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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踏天下-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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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笑笑,提起酒壶,倒了一杯酒,递给李清:“将军,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来到巴颜喀拉?”
李清似笑非笑地看着清风,将酒杯在手里滴溜溜转动着,“难道不是你想我了?”
清风又羞又恼, 背脊一挺,一下子坐得笔直,“将军现在那里轮得到我想,巴颜喀拉有一个倾城公主,回到定州还有我那小妹,想你的人够多了。”
这话里的酸意却是极浓,李清伸手将清风揽进怀里,低声道:“清风,那天我听说你在调查司里大发脾气,将屋子里砸得稀乱,我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
清风轻轻地挣扎着,“将军,你也不问我到底有什么事?”
李清哧的一笑,“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天启皇帝完蛋了么?我猜也就是这一段时间了,听到你过来,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先不说这些,呆会你再详细地说一下你们在定州的布置就好了,现在我们忙点别的”
“将军”清风低低地叫唤了一声,身子却瘫软在李清的怀里,眼媚如丝,脸红似血。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奴隶营
大帐里光线渐暗,却是已经到了入夜时分,火塘之中干柴烧得劈啪作响,不时有火星崩出,突然之间架好的木柴失去了支撑,轰地一声崩塌,火塘内火光顿时一暗。
一声幽幽的叹息,清风轻轻推开李清赤luo的强壮身躯,从地上找着自己的衣衫,慢慢地穿好,李清躺在地毯上,手肘支地,撑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清风曼妙的身姿。
坐到火塘边,拿起火钳,将木柴一一架好,让火势重新烧得旺一些,回过头,脸上泛着红云,纤纤细足伸出,将李清的衣服踢到他面前,嗔道:“还不起来?”
李清嘿嘿笑着,三两下套好衣衫,坐到清风身边,取过酒杯,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清风,微微啜了一口。清风把玩着酒杯,出神地看着火光,半晌才幽幽地道:“天启皇帝的事情,当真不知会倾城公主么?”
李清嘿的一声笑,心知清风此时这话,不过是想把话题引到倾城身上,封锁所有关于天启的消息,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不让倾城知道,以免倾城闹起来影响定州军心。
“清风,你我两人同甘苦,共患难,两心相知,你不必想得太多,我心里有数。总不会让你吃亏的。”李清真挚地道。
清风微微一笑,却没有答话,喝了一口酒,道:“巴颜喀拉不太好打吧?将军是打呢还是困呢?”
“巴颜喀拉城防坚固,兵力充足,如果硬打,我们会付出很大的代价,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这将影响我们定州今后几年的战略,所以,我准备先打后困。”李清道。
清风点点头,“在这个过程中,室韦人的问题也应当一并解决,平定了蛮族,却会让室韦一家独大,这也不符合我们定州的利益。”
“所以,你去找了富森”李清偏过头,看着清风。
“富森是个明白人,蛮族大势已去,他若不识时务,只怕我们收拾了巴雅尔后回头就会去对付他,像这样的聪明人,怎么会干蠢事,所以,我去带回吕大兵将军,只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李清道:“你还对他说了什么?”
清风嫣然一笑,“我让他整顿军队,说大帅过不了多久就会用得着他的部队了。”
李清向着清风举起了酒杯,“清风,可惜你是个女儿身啊,否则以你的深谋远虑,必将会成就一番大事业我能得你,是我的幸运。”
“我的事业就是将军的事业。将军的事业就是我奋斗的动力。”清风一口喝尽杯中的酒。“将军,天不早了,您该回去了。”
李清默然片刻,站了起来,“清风,你什么时候回定州?”
