想成亲。”
  顾衍笑:“阿清长大了啊。”
  薛清哼了一声,自顾策马上前,闪电似是感受到主人的不高兴,扬起蹄子哒哒哒往前跑,在前头一个小团子跟前,闪电嘎的停下步子,险些将薛清给扔出去。
  薛清不耐烦的拍了拍闪电的头:“干嘛呢!”
  闪电闷哼几声,薛清低头往下一看,见是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小和尚,就在马蹄下,若非闪电及时收势,怕是要……
  薛清后背冷汗涔涔,赶紧下了马,问那小和尚可有伤到。
  小和尚委屈巴巴,指了指地上被马蹄踩碎的包子,支吾道:“包,包子……”
  

  ☆、第 40 章

  薛清蹲下身,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钱袋来,递给了小和尚,道:“抱歉弄脏了你的包子,这是我给你的补偿,还望见谅。”
  小和尚吸了吸鼻涕,小手要伸不伸的,又一边悄悄打量薛清的神色,见他似乎十分认真的样子,便接过钱袋,入手沉甸甸的。他小手拿不住,遂将钱袋放在腿上,从里面掏出一枚铜钱,道:“包子一文钱一个。”
  说完,又将剩下的钱还了回去。
  薛清笑道:“你这小和尚,倒是不贪。”
  小和尚抠着手里的一枚铜钱,眼睛直往那钱袋子上瞟,面露纠结。
  “无尘!”一个老和尚挤过人群,见小和尚好好的蹲在地上,也放了心,朝薛清行了一礼:“多谢施主。”
  薛清摆摆手:“谢什么,是我不好,险些撞到小师父。”
  无尘站起身扯了扯老和尚的衣袖,小声喊了句:“师父。”小眼睛还一个劲儿的往钱袋子上瞟。
  老和尚笑着摇了摇头,从包裹里取出一本经书来。
  “施主,贫僧将这本西域心经抵给施主,换得施主手里的银钱,不知可否?”
  薛清大方道:“大师不必如此,就权当是我给大师庙里添的香火钱了,这经书,大师还是收回去吧。”
  彼时,顾衍也追了上来,瞧见这边动静,下马走过来,对老和尚道:“西域心经可是难得的经书,瞧大师手里这本,当是孤本,大师当真舍得?”
  “舍得。施主既识得这经书,想必对佛法也颇有研究,今日遇上,也算缘分使然。”
  “敢问大师法号?”
  “贫僧慧清。”
  “慧清大师,这经书,我收下了,若日后大师想要将此书赎回,自可到镇北将军府找我。”
  “多谢施主。”
  “阿衍哥哥何时喜欢佛经了?”
  “略有涉猎,经书可净化心灵,阿清不妨也读读看。”
  薛清扁了扁嘴,不大愿意。
  慧清大师双手合十:“这位施主说的对,读经可使心胸开阔,有时候,痛苦的来源便是执念,放下执念,心方自由。”
  “多谢大师指点。”
  无尘笑眯眯的捧着钱袋子对慧清大师说:“师父,早知道你这本书就能抵这么多钱,真该早早就抵了的。这回十字巷的病患可有救了。”
  慧清大师弹了弹无尘的小光头,道:“万事万物皆有缘法。”
  “师父的意思是,您和适才那位美貌将军有缘咯?”
  慧清大师遥望着二人远走的背影,眸光幽深,没有言语。
  二人回到将军府,便见河阳公主的车驾在门口,河阳身边的侍女见顾衍回来,小跑着去告知河阳公主。
  薛清忿忿的瞪了她一眼:“瞧她这猴急的样子,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巴巴来将军府等着了。阿衍哥哥怕是不知,鸿胪寺少卿家的小姐,对阿衍哥哥颇为上心,河阳知道后,竟然暗中使绊子,给少卿大人施压,将那小姐匆匆嫁了出去。”
  “这等心胸狭隘,又善妒之人,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顾衍倒是不在意的笑笑:“管她做什么,没的坏了好心情。”
  薛清自顾摩挲着下巴,漂亮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嘴角扯起一抹坏笑来。
  “官家小姐怕她,江湖女子可不怕。嘿嘿。”
  顾衍无奈的摇头笑笑:“你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薛清眉梢一挑,得意笑道:“赏金阁!”
  ————
  阿清猛然想起往事,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原来真的是他!