清风没有抬头,盯着熊熊燃烧的火光,幽幽地道:“明天,明天我就回去了。”
身后一阵凉风吹来,清风肩头微微一缩,似乎不胜寒意。轰的一声,刚刚架好的柴火倒塌下来,溅起蓬蓬火星。
不知什么时候,钟静走进了帐蓬,看着清风单薄的背影,眼中满是怜意。
“钟静,今天与虎子比试,却是谁赢了?”清风忽然开口。
“啊”正想着心事的钟静骤闻清风发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着清风转过来的脸庞,道:“这个夯货功夫倒是日渐长进,想要赢他还颇费了一番心事,挨了我一拳,半边脸都肿了”钟静哧哧地笑了起来。
清风也笑着站了起来,“钟静,陪我出去走走吧”
“小姐,算了吧,外面冷得很,再说军营之中又有什么可看的?”钟静道。
“老呆在这里,气闷得紧,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清风伸手从地上捡起披风,裹在身上。
天已经黑透了,整齐的营帐之前,一支支火把也排列得整整齐齐,正烧得毕毕剥剥,在阵阵寒风之下,火焰忽左忽右,地上的人影被拉得老长。除了警卫和巡逻的士兵走动的声音,整个大营里极为安静。
沿着营间的道路,清风毫无目的地转悠着,钟静默默地陪伴在她身侧,看着火光掩映下,清风忽明忽暗的脸庞,钟静不由一阵心疼。
身后脚步声响起,钟静回头看时,却见王琰正急步赶来,“清风司长”走到清风跟前,王琰恭敬地行了一礼。
“王将军,我只不过是随便走走,你不用陪着我了。”清风淡淡地道。
王琰笑道:“反正这时也没什么公务,睡的话又太早了,能陪司长一齐走走,却也是我的福分”
清风微微一笑,王琰对自己有一份感激之心,她自然是清楚的。不过王琰能有今天的成就,却也跟他自己的努力分不开,没有险死还生的白登山之役,恐怕他到现在也难有出头之日,即便如此,王琰现在也只不过是暂署常胜营,现在吕大兵回来了,想必仍会回常胜营担任主官,而王琰仍然是只能屈居副手了。想必在尚海波那里,王琰是绝对被他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的。
既然如此,倒也不必将人往外面推。
三人沉默地在营地之中散着步,远方忽地传来一阵嘈杂声,清风微感诧异,回头看向王琰。
“哦,清风司长,我营里旁边是一个奴隶营,里面的都是从草原各地逃出来的奴隶,我们将他们集中在一起,正准备让他们随着后勤运输返回定州呢”
“奴隶啊”清风喃喃地道:“我们去看看吧”
“司长,还是不要去了吧”王琰阻止道:“那里面乱得很,条件很差,再说只不过是一些逃出来的奴隶而已,也没什么好看的。”
清风没有做声,只管向前走去,王琰还想再劝,却见钟静忽地回头,狠狠地盯了她一眼,王琰霍地醒悟过来,清风司长已经不就是奴隶么?身上顿时冒出一身冷汗来,赶紧闭上了嘴巴,紧追着清风的脚步,一路走向奴隶营。
奴隶营只是用一些栅栏随意地钉在一起,上面胡乱地绷着一些破乱布匹,兽皮,和一些扎起来的草把,勉强用来遮挡寒风。营地里的冰雪已被铲走,但太多的人却让地面泛起一些泥浆,稍微干燥一些的地方铺上一层
干草,无数形容枯槁的奴隶默默地齐挤坐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来互相取暖。营里虽然也烧着火堆,但相对于如此多的人,那几堆小小的火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如此冷的天,这样的条件,不怕冻死人么?”清风搴眉道,“既然救助了他们,就要让他们活下来啊”
王琰苦笑道:“司长,您不知道,我们现在近二十万大军云集在此,后勤压力极大,这些奴隶不断地从四处涌来,人越来越多,便是让他们每天能有一碗粥喝,积累下来,也是一个了不得的数目,现在也只能是勉强吊着他们的命而已,等到他们返回定州,便会好起来的。”
清风停下了脚步,看着王琰,道:“王将军,派人给他们再多烧几堆火,多烧一点热水吧,如果能熬一点姜汤,就更好了”
“司长放心,这个是可以办到的,我马上让人去办”王琰笑道。
从那些奴隶中慢慢地穿过,清风心神不由一阵恍惚,时光流转,似乎一下子回到了数年之前的安骨部落,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在地。钟静大惊,一伸手将清风扶住,“小姐,你怎么啦?”
清风脸色煞白,定了定神,道:“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回去吧”转过身来,忽地觉得背后有一双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一阵芒刺在背的感觉让她霍地回头,在她视线之中,一大群奴隶正畏惧地看着她,好几个奴隶更是垂下头去,身体微微发抖。
清风眼中露出惊诧之极的神色,转过头来,对钟静道:“我们回去”
钟静扶着清风,慢慢地向回走去,王琰小心地陪在身边,刚才想必是清风司长又想起了以前那些不堪的岁月,受到了刺激。
“王琰”清风站住了脚步。
“司长”
“刚刚我看的那个方向你注意到了么?”清风问道。
王琰点点头,“嗯,看到了,不过是一群奴隶而已,司长,有什么不对么?”
清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遇见了一个熟人你悄悄派人,给我牢牢地盯住他们,嗯,算了,钟静,这些事情王琰的手下不太擅长,你让我们的人去做,让王将军的手下配合好了。”
“是,小姐,我马上就去安排”钟静点头应道。
“司长,出什么事情了,是不是有探子混进了奴隶营?”王琰一下子紧张起来。
清风微笑道:“探子吗?那倒可能不是,不过这人既然出现,只怕来的人不少,刚刚我没有叫破,就是怕在这里动起手来,我们没有一网打尽的把握,我们人手不足,而且对方之中肯定有不少高手。”
“您是说刺客?”王琰脸都有些绿了。
“只怕是的,这人倒也胆子挺大,当真是有些异想天开。我去大帐里等着,你们盯着她,我想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有所行动,目标一定是中军大营那边的李大帅,你们只消盯着这条通道就好了他们一旦潜出这奴隶营,就给我全逮起来。记住,为首的那人一定要活的。”清风吩咐道。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生擒活捉
眼看着清风一行人渐行渐远,虽然寒风凛冽,但纳芙仍然是浑身出了一身冷汗,自己刚刚不过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对方竟然象有神灵附体一般,居然径自回头就瞧了过来,要不是自己低头得快,而且身边的侍卫也不着痕迹地悄悄移动了一下身体,将自己挡住了大半,说不定清风那个魔鬼就会发现认出自己,这个女人的直觉太可怕了,纳芙此时的心还在砰砰乱跳。
此时的纳芙仅就外形上来看,和奴隶营中所有人并没有什么区别,蓬乱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上,脸上,手上搓满了黑泥,穿着一件补丁摞着补丁的破乱衣衫,夹杂在一群奴隶之中,丝毫不起眼。
纳芙混进奴隶营的目的就是要来刺杀李清的。那天在城上,诺其阿的一句话让纳芙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只要李清死了,那么定州军就将军心涣散,就会溃不成军,那自己的族人,自己的父亲面临的危局就会迎刃而解。纳芙恨李清,最宠爱自己的两个哥哥先后死在李清手里,一直像一只老母鸡一般护着她的虎赫叔叔死在李清手里,那些爱自己和自己爱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在李清面前折戟沉沙,永远地离开了她。现在,又轮到自己的父亲了。这个时候,纳芙深恨自己是一个女子,不能像哥哥们一样拿起刀枪,走上战场。