  河阳公主整日无所事事,就会拈酸吃醋。为了整治河阳,薛清便在赏金阁发了悬赏令,称,能被镇北将军府少将军顾衍收房者,赏一千金!
  彼时,顾衍薛清刚从北疆立功归来,声名煊赫,再加之二人风流潇洒,乃是无数闺阁女子梦中情人。
  这悬赏令一出,惹得江湖女子竞相前往将军府,只为得少将军另眼相待。
  那时赐婚圣旨未下,虽说在上京勋贵眼中,河阳势必要嫁给顾衍的。但江湖儿女可不顾这些。只要圣旨一日未下,她们便是有机会的,哪怕做个妾室,也值得啊!
  镇北将军府一时间,桃花满天飞。河阳公主整日忙于掐桃花,再没有时间往将军府去了。
  “我好懊恼啊!”
  顾衍去旁边的小贩那里买了串糖葫芦,回头便见阿清一个劲儿的拍脑袋,一脸可惜之色,询问之下,方才得知,阿清是想起那时候的事儿了。
  “一千金啊,一千金啊!就这么飞了!无尘若是知道了,定要嘲笑我了。”
  顾衍笑着将糖葫芦递了过去。
  “失了一千金,阿清却得到了我,怎么,难道在阿清心里,我还不值一千金?”
  阿清舔了舔酸酸甜甜的糖葫芦,道:“阿衍哥哥岂能用钱来衡量。”
  顾衍眼眸一眯:“那你当年,为何给我明码标价?”
  阿清一噎,尴尬的笑笑,眼神四处乱瞟:“那个,这次的事儿了了,太子殿下是不是该复位了啊。”
  他赶紧扯了个话题,将此事搪塞过去。
  “太子复位是一定的,只是要掌握好时机,不然怎么能把背后的人逼急了呢。”
  “那岂非将太子殿下置于险境?”
  “这么多年,太子有哪一日不是在危险中度过呢。”
  阿清想了想,深以为然。太子虽被废,但仍有复位的可能。那些人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太子东山再起,只怕这么多年,止云宫的暗杀,一日都没有停歇过吧。
  阿清叹了口气:“好难啊!”
  ————
  九卿会审河南案,在上京城十分受关注,几乎每日都有新消息,每日都有官员落马。
  户部侍郎严淞利用职权之便,大肆打压河南系官员,刑部尚书林震借机构陷……
  当年多方势力联手,配合无间。今时今日,这些人又一次在刑部的天牢里重逢了。
  一时间,唏嘘不已。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恕平翻供了!
  恕平称,当年河阳公主与他,只是相互利用,更多的其实是自己在利用河阳公主。
  河南案河阳公主确实要他想办法破坏太子赈灾,但能做到天衣无缝,无非是他背后真正的主子在设计。
  而这个人,就是六皇子李绩。
  “六皇子?!”阿清看着褚萧带回的证供,心思瞬间翻涌。
  那日在承德殿的只有几位皇子,而恕平却非常及时的出现在护国寺,必然是有人给他传递消息。
  且当日,二皇子要严查此案,六皇子却打太极似的将这事儿给圆过去了。看似是为成康帝考虑,实则是怕净安的尸体会暴露。
  阿清嘬嘬嘴:“这么说的话,也确实说得通。”
  “而且,看六皇子最近动向,恕平供词所陈述的,十之八九都是真的。据恕平所言,他入东宫侍卫队,本就是陆文瀚陆大人安排的。从始至终,他都是六皇子身边的一枚棋子。”褚萧说道。
  阿清疑惑道:“那为何在这时候将六皇子供出?”
  “六皇子承诺,恕平供出河阳公主,此案了结后,会想办法救他出来。但没想到,六皇子竟想杀他灭口。幸好天牢守卫机警,捉了刺客。据刺客所供,他的确是六皇子派来杀恕平的。”褚萧答道。
  “圣上怎么说?”顾衍泯了口茶。
  “涉案官员按罪论处。中书令陆文瀚被判斩首,陆家阖族流放岭南,褫夺宫里陆贵妃封号,打入冷宫。六皇子幽禁府中,无诏不得出。当年被冤官员,全部赦免,并予以赔偿。”
  “废太子李肃,解除幽禁令。”
  顾衍点点头:“圣上英明。”
  “此案所涉官员不少,如今朝中官员空缺严重,圣上打算开恩科,由大学士主持。”
  “朝中是该补充些新鲜血液了。既然此案已结,尚武堂的事儿也该运作起来了。”顾衍道。
  “哦,差点儿忘了恭喜褚大人,短短月余,便连升两级,刑部尚书之职,褚大人当之无愧。”
  “少将军谬赞了,多亏有少将军在,若不然,哪能这么轻易就揪出幕后主使呢。”
  二人一人一句,倒是叫阿清有些懵。
  “还真是六皇子啊?就没有什么其他的……”
  “人证物证俱在,六皇子自己都承认了,还需要什么呢?”
  “那既然净安是中了化心而死,而恕平又是受六皇子所托,这么看来,清河公主的死,与六皇子也脱不了关系了?”
  “是与不是,时候到了,自然见分晓。”
  “啊?”阿清更是懵了。
  顾衍与褚萧相视一笑。
  褚萧说道:“南唐豫王不日将来大梁朝拜。”
  阿清瞬间了悟:“朝拜是假,兴师问罪才是真吧。”
  “清河公主死了这么久了,消息也早就传回南唐去了,可时至今日,方才派人过来,不觉得很有趣么?”
  阿清眼睛倏地一亮:“又有好戏看了。”
  此次虽说六皇子李绩栽了跟头,但其他几位皇子也受了不少波及。毕竟当年河南案,大家都跟着掺和了一脚。
  “丢了刑部,却扳倒了老六,可老六倒了,废太子又放出来了。咱们这回啊,真是白忙活一场。”二皇子李端道。
  “啧,话说回来,我这六弟还真是个胆大的,若不是证据摆在眼前,本殿下都不知道,素来喜欢阿谀奉承的六弟,还有这等魄力。”
  周严依旧神情阴郁坐在角落。
  “对了,父皇开恩科,咱们可得得跟紧了。这事儿不是交给大学士文昱了么,这老头子顽固不化,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成事儿,简直比登天还难。父皇这回是铁了心要整顿朝纲了。要是不能趁机拉拢些人,咱们日后在朝中的日子,必定十分艰难。”
  “二殿下,眼下你应该沉下心来,既然知道圣上在整顿朝纲,就该老老实实窝着,别当这出头鸟。”
  “至于储位,二殿下不必担心,废太子即便复位,东宫,他也住不长。”
  

  ☆、第 41 章

  李肃虽然被解除了幽禁,但成康帝并未立刻恢复他太子之位。是以,这段日子,他倒是十分清闲。
  “许久不来将军府,想不到这里还是老样子。”
  演武场上,季斐好死不死的又去挑衅顾亭,李穆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只顾煽风点火。
  李肃顾衍和阿清三人,则在演武场东边的小凉亭闲聊。
  若是从前,阿清必然是坐不住的,要去场上指点一番。他灵活的身姿,高超的武艺,还有对兵器的精通,每每都叫几个小的钦佩不已。
  李穆和季斐简直就是薛清的铁杆迷。但凡有人敢说薛清一句不好,这两位必是说干了口水,也要将那人骂的找不着北。
  而此时,看着阿清略有些苍白的面容,李肃心中升腾起一抹愧疚和疼惜。眼下别说比武了,怕是连一杆枪,他都提不起来了。
  他们本该驰骋沙场,恣意快活,本该是大梁最耀眼的武将的。
  “杨吏还在季府?”李肃沉声问道。
  “是。”
  “他说的那些,你觉得有几分可信?”
  顾衍沉吟片刻:“五分。殿下要着手对付二皇子了么?二皇子可不比六皇子那么好对付。山东,周家,明家。若动二皇子,必须在绝对把握的情况下,至少,依现在的朝局来看,并不适合。”
  “是啊,连父皇都要对周家忌惮三分呢。”
  “还有,殿下真的以为六皇子认了罪,这背后势力就算连根拔起了么?殿下有没有想过,或许六皇子和河阳公主一样,被利用而不自知呢。”
  “换句话说,其实我们都在一副棋盘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轮到自己。而我们此时要做的,就是要跳出棋局。殿下可有什么打算?”
  “以不变应万变。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啊。”
  顾衍点了点头:“确实。”
  “阿清哥哥,你瞧见了没有,我都能接顾亭十几招了。”季斐一边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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