定州军收容奴隶的行为让纳芙看到了希望,只要能混进定州军营,那么一切便有可能。带着自己的一些忠心的侍卫,纳芙瞒过了城里所有的人,偷偷地混进了奴营之中,那怕是将自己折腾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今天晚上必须要动手了,因为这一批奴隶随时都有可能启程去定州,一旦拔营离开,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
李清这个目标实在是太明显了,站在定州军营里任何一个地方,那面高高飘扬的血红色的李字大旗下,便是李清的中军大帐,在纳芙的眼里,那旗帜就是用她的族人的血来染红的。
夜已深,大多的奴隶们都人挤人地挤成一团,蜷缩在睡下了,清风走后,王琰安排的士兵们又抱来了大堆的木柴,将火烧得更旺了一些,更有火头兵们熬了姜汤,每人分发一碗,有了这些打底,冻得发抖的奴隶们勉强可以睡一觉了。
纳芙和她的四个侍卫缩在角落里,破烂的衣衫下,掩藏着他们从定州缴获而得来的连弩,这种五发连弩箭全部由精铁打制,数十步内,杀伤效果惊人,即便是铁甲也可轻易破开,只要李清出现在他们的眼前,纳芙相信,在这种强力武器的攒射下,李清绝无幸理。要知道,当年青部首领哈宁齐就是在千军万马之中,被这样干掉的。
“玉儿扁,玉儿绛,岩坎燕,哈鲁比,我们这一去,有死无生,不论成功与否,都不可能活着回到巴颜喀拉了,你们做好准备了吗?”纳芙压低声音,庄重地问道。
“追随公主,万死不辞”四人伸出手,握在一起,凝重地道。
纳芙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他们的手上,“好,不愧是我草原好男儿,玉儿扁,你们两兄弟先摸出去,在外面等我们,我们马上就到”
玉儿扁站了起来,四面观察了一下,发现周围的奴隶大都睡得很沉,装模作样的伸了一个懒腰,伸手提着裤子,做出一副要去小解的模样,向外摸去,紧接着,玉儿绛也摸了出去,
过了大约半柱香功夫,纳芙和剩下的二人使了一个眼色,三人便一前一后地,踮着脚悄没声地溜出了奴隶营。
奴隶营外,通往中军大营的道路上,被挖出来的积雪东一堆,西一堆地如同小山一般凌乱地放着,被寒风一吹,冻得极为结实,王琰便靠在一座雪山之后,虽然戴着手套,但仍然感到手被寒风吹得发僵,已是下半夜了,但清风司长所说的那些刺客还是影踪不见,也不知是不是清风司长有些神经过敏了,干这一行的人大都都有些职业病,瞄了一眼离自己不远的钟静,清风司长的这位贴身护卫怀抱着刀,眯着眼似乎正在打瞌睡,神情里看不出丝毫的不耐,显然耐心比自己要好得多,也许是出于对自家小姐强烈的自信。
王琰忽地自失地一笑,自己兴许是离开清风司长麾下太久了,居然忘记了司长那令人惊叹的能力,只要她说有,那肯定是八九不离十。
先前听到清风的话后,王琰惊出了一声冷汗,奴隶营便在他的营地旁边,常胜营也负有保护和监管他们的责任,要是让刺客从这里混进中军大营,那怕他们只是闹出一点动静来,自己也要担上责任,幸亏清风司长今天来了,否则还真不知如何收场。有些恼怒的他挑选了一批得力士卒,与自己亲自领队,钟静带领的一队统计调查司特勤,潜在这里提前埋伏,一定要将这批胆大妄为的家伙生擒活捉,掂了掂手里的流星锤,王琰舔舔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行刺?这可真是太岁头上动土,活得不耐烦了。
一直眯着眼睛的钟静霍地睁开了双眼,微微伸展了一下四肢,向王琰打了一个手势,王琰心底一惊,钟静发现了什么?但马上,他便听到了极为轻微的嚓嚓声,这也有人在极为小心地向这边走过来,王琰深深地看了一眼钟静,这个女子的武功果然厉害,至少在听力上,自己是要甘拜下风了。
王琰直起了腰,隐蔽地发出手势,清风司长要的是活的,要是依着他的意思,乱箭齐发,直接搞成刺猥状,简单省事的多了。
玉儿扁和玉儿绛二人在前边开路,猫着腰,小心地在雪山之中穿行,在他们身后数十步处,岩坎燕与哈鲁比一左一右,将纳芙夹在中间,紧随而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中军大营。钟静抬起手,向前指了指,又点点自己,指向后方,示意王琰封住去路,自己去后边包抄,王琰会意地点点头。
背靠着雪山,王琰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长身而起,径直现身在玉儿扁和玉儿绛身前十数步处,冷笑道:“二位,走错路了吧?”随着王琰现身,在他的身侧身后,数十名士卒同时闪现。
玉儿扁两人大惊失色,被发现了,两人下意识地同时抽出连弩,喀的一声,已勾动了板机。王琰一眼便看到了对方手中的东西,不由大惊,这种弩机他是最熟悉不过了,定州生产出的这种连弩第一批装备的便是当时由他统率的特种大队,几乎是在对方两人的手刚刚抬起的时候,王琰已直挺挺地向前倒下,便如同一个木桩子般啪的一声便砸到了地上,同时手里的流星锤已带着啸声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正中玉儿扁的胸口,哼也没哼一声,玉儿扁胸膛已是被沉重的流星锤砸得向内凹陷进去,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身体击飞,离地数尺重重地摔在地上。
身后传来士兵的闷哼声,显然已有士兵中箭了,王琰又惊又怒,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让自己人吃了亏,狂怒之下的王琰单手在地上一撑,腾身而起,玉儿绛手里的连弩已射空,看到王琰扑来,劈手便将手里的弩机向王琰砸去,伸手拔出藏在腰间的弯刀,狂吼道:“公主,快跑啊”
公主王琰一呆,蛮族公主?怎么会来当刺客?不容他多想,玉儿绛已是扑到了他跟前,王琰冷笑一声,脚一勾一踢,落在地上的流星锤像被踩了一脚的蛇一般,蓦地昂起头,一个锤头直扑玉儿绛,王琰手一伸,握住别一截锤柄,脚步一错,已是到了玉儿绛身侧。
当的一声响,玉儿绛手里的弯刀击在流星锤的铁链之上,将锤头击偏,手腕阵阵发麻,不及做出第二反应,急冲而来的王琰手一抖,长长的铁链便套在了他的头上,王琰脚步不停,仍是向前奔去,铁链拉紧,喀喀有声,玉儿绛脸色涨紫,舌头吐出,已是生生被勒毙。
玉儿绛惊呼的声音响起时,纳芙已是看到了前方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冲过来,拦在他身前的玉家兄弟瞬间便双双倒在地上,不等她做出第二反应,那个巨汉已是冲到了他们身前十数步处,手里的流星锤不住地甩动着,正冷笑着看着他们。
三人猛地转身,身后,钟静怀抱着腰刀,脸露讥俏,而在她的身后,十数名黑衣特勤手里的弩机正正地对准了他们。
岩坎燕的手正欲抬起,钟静已冷笑着道:“如果不想死,就最好不要动。”
纳芙脸如死灰,呆呆地道:“我还道我瞒过了她,没想到那个贱女人还是发现了我们。真是天意啊天意叫我不成功,如之奈何”
王琰冷笑道:“即便让你们进了中军大营又如何,凭你们也想接近大帅?当真是痴人说梦想在我们定州大营中搞风搞雨,当真是寿星公上吊,你活得不耐烦了来人,给我将他们捆起来。清风司长还等着见他们呢”
温暖的大帐内,清风正端着一杯微微冒着热气的酒,小口小口地品味着,看着被押进来的纳芙,清风微笑道:“纳芙公主,定州一别,忽忽数年,想不到今日以这种方式见面。当真是可叹啊”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不约而同
脏兮兮地纳芙被反剪着双手捆着,帐蓬里空间较小,热气一熏,身上便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清风掩着鼻子,轻笑道:“纳芙公主如此精致的一个可人儿,居然也能打扮成这叫化子模样,难道巴雅尔当真已是穷途末路了吗?连高贵的公主都出来做刺客了?”
纳芙怒目而视,恨恨地道:“只是我运气不好,碰见了你这个臭女人,要不是你,现在我已经潜进了中军大营,说不定李清那个恶贼的头颅已经被我砍下来了。”
清风咭的一声笑了起来,“纳芙公主丽质天生,贵不可言,虽然打扮成了奴隶的模样,但可惜那份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形似神非,稍加留心,便可发现端倪,再说了,当年定州一晤,公主给我的映像可深刻的很,怎么会不记得公主呢”
纳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可真是时也命也,谁能想到你居然会去奴隶营,又有谁能想到就这么惊鸿一瞥,你就认出我来了。”
清风摇摇头,“纳芙公主,你应当感到庆幸,碰巧今天我来到了巴颜喀拉,碰巧我住进了常胜营,更加碰巧我去了奴隶营,这才误打误撞地将你认了出来。是你运气好,而不是我运气好。”
纳芙呸了一口,“清风,不必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难道说错了么?”清风反问道:“你们知道中军大营那边的警戒是如何布置的么?纳芙,不客气地说,凭你们几个,就算潜进了中军大营,只怕连我家将军的帅帐都看不见,就会被射成刺猬,砍成肉泥,然后被悄无声息地掩埋起来,我家将军甚至都不会知道有人曾经去行刺过他,堂堂的纳芙公主,便这样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玉肌香骨,就此做了地上野草的肥料,当真可怜可叹啊”
纳芙脸色苍白,清风慢悠悠地话语,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强撑着精神,反驳道:“那也不见得,当年你们能在千军万马之中杀了哈宁齐,我为什么不能杀了李清”
这一次便连王琰,钟静也笑了起来,清风摇头道:“真是个傻丫头哦,你以为刺杀是这么简单的么?嗯,姐姐今儿便教你一课,当年我们刺杀哈宁齐,前后准备达一年之久,便是最后的行动计划也足足准备了一月时间,这才一击得手,饶是如此,我们一组行动人员,也是全军皆墨,一个也没有回来,你这样仓促行事,如果也能成功,当真是见鬼了”
王琰也笑道:“不说大帅本身身边的护卫便严密之极,现在更加上了大帅夫人倾城公主,可以说连一只苍蝇没有得到允许,敢飞入大帅军帐,都会被诛杀,何况你们活生生地几个人”
纳芙沉默不语,心知此时此地,清风完全没有必要欺骗自己,此时的她,激情褪去,脑子里却想到了另外一个严重的问题,以自己的身份,落到了定州人手中,只怕会给父皇带来很大的麻烦。
清风拍拍手,对王琰道:“王将军,你命人送几桶热水过来。”又转头对钟静道:“去,叫几个女侍卫过来。”
片刻功夫,几大桶冒着热气的水送到了帐中,清风挥挥手,道:“好了,男人出去”
王琰躬身告退,临走时问了一句,“司长,还有两个活口,怎么处理?”
“杀了”清风想也没想地道。
“不,不要”纳芙大叫起来,“清风,不要杀他们,我求你了,他们现在已经被你们抓起来了,不可能再成为你们的敌人,不要杀他们”
清风笑意盈盈的脸上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纳芙公主,不杀他们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可不要再耍什么花样,老老实实地听话,否则,我马上就让人把他们拖出去喂野狗。”
“你,你想我做什么?”纳芙问道。
“嗯,这个嘛,你先洗得干干净净的,这个样子,更真是又难看又难闻,洗完了,我便带你去见我家将军,你今天不就是准备要去见他么,我如你所愿,将你送过去如何?”清风笑嘻嘻地道。
四更的时候,清风与王琰等人押着纳芙向着中军大营出发,洗去了污垢的纳芙穿着清风的衣衫,清风个子高挑,而纳芙却娇小精致,衣服穿上去显得极为宽大,倒更显得纳芙楚楚可怜起来,王琰还从来没有见过纳芙公主,此时一看倒是有些花眼,这蛮族公主,倒也长得极是标致,虽然比起清风司长来差了一点,但也算是极漂亮的美人了,说起来,王琰就还没有看到过比清风更漂亮的女子。
看到清风笑意盈盈,王琰的心里却有些打鼓,今天大帅选择在自己这里见清风司长,最大的一个原因很可能就是不想让倾城公主知道,当时自己还沾沾自喜,这说明大帅非常信任自己,这才选择自己的营头,但现在看来,却要惹祸上身了,清风司长这样大模大样地押着纳芙去了中军大营,倾城公主那么聪慧的人,岂能猜不出大帅今天下午去自己那里是干什么去了?得罪了倾城公主还无所谓,但要是让大帅觉得自己办事不稳,那可是大大不妙。
但要王琰劝阻清风不要去李清哪里,他是万万不敢的,一路之上便一直在心里打着小鼓,清风司长行事,有时总是出人意料之外。
而这时,在定州军大营之中,心里打着小鼓的绝不仅仅只有王琰一人,还有另一个身份比他更高的将军,也在心里打着小鼓,正一路奔向李清的中军大帐,虽然时间已这么晚了,但他觉得这事必须与大帅交待清楚,万万延误不得。
这个人却是李清的三大重将之一,吕大临。此时,他正将捆得粽子似得吕大兵押向中军大帐。
今天本是他们兄弟重逢的日子,吕大临的年纪比吕大兵要很大上一截,两人父母早亡,吕大临一手将弟弟拉扯长大,其实是亦兄亦父,白登山之役,认为吕大兵绝无幸理的吕大临不知多少次在夜里暗自垂泪心伤,伤心欲绝。当得知吕大兵还活着的消息时,当真是欣喜若狂,虽然一时不能得见,但只要还活着,便有机会。
今天终于看到吕大兵龙腾虎猛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的欢喜自是不由言说,两人回到住处,一边喝酒庆祝重逢,一边诉说离别之情。
这一喝一讲便到了三更时分,一直似乎有些小心事的吕大兵看到大哥兴致极高,且又有了三分醉意,终于大起了胆子,离开案几,走到大哥面前,卟嗵一声跪了下来,道:“大哥,大兵要向你请罪了”
吕大临嗬嗬大笑,“大兵,你何罪之有,白登山之役,你非但无过,而且有功,大帅对你念念不忘,为了你,连富森都愿意放过,便连我也跟着沾了不少光啊”
吕大兵抬起头,看着大哥兴奋的面孔,脸上却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嗫嚅着道:“大哥,我成婚了”
“嗯,成婚了好,男大大婚嘛,什么?你成婚了”吕大临话说到一半,一下子反应过来,忽拉一下跳了起来。
吕大兵吓得向后一缩,险些便让翻下来的碗碟洒在自己身上。“是,我成婚了,没有事先禀告大哥,虽说事出有因,但大兵却知道有错。”
吕大临死死地盯着兄弟,这一年多来,吕大兵一直被富森扣着,虽说没有受到什么刁难,甚至随着定州的节节胜利,待遇也是愈来愈好,但他一阶下之囚,怎么结得婚,和谁结得婚?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那女人是谁?”吕大临压低声音,问道。
吕大兵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道:“是富森的妹妹,叫冬日娜”
吕大临咚地一声坐了回去,呆了半晌,才咬牙切齿地道:“富森你个王八蛋,**你八辈祖宗啊”
吕大兵偷偷地觑了一眼大哥,小声地道:“大哥,冬日娜虽然是富森的妹妹,但温柔贤淑,是个好女人”
吕大临大怒,跳起来一脚便蹬了过去,将吕大兵一脚蹬倒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爬起来仍然直挺挺地跪着。
“你,你个混球,你傻了吗,你难道不知道这是富森的诡计吗,你堂堂的一位将军,连富森玩的这点小心眼儿也看不出来?”吕大临怒吼道。
“我知道”吕大兵挺起脖子,道:“大哥,我知道,但是冬日娜真得很好,所以我虽然知道富森另有所图,我还是娶了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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